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曉叁2026/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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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裝委屈(3)曉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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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14闊少裝委屈之二《老婆裝委屈》

第七章
雖然已經疏通了柏閣餐廳裡的一名侍者,讓她在卡洛琳的香檳裡放安眠藥,打算讓飯局提早結束,但是這會在房間裡,想到丈夫跟個別有居心的女人一塊用餐,苡路的一顆心還是無法平靜。
在房裡頭來去了幾回後,她終於一屁股在沙發坐了下來。
「我到底是在做什麼?既然不放心幹麼又要裝大方?」
想到卡洛琳昨晚得意的嘴臉,她其實真正想做的是上前呼她兩巴掌!
偏偏沉重身分讓她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像現在這樣吼給自己聽。
如果能夠,她多希望痛快的表現出自己真實的情緒。
但一想到丈夫會很為難,她終究還是無法隨心所欲。
尤其霍華家世顯赫,連帶著她在許多時候不免也要有所顧慮,就像今晚的情形。
要不是知道霍華對自己的心意,知道婆婆當年對德國生活的不適應讓他感到不安,她真恨不得一古腦將心裡的壓抑全說出來,起碼不用像現在這樣憋在心裡頭難受。
不過對於自己為他所受的苦,她也沒打算就這麼認了,心裡暗自決定這幾天要想法子讓他難過。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竟就這麼睡著了。
當霍華回家時,原以為妻子泰半還醒著等他回來,不意卻看到她窩在沙發上,顯然是為了等他等到睡著。
他有些意外,以她的個性非等到他進門不可的,結果現在才十點半左右,她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在妻子身旁坐了下來,霍華試探性的喊,「露西雅?」
已經熟睡的苡路沒有任何反應,他知道她應該是等累了。
沒有再開口喊她,他起身,在不驚動到她的情況下,小心的將她從沙發上抱起來。
睡夢中的苡路下意識往霍華胸口貼靠,讓他不自覺軟化了臉上的線條。
將妻子抱上床後,接著才在床緣坐下來。
看著她熟睡的臉龐,他不覺又想起這小女人對卡洛琳做的事,嘴邊因而染上笑意。
他早知道,苡路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送裙子給卡洛琳,要是讓她知道今晚的事,她想必會開心不已吧!
雖然不清楚今晚跟卡洛琳談過後她心裡的決定,但站在同情的立場,他還是希望她能盡早認清事實,免得自討苦吃。
注意到妻子在睡夢中蹙起了眉頭,雖然不清楚是什麼原因,霍華不禁也跟著蹙起眉來。
「小陰謀家,我在等妳告訴我啊……」
見她連在睡夢中也無法舒坦,他不難想像她心裡的壓抑。
自從發現她的偽裝後他一直在等,等她對自己說出心裡的想法,奈何妻子要比他預期的固執許多。
這幾天來的觀察,他多少可以猜到她是不想讓自己跟家人擔心,但也因為這樣,讓他更感到心疼。
要不是擔心直接說破會讓她更加壓抑自己,他也不會配合著佯裝不知。
為了讓她能自己想通,他只能偶爾利用機會言詞暗示。
手疼惜地撫上她的臉龐,他的心裡再一次充滿感激,感謝老天爺將她帶到自己身邊。
 
自己昨晚居然等到睡著了。
發現在床上醒來,她也猜到是霍華抱自己上床的。
儘管心裡對昨晚的飯局有滿腹疑慮,奈何他已經出門上班,即便告訴自己等晚上霍華回來再說,但心裡就是無法按捺下去,最後她還是決定找個藉口到公司探探口風。
只是她沒有料到,才到大樓門口,還沒來得及進去,就先讓她遇上了卡洛琳。
對方看到她也是一臉詫異,隨即露出憎惡的神情。
心裡雖覺得倒楣,苡路嘴上還是主動開口打招呼,「瓊斯小姐,妳好。」
昨晚才告白失利的卡洛琳聽了更是分外覺得刺耳,惱起的情緒讓她心念一轉,故意說道:「當然好啦,昨晚跟霍華吃了頓愉快的晚餐。」
苡路腦子裡的神經線像被扯了下,只是臉上仍面帶笑容,「那就好,畢竟瓊斯小姐捐了那麼多錢做公益。」
明明是存心嘔她,眼前的蠢女人卻像沒聽出來似的,惹得卡洛琳更加惱火,於是變本加厲的加油添醋,「為了要送我裙子,還讓霍華拖到那麼晚才回去。」
裙子?苡路心底閃過一抹疑惑。
察覺到她眼裡的不解,卡洛琳嘴邊倏地染上了得意,「就是我現在穿的這件,很漂亮吧?」
見她身上穿的並不是自己買的那件,苡路心下的疑惑更深。
因為拿捏不定卡洛琳話裡的真假,她只是維持臉上的笑容。
「妳可能不知道吧?這已經不是霍華第一次送裙子給我,前幾天他就已經送過我一件。」
她當然知道,那件裙子還是自己親自挑選並加工過的!
只是卡洛琳身上穿的這件她確實不清楚實情,以致無從判斷她是否是在誆她。
因此她只回了一句,「是嗎?」做為回應。
聽出她沒有當真的語氣,卡洛琳眉一挑,兇狠的質問:「妳不相信?」
「怎麼會?」心裡為她的反應更加存疑。
急於證明的卡洛琳心思一轉,「難道霍華他沒有告訴妳?」
的確,因為不小心睡著了,她確實還沒能跟他談上昨晚的事。
「可能是見我在沙發上睡著了,所以只是抱我到床上睡好。」
苡路狀似無心的提起,自然是存心要氣卡洛琳。
果然,只見卡洛琳臉上明顯露出妒意,但也因而確定苡路對昨晚的經過並不知情。
為了扳回一成,她故意道:「這就難怪了,那妳應該也沒有聽說我們到『藍奇』用餐,還度過了一個浪漫的夜晚吧?」
藍奇?不是到柏閣嗎?
事情大出苡路的預期,讓她一時忘了要掩飾自己的意外。
見她露出驚訝的表情,卡洛琳心中的得意更甚。
「妳怎麼好像很意外?」
她的話提醒了苡路,讓她忙做出掩飾,「不是,只是突然想起沒有準備午餐過來。」
「午餐?」卡洛琳果然上鉤。
苡路佯裝甜蜜的微笑,「他在床邊留了張紙條,說是希望我準備午餐,過來陪他一塊吃。」
聽見這話,卡洛琳臉上的得意頓時垮了下來。
在心裡竊喜的同時,她嘴上不忘客氣幾句,「抱歉,瓊斯小姐,我可能要先回去一趟。」
 
晚餐的時候霍華依稀察覺到妻子的不對勁,心裡大概也猜到是為了昨晚的事。
回到房裡,才正要想辦法安撫她,就聽苡路先一步搶白,「我去替你放洗澡水。」
她一整天都想要去找他追問,結果這會他人就在自己面前,心裡的話卻總問不出口。
她不知道丈夫為什麼要變更用餐的地點,還有是不是真的送了卡洛琳裙子,以及他送裙子的理由是什麼。
心裡想知道答案卻又忍不住擔心,要是他證實了卡洛琳說的話,那自己又該做何反應?
理智告訴自己霍華會那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情感上卻又莫名的感到不安,以致遲疑著沒能問出口。
倒是霍華制止了她的腳步,「等會再去。」
她疑惑的回過身,不確定他是有什麼事情。
明白以妻子的壓抑程度怕是拖上幾天也等不到她開口,為免自己又苦得失去親近她的機會,他故作輕快的問:「不好奇我昨晚什麼時候回來?」
她當然想知道!只是話一出口竟是—「有什麼好好奇的?」講完當下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察覺到她眼底的懊惱,霍華克制自己不讓笑意顯露出來。
「以為回來的時候妳會醒著。」
她也這麼認為啊,沒想到昨晚那樣的心情自己居然還能睡著!
即使她心裡真想抓住丈夫的領口,質問他在外頭到底鬼混了多久,實際行動卻是以不太在意的口吻道:「可能是不小心睡著了。」
哪料到竟聽到他接口,「讓我很失望。」
「什麼?」
「我以為妳起碼要更在意些。」
這句話聽在苡路耳裡差點就要噴火。自己明明在意得半死,這死男人居然還說對她感到失望?
她真懷疑自己該拿把榔頭過來,看是要把他敲昏,還是乾脆把自己敲昏算了。
「只是吃頓飯要在意什麼?」
明白妻子口不對心,他故意說:「既然妳這麼想就算了。」大有就此打住話題的意味。
等著他繼續說下去的苡路頓時啞住,心裡雖懊惱卻又無法再說什麼。
最後,她只得忍著惱怒,「那我去放洗澡水了。」轉身就要離開。
除非霍華是真的準備接下來幾天都不再碰愛妻,否則怎樣也不可能就這麼讓她離開,於是他一把從背後攬住苡路。
突如其來的舉動先是讓苡路感到意外,因心裡還在生悶氣,她立刻就想找藉口推拒,卻聽到丈夫在這時開口—
「就像妳說的,只是單純的吃頓飯。」
她正要推開他的動作霎時止住,並等著他往下說。
霍華低頭靠在她的肩膀,滿足的汲取她的味道。「昨晚到餐廳後,卡洛琳的裙子突然裂開,我陪她另外買了件裙子再找家餐廳用餐,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某人睡死在沙發上了。」
他的話雖然是在調侃自己,但她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裙子裂開?」不明就裡的側過臉。
早料到妻子反應的霍華故意說:「正巧就是上回妳買來送她的那件。」
她頓時恍然大悟,怎麼也沒有料到會這麼湊巧,卡洛琳昨天就穿了那件裙子。
雖然說是陰錯陽差、弄巧成拙,不過想通卡洛琳存心誤導的那一席話,她嘴邊也有了笑容。
霍華知道這下雨過天青了,也沒有就此放棄逗她的機會,「說也奇怪,才剛買沒多久的裙子,怎麼這麼不耐穿?」
丈夫的語氣聽來無心,可苡路卻是一陣心臟狂跳,「是啊,怎麼會這樣?」
見他只是看著自己,沒有答腔,她假意建議,「還是跟卡洛琳把裙子拿回來,我替她拿到服飾店再換過?」
霍華當然不至於把這番話當真,「昨晚在餐廳出過糗,卡洛琳應該不希望再提起裙子的事。」
「也是,希望她沒有誤會才好。」苡路下意識的自清。
「誤會什麼?」
「嗄?呃、沒什麼。」說溜嘴的她在心裡慌了一陣。
霍華見狀,更在心裡頭竊笑不已。
她拉下丈夫擱在自己腰間的手,慌亂的說:「我去放洗澡水。」便咻地跑得不見人影。
料到她心思的霍華也沒有再強留,只是開心於事情終於解釋清楚,而對今晚產生了期待。
可沒想到當他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時,應該醒著等他的妻子竟然又睡著了。
他不得不懷疑,苡路該不會是餘怒未消,所以才故意睡著不讓他親近吧?
心裡雖然這麼猜想,但看著妻子安詳的睡臉,霍華也只能在心裡頭苦笑,認命的爬上床,安份的摟著她閉上眼。誰叫自己就是拿她沒轍呢!
 
雖然夫妻間的誤解已經解決,卻不代表旁人也跟著放下心來。
募款餐會上的弄巧成拙已叫詹姆士扼腕,哪知道非但沒能激起苡路的危機意識,反而還主動張羅起丈夫跟情敵的晚餐約會。
擔心情況再這麼發展下去,兩人的感情也許真要不保,他決定另外再想辦法。
考量到苡路也許真將卡洛琳當成了好友,以致對她缺乏防心,他決定尋求其他管道來刺激兩人。
因此今天下班前,他特意約了霍華參加一場非出席不可的活動。
原本打算下班後要立刻回家與愛妻廝混的霍華,面對堂哥突如其來的邀約,在拒絕無效後終於還是答應同行。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料到他所謂的活動,指的竟是場時尚派對?
「詹姆士,你說非出席不可的就是這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理解堂弟的怪罪,詹姆士只是回答,「既然來了就輕鬆一晚。」相信苡路知道後應不至於再無動於衷了吧。
他可不認為事情這麼簡單,「你堅持要我一塊過來就為了參加這個?」
詹姆士拐著彎說:「生活添點變化才不會太過貧乏。」他希望為堂弟夫妻間的感情激起新的火花。
但霍華可不認為自己現在的生活跟貧乏搭得上關係,「如果你最近的工作太閒,大可跟我說一聲。」他手邊有得是工作可以禮讓。
「工作的事可以先放著,沒必要太急,多用點心才是真的。」當初這小子執意要娶苡路時明明很堅決的,為什麼現在卻任由兩人的感情逐漸走味呢?
霍華沒能立即反應,之後才慢半拍的察覺他話裡的意圖。
什麼生活變化、多用點心之類的,加上他近日來的種種言行,顯然都是出於對自己婚姻生活的關心。
「工作外的事,你就不需要想太多了。」他要堂哥少操點心。
以為他說的是自己,詹姆士進而提醒,「就怕你過於疏忽露西雅。」
「露西雅很好。」
這話聽在詹姆士耳裡絲毫不具說服力,雖說心裡多少也理解他的無力。
「對你們之間卻不見得是這樣。」
「那已經是之前的事。」如今他對妻子只有心疼跟驚喜。
他可看不出這對夫妻之間有任何改善,「別告訴我你真這麼認為。」
見堂哥根本沒把自己的話當真,霍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或許露西雅是真的適應了,但對你們之間卻不見得是好事。」詹姆士索性把話說白。
明白他想說什麼,霍華只得無奈的道:「她其實不像外表改變得那麼多。」
見堂弟執意自欺,詹姆士只好打住這個話題,「過去喝杯酒吧!」心裡期待這個舉動能激起苡路的危機意識。
適當的爭執也許能為逐漸冷卻的情感注入新的生機。
第八章
單純的一場時尚派對,因為杭特企業兩大龍頭聯袂出席,隔天立刻成為各大報紙競相刊登的新聞。
苡路直到下樓看到報紙後才得知。
對於昨晚丈夫臨時被詹姆士約去出席活動的事她是有聽說,只是她沒有料到,所謂的活動居然是場時尚派對?
由於她昨夜也是在霍華回來前便先行入睡,以致這會看到報紙後難掩詫異。
就在她正為此生氣時,伯母瑪麗走了過來。
擔心瑪麗看到新聞,她馬上折起報紙。
但眼尖的瑪麗還是問起,「在看什麼?」
「沒什麼,只是一般的新聞。」
見她把報紙拿在手上,瑪麗怪異的追問:「什麼新聞?」
「呃、是……」苡路一時沒能答上。
瑪麗立刻注意到她的不尋常,「我看看。」跟著拿過她手上的報紙。
果不其然,見到兒子又上了影劇版頭條,瑪麗的臉色跟著變調,尤其這回他還把已婚的霍華也給拖下水。
「這孩子!他是非氣死我是不是?」
身為德國十大企業之一的杭特企業總裁,兒子的優異能力她自然是引以為傲,獨獨對他遊戲人間這點已不知氣過多少回。
明明不是沒有對象,結果年過三十,除了不斷傳緋聞外,連個未來老婆的影兒也沒瞧見。
何況這小子自己要玩也就罷了,連堂弟也給拖了去,叫她不生氣都難。
雖然苡路心裡也是怒著,嘴上仍是體貼的安撫,「別氣了,可能是工作上的需要才會出席。」
只見報紙裡的詹姆士摟著一位女模特兒,一旁的霍華則只是單純的端著杯酒,這樣的照片任誰看了都無法對苡路的說法信服。
瑪麗氣惱歸氣惱,對苡路的體貼自然也了然於心,否則她剛才也不會特意折起報紙怕她看到。
「妳不需要替詹姆士說話,伯母心裡都清楚。倒是昨天下班前霍華不是打電話回來說詹姆士硬要他一起去嗎?」言詞間明顯在為姪子說話。
「可能是吧!」只是想到時尚派對裡有一票充滿企圖的女人,她仍不免怒在心頭。
瑪麗只生了詹姆士一個兒子,但她從小將霍華帶到大,心裡早已拿他當第二個兒子看待。
這會眼看大兒子自己好玩,連二兒子也要拖著墮落,她忍不住數落起來,「實在是越來越沒分寸,還把霍華也找去。」說著就想去拿電話。
苡路趕忙喚住她,「伯母,妳要做什麼?」
「我要打通電話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難得姪子夫妻倆過得幸福美滿,她可由不得兒子攪亂他們。
「不用了,詹姆士還在上班呢。」
「就算是上班也要他給我說清楚!」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媒體就是這樣喜歡誇大不實的報導。」
她這麼說當然不是為了替詹姆士說話,只是純粹不想讓伯母生氣罷了。
瑪麗雖然在她的勸阻下放棄打電話,嘴上還是忍不住唸起兒子,「也不想想霍華比他小了三歲,都已經跟妳結婚一年了,他自己到現在卻連個固定交往的對象也沒有。」
苡路本來不便說什麼,但瑪麗的話卻提醒了她……嘿嘿!
「兩兄弟從小一塊長大,公事上雖然不用我操心,但都到了這個年紀還不見他安定下來。」
「其實……」苡路故意在這時欲言又止。
瑪麗因而停下對兒子的數落,仔細聽她要說些什麼。
「詹姆士並不像伯母想的那樣花心,上回我看他對費雪小姐就呵護得不得了。」
這話一說出來,立刻引來瑪麗的關心,「什麼費雪小姐?」
伯母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在心裡暗自竊喜起來。
本來呢,婚後詹姆士拿她當妹妹看待,而自己也沒有想過要整他。
只是從之前募款餐會的事,還有今兒個報紙上的事看來,顯然他是日子過得太、悠、閒、了!
既然這樣,她決定很貼心的替他找點事情忙。
「就是網球選手妮娜.費雪小姐,上次我在路上恰巧遇到他們,詹姆士不但陪她逛街,手上還提了好幾袋東西呢。」
瑪麗一聽顯得很吃驚,「妳說詹姆士還替她提東西?」
聽到兒子跟女人在一塊,她還不覺得稀奇,可聽到兒子替女人提東西,這可是前所未聞的事。
苡路更進一步加油添醋,「他對費雪小姐的態度明顯跟其他女人不同,所以我想他應該是很喜歡費雪小姐。」就讓長輩們出面搞得他焦頭爛額,看他還哪來的閒工夫吃飽撐著!
瑪麗一心想讓兒子結婚,但是看著他身旁的女伴一個換過一個,從來沒有固定,她就是想逼婚也不知道要從哪個逼起。
現在聽苡路這麼一說,她整個人精神頓時振奮起來。
「妳說的就是電視上,網球打得很好的那個小姐?」瑪麗再次確認。
「對。」
「這樣啊……」心思不禁轉了起來。
苡路更是抓緊時機敲邊鼓,「伯母要不要先見見費雪小姐?」
「也對,是應該要先見個面。」
聽到她的應允,苡路再加把勁,「爺爺跟伯父應該也會想見費雪小姐,不然今晚我們請她過來家裡吃頓飯好不好?」
瑪麗隨即問起,「妳知道怎麼聯絡她嗎?」
「應該沒什麼問題。伯母覺得怎麼樣?」
「也好,要不然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苡路這才任由笑容顯露到臉上,滿心期待晚上那場好戲。
 
所謂「好心做壞事」指的應該就是現在的情況吧!
霍華進公司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直接上樓到總裁室去。
「怎麼來了?」
「報紙的事你知道了吧?」
雖然知道堂哥是出於好心,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安撫完妻子,現在一想到她醒來看到報紙後的反應,忍不住又開始頭疼。
「公眾人物出現在公開場合,難免會上新聞。」詹姆士不以為意,這樣的結果其實也是他所希望的。
「跟卡洛琳吃飯的事才剛結束,現在又跟你一塊出席了時尚派對……」他懷疑再這麼下去,自己真要過清心寡慾的生活了。
苡路老是找藉口拒絕自己的親近,可是又不把理由明白說出來,讓他連要開口解釋都沒機會。
「適當的刺激也是好事。」詹姆士不諱言的道。
霍華只是更覺得頭疼,「我跟露西雅之間真的沒有問題。」
「現在或許是這樣,但是時間久了你還能這麼想嗎?」
因為不樂見堂弟當初堅持的婚姻變調,加上自己也真把弟媳當妹妹看待了,所以他由衷希望兩人的婚姻能長久下去。
「事情不是像你所看到的這樣。」
霍華試圖澄清,只是詹姆士依舊認定兩人的婚姻很危險,「露西雅對現在的生活或許適應了,但是她的轉變我也看得出來。」
在妻子坦白前,霍華原本沒打算對旁人揭穿她,但眼下見堂哥執意認定,看來是有必要提早把話說清楚。
「露西雅的個性並不是真的變了,她只是在壓抑自己。」
「什麼?」詹姆士一時沒能搞懂他的意思。
「或許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所以才假裝對現在的生活適應良好。」
「你說假裝?」
「我也是前不久才無意間發現。」
因為過於意外,詹姆士一時沒能繼續搭上話,直到想起苡路對卡洛琳的真誠態度,要說是假裝也未免……
「可露西雅還特地去買了裙子?」
「卡洛琳跟我吃飯那晚在餐廳裡裙子裂開,差點春光外洩。」
詹姆士一陣詫異,漸漸開始相信他說的話。
「這麼說露西雅不是個性變了,而是為了不讓我們擔心?」
「應該是因為這樣。」
「你還沒跟她談?」他以為霍華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後,應該會找她把問題談清楚。
「過些時候看看吧!」
詹姆士有些不解。
「既然她慢慢找到方法調適,也許再過些時候就會想通,在那之前,我不想增加她的壓力。」
理解了堂弟做法之餘,他也不免要唸,「你既然知道卻拖到現在才說?」
「要不是擔心你再幫倒忙,我根本沒打算讓人知道。」
這話提醒了詹姆士,「露西雅的反應應該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吧?」以她真實的個性來看。
「所以我才需要找你把事情說清楚。」
聽了他的說法,詹姆士這下真的可以放下心來。
「看來你吃了不少苦頭。」
「那也是託你的福。」他沒好氣的捶了他一下。
詹姆士只當作是恭維的接受了。
 
晚上,兩人下班回家後,沒有想到家裡竟會多個客人。
「妮娜?」最感意外的人是詹姆士。
「詹姆士。」從妮娜臉上的笑容看來,她心情甚佳。
事實上,白天接到苡路的電話後,她隨即取消了整天的活動,為今晚的飯局做準備。
稍早之前她已經極力地拉攏杭特家的長輩,這會見到心上人回來更是開心不已。
「妳怎麼會過來?」
苡路代為回答,「是伯母請費雪小姐過來吃飯的。」
詹姆士聽了更加一頭霧水。母親有什麼理由突然邀妮娜到家裡吃飯?
瑪麗開始唸起兒子,「既然有了交往的對象就應該帶回家來,也省得我跟你爹地、爺爺老是操心你的婚姻大事。」
妮娜在旁聽到瑪麗的話,心裡開心不已,她原本還以為自己跟詹姆士間就要無疾而終了。
「要不是聽露西雅說起,我還不知道你有了固定交往的對象。」
別說是母親不知道,他自己也是現在才聽說啊!詹姆士立刻將視線轉向苡路。
只見她表情無辜,「對不起,我不小心跟伯母提到,所以……」她語帶歉然的帶過。
沒等詹姆士做出回應,爺爺已接口說話,「有了對象自然要讓家裡的長輩知道嘛。」
霍華在一旁早已猜出是怎麼回事,心下不禁同情起堂哥,他顯然是被苡路給整了。
姑且不論苡路對長輩們是怎麼說的,單以她在長輩面前的良好形象,就是堂哥想否認她的話也未必會被取信。
面對苡路一臉的無辜,要不是白天已經從霍華那裡瞭解真相,詹姆士肯定不會有絲毫懷疑,可是現在,他只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
不清楚「受害人」在想些什麼,苡路見計謀得逞,仍舊溫順的提醒,「還是準備開飯吧!」
一行人包括妮娜在內,這才準備用餐。
席間,長輩們說話的重點雖然是放在妮娜上頭,但最頭疼的莫過於詹姆士了。
他雖然知道自己被設計,但是眼下的情況就算他開口否認,長輩們想必也不會相信。
忙於應付長輩們的數落,他壓根就沒有多餘的時間理會始作俑者。
整頓飯裡最開心的人莫過於苡路,她的心裡為懲罰了詹姆士而竊喜不已。
但她並沒有注意到,同樣帶著好心情的人也包括霍華在內。
飯後,妮娜依然把握機會要討長輩的歡心,詹姆士自然不可能倖免於難。
倒是苡路編了個藉口離開起居室,不一會卻看到丈夫也跟了出來,只好收起得意的笑容。
「看來詹姆士這陣子應該不會太好過。」
知道他指的是長輩們對詹姆士的嘮叨,她語帶懺悔,「都怪我一時口快,跟伯母提起。」
霍華卻笑著說:「這樣也好,省得他對我們過度關心。」
苡路雖然也這麼想,表面上仍裝作沒有會意。
「報紙的事妳看到了?」霍華跟著問起。
雖然知道他為什麼提,她仍故作大方,「只是一般的新聞,你們偶爾也需要出席這類社交場合。」
對於妻子的心口不一,霍華自然再清楚不過,「真這麼想?」
她不甚由衷的扯開嘴角回應。
他上前摟過她,「詹姆士只是不放心我們倆的關係,才拉我去那場派對。」
苡路沒能瞭解這話的意思,「不放心我們?」
沒有對妻子多做解釋,他只是說:「詹姆士那裡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以後這類的場合他會自己出席。」
聽到丈夫這麼說,苡路才滿意的點點頭,也沒再追究剛才的話。
「以後不需要再幫他這種忙,他應該已經受到教訓。」基於手足之情,他不免要替堂哥說話。
雖然認為他這話應該是無心說起,苡路仍是連忙澄清,「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跟伯母提到,沒想到伯母會把費雪小姐找來。」
他要真信了妻子的「不小心」,那就太愚蠢了。
可霍華仍是附和,「我知道,詹姆士應該也不會怪妳。」畢竟是他沒搞清楚狀況在先。
關於這點,苡路絲毫不擔心,對自己的演技深具信心。
「但對費雪小姐比較抱歉。」今晚的飯局想必燃起她的希望了。
「放心吧,詹姆士自然會處理得很好。」
詹姆士在安撫女人方面的能力她絕不懷疑,「希望是這樣。」活該他吃飽太閒沒事幹!
將妻子的言不由衷聽在耳裡,霍華只是揚起了嘴角。
 
身為杭特企業的總裁,詹姆士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在知道被整之後,更不可能就此認栽。
所以今天下班之前,他故意打電話回去向傭人留話。
苡路一聽說丈夫今晚約了卡洛琳在餐廳吃飯,心裡果然不太舒坦。
雖然告訴自己不需要反應過度,但是想到卡洛琳對霍華的企圖,她還是無法以平常心看待。
最後忍不住找了個藉口,讓司機載自己出門。
到那家餐廳的路上,她已經想好就裝作是跟他們不期而遇,她倒要看看,霍華又是為了什麼理由要請那女人吃飯。
只是她沒有想到自己前腳才踏進餐廳,一名侍者便向她走了過來。
「請問是杭特夫人嗎?」
苡路訝異了一陣,跟著才回應,「是的,有什麼事嗎?」
事先受過指示的侍者恭敬說道:「杭特夫人,請往這邊走。」便帶頭領路。
苡路雖然還沒弄清楚狀況,還是跟著他往裡頭走。
只是她壓根沒有料到侍者竟領著自己走向霍華,同桌除了詹姆士外還有一對華人夫妻,至於什麼卡洛琳則是全然不見蹤影。
「杭特先生,杭特夫人來了。」
聽到侍者的話而回過頭來的霍華,見到她的出現不無意外,就連苡路自己也為突如其來的轉折反應不過來。
倒是詹姆士在這時起身招呼,「露西雅,妳來啦!」
因為還搞不清楚狀況,苡路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尤其還有旁人在場。
霍華則是注意到堂哥不同以往的態度,顯然對她的到來早在預料之中。
只見詹姆士逕自轉向同桌的華人夫婦介紹,「抱歉,她來晚了,她是我堂弟的妻子露西雅。」
苡路只能輕扯嘴角回應。
「露西雅,這位是楊總裁跟他的夫人,未來杭特企業將與楊總裁的企業合作,共同開發中國市場。」
儘管心裡頭還怔楞著,苡路還是下意識的道起歉來,「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麼晚才到。」
對方同樣客氣回應,「哪裡,想不到杭特夫人也是中國人。」
霍華雖然還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但從苡路不甚自在的神情,以及堂哥泰然自若的態度,多少也明白妻子應該是被整了。
同情她的處境,他體貼的為她拉開座椅。
雖然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苡路也只得坐下來加入這場飯局。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仍盡心的扮演著杭特企業副總裁夫人的角色。
一頓飯下來,雙方倒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飯局約莫在九點左右才結束。
或許是因為事先沒有預期,加上席間一直與楊夫人應酬,上車後,苡路精神鬆懈下來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見妻子疲累的靠在自己肩膀上,霍華先是為她調整了個較為舒適的角度,跟著才回頭譴責堂哥,「你不應該這樣整她。」
雖然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麼藉口,但她剛到時詫異的神情自己全看在眼裡。
「總得替之前白操的心討點本回來。」雖然這麼說,但他心裡其實很高興苡路並不是真的改變個性。回想苡路稍早的表情,詹姆士又說:「雖然不知道她能裝到什麼時候,不過要是她決定這麼繼續下去,我是不反對。」
霍華當然知道堂哥這話的意思,輕蹙眉警告,「別再拿她尋開心。」
「別告訴我你沒這麼做過。」
他無從否認,自己知道實情後確實也鬧了妻子幾回。
可憐這會靠在丈夫肩膀上入睡的苡路,對於他們堂兄弟倆的談話絲毫不知。
第九章
過去,苡路為了扮演好副總裁夫人的角色,一直戰戰兢兢的要求自己表現得大方。
直到最近逐漸認清事情其實不像自己所想的那麼嚴重後,她反而開始覺得要繼續這層偽裝很困難。
為了要維持一貫的落落大方,即便心裡介意得要命,表面上也只能裝作不以為意。
本來她是打算私底下再搞些小動作來擺平的,偏偏弄巧成拙的情況不是沒有,害她暗自捶心之餘卻不能對旁人提。
真不知道自己怎會落到這步田地,心下不免後悔沒在一開始就對丈夫坦白心中的壓力。
就算他會因此感到擔心,起碼兩人能一塊克服,也不至於把自己搞到進退兩難的局面。
在長輩眼中的自己早已是個識大體的媳婦,要再反回來談何容易?
老管家亨利這時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查理走來,苡路直到兩人來到自己面前才慢半拍的發覺。
「爺爺、亨利。」
「坐在這裡在想什麼?」
她立刻否認,「沒什麼。」她無法老實對爺爺說出心裡的話。
「今天天氣不錯,推爺爺到外頭走走吧!」
「好。」
她這才起身接手亨利的工作,推著爺爺到屋外頭去散步。
寬敞的草坪上,苡路漫步推著輪椅。
查理這時隨意的說起,「最近霍華的心情看來相當不錯。」
她自己倒沒怎麼注意,「是嗎?」因為總忙著在他面前掩飾心虛。
「過去他很難得像現在這樣,直到跟妳結婚以後才有了明顯的改變。」他這老人不無欣慰。
「爺爺把我想得太好了。」她不好意思居功。
「不,這一切都是因為妳。」
爺爺嘴上雖然是在誇獎自己,她卻不難感受到他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
「過去這二十年,我跟妳伯父、伯母雖然盡心照顧他,但是跟親生母親陪在身邊畢竟不同。」
「霍華應該也知道爺爺跟伯父、伯母對他的好。」
「要是我當初沒有到台灣把他帶回來,也許對他、對海倫……」雖然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查理偶爾回想起來還是會有些許遺憾。
明白老人家的心情,苡路開口安慰,「阿姨她知道你是為了霍華好,並沒有怪你。」雖然阿姨已經是自己的婆婆,可她還是習慣這麼喊她。
「我知道。」查理回過頭來看著她,「事情能這麼圓滿都是因為有妳。」才能解開孫子的心結。
「爺爺又這麼說了。」
「這一年來爺爺看得出來,妳很努力在適應現在的生活,也知道妳的努力都是為了霍華。」
「其實不像爺爺說得這麼嚴重。」她垂下頭,鼻子有些酸澀。
「要是當年能再多點包容,也許海倫也能像妳一樣適應德國的生活,這二十年來她跟霍華也不需要分開兩地生活。」
為了不使爺爺又陷入感傷的情緒,苡路貼心說道:「要是這樣我也許就沒有辦法遇到霍華了。」
查理這才露出微笑,「瞧我怎麼給忘了。」
她開心地看著爺爺轉移傷感的情緒。
「不管怎麼說,妳能適應現在的生活爺爺是很開心的,也希望妳跟霍華能長久下去。」
「爺爺跟伯父、伯母都對我這麼好,我一定會努力的。」苡路點頭承諾。
「那就好,別給自己太多的壓力,如果有什麼問題一定要說出來。」
她在動容之餘也堅定的再次點頭,下一秒,卻突然感到有些暈眩。
「怎麼啦?」查理關心的問起。
「沒什麼,可能是太陽太大。」
查理卻不這麼認為,「剛才爺爺看妳坐在裡頭也沒什麼精神,還是找勞伯過來看看。」
聽到要找家庭醫生過來,苡路立即笑道:「不用了爺爺,又沒什麼事,不用特地麻煩勞伯醫生。」
「怎麼會沒什麼事,最近看妳也吃得很少。」
「我的胃口本來就不是很大。」
「還是先找勞伯過來再說。」
面對爺爺的堅持,苡路只得退一步,「不然我自己去醫院就好,不用麻煩他特地過來。」
「就怕妳只是嘴巴上說說。」
「不會的,更何況還有司機送我呢。」
查理想了下才同意,「那好吧,就去讓醫生看看。」
 
按著老爺的交代,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醫院門口。
苡路雖然不認為有這個必要,但是人已經到了這裡,加上最近確實比較容易疲倦,最終還是下車去看醫生。
因為認定沒什麼大不了,所以當醫生決定轉診時,她不免感到奇怪,而且醫生居然將她轉診到婦產科?
在婦產科裡聽到醫生問起,苡路才想起自己的月事有一陣子沒來了,雖說前些時候才以月事作為藉口拒絕了丈夫。
直到聽到醫生宣佈自己懷孕了,她還有些難以置信,畢竟這一年來她的肚子一直沒有消息。
面對苡路的疑問,醫生只以可能是壓力的影響作為解釋。
直到走出診療室,她還有些無法消化這個消息。
她居然懷孕了?再過幾個月她就要當媽媽了?
這一刻,她激動的心情旁人自然無法理解。
只是欣喜過後,苡路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現下的情況。
以前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許多時候可以勉強壓抑住心裡的情緒,但現在有了孩子,難道未來也要繼續這樣下去?
如果說在孩子面前也要表現很端莊優雅,她真懷疑自己的生活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確定了做回自己的想法,但是她在長輩們面前溫順的形象已經固定,一時之間要全推翻也不可能,看來只能一點一滴,慢慢的將長輩們對自己的印象扭轉過來了。
只是這些還可以慢慢來,有一件事卻是她眼下就可以做的。
想定以後,苡路走出了醫院。
醫院門口,司機還在候著,不過她並沒有上車,而是要司機先把車開回去,她決定私下去把那件事了結。
 
瓊斯企業大樓裡,苡路向一樓櫃台的總機小姐表明了自己的身分,待對方請示過後,便順利搭上電梯直到頂樓。
總裁室裡的喬治乍聽到苡路來訪的消息時,心裡感到萬分意外。
見苡路在祕書的帶領下進門,他收起心裡的驚訝,起身自辦公桌後方出來。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見霍華的妻子,但他依然無法理解,堂堂杭特企業的副總裁怎會娶個不起眼的東方女人?
表面上他還是客氣招呼道:「先到那邊坐吧!」
「謝謝。」苡路在他的招呼下入座,接著才開口,「抱歉,冒昧打攪瓊斯總裁。」
沒有多餘的客套,喬治直接問原因,「來找我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吧?」他對她的突然來訪著實沒有預期。
「是的,今天是為了跟瓊斯總裁討論卡洛琳小姐的事而來。」
喬治為此挑了下眉,完全沒有料到她會這麼大膽,因為之前幾次在公眾場合對她的印象始終停留在溫順得宜。
眼下她溫順的態度依舊,說出口的話卻顯得有些失態。
料想苡路是為了跟自己的女兒計較而來,他沒打算耗費多少心思在她身上,「卡洛琳應該沒什麼事才對。」
來之前苡路早就料到,對方既然會答應安排女兒進杭特企業,心裡想必也是支持女兒的企圖,因此對他的冷漠態度並不感到意外。
她仍像毫不知情的說道:「瓊斯總裁也許沒有察覺,卡洛琳小姐對霍華有很深的感情。」
「是嗎?」
父女倆一個德行!她實在很想上前給他一拳。
「因為理解卡洛琳小姐的心情,所以我不希望霍華的做法傷害了她。」
苡路的說法果然引起喬治的反應,「妳說傷害卡洛琳?」
「因為我的關係,要先跟瓊斯總裁說聲抱歉。」
喬治哪會在意她的道歉,只是等著聽她往下說。
「之前霍華一直避免傷害到卡洛琳小姐,所以故作不知情,但現在知道我懷孕的消息後,或許是不想讓我感到不安,所以他想當面跟卡洛琳小姐把事情談清楚。」
聽到這裡,喬治多少也猜到霍華要跟女兒談的內容,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他自然不樂見女兒受到直接的傷害。
只是他依然沒能理解苡路的來意,「既然這樣,妳特地過來找我有什麼用意?」
早知道要瞞過一個精明的生意人並不容易,苡路搬出事先想好的說詞,「因為我可以理解卡洛琳小姐的心情,所以才讓霍華把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喬治立即提出質疑,「這麼說他知道妳要過來?」
他認為霍華不可能為了這種事特地要妻子找上門來,一旦她順口承認,他便能肯定她剛才說的話泰半是出於虛構。
就在喬治預計要識破苡路的謊言時,卻聽她出口否認,「其實霍華並不知道我會來找瓊斯總裁。」
預期外的回答讓他暗感意外。
「不管是霍華或者是我,如果當面跟卡洛琳小姐把事情談開,在某種程度上仍無法避免傷害到她。」
苡路說的全是事實,所以喬治倒也沒有再懷疑她說的話。
「尤其我看得出來,卡洛琳小姐是真的打從心裡喜歡霍華,要是被當面拒絕,她的自尊心一定會受傷。」
見她說得真切,喬治開始修正起對她的觀感,即便心裡仍不是百分之百的確信。
「所以我想,如果由瓊斯總裁私下勸卡洛琳小姐,她應該會比較容易聽進去,也不至於因為面對霍華或是我而覺得難堪。」
沒錯,就是這樣。
苡路心裡的盤算是由喬治親自出面要求女兒放棄,這樣一來非但能順利除掉情敵,也沒有人會發現是她在背後運作。
她的話說得合情入理,語氣聽來更是誠懇,讓習慣抱持著懷疑態度的喬治也瞧不出疑點。
尤其眼下得知她懷孕的消息,要霍華放棄妻子的機率就更低了,自己的女兒繼續堅持下去極有可能只是徒勞。
他的心裡開始盤算,是否該設法讓卡洛琳放棄才是。
「杭特夫人的意思我清楚了,讓妳多走了這麼一趟。」
喬治雖沒講明打算怎麼做,但從她進門至今,他首次正式稱呼自己,苡路便不難察覺他態度的轉變。
「別這麼說。」她同時追加一句,「關於我今天過來的事,請別讓卡洛琳小姐知道。」
喬治正感到莫名,她便出聲解釋,「我不希望讓她覺得自己被同情。」
她等於是換了個說法暗示自己的同情,聽在喬治耳裡,不免要對她的胸懷另眼相看。
「麻煩妳了。」
「哪裡,那麼就不耽誤瓊斯總裁了。」她起身準備離開。
喬治也沒有留她,但是難得的起身相送。
 
辦公室裡,霍華正埋首於公事,不意卻接到喬治打來的電話。
儘管意外,他還是客氣的詢問:「不知瓊斯總裁打電話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關於卡洛琳,麻煩你辭退她的工作。」
霍華有點錯愕,再次確認道:「瓊斯總裁希望我辭退卡洛琳?」雖然正合己意,但他卻不懂為何事情會那麼順利。
「我本來是希望讓她在杭特企業磨練,但後來想想在自家企業磨練也是一樣。」
雖然不清楚是什麼原因讓喬治主動作出這樣的決定,但卻讓他得以正大光明的擺脫卡洛琳,因此他沒有追究背後的原因,只是順勢說道:「既然瓊斯總裁這麼決定,回頭我會交代下去。」
霍華爽快的態度聽在喬治耳裡,更確定他對女兒確實沒有任何心意。
「卡洛琳那裡不需要有太多顧慮。」他會這麼說是因為清楚自己女兒不會輕易接受。
原本答應讓卡洛琳進杭特企業,便是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如今人家都這麼說了,霍華自然樂得不需要感到負擔。
「我會讓人妥善處理。」
「那就麻煩你了。」
「別這麼說。」
客套話說完也差不多該結束電話,喬治卻突然說道:「另外,也要恭喜你太太懷孕了。」
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提起苡路,還恭喜她懷孕,霍華一時沒能理解。「露西雅?」
突然想起霍華不清楚妻子到過瓊斯企業的事,喬治不禁以一個長輩的口吻說道:「原本對你娶個東方女孩我也感到意外,可現在看來,我想你應該是看上她善良的個性吧!」
如果說霍華剛才是感到詫異,那麼這會也只差沒有當場失笑—為喬治對妻子的讚美。
他聽到這裡大概曉得,苡路顯然是私下找過人家,甚至設法讓他主動將女兒弄離杭特企業,至於什麼懷孕,應該就是動之以情的手段之一吧。
儘管不清楚她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但居然能讓堂堂瓊斯企業的總裁深信不疑,甚至讚她善良,他不禁要為妻子的口才感到佩服。
「希望露西雅沒有太冒失。」
「那倒不至於。」真要說冒失也應該是自己的女兒。
結束電話後,霍華還不太能相信,苡路居然會主動找上門?
對於她想把卡洛琳弄走這點他並不感到意外,讓他意外的是她的積極、她的主動。
她老是壓抑自己,所以他壓根沒料到她這次會這麼做,讓他感到很……開心。
之前他一直在等,等妻子願意對他說出心裡的想法。
雖然沒有等到她開口,卻聽說她主動採取了行動,這就表示她不再只會壓抑自己。
在高興之餘他也想到,也許是該跟妻子把心裡的問題攤開來談的時候了。
第十章
一輛腳踏車?
要是在大街上也就罷了,可這會卻是出現在杭特家的豪宅裡?
苡路詫異地看著提早下班回來的丈夫,不解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上來吧!」霍華跨坐到腳踏車上,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下。
「什麼?」難不成他提早下班就為了跟自己騎腳踏車?
霍華自然理解她呆楞的反應,稍早他將卡洛琳的事交給堂哥處理,表明要提早下班時,得到的也是這種表情。
尤其在聽說是喬治主動要求辭退卡洛琳時,詹姆士更是難以相信,直到知道是苡路在背後搞鬼後,才恍然大悟地准他提早離開。
「坐到後面去。」霍華又說了遍。
苡路雖然想問清楚丈夫突然弄輛腳踏車回來的理由,不過最先想到的還是—「可是我穿著裙子。」
「那不正好,就側坐上來抱著我。」
雖然她從不曾這樣坐過腳踏車,但眼下的情況也只能這樣。
確認妻子的手環抱在自己腰上後,霍華才開始踩動腳踏車。
苡路在後頭問起,「怎麼會突然想要騎腳踏車?」
「還記得吧?我們在台灣時也是這樣共騎一輛腳踏車,只是那時我的右手骨折,是妳載我。」
不意丈夫會突然提起那時的事,她先是感到莫名其妙,嘴上也沒忘記要埋怨,「怎麼會不記得,那時我好意關心人卻碰了個釘子。」
霍華哪會聽不出她的計較,「看來我這腳踏車是騎錯了。」
「我又沒有這麼說。」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件事,但是能重溫之前的回憶感覺也很不錯。
「回來德國後,反而一直沒有機會像以前那樣。」
的確,來到德國她才深刻體認到他家世的顯赫。
「要是讓人瞧見杭特企業的副總裁夫婦在騎腳踏車,應該沒有人會相信。」
妻子的話說得俏皮,聽在霍華耳裡卻也等於說明了她的顧忌。
「是啊,所以我才擔心妳可能會適應不來。」
雖然他說的是事實,苡路嘴上還是說道:「有什麼好擔心的?」她仍沒有承認過去一年自己確實出現適應上的問題。
「擔心妳也會適應不來,最後選擇離開,所以看到妳逐漸習慣後便感到安心。」
他的說法讓她更加確信自己的做法並沒有錯,雖然辛苦,但是沒有錯。
感覺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霍華繼續往下說:「儘管察覺到妳的轉變,也因為安慰自己,這樣才能讓妳留下來,而始終沒有去正視。」
「瞧你說的,好像我有多勉強。」她故作輕快。
霍華反問她,「不勉強嗎?」
認真的語氣讓苡路一時語塞,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要不是前些時候意外發現妳的小瘋狂,也許到現在還看不清妳的壓抑。」
苡路聽得心一驚,「發現?」
他停下腳踏車回過頭來面對她,「即使不開心也藏在心裡,覺得勉強還是裝作若無其事,明明適應得很辛苦卻不肯說出來。」
苡路頓時說不出話來,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發現的,但是可以確定他都知道了。
夫妻倆凝視了片刻,她才悶悶的說:「我只是不想你擔心。」
「我知道。」她的回答早在霍華預料之中,「所以我才沒有說出來,希望能等妳自己想明白,然後告訴我。」
情況頓時顯得有些可笑,自己因為不想讓他擔心才隱瞞,結果他也因為不想增加自己的壓力所以沒有揭穿。
雖然慶幸事情終於說開,她卻還是有疑問,「那為什麼現在又突然說出來?」
「這得問稍早之前妳去了哪裡?」霍華從腳踏車上下來。
她倏地詫異,霍華怎知自己去婦產科的事?
自己懷孕的消息還沒有對家人提,她不懂他是如何得知的?
「你怎麼會……」難道他跟蹤她不成?
理解她的詫異,霍華揭曉,「要不是喬治‧瓊斯那通電話,我確實是打算再等些時候。」
「什麼?喬治‧瓊斯?」他的回答壓根不在苡路的預料之中。
「沒料到他會打電話過來?」
這下她才終於確定,兩人所講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而她確實也沒有想到喬治‧瓊斯會打電話給霍華,「你說他打電話給你?」原以為他會直接勸退自己的女兒,她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弄走卡洛琳。
「要我辭掉卡洛琳的工作。」他點頭。
「是嗎?」苡路揚起了嘴角。
雖然跟自己原本所想的略有出入,但是比起要喬治‧瓊斯私下規勸女兒,這樣的做法要來得直接多了。
「你答應他了嗎?」
「他都親自打電話過來了,能不答應嗎?」
苡路頓時笑得更加開心,心裡的那根芒刺終於除去。
霍華將她的笑意看在眼裡,斜眼瞄她,「真不知道妳是怎麼對他說的,居然能讓他毫不懷疑,看來我得要對妳重新評估才行。」
他的話提醒了苡路,她對喬治‧瓊斯說過自己懷孕的事。「呃……他沒有對你說嗎?」說她懷孕的事。
「妳想可能嗎?」霍華笑著問。
的確,喬治‧瓊斯為了顧及女兒的顏面,當然是不可能把事情說得太明白。
見妻子沒有開口,霍華逕自說起,「如果真的不想讓我擔心,就不應該把事情全藏在心裡,而是應該要說出來讓我知道。」
經過這陣子的反覆思索,苡路也明白了這層道理。
「開心也好,不開心也好,只需要做妳自己,不需要有絲毫的勉強。」他愛的是真實的她。
他的真誠告白也讓苡路吐實承諾,「以後就算是誰逼我也不會了,你都不知道那有多累人。」
「知道教訓就好。」他可沒有同情她的意思。
這讓苡路想起之前的事,「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之前不就都是故意的?」
霍華絲毫不覺歉疚,「總得要讓妳記取教訓才行。」
「什麼」她氣得就要從腳踏車上跳下來。
但霍華已先一步抱起愛妻,低頭吻住她。
被吻住的苡路在無從惱火之餘,心裡冷不防想起懷孕的事。
既然這樣,那丈夫存心鬧自己的行為也得受到教訓才行,她暗自決定要暫時瞞住懷孕的事。
想清楚後,她雙手環上他的頸項,愉快地回應。
霍華雖然意外妻子如此好說話,可濃情蜜意當頭倒也沒有多想。
 
所謂冤家路窄說的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苡路雖然可以把卡洛琳從杭特企業弄走,但是社交圈不過就是這麼丁點大,免不了還是要碰頭。
像這會,陪同丈夫出席宴會的她仍是跟卡洛琳碰上了。
從卡洛琳臉上毫不掩飾的妒意跟不甘,她當然也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丈夫尚未完全死心。
被解僱後的卡洛琳雖然回去後立刻求助於父親,卻反過來被要求放棄。
幾經說服無效後,喬治‧瓊斯才對女兒說出苡路懷孕的消息。
卡洛琳當下是又驚又氣,所以這會看到她才會心有不甘。
無視於苡路的存在,卡洛琳逕自向霍華打招呼,「霍華,我正在想你應該會來。」
霍華刻意攬著妻子,「因為露西雅的關係,耽誤了點時間。」語氣裡透著無限寵溺。
卡洛琳忍不住瞪了苡路一眼,跟著想起她懷孕的事,才又說道:「陪我跳支舞吧,反正她現在懷孕也不方便跳舞。」
冷不防聽到的此話,苡路感到詫異,接著直覺望向丈夫,只見他也看著自己,臉上還帶著惡作劇成功似的笑意。
該不會喬治‧瓊斯確實向霍華提過自己懷孕的事,而他一直以為這是自己捏造出來的吧?
頓時,她不禁感到啼笑皆非,一向聰明的丈夫這回居然糊塗得可以。
剛開始為了要懲罰他才隱瞞懷孕的事,結果幾天下來她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時機開口,就這麼拖下去了。
現在看來她是有必要認真考慮,找個適當時機把懷孕的事情說清楚,免得拖到後來連家裡的長輩也只能從外人口中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
她於是瞥了卡洛琳一眼。
也罷,就當作是同情她好了。
「也好,你就陪瓊斯小姐跳支舞吧!」苡路大方對他說道,打算一個人想想該找什麼時機說出來。
等著看妻子如何圓謊的霍華聽了不免意外,直覺以為她又在心裡勉強自己,這才蹙眉開口,「既然妳現在懷孕,我就更應該要守在妳身邊。」語氣裡不無對她的調侃。
卡洛琳一聽立刻不依,「她一個人有什麼關係?」
「就因為露西雅一個人我才必須陪在她身邊,跳舞的事還是找別人吧!」
「可是—」
「既然瓊斯小姐都開口了,就陪她跳一支舞吧!」心裡大概猜到丈夫的想法,苡路再次幫勸。
霍華正眼看向妻子,語氣中盡是不贊同,「不是才說再也不勉強?」
「只一支舞能有什麼勉強?」
霍華雖然懷疑她話裡的真實性,但在她再三的幫勸下,還是同意陪卡洛琳跳支舞。
看著卡洛琳開心的拉著自己的丈夫去跳舞,苡路也沒有閒暇多管兩人,眼下她要想的是什麼時候把懷孕的事情說出來比較適當。
難怪人家說事情要趁著興頭的時候做,才不會拖久了反而不知道要從何著手。
因為錯失了驚喜的第一時機,她這回得要認真想想才行。
 
更衣室裡,苡路在穿衣鏡前正打算換下禮服,腦子裡卻還想不出個適切的時機坦白一切。
霍華進門後,看到妻子站在穿衣鏡前,便從背後環住她,「在想些什麼?」
「哪有。」她看了他一眼,有些氣餒的伸手要解背後的拉鍊。
「我來。」霍華按住她的手。
鏡子裡,苡路看著他緩緩拉下禮服的拉鍊,視線同時迎視著自己。
就在拉鍊拉到底端時,突然聽到他問起,「剛才在宴會上為什麼答應卡洛琳?」
「她都已經開口邀舞了。」
理由聽來簡單,但在霍華耳裡卻認為不符合妻子的個性。
「這不算理由。」事後他也發現到,她似乎真沒把跳舞的事放在心上。
平時他就是這樣的精明,這才讓她感到奇怪,為何懷孕的事他竟如此遲鈍?
「就當作是同情她,陪她跳支舞啊。」
「同情?」鏡子裡的霍華挑起眉。
苡路雖然知道自己的話聽來缺乏可信度,卻又想不到其他說法。
霍華依然看著她,她被瞧得有些心虛。
他將臉欺到妻子頸邊,輕聲詢問:「真沒放在心上?」
「只是一支舞有什麼好放在心上。」
「那就證明給我看。」在她頸窩烙下一吻的同時,一手也跟著搭上她的肩膀。
霍華的手緩緩褪下她一邊的肩帶,環在她腰間的另一手也跟著探進已被拉開的衣服裡頭。
「把自己給我,我就願意相信妳。」
磁性的嗓音透著誘惑,苡路下意識閉起眼來,感覺丈夫的吻正逐一烙下。
就在霍華將吻落在她光裸的臂膀時,禮服裡的那隻手也沒閒著,直接覆住她的胸脯溫柔愛撫著。
苡路忍不住逸出一聲嘆息,感覺他的手緩緩往下挪移。
霍華的手貼著她的肌膚,緩緩滑過肚臍,最後探進底褲裡。
手掌在妻子的腹部來回磨蹭,耳邊聽著她嬌聲的輕喘,霍華卻在這時問出殺風景的一句—
「老婆,妳是不是胖了?」
苡路只是順口回道:「是啊!」
下一秒,霍華貼著腹部的那隻手頓時僵住。
察覺到丈夫異樣的苡路睜開眼來,只見鏡中的他怔視著自己,表情像是有些拿捏不定。
幾秒之後,才聽到他困難的擠出一句,「妳……妳懷孕了?」
當下,苡路笑了開來。
「是啊!開心嗎?」
他是怎麼想的,她不知道,但是比起一場火辣的性愛,讓男人在慾望當頭發現自己要當爸爸顯然也不錯。
霍華只是一個勁的傻眼。
看著他呆掉的神情,苡路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自認識以來,丈夫在自己面前始終掌控全局,頭一次見他整個人呆滯,她確信自己的確挑了個最棒的時機。
 
苡路懷孕的消息一經宣佈,立刻在整個杭特家引起了震撼。
結婚一年來,苡路跟霍華雖然沒有刻意避孕,但或許就像是醫生說的,因為壓力的關係而遲遲沒能懷孕。
長輩們雖然心裡著急,也因為不想讓她有壓力,嘴上始終沒有說什麼。
而今她懷孕的消息經確定後,長輩們歡欣無比的心情可想而知。
更別提是身為準爸爸的霍華,雖然知道的時機讓他傻眼,過後卻絲毫不減他將為人父的雀躍心情。
只是在雀躍之餘,身為準爸爸的緊張症候群也跟著發酵。
不過在這個家裡,霍華並不是唯一患上緊張症候群的人,堂哥詹姆士亦不遑多讓。
雖然詹姆士身為杭特企業的總裁,與人的印象總是果斷而強勢,私底下對家人卻十分重視。
因此,在得知自己即將升格為伯父後,他的心情也是難掩緊張。
沒有長輩們過來人的經驗,也沒有苡路做為母親的自覺,兩個毫無經驗的大男人就只會窮緊張。
而這份緊張,這下倒成了苡路的一項利器。
雖然家人對自己的呵護讓她相當動容,但心裡可沒有因此忘懷上回被詹姆士惡整的事。
確定堂兄弟倆早已識破自己的偽裝,苡路在教訓過丈夫之後,詹姆士的部份自然也不能倖免。
所以今兒個,她特地起了個大早,趕在詹姆士出門上班前做準備,然後算準了時間來敲詹姆士的房門。
當他拉開房門後,隨即見到她表情痛苦的坐倒在門口,一手還緊抱著自己的肚子。
詹姆士一驚,急忙蹲下來查看。「露西雅!怎麼回事?」
「我的肚子……」苡路表情痛苦地呻吟。
「是不舒服嗎?我先抱妳回房間。」說著就準備要抱起苡路,卻被她制止。
「別、別動我……去叫伯父跟伯母他們。」
「可是妳—」
「快!快點下樓去叫他們……」
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做,詹姆士只得按照她的指示,「先在這裡等我,我馬上下去叫他們。」跟著就急忙跑下樓。
一下樓,他隨即倉皇地說起苡路的緊急情況。
不單是家裡的長輩,霍華更是驚得冒出冷汗,第一時間就要跑上樓,然而卻聽到樓梯傳出腳步聲……
眾人回頭一看,就見苡路安然無恙地走下樓來。
當下詹姆士整個人滿是錯愕。
瑪麗立刻轉向兒子詢問:「詹姆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剛才不是說露西雅不舒服?」
他自己才是最感困惑的,「露西雅,剛才妳不是……」
苡路一臉費解的神情,像是對事情的經過毫無所知,「發生什麼事嗎?」
一時間,長輩的目光全轉向詹姆士。
霍華仍不放心的確認,「詹姆士跑下樓來說妳人不舒服?」
「我不舒服?沒有啊!」她一臉問號。
或許是情緒轉折過大,詹姆士仍沒立即反應過來,「可是妳剛才……」
她故意往詹姆士身上瞧了兩眼,才像是恍然明白道:「你是不是作惡夢了?」尤其他身上還穿著睡衣。
所有人的表情頓時明白過來,大概是這對堂兄弟近來緊張過度,以致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詹姆士雖然想解釋,可惜苡路在長輩們面前的形象實在是太正面,根本就沒有人會相信他。
看著他百口莫辯,苡路忍不住偷笑。
而霍華也因為不經意捕捉到妻子那抹笑,心裡立刻明白過來。
 
苡路送丈夫出門上班時,突然聽到他冒出一句,「難怪妳要我先下樓。」
對於他的發現她也沒想要隱瞞,「誰要詹姆士那天騙我,說你跟卡洛琳在餐廳吃飯。」
霍華先頓了下,然後才明白她的惡作劇是為哪樁。
「妳就一直記到現在?」他壓根沒想到她的記恨能這麼持久。
聽出丈夫語氣裡的調侃,苡路卻不諱言承認,「中國人有句話說,君子報仇三年不晚。」語氣裡透著得意。
「就不擔心爺爺他們看穿妳真正的個性?」
雖說心結解開後,妻子已經沒有必要再偽裝,只是她似乎已經上了癮,樂得繼續在長輩面前當個溫順的乖巧媳婦。
「人家我對爺爺他們本來就是真心的。」
她有恃無恐的語氣霍華不難理解,只能說她在長輩面前的形象實在經營得太成功了。
「看來以後我得要小心自己的言行才行。」他語帶挖苦。
「現在知道也來不及了,誰讓你已經娶了我,要是你敢亂來的話—」
「就罰我三天下不了床。」
只是開玩笑的苡路一聽,立刻變臉,「誰要你拿身體亂開玩笑?」她生氣的怪丈夫亂說話。
可卻聽到他正經的道:「誰說是在開玩笑?」
「還亂說!」
他附到妻子耳邊親暱的悄聲耳語,「只要妳讓我累得下不了床。」
苡路一聽,頓時紅透了臉頰,語帶嬌嗔輕斥,「誰讓你累了。」
「怎麼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埋怨?」
「你少不正經了。」
「太正經怎麼讓我老婆懷孕?」
丈夫的大言不慚聽在她耳裡差點沒有翻白眼,但心裡也為眼下的幸福感到甜蜜得不得了。
經過一年的調適,今後她終於可以有自信,跟心愛的人在這異國環境裡生活。
不再需要絲毫的勉強,也不需要刻意做任何改變,因為她就是她,是他心底那個最愛的女人。
尾聲
小女孩慢慢止住了哭泣,一頭紅棕色頭髮的小男孩不甚自在地伸出一手,為她擦去眼淚。
感覺到他的善意,小女孩突然對他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下一秒,小男孩不自覺的紅了臉頰……
深夜裡,霍華倏地睜開雙眼,這才明白剛才不過是作了一場兒時記憶的夢,當年的小女孩,如今就躺在自己身旁。
看著妻子熟睡的臉龐,他臉上的線條放柔,手掌情不自禁的撫上她逐漸隆起的肚皮。
苡路似有所感的睜開雙眼,半夢半醒間對上了丈夫深邃的眼瞳。
「沒事,睡吧!」他柔聲的撫慰她。
苡路這才又安心的閉上眼,並下意識的往他身上依偎,緊緊巴住他。
如果幸福可以被定義,那麼他此刻便已經擁抱住最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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