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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13丈夫優質選之一《誤嫁金主》
第七章
兩人的動作霎時停頓住,一起望向了聲音的來源。
「媽。」古人豪握著她的手並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是雙婕在惠曼莉的注視下連忙收回了手。
「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能看嗎?」她大聲斥喝。
「對不起。」雙婕囁嚅著唇道歉。
「妳還有臉出現在我們面前?」惠曼莉睇了眼她握在手中的千元大鈔,眸底閃過不屑,「是來乞討的嗎?」
她的臉猛地臊紅了起來,連忙搖頭否認,「我是來還錢的。」
「還錢?」惠曼莉犀利的視線掃向自己的兒子,「你給了她多少?」
「沒有。」他只是冷淡的回答。
「那為何她要來還錢?」她皺起了眉。
「那是她該得的,不需要還我。」古人豪的眸子沒有離開過雙婕的臉上,看著她一臉窘迫的模樣,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感情油然而生。
「你這個笨蛋,被騙得還不夠嗎?」惠曼莉斥喝道:「像她這種缺乏父母教養的騙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以後不許你再跟她有任何的牽扯。」
「對不起,我知道我當初不該聽從先生和太太的話,佯裝成他們的大女兒,但請您不要污辱我父母,他們已經過世許久,若再責怪他們未免有失厚道。」講她什麼都可以,但是竟然牽扯到她已過世的父母,是可忍,孰不可忍。
「妳、妳說什麼?」惠曼莉氣得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妳竟然說我不厚道?」
「我只是希望您可以留點口德。」雙婕挺直背脊道。
看著這個小女人竟然敢大無畏的跟一向唯我獨尊的母親對抗,古人豪的眸底閃過了一絲欽佩。
「我有說錯嗎?有怎樣的父母就會教導出怎樣的兒女,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只會打洞,像妳這樣的騙子,也只有騙子父母才可能生養得出。」惠曼莉譏諷道。
「是嗎?若是這樣,那很抱歉。」雙婕握緊了拳頭,盤旋在胸口的憤怒衝上腦門,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衝口而出的說:「因為你們古家也要有個騙子生養的孩子了。」
「什麼意思?」惠曼莉瞪著她問。
「我有了你們古家的骨肉。」她滿意的看著她霎時刷白的臉色。
「妳說什麼?」這次出聲詢問的是古人豪低沉的嗓音。
「我……我沒說什麼。」看到他陰沉的神情,讓她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
「妳剛剛說妳懷了我的孩子?」他握住她的下巴,不讓她移開視線。
「我……」她努力讓自己擠出嘲諷的笑容,「你忘記了嗎?我是個騙子,我說的話怎麼能夠相信。」
「妳……」古人豪擰緊眉,黑色的眸子望進了她的眸底,試圖看出她的真心。
「人豪,她說的有可能嗎?」惠曼莉轉向兒子,必須先確定他們是否發生過關係。
古人豪沉默不語,算是默認。
「你們不用費心猜疑了,我剛剛說的都是假的。」她後悔了,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活在那麼功利現實的生活環境中。
「這件事情我自然會查清楚。」惠曼莉瞥了她一眼道:「在我沒查清楚之前,妳不許離開古家。」
「什麼?!」雙婕愕然的看向她。
「相信妳聽得很清楚了。」不再理她,轉向兒子吩咐,「你看好她。」
他沒有出聲,但握緊雙婕手腕的大掌也算是給了回答。
惠曼莉又看了她一眼,抬起下巴,蹬著高跟鞋離開。
「放開我。」一等她離開,雙婕就掙扎著想甩開他的箝制。
「妳聽到我媽說的話了。」他一點都沒有想要鬆手的意思。
「那跟我無關,放開我。」他扣住她的大掌強而有力,讓她怎麼甩都甩不開。
「既然妳敢宣稱懷了我的孩子,那就必須接受檢驗。」古人豪瞅著她,「除非……」
「除非什麼?」她有預感,他接下來要說的話肯定會讓她很受傷。
「除非那孩子不是我的。」他直視著她,腦中浮現的是那日她跟另一個男人相擁的畫面。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聲忽地響起,讓他們同時怔住了。
僵滯的氣氛霎時瀰漫在他們之間,一切彷彿靜止了下來。
「我不會道歉的。」許久之後,雙婕才低聲道。
她的手掌此刻還微微發麻,可見他的臉頰有多痛了。
不過,這一切還比不上她的心痛,他的話就像在她心上狠狠地抽了一鞭似的,讓她的心破碎綻裂。
「我也是。」他咬咬牙,臉上火辣的感覺讓他憤怒。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動手打他。
「很好,我想我們有共識了。」她嘲諷的道。
古人豪危險的瞇起了眼眸,握著她纖細的手腕,扯著她走。
「你想要帶我去哪裡?」她腳步踉蹌的走著。
他瞥了她一眼,「妳該去的地方。」
她從來不知道被拘禁的滋味是什麼,不過現在總算是領教到了。
自從那天古人豪將她帶到婦產科做了一連串的檢查,又將她帶回古家之後,就嚴格限制了她的行動,讓她只能待在這個小房間內,什麼都做不了。
她突然無聲無息的失蹤,志浩跟名美一定會很擔心吧?還有她的工作,曠職這麼多天,老闆一定氣瘋了。
可是她手邊又沒有任何跟外界聯絡的方式,真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雙婕在房間內焦躁的踱步,身體的不適加上心理的壓力,讓她根本沒辦法好好進食,往往吃了幾口就吐得一乾二淨,原本就瘦削的雙頰甚至微微凹陷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喀嚓!」開鎖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響起。
雙婕連忙衝到門邊,等著緊閉的門扉敞開。
「我現在可以走了吧?」不等人影自門後現身,她已經迫不及待的發問。
「妳就這麼急著想要離開嗎?」古人豪走入房內,將門帶上。
「你把我關在這裡幹麼?我又不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可以不工作就活得下去。」她懊惱的道:「我有很多私事都不能處理,你知不知道這會造成我多大的困擾?」
「是因為不能跟妳男朋友見面,所以妳才這麼焦慮不安嗎?」私事?這兩個敏感的字眼讓他不爽了起來。
「男朋友?」她皺起了眉,表情相當困惑,「你在說什麼?」
她哪來的男朋友?
「妳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該死,為什麼一想到那個男人,他就有種想要狠狠揍他一頓的衝動?
這到底是怎樣的感覺?該死,他一點都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強烈的想獨佔她,不允許其他人跟他分享。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既然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就讓我走吧!」她已經心力交瘁了。
「誰說我們之間沒有關係的?」古人豪咬牙切齒的說。
「我不是你要的千金小姐,你也已經有了新的對象,我們之間還會有什麼關係?」他憑什麼質疑她有其他男人?他自己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別的女人結婚吧!
「妳有我的小孩。」該死的她,難道不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氣試圖遺忘她,卻又做不到嗎?
「你也說了,你認為這個小孩不是你的。」雙婕冷冷的回應。
「我現在說是就是,我不會讓妳離開,回去跟那個男人相聚的。」他的手緊握住她的下巴,俯視著她的臉龐,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要讓彼此的鼻尖輕觸在一起。
「我想幹麼是我的自由,你無權限制我。」他的接近讓她的心跳瞬間加快,那熟悉的男人氣息讓她記起了他的擁抱,也干擾了她的思緒。
「是嗎?妳試試看。」他冷嗤了聲,凝視著她在自己眼下的紅艷雙唇,黑色的瞳眸彷彿染上了一層深幽的墨色。
「你……你想幹麼?」她想要移開視線,可卻宛若被磁鐵吸引住似的,無法動彈。
古人豪沒有再出聲,只是低頭攫住了她的唇瓣,熱切的吸吮著她唇內的甜美馨香。
好像早就在等待這一刻來到般,雙婕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忘情的迎了上前。
他的胸膛寬厚而溫暖,就像是一面足以替她擋風遮雨的大牆一樣,讓她充滿了安全感,但同時也讓她忍不住感慨的落下淚來。
她的淚珠就像滾燙的熱水一樣,讓他震撼的移開自己的唇。
她哭了?一抹憐惜湧上他的心頭。
「為什麼哭?」他想要緊緊擁住她、輕哄她,要她別哭,可不善於表達情感的他卻只能平淡的詢問。
「沒事,懷孕以後我變得很愛哭。」她怎麼能告訴他,她是因為得不到他的愛而哭?
天,她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難道這就是愛情?
雙婕越想越難過,淚水也一發不可收拾。
「該死,妳到底在哭什麼?」面對心愛的女人莫名落淚,古人豪心頭一慌,不小心提高了音量。
「你那麼兇幹麼?」她哽咽的拭淚。
「我……該死!」他不懂得安慰女人,只能懊惱的拍打著自己的額頭。
「叩叩叩!」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一個漾著笑意、俊朗的臉自門後探了進來。
看到來人,雙婕愣了愣,暫時忘記了哭泣。
「人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古人豪詢問的看向他。
「從你開始慌張失措的時候。」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向來以冷靜自傲的大哥露出那種脆弱無助的神情哩,真是有趣。
古人豪黝黑的臉頰霎時浮上一層薄薄的紅暈,「你在胡說什麼?」
「看來我在美國的這段時間,似乎錯過了很多事情喔!」古人傑挑起眉,打趣的朝雙婕眨眨眼。
他的模樣跟古人豪有八分相似,同樣有張俊帥的臉孔與高大的身材,不同的是,那雙眼睛充滿了溫暖的笑意,跟古人豪始終冷凝著神情的模樣,呈現完全相反的對比。
「我想妳應該已經猜到,我是人豪的弟弟,叫我人傑吧,妳呢?」他走近她,朝她和善的伸出了手。
她不好意思的拭去臉上未乾的淚珠,回握他的手,「我叫雙婕。」
「雙婕?」古人傑握住她的手,腦袋內迅速的轉了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妳就是『她』吧?」那個曾經跟大哥相親過,又讓他們極度沒面子的女騙子。
「什麼?」她不解的反問。
「人傑,你該先去見媽。」看著弟弟緊握著雙婕的手,古人豪心中頓時不是滋味了起來。
「我可不想這麼早就去聽訓。」古人傑做了個鬼臉,讓她忍不住破涕為笑。
該死,她竟然因為他而笑?
古人豪胸口的妒火更熾了,忍不住瞪著弟弟的手,「你握夠了吧?」
哈,敢情大哥是在吃醋?!
這個新發現讓古人傑覺得更有趣了,故意將雙婕的手握得更緊,「我握過的手不少,可是很少有像妳這麼細緻柔嫩的,叫人捨不得放開。」
「謝謝,你過獎了。」雙婕禮貌的道謝。她發現古人傑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相處起來也很輕鬆,不像他哥哥,總有一種壓迫人的威嚴感。
該死!他們聊得還真開心。古人豪眉頭微皺,走上前將他弟弟的手自她手上撥開。
古人傑挑起眉,差點沒有因為大哥的「失態」而笑出聲。
「我有事要跟她出去,你也一起來。」古人豪怎會看不出弟弟眼中那抹調侃,他強自鎮定的開口。
「我也可以去?」古人傑好奇又驚訝的問。
「我們要出去?」她可以離開這個房間?「去哪裡?」
古人豪看了她一眼,只回答了一句,「妳很快就會知道。」
「你帶我來教堂做什麼?」雙婕困惑的看向扯著她往前走的古人豪,腳步遲疑著。
「妳問這麼多幹麼?」他斜睨了她一眼。
「哥,這教堂好像是我們小時候常來玩的地方嘛,不知道那個老神父還在不在?」古人傑則是懷念地看著周遭的景致。
古人豪沒有回答,逕自跨步往前走去,拉著雙婕踏入教堂門口。
「你們終於來了。」才踏進裡頭,葉天明爽朗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她訝異的看著他,又看了看站在壇前的老神父,疑惑佈滿了胸臆。
「開始吧。」古人豪帶著她走到神父面前,冷靜的道。
「等等,我替新娘準備了這個。」葉天明拿起一束捧花跟一頂白紗頭罩走上前去。
「謝謝。」古人豪朝他點頭致謝,順手將捧花遞給了雙婕,接著便想將白紗罩在她頭上。
「慢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阻止了他的動作,瞅著他問。
「你還沒告訴她?!」葉天明驚訝的問,在看到古人豪的神色後,便知道了答案,他無奈的拍了下額頭,「你還是趕緊先告訴她吧!我來告訴人傑。」他拉著一臉好奇的古人傑往觀眾席走去。
「說吧?」雙婕仰望著他問。
古人豪深吸了口氣,「今天是我們的結婚典禮。」
「結婚?!」這個回答讓她的眼珠子差點沒有掉出眼眶。
「沒錯,我跟妳的結婚典禮。」這很難理解嗎?
「我……誰說要跟你結婚了?」她的心情霎時複雜了起來。
「我有詢問過妳的意見嗎?」
「我不會答應你的。」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娶她,為何還要安排這場讓人心酸的婚禮?
「由不得妳。」該死,難道她就這麼不想嫁他?
「沒人可以強迫我!」她倔強的回視著他。
「喂喂喂,你們在幹麼?」葉天明見氣氛不對勁,趕緊上前打圓場。
雙婕將臉撇開不吭聲。
他朝好友使了使眼色,示意他暫時離開。
古人豪僵直著身子沒有移動的打算,直到古人傑上前將他半強硬的拉開,他才跟著弟弟走出教堂。
「妳應該答應他。」葉天明直言道。
「我不想勉強任何人。」在她的夢想中,婚禮應該是兩個人深愛著對方,充滿著甜蜜幸福,喜氣洋洋的儀式才對。
「妳以為妳可以勉強得了他嗎?」他覺得好笑。
這句話倒是真的,她垂下眼睫,「他只是為了小孩。」
「那妳就太不了解他了,若他真的不願意,沒人可以生下他的孩子。」依他對古人豪的了解,沒有任何理由跟原因可以影響他的決定。
她沉默著。
「況且,難道妳就不能替小孩想想嗎?除非妳不要這個孩子。」葉天明打量著她的表情。
「我要。」雙婕揚起長睫,眸底閃動著為人母親的堅定,「不管怎樣,我都要他。」
「那就對了,難道妳要讓妳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沒爸爸嗎?」他繼續勸說。
「我……」她遲疑了。
「我再問妳一句,妳老實告訴我就好了。」
雙婕看了眼葉天明,點點頭。
「妳愛他嗎?」他問得很直接。
她愛他嗎?若不愛他,就不會日夜思念他;若不愛他,就不會為他感到嫉妒;若不愛他,就不會將自己給了他……
她愛他嗎?是的,直到此刻,她可以很肯定的告訴自己,她是愛他的。
「妳愛他。」看她臉上的神情,葉天明的疑問句變成了肯定句。「既然如此,妳更應該嫁給他,爭取自己的幸福,不要因為自己無謂的自尊而讓機會溜走。」他語氣嚴肅的提醒她。
「他不可能會愛我的。」雖然嘴上仍這樣講,可他的話已經在她心底慢慢地發酵。
「他只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若他真的對妳一點情分都沒有,今天就不會不顧他母親的反對執意娶妳了。」
「今天的婚事,他媽媽不知道?」她以為古人豪一直以來都不在乎自己的婚事,全是讓他母親處理的。
葉天明點點頭,「所以妳該知道他下了多大的決心。」
一股莫名的感動在雙婕的心中蔓延開來。或許,他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在乎她,所以才會寧願背負著違抗母命的罪名而堅持娶她。
「怎樣?」葉天明看出她臉上的軟化。
她輕咬著唇瓣,沉吟了半晌,輕得不能再輕的點頭道:「我知道了。」
「太好了,我去叫人豪。」他喜出望外的往外跑。
葉天明說的沒錯,她該為了自己、也該為了孩子,去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即使他的愛是那麼難以捉摸,可只要有一絲絲希望,她都得努力而不錯過。
站在教堂的聖壇前,她抬起頭凝望著高掛在上方的十字架,小手輕撫著自己的肚子,在心中悄悄做了決定。
第八章
「這個婚姻不算數。」這句話是從惠曼莉的齒縫中迸出來的。
「已經登記生效了。」古人豪聲音平穩的道。
「你……你竟然背著我結婚,你有把我這個媽媽放在眼裡嗎?」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這樣忤逆過她,現在這麼嚴重的大事竟然連問都沒有問她一聲,叫她怎麼能不震怒?
「媽,對不起,不過這件事已經決定了,她就是我古人豪的妻子,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的語氣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事情都還沒查清楚,你就急著娶她?」惠曼莉真是快氣瘋了,「她曾經說謊騙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古人豪沉默著,沒有應聲。
「你現在就去叫她把離婚協議書簽一簽,還有,這幾天我想過了,既然無法確定那個小孩是不是我們古家的骨肉,乾脆就想辦法叫她拿掉,我們可以給她一筆慰問金,也算是盡到該盡的責任了。」惠曼莉以為兒子的沉默代表「同意」,逕自說道。
「不要再說了!」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低吼,讓她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著一臉怒容的兒子。
「我不會跟她離婚,更不可能叫她把小孩拿掉,這件事到此為止。」他面無表情的臉上青筋跳動,洩露了他現在憤怒的情緒。
「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想跟媽媽翻臉嗎?」她也惱了。
「媽,她是我妻子,不是來路不明的女人,希望妳以後能夠尊重她。」他正色道。
「好,好,你有了老婆就不要媽媽,我走就是了。」惠曼莉氣得牙癢癢的,抓起包包就往外頭走。
「媽……」古人豪看著母親飛快離去的背影,懊惱的捶打了下桌子。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了,若他沒有先下手為強將雙婕娶進門的話,母親一定會選擇寧可錯殺,叫雙婕把小孩拿掉。
而現在證明他的顧慮沒錯,好險他早一步完成了結婚儀式,否則麻煩就大了。
「沒想到你會為了一個『女人』跟媽撕破臉。」古人傑不知何時來到的,雙手插在口袋中,斜倚在門邊。
古人豪疲憊的用手爬爬頭髮,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叫她『大嫂』。」
扯起唇瓣,他走進門內,「我知道,放心,我跟媽不同,我很喜歡這個嫂子,只不過我真的很訝異,一直以來都順從媽意見的你,竟然會突然抗命。」
「事情有輕重緩急,這件事我無法妥協。」古人豪的神色凝重了起來。
「大哥,我看得出來,你很愛她。」他觀察著大哥臉上的神色後,緩緩說道。
「你胡說什麼。」迴避弟弟的視線,他輕斥著。
「我可沒胡說,好歹我跟你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就算你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我也能觀察出一二。你不能否認,她跟以前那些女人完全不同,對嗎?」古人傑說得很篤定。
「你問這麼多幹麼?你只要知道她是你大嫂就夠了。」古人豪白了他一眼。
「OK,我不多問就是了。不過,有句話我可要提醒你,有時愛情是要說出來的,要讓對方知道你愛她,否則一堆誤會很容易就會趁機竄起,造成難以收拾的後果。」古人傑認真的勸他。
說出口?他這輩子唯一會的就是壓抑情感,從來就不知道怎麼去表達,更別說要「說出口」了。
這對他來說,可能比在商場上跟敵人鬥智廝殺還要困難個幾百萬倍。
「那我不吵你了,早點回去陪老婆吧!」見大哥沉吟著,古人傑識相的告別。
「等等。」他喊住了已經轉過身走到門邊的弟弟。
古人傑回首,用詢問的眼神望向他。
「謝謝。」他有些艱困的說出這句話。
古人傑詫異的挑高了眉,隨即揚起唇畔,朝他點點頭,「有進步。」隨即笑著走出門。
他平常的表現真的這麼差嗎?
古人豪苦笑的搖搖頭,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突然,他很想要趕緊回家看看她,那個才剛成為他妻子不久的女人,還有他們的孩子。
如果現在有鏡子的話,他一定會因為看到自己臉上不自覺漾起的幸福笑容,而訝異的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古人豪」。
一種連自己都沒有發覺的無形改變,正悄悄的在他身上產生作用,同時影響著整個古太集團……
才踏進家門,一陣陣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就飄入了古人豪的鼻中。
通常他都是在外頭應酬用餐,很少待在家吃晚飯,就算偶爾回家吃飯,也從來沒有聞過這般美味的香氣。
奇怪,是換了廚子嗎?
古人豪將外套跟公事包交給迎上前的傭人,順口問道:「太太呢?」
傭人愣了一下,接著回答,「太太還沒回來。」
「她出去了?」他的心忽然提了起來。
「呃,先生,請問你說的是哪位太太?」傭人被古人豪驟然下沉的臉色嚇到,連忙問他。
「年輕的太太。」對呴,現在家裡有兩位太太了。
「喔,太太在廚房。」傭人如釋重負似的回答。
「在廚房?」聽到她在家,他的心這才安穩了下來。不過,她在廚房幹麼?
古人豪納悶的邊想邊往廚房走去,才剛走近,就看到她纖細的背影在廚房內忙進忙出,那情景,讓他內心有種撼動。
從小到大,他從沒看過母親下廚,理所當然的都是由聘請的大廚準備全家的三餐,他也從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可今天看到她穿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準備晚餐,突然讓他有種幸福的感覺。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家」的感覺。
古人豪站在廚房外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甚至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就怕破壞了這洋溢著溫馨的情景。
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雙婕,滿意地看著自己準備的一桌菜餚,脫下了圍裙,才抬頭,就看到那雙讓她一見鍾情的雙眸正緊盯著她瞧。
「你回來了?」她緊張的將圍裙藏在身後,不敢望向他。
「這些都是妳做的?」他走近餐桌。
「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這還是他們結婚後共度的第一次晚餐哩。
「我沒想到妳會煮菜,現在很少有女人會做家事了。」他拉開椅子坐下,看著一桌豐富的菜色,眸底閃過驚訝。
「我在薛家一直都在做這些事。」雙婕苦笑道。
看著她閃過落寞的美麗臉龐,他感到一陣心疼,「或許,妳可以慢慢告訴我,妳跟薛家的淵源。」
雙婕點點頭,甩開不愉快的回憶,擠出抹笑容,「我會告訴你的。」
她突然轉變的和善態度讓古人豪感到有些驚訝,但卻也跟著輕鬆愉悅了起來。
「好,先吃飯吧。」他英俊的臉上雖然沒有太多表情,可他的語氣卻明顯柔和很多。
「可是……你母親還沒回來。」自從那晚在教堂匆忙的舉行結婚儀式之後,她就沒有見過他媽媽,想必她一定是大發雷霆了吧?
「她暫時不會回家。」根據他對母親的了解,想必是跑去陽明山的別墅暫住。
「不回家?!」這麼嚴重?
「這件事妳不用管,妳只要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就是了。」古人豪淡漠的道。
她眉頭微微一皺,認真的看著他,「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談清楚。」
古人豪回視著她,「說。」
雙婕深吸口氣後才開口,「我……我想,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就該好好經營這段婚姻。」她抬起長睫,偷偷瞟了他一眼。
「繼續。」他鼓勵她往下說。
「所以……所以我會盡好做妻子的本分,相對的,我也希望你可以當個好丈夫。」她咬咬下唇,一口氣說完自己心中的話。
丈夫跟妻子這兩個名詞讓他的心中有種悸動,沒想到他一向不在乎的婚姻,此刻卻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不過,好丈夫?他實在不知道怎樣才叫做好丈夫。
「我希望你能尊重我,我不是生孩子的工具。」雙婕的神情有些落莫。
難道是因為剛剛那句話?「我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希望她不要為其他的事情心煩罷了。
仔細觀察著古人豪臉上的表情,她點點頭,「我知道了,不過……」
「不過什麼?」聽說結了婚的女人要求會很多,真是一點都沒錯。不過很奇怪的,他不但不覺得厭煩,反而想要盡力滿足她的一切需求。
「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拆掉面具,真實的表現你自己,就像在葉天明面前一樣。」她多盼望有一天他跟自己在一起時,也可以像跟葉天明在一起時那般輕鬆自然。
古人豪直直的瞅著她,僵硬的彎起了唇角,「像這樣嗎?」
她還記得自己曾在酒醉的時候大膽的用手拉彎了他的唇線,還說過一大堆讓人害羞的話。
雙婕白皙的臉龐霎時臊紅了起來,羞赧的點了點頭。
她嬌羞的可愛模樣讓他的唇線更加上揚了。他很懷疑若自己真的聽母親的話,娶了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當老婆,現在還會有這麼多樂趣嗎?
答案一定是不可能的。
或許,試試看當個好丈夫也是個不錯的挑戰,他很樂意接受。
「吃飯吧。」古人豪放柔聲音,算是跨出了第一步。
雙婕開心的咧開唇,替他盛飯夾菜。
她一定要做一個好妻子、一定要讓他愛上她,一定!
既然結了婚,同床共枕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
雙婕在自己的房內踱著步,就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人家並沒有開口叫她換房間,她又怎麼好意思主動問起?
可夫妻嘛,本來就應該要住同一間房不是嗎?
她不住的來回轉著,掙扎著自己該怎麼做……
好,既然已決定要好好經營這一段婚姻,那厚臉皮點也無妨。
她咬咬下唇,開始動手收拾著細軟——其實也只有幾件臨時買的便衣——鼓起勇氣打開了房門,在屋內搜尋著……
真糟糕,她應該要先問清楚他住的是哪間房。
她躡手躡腳的走上二樓,順著房門一一敲門,第一間是書房,第二間沒人回應,剩下兩間。
她鼓起勇氣選擇了其中一間,敲了敲門。
「叩叩叩!」敲門聲在長廊上迴盪著,她放下手,將耳朵貼在門上傾聽著。
好像有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應該是這間吧?
她又敲了幾下門,正準備重新將耳朵貼上門板聽個仔細時,門卻在此刻突然打開了。
「啊——」看見裸露著胸膛、只在下半身圍著一條毛巾的古人傑,雙婕忍不住驚呼出聲。
「怎麼了?」另一扇門在尖叫聲響起後迅速的打開,衝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古人傑無辜的聳聳肩,表示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看著眼前景象,古人豪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他走上前擋在弟弟跟妻子中間,沉聲問道:「誰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我聽到有人敲門,可是正好在洗澡,本來不想理會,但敲門聲又一直響,我以為是你找我有事,才會只圍著一條浴巾就衝出來開門。」誰知道竟然會是剛進門的大嫂,他也是受到不少的驚嚇哩。
「妳這麼晚找人傑有什麼事?」古人豪的臉色更難看了,嫉妒的感覺開始在他的胸口蔓延開來。
「不、不是的。」雙婕連忙揮手搖頭,小臉因為困窘而脹紅,「我不是找他,我、我是在找你,可又不知道你住哪間房,所以才……才一間間的找……」天,真是羞死人了。
「喔,我知道了。」古人傑露出了個恍然大悟的神情,調侃的望著大哥,「全都得怪你這個大老粗啦,哪有人結婚後『忘記』跟老婆同房,還要老婆自己找上門的?」
古人豪怔了怔,朝她問道:「是這樣的嗎?」
她早就羞紅了臉,低著頭誰都不敢看,更甭說回答了。
「好了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們也別打擾我了,趕緊回房吧,晚安。」古人傑朝他們行了個鞠躬禮,隨即關上門繼續他的盥洗動作。
尷尬死了,如果現在地上有個洞的話,她肯定會毫不考慮的跳進去。
「我們回房吧。」如果燈光再亮一點,她一定會看到他黝黑臉上浮現的淡淡紅暈。
她總是可以令他悸動,給他不同的感受,溫暖他的心。
隨著每一次的悸動,他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又更深了些。
他帶著雙婕走入房內,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像個國中生一樣感到慌張。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他的房間。
房中的擺設簡單樸實,一點都不像是個總裁的房間。
一張大床罩著藍灰色床單,擺在房間中央,窗旁放著線條簡單的木製床頭櫃,而落地窗旁則是擺放著一張布沙發,沙發旁則有一盞閱讀燈,看得出來是他平常閱讀書籍或公文的地方。
她深深吸了口氣,感覺整個房間內充斥著屬於他的氣味,且隨著她的呼吸竄入她的每一個細胞,讓她整個人開始燥熱了起來。
「東西先放著吧。」古人豪在落地窗旁的沙發坐下,交疊著雙腳凝視著她。
看她提著小包包,彷彿一隻誤闖叢林的可愛白兔似的,就叫他有股想要將她一口吞下的衝動。
「該放哪裡?」她沒有忽視他灼熱的視線,羞赧的問。
「先隨便放著,明天傭人會整理。」他隨口道,接著拍了拍雙腿,「過來。」
雙婕聽話的把包包放下,慢慢走到他面前站著,不知道自己該坐到哪去。
古人豪唇畔微扯,長臂一伸,將她捲入了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啊!」雙婕發出嬌羞的低呼,不好意思的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他哪會讓她有機會閃躲,厚實的大掌抬起她的下巴,黑色的眸子望入了她的眸中,「妳說過要當我的好妻子。」
「嗯。」她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那妳以前的男朋友呢?」這個疙瘩,他始終沒有除去過。
她的眸底閃過一絲困惑,隨即皺起了眉頭,「你還在懷疑我肚裡的孩子不是你的?」方才的甜蜜被傷心取代,她覺得自己被徹底的污辱了。
觀察著她的神情,那雙瞳中盛滿的怒意跟痛楚不是假的,古人豪緩緩道:「我那天親眼看到的。」
「哪天?」他親眼看到?她根本就沒男朋友,他去哪看啊!
雖然要說出自己曾經回頭找她是件窩囊的事情,不過他還是將那天自己看到的情景簡單的做了說明。
「你後來有找我?」這個訊息讓雙婕原本傷痛的心霎時飛揚了起來。她本來以為,他根本就馬上忘記了她哩。
「唔。」古人豪尷尬的應了聲。
「那根本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開車載我跟另一個女生的駕駛,我們三個人是大學同學兼死黨,所以那天我們只是例行的同學聚會,沒其他用意。」雙婕連忙解釋。
「同學會親妳額頭?還跟妳勾肩搭臂?」他的語氣蘊含著濃濃的醋意,酸得連雙婕都聞到了。
他是在吃醋嗎?她飛揚的心又更揚高了些。
「那只是在開玩笑,不過我現在結婚了,以後會注意的。」她輕聲安撫他。
她的話讓古人豪一肚子的醋意霎時消了一大半。是真的嗎?這一切只是他的誤會?
「若是你還不相信的話,我可以介紹我那兩個死黨給你認識。」她希望讓他相信她。
「我沒這麼小氣。」他嘟囔著,一向嚴峻的臉上突然充滿了孩子氣。
雙婕看得入迷,雙手不自覺的摸上了他的臉頰,「你現在像個小孩子似的。」
「小孩子?」他扯起唇畔,將她的臀部抵上他的腿間,在她的耳畔低喃,「現在還像嗎?」
她的臉頰霎時燒紅一片,害羞的將臉埋在他的頸窩。
他輕吮著自她髮絲飄來的馨香,將唇移到她的耳畔,用柔嫩的舌尖輕輕舔舐著她白玉似的耳垂,然後順著臉頰,找到了她的唇。
「嗯——」觸電般的感受自他的舌尖撩起,讓她情不自禁的嚶嚀出聲。
粗重的氣息在彼此間交疊著,他的大手滑入她的衣襟之內,找到那滑嫩柔軟的渾圓,輕柔的愛撫著。
她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慾火正因他的每一個碰觸而燃起,讓她焦躁不安地在他腿上扭動著身體,祈求著更多。
「該死!」忽地,古人豪低咒了聲,停止了一切動作,只是緊緊的攬住她,將臉埋入她的髮絲間喘著氣。
「怎麼了?」她還沉浸在方才的旖旎氣氛中,眨了眨迷濛的雙眼問道。
「妳肚子裡有我的孩子了,我不能傷害到他。」他的聲音充滿了抑制情慾的瘖瘂。
「應……應該沒關係吧?」雙婕低聲道,馬上因為這充滿邀請的話語而羞紅了臉。
「不行,我今天會安分的抱著妳睡覺。」他突然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大床,輕柔的放下她。
這一刻,她覺得就算自己馬上死去也值得了。
誰說他是個不懂表情達意的男人?他的憐惜是如此撼動著她,若他能真正的愛上她,那她一定會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了。
只是會有那麼一天嗎?畢竟她並不符合他的擇偶條件啊……直到古人豪擁著她入眠,雙婕還是睜著眼無法入睡,腦海中不斷的思索著這個問題。
第九章
「妳怎麼這麼久沒回來?我們都打算要報警了,妳到底跑去哪啦?連通電話也沒有,知不知道我們會擔心啊?」陳名美打開門,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好友,馬上又急又氣的飆出一串話來。
「對不起。」雙婕一臉抱歉的微笑。
「對不起就好了嗎?真是氣死我了。」她餘怒未消。
「好了啦,妳幹麼劈哩啪啦的說一大堆,人回來就好了啊!」胡志浩忙阻止她繼續發飆,伸出手拉著雙婕的手腕,「快點進來吧。」
「謝謝。」她不著痕跡的避開他伸出的手,就怕跟在後頭的古人豪會介意。
胡志浩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看到跟在她身後的人,神色霎時呆了呆。
「他是?」陳名美也發現了,訝異的看著他。
「我是她丈夫。」沒等雙婕開口,他已經先出聲了,這讓她心中湧起一陣甜蜜的悸動。
「丈夫?!」兩個死黨同時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沒有掉到胸前。
「嗯,我們前幾天才結婚的。」雙婕羞赧的點頭附和。
「天,你們結婚怎麼連通知一聲都沒有?」陳名美不可思議的大喊,「不對啊,妳什麼時候交男朋友的?怎麼會保密成這樣?真是不把我們當好朋友耶。」
「這事情說來話長,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們。」雙婕握住了她的手。
「好吧,不過還是恭喜妳,這樣薛家那群吸血魔鬼就完全跟妳不相干了。」還是真心替她感到開心。
「怎麼說?」聽到跟薛家有關的話題,古人豪感興趣的問。
「這件事也是說來話長,你想聽嗎?」陳名美看向他,彎起唇道:「那得拿你跟雙婕的愛情故事來交換。」
「名美,那沒有什麼好講的啦!」她連忙阻止,怕古人豪根本講不出他們有什麼「愛情故事」。
「我接受。」他用大掌按了按妻子的肩,帶著安撫的意味。
雙婕訝異的望向他,可看到他堅定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心意。
「那我先去收拾東西。」她無奈的看著他。
「快去吧,我會跟妳老公在客廳好好聊聊的。」陳名美朝她揮揮手,迫不及待的想要聽故事了。
她無奈的笑笑,轉身走向那才暫借不久的房間收拾著行李。
「妳真的結婚了?」胡志浩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雙婕停下動作,轉向他點點頭,「是啊。」
「為什麼這麼突然?妳是不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走進房內,他神情凝重的問。
「是滿突然的,不過絕對沒有你說的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她從來就不認為懷孕是「不得已的苦衷」,只是讓她有機會獲得愛情的因素。
「雙婕,我們是這麼多年的好朋友了,我不相信妳會草率的決定婚姻大事,卻沒有通知我們參加喜宴。」他的心中充滿了濃濃的狐疑。
「因為我們並沒有辦喜宴,儀式也舉行得有些匆忙,所以就沒有通知你們了,真的很對不起。」雙婕充滿歉意的道。
「這麼匆忙一定有問題。」胡志浩輕皺眉頭,沉吟半晌,眼睛突然瞪大,「妳……妳該不會是懷孕了吧?!」他突然想起前陣子她的反胃沒食慾,一切好像有了解答。
「呃,我……我是懷孕了。」她困窘的證實。
「天,是不是他欺負妳,藉著小孩逼妳結婚?」他霎時憤怒了起來,雙手緊握拳頭,「妳告訴我,我會替妳作主。」
「志浩,不是這樣的。」依照他們倆第一次的過程,好像是她欺負他比較正確喔,不過這怎麼能講出口,真是羞死人了。
「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麼連交往的過程都沒有就結婚了?雙婕,妳不要再騙我了,妳千萬不要因為這樣就嫁給這種人,我可以照顧妳跟小孩的。」胡志浩義憤填膺的怒道。
「我自己的妻子跟孩子,我自己會照顧。」突然,一個低沉而充滿殺氣的聲音陰沉地揚起。
「胡志浩,你在胡言亂語個什麼屁啊?」陳名美自古人豪身後冒了出來,衝上前捶了好友一拳。
「我是在保護我們的朋友。」他反駁。
「志浩,你不要再說了。」雙婕連忙制止他,「我很謝謝你的關心,可是我不需要保護。」
「是啊,人家古人豪可是古太集團的總裁,雙婕嫁給他,還需要怕誰會欺負她嗎?你就省省心力吧,而且我剛剛才知道,原來他就是那天我們差點撞到的賓士車裡面的大老闆,你說他們是不是姻緣天注定啊?」陳名美浪漫的道。
胡志浩訝異的瞪圓了眼,望向了雙婕,只見她淺笑的點頭。
「可是……可是你們根本沒有談戀愛啊。」她住在他這邊的這段日子裡,她從來就沒有提過他,更別說有那種沉浸在戀愛中的快樂,有的只是若有所思的憂鬱。
這個問題剛好說中了雙婕的痛處,也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更不敢將視線望向一旁的古人豪。
「胡志浩,你怎麼這樣說話?」陳名美又捶了他一下。
「我只是說事實,他要是愛她,怎麼會在雙婕被趕出家門的這段時間對她不聞不問?」真的是太奇怪了。
「不要再問了。」他的每一個問題都讓雙婕覺得難堪,也擔心會讓老公不悅。
「沒關係。」古人豪按住了她的肩膀,直視著胡志浩道:「我想這是我的家務事,我沒必要向你解釋什麼,不過看在你是雙婕好朋友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我愛她,我們是因為相愛而結婚,這樣你滿意了嗎?」
古人豪的話像個震撼彈一樣,讓她的每個細胞都感受到龐大的撼動。他愛她?是因為要在她朋友面前給她面子吧?不過即使是這樣,對她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哇,第一次差點發生擦撞事件時,我還覺得車裡那個男人自大得很討人厭,不過我現在真的對你徹底改觀了,雙婕,妳嫁了一個好男人,恭喜妳了。」陳名美羨慕的拍拍好友的肩膀。
終於有勇氣抬頭望向古人豪,雙婕發現他也正凝視著自己,用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溫柔眼神,害她的心跳猛地漏跳好幾拍。
「東西收拾好了嗎?我們該回家了。」他的臉上雖然沒有太多的表情,可是語氣卻是輕柔的。
「嗯。」她覺得自己的淚水都感動得快滑落眼眶了,趕緊低垂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
她拿起收拾好的行李跟在古人豪身邊,朝好友微笑道別。
「我有空會常找你們的。」
「你們有時間也可以多到我家陪陪她。」古人豪接口的話又讓她的心中感到一陣溫暖。「不過要記住,我很會吃醋的,所以請你不要再牽我老婆的手或親她額頭。」扯起了唇畔,他朝胡志浩道。
「呃,嗯。」這些事情他怎麼知道?胡志浩又驚又尷尬的點頭。
「厚,你怎麼都不牽我,只牽雙婕啊?」陳名美在一旁嚷嚷。
「少神經了。」他一臉困窘的瞪了她一眼。
「哼,」回瞪了他一眼,她又轉向古人豪道:「你放心,我以後會管他管得緊緊的,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的啦,不過她跟他只是朋友而已,這點我可以保證。」
微微一笑,他朝他們點點頭,隨即接過雙婕手中的行李,挽著她轉身離開。
「謝謝你。」坐上車後,她低聲道謝。
「謝我?」他不解的瞅著她。
「謝謝你剛才給我面子,我真的不知道你會為我做這些。」她覺得越認識他,就越無法克制的愛他。
「我只是盡量在妳面前做自己。」古人豪側過臉掩飾眼底閃過的羞澀,將視線放在擋風玻璃前方,驅車離開。
在她面前做自己?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表示剛剛說的都是他的真心話,而不只是因為顧及她的面子?
會是這樣嗎?呵,應該是她想太多了吧?
雙婕自嘲的抿抿唇,偷偷看了眼古人豪英俊的側臉,滿足的用手摸了摸還未明顯隆起的肚子。
不管如何,至少她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她一定要好好珍惜呵。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雙婕發現自己跟古人豪相處的狀況也漸入佳境。
每天晚上,他一定會摒除所有的會議與應酬回家吃晚飯,然後在入夜後擁她入眠。
他在她面前也越來越會直接顯露他的情緒,就像當初他在葉天明面前所表現的自己,不用再壓抑與隱藏。
她發現他內心深處,其實是個需要愛、需要被關心的大男孩,只是成長背景讓他不得不武裝自己,掩飾情感。
比起他來,雖然她必須在薛家當傭人換取生活所需,可她還是覺得自己幸福多了。
現在的她幾乎擁有了一切,但是,幸福中似乎總有些陰影,除了不確定丈夫的心意之外,還有婆婆的反對及不諒解。
想到這些,一抹愁緒又飄上了她的眉宇之間。
「太太。」傭人的聲音將她自沉思中喚醒。
「什麼事?」雙婕抬起小臉問,腿上放著她替寶寶織到一半的毛線襪。
「有訪客。」傭人恭敬的道。
「訪客?」會是誰?難道是志浩跟名美來了?她站起身,四個月的肚子已經微微看得出來了。
「是一位姓薛的小姐,我請她進來,可是她不肯,一定要請太太出去外面。」
是薛珍珍?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
「還是我去請她離開?」傭人見雙婕的眉頭輕擰,忙問道。
「沒關係,我出去就好。」雙婕阻止了傭人,放下毛線襪的半成品,朝外頭走去。
「太太,要我陪您嗎?」傭人突然喊住她。
外頭那個女的神情有點怪,讓人亂不放心的。
「不用了,我馬上回來。」她回眸笑笑,轉身走了出去。
「嘖嘖嘖,真是世界奇觀。」古人傑一把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在看到大哥臉上的神情時,不禁搖頭調侃。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大哥發呆傻笑哩,想必應該是想著家裡那個嬌小可人的大嫂吧?
「你怎麼不敲門就跑進來?」古人豪用輕斥掩飾尷尬。
「大哥,你知不知道現在公司上下都在流傳些什麼?」古人傑在他面前坐下,蹺起了二郎腿問。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我想我沒必要知道。」他淡淡道。
「當然重要嘍!」古人傑神情誇張的道:「原本不茍言笑的嚴厲總裁,現在每天滿面春風,而且還會主動向員工問候,完全沒有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這已經可以列入公司裡的十大奇蹟了。
「啐,哪有這麼誇張。」他被弟弟臉上的表情逼出了笑。
「喏,你以前哪會這麼容易笑啊?所以我說,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他真的很難相信自己的哥哥會改變這麼多。
「這要你自己親身體驗才感受得到了。」古人豪的眼眸中全是幸福洋溢。
古人傑瞅著自己的大哥,搖搖頭的說:「看樣子你真的徹底被俘虜了,不過我可不同,世界上的女人這麼多,我不想為了一朵花而放棄整片花圃。」
「那是你還沒遇到那個值得的女人。」他反駁。
「好好好,恭喜你遇到那個值得的女人。」真是被他打敗了!「不過,媽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講到一直生氣不回家的母親,古人豪難免還是擰緊了眉。
「慢慢來吧,等日子再久些,她就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了。」他淡淡回應。
「哥,我很開心看到你終於能為自己而活。」古人傑真摯的道。
他扯扯唇畔。這一切都得歸功於那個陪在他身邊的小女人呵,自從陳名美告訴他薛家過去是怎麼對待雙婕之後,他就更加疼惜她,也能體諒她為何當初會硬著頭皮以假身分跟他相親了。
「鈴鈴——」突然,內線電話響起。
古人豪接起電話,朝話筒交談了幾句之後,臉色霎時凝重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古人傑看他的表情,覺得事情彷彿不太對勁。
「我要出去一趟。」他掛上電話,拿起外套往外衝。
古人傑心急的問:「到底怎麼了?」
「你大嫂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都還沒回家。」他邊走邊說。
「呃,現在也不過才晚上七點,你會不會擔心太多啊?」古人傑跟著追上前,邊跑邊問。
「你不懂,因為薛珍珍上門找她,她才出去的。」聽到這個消息,讓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薛珍珍?就是之前要大嫂冒充身分的那個薛家?」古人傑也開始覺得不妙了。
「嗯,我要立刻去薛家一趟。」古人豪飛快的跑著。
「等等,我也跟你一起去。」他快步跟上。他跟去的唯一好處,就是在大哥震怒時,可以讓薛家人免於被分屍的可能。
唉,希望那一家人不要笨到傷害到大嫂,否則……只能求上帝保佑了。
「妳真的不幫我?」薛珍珍的聲音帶著不悅。
「不是我不幫妳,可是我現在已經把所有工作辭了,手邊也沒有什麼錢,我幫不了妳啊!」雙婕無奈的說著已經不知道說過幾百遍的解釋。
「妳少裝可憐了,妳現在嫁給古人豪,是古太集團的少奶奶,妳會沒錢?」真是鬼話連篇。
「我雖然嫁給他,可沒拿過他一毛錢。」雖然吃跟住是用他的,可她從沒有開口向他要過零用錢。
「騙人,妳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打什麼主意嗎?妳先是跟我爸媽講妳不願意欺騙古人豪,讓我爸媽將妳趕出家門,然後再想辦法嫁入古家,這樣妳就不用回饋我們家了,對嗎?」薛珍珍眼神惡毒的瞪著她。
「我沒有,妳不要做過多的揣測。」雙婕正色道。
「哼,我看妳一定是設陷阱讓他跟妳上床,然後用孩子綁住他!」薛珍珍不屑的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我不想再跟妳解釋什麼,現在時間很晚了,我該回家了。」她已經出來太久了。
「妳這個忘恩負義的賤女人,妳這樣算什麼,過河拆橋嗎?」她擋住她。
「當初是你們把我趕出家門的,我很感謝你們家在我爸媽過世之後收留我,但是我該做的都做了,並不覺得我有虧欠你們什麼。」雙婕態度堅決,「還有,妳若真的這麼缺錢,為什麼不跟妳爸媽要?他們這麼疼妳,一定會幫妳的不是嗎?」
「哼,要是可以跟我爸媽要,妳以為我想跟妳開口嗎?」她的賭債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她這次又捅了個大樓子,哪敢再開口?
「那我也無能為力了。」雙婕站在位於山頂的涼亭上,晚上的山風襲來,讓她感到微微的寒意,「請妳載我回去吧。」
「我再問妳一次,妳真的不肯給我錢?」薛珍珍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真的沒錢。」
她的眼睛惱怒的瞇了起來,冷聲道:「我知道了。」她轉過身朝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子走去。
呼,她終於肯放她走了。雙婕暗吁一聲,跟在她身後走去。
只見薛珍珍一個躍上車,發動了車子,低沉的引擎聲浪在安靜陰暗的山頂顯得格外大聲。
雙婕伸手去拉車門,卻是鎖上的。
「珍珍?」她低頭自車窗望入車內的駕駛座,輕輕敲著玻璃喊她。
薛珍珍斜睨了她一眼,緩緩搖下車窗,「妳這蠢女人,自己下山吧。」
「這裡這麼荒涼陰暗,妳叫我怎麼下山?」她真的是滿蠢的,竟然都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扔下。
「妳沒腿嗎?我看走到天亮應該可以下山。」薛珍珍嘲諷的道。
「珍珍,難道妳完全不顧我們一起長大的情誼嗎?」真的覺得很難過。
「呵,誰跟妳有情誼啊?妳根本就只是個笨蛋。」她不屑的扯扯唇角,「順便告訴妳吧!妳以為我爸媽是真心想收留妳嗎?要不是看在妳父母過世後留下的龐大保險金跟遺產,他們才懶得理妳呢。」
「妳……妳說什麼?!」雙婕怔愣住了。
「我說妳爸媽留下來的錢全都進了我爸媽的口袋啦!笨蛋,妳還以為我們真的有感情喔?我沒空跟妳閒扯,妳就慢慢走下山吧。」薛珍珍猛踩油門,無視她那無助的身影,呼嘯而去。
她剛剛說了什麼?她爸媽留下遺產?薛家收留她只是為了那些財產?
雙婕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逐漸消失的車尾,心緒紊亂到了極點。
望望周遭,寂靜的山裡只有彎曲的道路邊閃爍著幾盞街燈,四下毫無人煙,讓她不禁感到心顫。
她得趕快下山才行,這麼晚了,不知道人豪是否正在擔心著她?
雙婕看了看沒有盡頭的山路,咬咬下唇,提起腳步開始往前走。
「我們真的不知道,自從她離開薛家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薛明石苦著一張臉,不停的解釋。
「你們最好說實話,否則我哥生氣起來,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古人傑在旁提醒。古太集團有充分的實力足以封殺薛家所有的生意,讓他們走投無路。
「我們是說真的,我們真的不知道。」吳雅芳緊張的趕緊幫著解釋。
「妳女兒呢?」古人豪的聲音陰沉得讓人膽顫心驚。
「她一早就出門了,我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她連忙回答。
「跟珍珍有什麼關係嗎?」薛明石敏感的覺得不對勁。
「就是她把我大嫂帶出門的。」古人傑回了句。
「她?!」他跟妻子相覷一眼,拿起電話道:「我打給她問個清楚。」
「你最好快打,叫她趕快把人送回來。」古人傑建議。
薛明石拿著電話聽了半晌,皺皺眉又將電話放下,搖頭說:「沒人接。」
「那你現在只能祈求上天保佑,祈禱我大嫂不會有事了。」看了眼一臉鐵青的大哥。要不然……他們可要倒大楣了!
夫妻倆又焦慮的互看了眼,還真的暗暗在心中祈禱了起來。
「你們曾經對雙婕做過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古人豪突然開口。
「呃,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麼誤會的。」薛明石忙打哈哈。
「我不想再聽你廢話,如果你們以後再打擾她,我絕不會饒過你們的。」他眼神犀利的直射向他。
「我們不會的,她能夠嫁入古家成為大少奶奶,我們也很替她高興。」趕緊陪笑道。
「是啊是啊,要不然我們那時候就不會讓她跟您相親了,我們也都是為了她好啊!」吳雅芳扭曲事實地想討好。
古人豪冷嗤一聲,「想得到好處的應該是你們吧!」
「是啊,就是有你們這種人,整天只想動歪腦筋賺錢,完全沒有羞恥心。」古人傑嘲諷地附和。
「另外,我也知道你們侵佔了雙婕父母留下的遺產跟保險金,我限你們在一個月內把所有的錢還給她。」他已經徹底調查過薛家跟雙婕之間的事了。
薛明石一愣,臉色也難看了起來,「古大少爺,你這樣說就有失公允了,我們把她從小養到大,供她吃住和唸書的,難道都不用錢嗎?」
「你們薛家可以有今日的規模,靠的不正是從她父母那邊霸佔的錢財?況且她從小到大在你家當傭人被呼來喝去,加上你們侵佔那些財產的利息,我看你們虧欠她的反而更多。」古人豪露出一抹冷酷的笑,「你們不還也可以,不過以後薛家企業若發生周轉不靈之類的危機,也不要怨天尤人。」
他的警告讓薛明石霎時慌了起來,這根本已經不是暗示了。
吳雅芳連忙用手推了推丈夫,苦著臉朝他點點頭。
「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識時務者為俊傑,薛明石也只有低頭了。
坐在一旁,吳雅芳也只能垂頭無語。
「我回來了。」薛珍珍大剌剌的推開門走進來,一見到屋內的陣仗,整個人呆愣住了。
「珍珍,妳總算回來了,怎麼打電話給妳都不接?」一見女兒回來,她趕緊上前問她。
「喔,我……我沒聽到。」她神色不自然的應著。
「我老婆呢?」古人豪一個箭步上前,用力一把捉起她的手腕。
「我……我又沒跟她在一起。」薛珍珍被他臉上的殺氣給震懾住了。
「妳還狡辯?」他沉聲一喝,「明明是妳上門將她帶走的,現在人呢?」
「妳最好快點說,否則等我大哥發火,連我也愛莫能助。」古人傑跟著道。
「我……我……」薛珍珍輕咬著唇,好半晌才回答,「她在山上。」
「山上?」古人豪擰緊了眉,加重了手勁。
她痛苦的扭曲著臉,趕緊將詳細地點告訴了他。
「妳就這樣放她一個人在山上?」古人傑不敢置信的問。
「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要妳賠命。」古人豪咬咬牙,甩開她的手,一刻也不停留的衝了出去。
「妳最好也開始祈禱吧!」看了看薛家三人,古人傑搖搖頭,跟著轉身離開。
「等等,你……你是古人傑對嗎?」薛珍珍喊住了他。
他頓了頓腳步,轉身詢問的望向她。
「我是薛珍珍,貨真價實的薛家女兒,我才有資格當古家的媳婦,我們可以先交往看看,你覺得如何?」她毛遂自薦了起來。
古人傑先是訝異的挑高眉,隨即英俊的臉上多了抹譏諷的笑容,「可惜我一向最討厭有資格的女人。」
沒等她反應,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碰了一鼻子灰的薛珍珍,尷尬的漲紅了臉,一旁夾雜著薛家夫婦的吵嘴聲,懊惱的低聲咒罵著。
第十章
她到底走了多久?雙婕用手拭著額邊的汗水,一種沉重的下墜感自她的腹部蔓延到雙腳,讓她每走一步都感覺辛苦萬分。
雖然走了這麼久,可路邊偶有車子經過時,她也沒有攔車的打算,反而盡量隱藏身形,畢竟在這樣的夜晚,她一個女人獨自走在山路上,誰知道經過的車內坐的會是哪號人物,若是遇到存心不良的壞人那就慘了。
可是現在她真的越走越累了,腳上就像是綁了個鉛塊一樣,一步都不想再走了。
她喘了幾口氣,在路邊找了個大石頭坐下來,準備小憩片刻再出發。
「嘰——」突然,一輛車在她身邊停了下來。
她的心一驚,警戒地看著逐漸降下的車窗。
怎麼會是她?!雙婕訝異的站起身,雙手緊張的在肚子前扭絞著。
「上車吧。」冷冷的聲音揚起。
她站在原地,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我叫妳上車,不要讓我說第二次。」命令式的口吻讓雙婕感到很熟悉。
沉吟了片刻,她點點頭,打開了車門坐進後座。
車子在她上車後立即絕塵而去,瞬間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車子緩緩的駛入一個大別墅的庭園裡,停在裝潢富麗的雕花大門前。
司機跟傭人連忙下車打開了後座的車門,恭敬地等候著車內的人下車。
這種陣仗果然是富家太太才擺得起的,可卻不是她的Style。雙婕看了看周遭,隨即跟著惠曼莉下了車。
她沒有望向她,將手中的包包交給了傭人,逕自走進屋內。
這麼久沒見,雙婕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緩緩的走入屋內,只見惠曼莉已經坐在沙發上,示意雙婕在她面前坐下。
沉默的怪異氣氛在她們之間瀰漫著,惠曼莉輕啜著傭人端上來的茶,似乎也沒有打算先開口。
「剛才真是謝謝您,否則我可能現在還在下山的路上。」雙婕決定自己先打破僵局。
她真的很渴望能跟她的「婆婆」化解心結,也希望她能夠跟她兒子和好,回到古家。
「一個女人家這麼晚還走在山路上,真是不知死活。」惠曼莉淡淡的道:「我只是不希望明天的報章雜誌上刊登古家娶了個不檢點的媳婦。」
「媽,謝謝您。」她剛剛說了媳婦嗎?雙婕開心極了。
「誰准妳叫我媽的?我根本就不答應這門親事。」她瞪了她一眼。
「我知道您很不諒解我,可是……不管怎樣,我都已經是古家的媳婦了,媽,請您大人大量,若我有什麼做錯的地方,請不要跟我計較。」雙婕抿抿唇,誠懇的請求。
「我敢嗎?現在我最聽話的兒子為了妳跟我翻臉,我哪還敢說妳什麼。」想到自己的兒子這樣違逆她,她就覺得一陣心酸。
雙婕低垂下頭,充滿歉意的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妳也知道妳不好?那為什麼不趕快離開?妳根本就配不上我兒子。」惠曼莉毫不留情的說。
「不,或許我沒有顯赫的家世,但是我愛他,還有為了肚子裡的寶寶,我不可以離開。」她連忙堅持。
「愛情?愛情能幹麼?對古太集團一點幫助都沒有,至於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人豪的都還不能肯定,妳為什麼一定要賴著他不放?」話說得很不客氣。
「媽,您一定也年輕過,也曾經嚐過愛情的滋味,若沒有愛情而只是利益的結合,豈不是太可悲了嗎?難道您希望人豪也過著那種沒有感情的婚姻生活嗎?」雙婕嘗試著想要說服她,「而寶寶,我發誓我除了人豪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男人,這個孩子百分之百是古家的血脈,否則我願意遭受天打雷劈,死不足惜。」
「哼,只會狡辯,真是惹人厭。」她抬高了下巴冷哼了聲。
看樣子婆婆對自己的厭惡不是三言兩語所能化解的!雙婕失望的垂下了頭,心難過的揪著。
「算了,我看到妳就一肚子火,妳走吧。」惠曼莉懊惱的用手撐著臉頰不願看她。
雙婕仍舊低垂著頭,沒有吭聲。
「幹麼?難不成還要我替妳開門嗎?」她皺起眉頭問。
「不,我不走。」她抬起頭來直視著她。
「妳說什麼?!」惠曼莉一臉驚嚇的表情。
她堅定的緩緩道:「我要留下來,直到您承認我為止。」
怎麼會變成這種情形?
古人豪坐在別墅的房間內,看著眼前那張滿是堅定的小臉,又愛又憐。
他是在驅車趕往薛珍珍將雙婕丟下的地點時,接到母親氣急敗壞打來的電話,「命令」他立刻到別墅將他老婆接走,這才知道原來雙婕在路上被母親「撿」到,然後竟堅持要留在別墅「伺候」母親,直到母親同意他們的婚事。
「妳真的這樣決定?」古人豪凝視著雙婕。
「嗯。」她認真的點點頭。
他沉吟了半晌,搖搖頭,「不,我不同意。」
「為什麼?」她不解的問。
「妳不了解我媽的脾氣。」他擔心她會遭受刁難。
「我不在意,也不會害怕。」為了他們的婚姻,她又有何懼呢?
古人豪深深的望著她,「為什麼?」他可以期待,她這麼努力的原因是因為愛他嗎?
他的眼神讓她怦然心動,一如第一次看到他時那般。
「你認為呢?」她微微彎起唇瓣,回視著他。
「妳不是個貪圖錢財的女人。」若是的話,她大可繼續偽裝身分與他結婚,而不需要繞這麼一大圈,甚至還必須面對母親的不諒解。
「謝謝你。」只要他不誤解她,她就很開心了。
「我想聽的不是這三個字。」古人豪緩緩道。
雙婕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凝視著他,一種奇妙的氣氛霎時瀰漫在他們之間。
三個字,好敏感的字數。
他想聽的是什麼?難道他還感覺不到她對他的用心良苦,用情之深嗎?
她深吸口氣,輕聲問:「那你呢?」
「這也不是我想聽的三個字。」他輕扯起唇,跟她相遇之後,他似乎已經習慣了笑容。
她的眼神柔和而充滿了情感。那三個字,早已在她的喉頭滾了幾千萬遍,每每湧上後又被她壓了下去,就怕自討沒趣。
可今天,似乎不再是壓抑的時候了。
「我——」
「你們談完了吧?可以離開了。」惠曼莉突然打開房門,打斷了雙婕本來要說出口的話。
「該死!」古人豪忍不住低咒了聲。
「你說什麼?」她訝異的看著兒子,「你是在罵我嗎?」
「不是。」他搖搖頭,「我是在罵我自己怎麼不早點問。」這句話他是凝視著雙婕講的。
「我不管你們剛剛在說什麼,現在馬上給我離開,我要休息了。」惠曼莉板起臉趕人。
「好吧,時間的確是很晚了。」他立刻站起身。
「很好。」惠曼莉滿意的點點頭。兒子雖然做了些讓她不悅的事情,可畢竟還是聽她話的。
「我會叫人把一些簡單的衣物送過來,妳就安心住下吧。」古人豪朝跟著站起身的雙婕說。
「嗯。」她感激的點點頭,眼中的愛意又更深了些。
「你說什麼?!」惠曼莉驚訝得差點沒岔了氣。
「我等妳,不過不要讓我等太久。」他上前親吻了下她的唇瓣,又轉向母親道:「那我先告辭了,媽,晚安。」
「等等,你把她給我帶回去。」她快要尖叫了,不行,教養,教養。
他沒有理會母親的要求,逕自轉身走了出去。
「古人豪,把她給我帶回去——」惠曼莉終於忍不住尖叫了。
雙婕住在別墅已經好幾個月了,而她根本就把她當成隱形人似的,可是雙婕依然晨昏定省,即使她對她不理不睬,甚至根本沒有好臉色,她還是樂在其中,沒有感到任何委屈。
她的用心甚至連傭人都從沉默旁觀轉變為鼓勵支持,感情逐漸變得融洽,而讓原本冷清的別墅充滿了歡笑。
就連一向嚴肅的大兒子都明顯的柔和了眼神和臉部線條,以往總是抿直的俊薄唇片,現在則是老彎著上揚的弧度。
他變得非常的快樂,好像把以前所有的笑容都集中在此刻爆發出來似的,眉宇間開朗得像人傑一樣,不再老是眉頭深鎖。
這都是因為她嗎?
其實身為母親,她承認自己對大兒子是嚴厲了許多,但這一切也都是為了他好啊,她希望他成為一個出色且不被打敗的繼承人,所以才會忍著心痛跟不捨,從小就嚴格要求他、訓練他。
雖然隨著兒子逐漸成長,笑容也跟著消逝,可這一切也是不得已的啊!
天下父母心,她又何嘗不疼愛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
看到他變得越來越快樂,她也不是毫無感覺,甚至覺得十分欣慰。
這一點一滴的轉變,她都看在眼中,可心中的那個結卻始終無法打開。
明明她就預定要替大兒子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傳遞古家優良的血統,可現在兒子卻因為一個無父無母的女孩而忤逆了她,這口氣要她怎麼忍得下去!
「媽,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您出來吃飯。」雙婕敲了敲門,在門外喊道。
「妳進來。」惠曼莉隔著門回應。
「是,媽。」她打開門走進書房,等候著婆婆的「使喚」。
這幾個月來,她已經逐漸摸清楚她的脾氣,雖然她的言詞神情都很冰冷嚴厲,可其實她跟人豪有著非常相似之處,全都是因為生長環境的因素吧。
有錢人雖然很讓人羨慕,可以過著富裕無虞的生活,但某方面卻是很可悲的呢!
「妳到底什麼時候要走?」惠曼莉重複著已經問了很多遍的問題。
「除非媽您承認我。」她還是回答著同樣的答案。
惠曼莉裝出一副快昏倒的模樣。「天,妳是真的想要氣死我嗎?」
「媽,您會長命百歲的。」雙婕笑著耍起嘴皮子。
「等妳走後我可能會。」這丫頭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媽,我今天煮了您最喜歡吃的魚,還有紅燒獅子頭。」她故意裝做沒聽到她的話,轉移話題。
「我不是叫妳不要再做事了嗎?妳煮的東西我不會吃的。」惠曼莉皺起眉,看她大腹便便的模樣,懊惱的道。
肚子這麼大了還忙東忙西的,到底有沒有在顧她的孫子啊?
她的孫子?惠曼莉被自己的念頭給嚇了一跳。她怎麼會這樣想?天,一定是她每天挺著大肚子在她面前晃,害她腦袋都跟著秀逗了。
雙婕抿抿唇,早習慣她對她不友善的言詞,依然擺出笑臉,「媽,不吃東西會餓的,請您下去用餐好嗎?」
「妳煩不煩啊,我說不要就不要。」惠曼莉揉揉太陽穴,揮揮手道:「我要出門。」
「媽,您要去哪?」
「妳管我這麼多幹麼?」她不耐煩的扯起外套往外走,「我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不用再看到妳。」
「我會在家等您回來的。」不管婆婆怎樣對她惡言相向,雙婕依然掛著甜美的笑容回應。
惠曼莉白了她一眼,轉身走出家門。
看著她的背影,雙婕一直維持的笑容難免還是稍稍的垮了下來。
她早有預感這會是場長期抗戰,可是還要等多久呢?
這段時間都是人豪上門來看她,可也已經發出了不耐的訊息,一直催促著她該回家了,而她總是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的理由來回覆他。
可是,到底還要多久呢?說真的,連她都沒把握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八個多月的肚子,輕輕的撫摸著隆起的腹部,感受到那鼓勵她似的胎動,雙婕微蹙的眉頭又逐漸舒展了開來。
所謂皇天不負苦心人,她相信總有那麼一天,古家可以快快樂樂的三代同堂,她相信著。
「妳還不打算回家嗎?」電話那頭傳來古人豪充滿磁性的聲音。
「快了。」雙婕輕聲回答。
「回來吧,媽那邊以後再說。」他已經不想再過著獨守空閨的日子。
「不行,都已經努力這麼久了,若不堅持下去,不是太可惜了?」她語氣堅定不已。
「妳真的很頑固。」古人豪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你越來越了解我了。」雙婕打趣道。
電話的那一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緩緩傾訴,「我很想妳。」
這樣的真情流露,讓她的眼眶霎時紅了起來。
「我也想你。」她柔聲低語。
雖然隔著電話線,可她從沒有感覺彼此的心這麼的接近過。
「喀嚓!」突然,開門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媽回來了,我晚點再打給你。」沒等他回應,她連忙掛上電話往外衝。
只見惠曼莉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看得出喝了些酒。
「媽,您回來了。」雙婕忙迎上前去,想要攙扶她。
「妳怎麼還在?」惠曼莉帶著醉意睇了她一眼,甩開她的手想要自己走。
「媽,您喝醉了?」看樣子還醉得不輕。
「反正我兒子都被搶走了,我喝不喝醉又有什麼差別?」惠曼莉突然失控的喊道:「我年輕的時候,外面的女人搶了我的老公,我把所有的心力放在栽培兒子身上,現在兒子長大了,又不顧我的意見執意娶妳,我這輩子為的都是古家,可是我得到了什麼?根本就一點都不值得。」
說完,她竟然開始啜泣。
「媽……」雙婕也跟著難過了起來,可以體會這個女強人背後的辛酸,「人豪從來就沒有被我搶走,他還是很尊敬媽的。」
「尊敬我就不該忤逆我。」惠曼莉反駁,「一直以來他都聽我的,讓我替他決定老婆的人選,現在卻執意要娶妳,這樣算什麼尊敬?」
「媽,我會跟人豪一起好好地孝順您,您不是少了一個兒子,而是多了個女兒啊!」雙婕努力想要讓她了解自己的真心,上前溫柔的擁住她的肩膀。
惠曼莉怔了怔。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人像這樣擁抱過她了!這讓她心頭湧起陣陣複雜的感覺。
她不是沒感覺的人,這段時間她又怎會不知道雙婕努力的想要討好她,想要獲得她的認同,她雖然沒有說出來,可也逐漸習慣了她的晨昏定省、習慣了她煮的菜,也習慣了她總是為她等門。
但她可是惠曼莉耶,她的驕傲怎能容許自己承認錯誤?而且,她本來就沒錯。
惠曼莉想了想,憤怒的情緒再度湧上心頭,突然用力的推開她,「妳不用假惺惺了,我不需要妳的同情。」
看都不看被自己推開的雙婕一眼,她提起腳步繼續走著,可才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虛弱聲音。
「媽……我的肚子……」雙婕痛苦的抱著肚子坐在地上,剛剛那一推讓她不小心撞到一旁的桌子,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惠曼莉一凜,酒意霎時盡消,回頭看向她,只見她一臉痛苦的坐在地上,而嫣紅的液體在她腿間逐漸擴大,染遍了她的裙襬。
天!她連忙衝到雙婕身邊,高聲喊道:「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妳不會有事的。」握著雙婕的手,古人豪再也顧不了形象,此刻他只覺得心急如焚。
「人豪……」她緊緊回握著丈夫的手,臉色蒼白如紙。
「噓,不要講話,醫生馬上會替妳動手術,妳不要擔心。」他勉強擠出抹笑容安慰她。
「救寶寶。」她虛弱的道。
「寶寶不會有事的,放心。」他輕聲細語的保證。
「不要怪媽……」
提到母親,他的下顎一緊,聲調微澀,「我暫時不想談這個。」
「好痛——」她皺著眉,忍不住低呼。
「忍耐點。」他用手輕撫著她冒汗的額頭,對走進房內的護士問:「還沒準備好嗎?」
「好了,我們現在馬上要推古太太進手術室緊急剖腹,請您在外頭等。」幾個護士上前推動雙婕的病床。
「妳跟寶寶都不會有事的,我等你們。」古人豪跟著邊走邊說。
雙婕忍著痛楚擠出微笑來,纖細的手在半空中伸起,他馬上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有句話我一定要跟你說。」她深情的凝視著他。
「等妳出病房再談吧。」他萬分心疼的道。
「老公,我愛你。」在被推進手術房前的那一刻,她輕吐出聲。
「請你在外頭等。」護士將古人豪擋在手術房外,隨即將門關上。
「等等!」他看著關上的門扉,忍不住用力捶了下牆壁。
她說她愛他,天,這是她第一次開口說愛他,可他卻來不及有任何回應。
老天爺啊,他一向沒有什麼信仰,可就這一次,他誠心的祈求上天的保佑,保佑他的老婆跟孩子可以順利平安的度過這次的手術。
只要他們能平安,他願意用生命中所有的一切來交換。
「大哥。」古人傑接到消息後趕了過來,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不會有事的。」
「如果她有什麼事,我絕不會原諒媽的。」古人豪咬咬牙道。
「我剛去看過媽了,雖然她嘴上沒說,不過我看得出來她很內疚,那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她心裡也不好過。」他無奈的說:「誰要她個性跟你一個樣,都是嘴硬心軟。」
古人豪沉默了下來,沒有吭聲。
「休息一下吧,很快就沒事了。」古人傑硬是拉著他在一旁的座椅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古人豪卻感覺每一秒就像一年一樣,艱困難熬。
與雙婕從相識到誤會到結婚的過程,在他腦海中一幕幕閃過。
等她出來,他一定要告訴她,他有多麼愛她,勝於自己的生命。
他一定要告訴她,他愛她……
尾聲
「妳看,她笑了。」古人豪喜悅的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古家。
「好了,她該睡覺了啦。」雙婕帶著幸福的笑容凝視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再等等吧,她一點都不累啊。」抱著女兒,他根本就捨不得放下她。
三個月大的女兒有著媽媽秀氣的眼睛跟唇瓣,可高挺的鼻子及厚厚的耳垂則像極了爸爸,還有那手長腳長的身形,一看就知道長大絕對會是個美人兒。
「你太寵她了,老是抱著她,害我現在每次要放她在床上睡覺,她都一直哭著抗議。」她佯嗔道。
「沒辦法,誰叫她像她媽媽一樣這麼可愛迷人,輕易的就吸引住我全部的心緒,一刻都捨不得放開她。」他朝她眨眨眼。
「貧嘴。」她輕斥,可心中卻是滿滿的甜蜜幸福。
自從她跟寶寶在鬼門關走一圈回來之後,迎接她的竟是個完全不同的古人豪,他不再冷酷、不再隱藏情緒,反而成了一個隨時會說愛她的好男人。
這一切一定是在天國的父母保佑著她吧。
「先生,太太。」傭人走進客廳喊著。
「什麼事?」古人豪問道。
「呃,夫人又送了一堆嬰兒的衣物過來。」現在惠曼莉的稱呼是夫人,以區別兩個古家的女主人。
「那她人呢?」雙婕連忙想出去探看。
「她東西放下就走了。」傭人回答。
「知道了,妳把東西放好吧。」他點點頭。
「是。」傭人恭敬的應了聲,隨即退了下去。
「其實媽媽已經軟化了,妳看,她送了寶寶這麼多東西,她是真心疼愛她的。」雙婕微笑的看著老公,「是時候該接她回來了,好嗎?」
她知道婆婆一直很愧疚自己推倒她,害她早產,也知道驕傲的她其實也想回家來,只是開不了口,而人豪又因為那件事不諒解她,根本不願意先低頭,所以才會僵持了幾個月都沒進展。
古人豪沉吟了半晌,看看懷中寶貝的可愛臉蛋,唇畔也微微的上揚,「妳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了。」
「老公。」雙婕感動的將頭靠上了他的肩膀,「我覺得我好幸福,謝謝你。」
「傻瓜,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他的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幸福笑容。
她輕輕抬起大眼與他相望,一切盡在不言中。
「啊,寶寶睡著了。」她低聲道。
「噓,讓我這老爸抱她去睡覺。」他小心翼翼的抱著女兒站起身。
「是啊是啊,有了女兒就不要老婆了。」雙婕故意調侃他。
「等我抱完她,妳就跑不掉了。」古人豪暗示性的朝她曖昧一笑。
即使在一起這麼久了,他還是很容易就讓她臉紅心跳。
「等我。」他朝她眨眨眼,轉身走上二樓的寶寶房中。
看著他高壯的背影,雙婕的臉上洋溢著無法掩飾的濃濃愛意。
如果等待可以讓她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那等待又何妨呢?
漾起了甜美的笑容,她坐在椅子上,閉起眼睛小憩著,耳邊似乎響起了老公走向她的腳步聲,他帶著滿滿的濃情蜜意朝她走來,準備實踐他方才的「承諾」。
帶著笑,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