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喬米2026/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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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教甜心(1)喬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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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26《調教甜心》

楔子
有著美食天堂之稱的法國巴黎,今晚有個點心藝術大賞的頒獎典禮,最高創作榮譽的金帶獎得主是來自台灣的年輕人,這消息震驚了法國美食界,紛紛對這初出茅廬的年輕小夥子投以好奇的眼光。
繁華落幕,好不容易從一堆記者群中脫身離開,一位氣宇非凡、神情興奮的年輕男子手握獎座,迅速鑽進一台小車中,車子很快就駛進霓虹閃爍的車陣裡。
不久,小車來到遠離巴黎市中心的一排陳舊公寓前方。
年輕男子下了車,「老姊,麻煩妳去停車,我先上去向蘇菲亞報告好消息。」
正當他興匆匆地三步併作兩步跑上階梯之時,公寓大門霍地被開啟。
霎時,他眼中閃著興奮與喜悅,「蘇菲亞,妳是下來迎接我的嗎?妳知道我一定會獲勝!」
蘇菲亞見到他有點吃驚,也有點作賊心虛,囁嚅著不知該如何開口,但當眼角餘光瞥見遠遠急駛而來的敞篷跑車,像似下定了決心,她深吸一口氣。
「賽門,恭喜你得到夢寐以求的大獎,不過,我決定要離開了。」她的聲音柔膩好聽,只是此刻聽起來十分冷淡。
他的笑凝住了,臉上出現困惑,「這麼晚了,妳要去哪裡?我送妳去。」
「賽門,你知道的,爹地一向反對我們在一起,所以我不得不離開,倘若哪天你真的有一番成就時,或許我能說服他讓我回到你身邊。原諒我,我是逼不得已的。」她搬出百貨大亨千金的身分作為離開的理由,只是不耐煩的焦躁語氣卻讓人一眼就看出她的虛偽。
「蘇菲亞,我的作品得到此地最高殊榮,也入圍日本的賽事,妳真的決定離開?」緊握住獎座的手青筋突現,他眼裡透露出受傷。
她點點頭,「沒錯!我們還是各過各的比較好。」說完,她偏過頭向停靠在台階前方的敞篷車裡的金髮帥哥使眼色。
台階上,年輕男子側身往旁邊一站,「如果妳已決定,那我就不強留妳。」原先的熱情澎湃轉為冰冷剛硬,不再看向眼前讓他心繫的女子,他原希望能將榮耀贈予她,現在看來一切都已幻滅了。
蘇菲亞竊喜於心,原先打算偷偷摸摸的離開,因為她沒把握他會輕易原諒自己的背離,想不到事情出乎意料之外的順利。「賽門,很高興你能了解。」
轉身將隱於門後的行李拿出,她急匆匆走下了台階。
在台階下等待的金髮帥哥一手接過她手中的行李,「我們離開這窮酸之地吧!」說完,他刻意吻一下懷裡的女人,並發出極煽情的聲音。
「艾倫,我們趕快離開吧!」為免突生事端,她識相地催促。
不屑地瞥眼望向階梯上的背影,金髮帥哥坐回敞篷車,按聲勝利的喇叭,便囂張地帶著她呼嘯而去。
待車子遠離後,一名女子才緩緩走到年輕男子身後。「阿軒!你還好嗎?」她小心翼翼地用中文探問。
「按既定行程,明天一早就直飛日本吧!」握緊手中的獎座,他開門與姊姊一同上樓,遠遠地,巴黎的夜變得迷濛。
第一章
飛機上,倪佳燦闔上美食簡介,舒服地伸個懶腰,想到這趟轉機之後就能抵達台北,回到久違的家,不禁露出微笑。
去年畢業後,得到父親贊助,先把就業問題拋到一邊,打包好行囊就直接飛出國渡假,這一玩居然就玩了將近一年時間,讓她覺得既過癮又心虛。
「對不起!可以借看一下嗎?」
她回神望向聲音來源,發現說話的是身旁有著一頭俐落短髮,看來精明幹練的女子。「請便!」她笑意盎然地將手上的簡介遞過去。
「謝謝!」接過小冊子,女子大略翻看,很快便將目光定住,望著上面的標記,「這是妳做的記號?」
「嗯!是呀。這家『雪妮蛋糕』好好吃喔,是我的最愛。在台灣時,幾乎每星期都會買上一兩塊來吃,這次回台灣,我第一個想吃的就是它的蛋糕。」倪佳燦毫不掩飾自己對它的喜愛。
「是嗎?看來妳是位忠實的擁護者喔!」
女子喜上眉梢,看著眼前燦爛無邪的笑容,由衷的喜歡上這位女孩,看她嬌小玲瓏的模樣,不知大學畢業了沒?
倪佳燦偏頭想了一想,雖然不是每天吃,但是每星期都吃上一兩塊也算夠忠誠的吧!
更何況她無論到了哪個城市,只要發現它的分店就會跑去消費,算是很執著的。甚至最後一站在巴黎品嚐完各式美食,還意猶未盡地去買蛋糕吃,不過相較之下,她還是懷念台北的滋味,覺得那裡才有她真正想要的口味,或許是多了故鄉的味道吧。
「可以這麼說吧!」倪佳燦態度相當坦然,「妳也喜歡嗎?」
「是呀!我也喜歡。」呵呵,當然喜歡了,老弟是蛋糕天才,她這個姊姊可是頭號粉絲哪,新產品她可都是頭一個品嚐受惠。
他鄉遇知音,讓人倍感溫馨,「好懷念喔!真希望能馬上回到台灣。」倪佳燦完全不顧形象地顯露嘴饞樣。
被她真心的表現所感染,女子的心情也喜悅至極,「呵呵!真希望雪妮蛋糕的創始人能見到妳這般忠誠的顧客,相信他一定會相當高興的。」
「那怎麼可能,雪妮蛋糕佳評如潮,師傅的蛋糕迷成千上萬,恐怕他早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不可能會見我的,不過我只要能吃到蛋糕就滿足了!」倪佳燦眨著大眼睛搖頭。
對於她的不強求,女子感到欣慰,「那可不一定喔!有沒有興趣呀?」
「難不成妳認識他?」倪佳燦側著頭,狐疑的望著她。
女子故作神祕狀,「呃……我知道他是誰,也知道到哪裡可以見到他。」
「真的嗎?」忽然,她有股莫名的感動,「如果能見上他一面,我一定要向他親口說聲謝謝,謝謝他創造出這麼美味的蛋糕。」
「只要到雪妮蛋糕或是采風泡芙專賣店去,就有機會一睹他的廬山真面目。」這女孩真可愛,真想將她打聽清楚些。「如果妳願意留下聯絡方式,改天有機會我帶妳去見他。」
倪佳燦發現自己居然還真的想見見這位神祕的師傅,在她的想像中,他一定有著胖胖圓圓的身材,戴個高帽、穿著白色的制服,繫著圍裙,長相慈祥、笑容和藹可親,擁有一手數十年功力的好手藝。
「我是倪佳燦,佳人的佳、燦爛的燦,大家都叫我小燦。」想了想,她大方報上姓名,還有將手機號碼抄給她。
雖然她們是初次見面,並不了解對方是何許人也,但憑直覺,她知道這女子不是壞人,而且她的態度親切,再怎麼看也不像個工於心計的人。
「好名字,和妳很相配,笑容燦爛的佳人。我是凌恆琍,妳可以叫我凌姊。很高興認識妳,小燦。」凌恆琍愉悅地伸出雙手握住她的手。
「凌姊,這趟旅程有妳相伴,一定不寂寞。」她敞開陽光般的笑容。
「小燦,我也很喜歡和妳聊天。」凌恆琍想趁此機會好好認識這位充滿夏日氣息的女孩,看看她是否與弟弟相配。
自從兩年前遭遇了那場背叛,那個凡事大而化之的男孩變得冷酷固執,對感情總是吊兒郎當的,兩年來一直封閉自己的心,讓人搞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為了敲開他的心門,她已經幫他物色過不下百來位女孩,卻沒一個讓他看上眼的,整天埋頭於廚房做他的蛋糕,好像他的終身大事完全事不關己似的,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身為姊姊的她除了要周遊世界幫他打理事業之外,還得操煩他的婚姻大事,要不是他是她的親弟弟,又接收母親臨終遺命,她才懶得理他哩。
然而今天遇見的這位女孩跟以往所見不同,雖非頂級美女,但清秀的面容俏麗可人,有著甜美迷人的笑靨,好像和她在一起,天底下再也沒有令人不悅的事情,天天都是大晴天,或許她會有辦法融化一顆冰固已久的心……
歷經十二小時的飛行,在城市夜色璀璨的時刻,飛機安然抵達。
出了關,兩個興趣相投的女人吱吱喳喳地一起走出機場,到了大門外的候車處才停下腳步,凌恆琍還未見到來接機的老公,卻先見到前來接倪佳燦的人。
一部標記明顯的黑頭車停在眼前,一位西裝筆挺的司機態度恭敬地下車幫她放置好行李,靜靜地在打開的車門旁等著。
臨上車前,倪佳燦注意到仍在一旁佇立的她,「凌姊,要不要一起搭黃叔的車回台北?」
「呃,不用麻煩!我在等我老公。」收回瞠目結舌的表情,她有點艱澀的回應。
看來就算這女孩願意認識她弟弟,她那個頑固的寶貝弟弟想必也不會很樂意認識這位千金妹妹。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凌姊再見,後會有期。」倪佳燦坐入車內,揮手道別。
「再見!」凌恆琍下意識的抬高了手。
唉!一個燦如陽光的女孩和冷若冰山的男人原本應該是絕配的組合,不過這下看來不用等到讓他們見面就可以想見結果,她失望地垂下手。
 
居住於市區少數獨立豪宅之中,擁有藍天百貨廣場的倪家,財富不容人小覷。
今天晚上,倪氏夫婦結伴赴宴,大哥倪曜揚有應酬,僅留倪佳燦一人在家,享用完豐盛的晚餐後,她百般無聊地窩在客廳沙發裡,看著電視播映的喜劇片。
她已經休息了兩個星期,為了調整時差,不是吃就是睡,精神與體力早已恢復,或許是靜極思動吧,這幾天她一直想著如何改變現狀。
含著金湯匙出生,自小到大養尊處優,雖沒讓她因此恃寵而驕,不過由於三千寵愛集一身,讓她成為名副其實的生活白癡,加上天性迷糊,自小到大闖的禍早已數不清,總是留下令人啼笑皆非的殘局。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世事難料嘛,哪能凡事順心如意呢?
現在,或許她該嘗試改變現狀,憑她的聰明,成功應該指日可待,近一年來的自助旅行讓她成長了不少,相信只要她能全力以赴,鐵定能跌破大家的眼鏡。
想通之後,倪佳燦擺脫煩悶,繼續將自己投入無厘頭的笑劇之中。
「小米蟲,今天過得好嗎?有沒有長胖一點呀?別浪費糧食喔!」才踏入家門,倪曜揚就聽到客廳裡傳來自得其樂的笑聲,不自覺地跟著微微揚唇。
「呵呵,好好笑喔!你說什麼來著,老哥?」手不舉,頭不抬,她隨口回問在一旁沙發坐下的兄長。
「看來妳真的沒浪費吃進肚裡的營養。」臉色紅潤,比剛回國時好看多了。
「食物進入我大小姐的肚裡怎麼可能會浪費?」她的眼睛直盯著電視,不顧形象的拍腿大笑。「哈哈哈,好爆笑喔!」
「日子過得很愜意喔!看來妳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反正什麼也不會,做了反而要讓人幫忙收拾殘局,更糟糕。」倪曜揚伸長腿讓自己呈現大字狀。
「什麼意思?誰說我什麼也不會?」這下她倒聽得清楚,順手將電視關掉,正襟危坐,表情認真。
「喔!那妳會做什麼呢?說出來,我幫妳安插個位置讓妳去發揮。」看著眼前一臉嚴肅的她,他微微挑起眉。
「嗯!我也不知道。」心知肚明自己沒有什麼大本領,但好歹也是個大學外文系的畢業生,至少有可以唬人的小專長,倪佳燦拚命想著,「啊,對了!我會說三、四種語言。」
「那有沒有興趣到公司採購部協助洽詢新產品的引進?」倪曜揚點頭贊同,決定就讓她進自家公司,起碼大家還能照看著。
「唔,我不要。」她一口就回絕掉。
她是想揚眉吐氣,卻不想勉強自己,只要想到那些繁複的手續與百貨業成千上萬的商品種類就一個頭兩個大。
「喔!」看來這小妮子還滿有自知之明,「還是妳要去基金會幫忙?」他繼續提議,其實他只希望快樂無憂的小妹別老是讓人提心弔膽就好。
「我不要去基金會,媽咪才不會讓我做事哩,她只會要我在一旁休息。」英雄無用武之地,甭說雪恥。
「既然如此,那妳就繼續無憂無慮的當個千金小姐,偶爾兼差翻譯就好啦!」
「我不要,我一定要找到工作,證明自己還有其他能力。」她開始賭氣。
「妳要去哪裡找?自家公司妳都不敢待了,還有誰敢要妳?」
外人不知道這小妮子的底,他可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清楚知道她只有不知憂愁的本事,唯一會的是越幫越忙,而這算是會令人膽戰心驚的特長吧!
「只要你肯幫我,我自有打算。」倪佳燦的腦袋開始快速運轉。
「我哪一次不支持妳了?還順便幫妳收尾善後。好吧,妳打算怎麼做?」倪曜揚相當好奇古靈精怪的她又有什麼點子。
全家都疼愛這個小妹,除了她總是帶給大家歡樂之外,滿腦子鬼靈精的想法也常常令人有出乎意料之外的驚喜,其實這就是她最大的本領,他肯定的想。
「首先我要搬出去住,老哥,幫我找個住的地方,其他的我會自己去處理。」她開始訴說自腦中漸漸成形的計畫。
「妳要搬出去這怎麼成,爸媽絕對不會同意的。」他搖頭反對。
「所以要你幫忙啊!只要是你找的房子,爹地、媽咪不會有太多反對意見的,他們擔心我卻相信你,你做事他們放心,最後他們一定會同意的,老哥,拜託一下嘛,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我一輩子都沒出息?」倪佳燦試圖動之以情,說服她頑固的兄長。
思索半晌,「好吧,就讓妳去試試看,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免得整天待在家裡成了溫室花朵,徒然浪費時間。」倪曜揚終於同意,還不忘挖苦一下。
「謝謝你了,老哥!」不理會那無心的嘲弄,她一把抱住他,感激的致謝。
她就知道,無論做什麼事,這個老哥一定會全力支持她的,就算天塌下來了他也會幫她頂住,誰叫他是她老哥,注定要寵她一輩子。
「小燦,加油!大哥永遠支持妳。」
小女孩長大了,該是要出去展翅高飛了,外面藍天白雲之下的世界海闊天空、精采萬分,他相信迷糊的她依然會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他有預感,也樂見其成。
 
窩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倪佳燦百無聊賴地看著報紙裡的分類廣告。
搬來小套房將近十天,也出去找了一星期的工作,卻都沒半點進展,真的很洩氣,難道她真沒半點優點可以讓人賞識的?
唉!若再找不到工作,難保今晚大哥不會把她拎回家,這可怎麼辦才好?她可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說服雙親讓她搬出來的,不能前功盡棄。
砰!好痛,沒事她幹麼學人家雙手拍桌?甩著泛疼的手掌,轉頭望向窗外,決定不再坐以待斃,希望就在這片天空之下,時候不早,她該出門了。
咕嚕嚕!聽到肚皮裡的抗議聲,她忽然想起今天好像忘了祭五臟廟。
小冰箱裡空無一物,沒有可救急的存糧,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好久沒吃雪妮蛋糕了,這原本是回國後想做的第一件事,乾脆待會就去買塊蛋糕當早餐,或許滿足了口腹之慾,精力充沛的她就會有好運氣,進而找到第一份差事。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心動不如馬上行動,起身拿起小背包,灌了口礦泉水潤潤喉,她開心的出門。
今天的天氣很晴朗,台北的天空明亮耀眼,微風徐徐,陽光照射在高聳矗立的辦公大樓上,玻璃帷幕反射炫爛的光線,閃閃發光、生氣盎然。
走在人行道上,踩著輕快的步伐來到城市裡最繁華的區域,她沿著騎樓尋找熟悉的店面,還有那令她懷念想望的滋味。
唔,好香!甜甜濃濃的香味撲鼻而來,沒錯,抵達目的地!倪佳燦欣見它不變的執著,還是一樣的亮眼燦目。
「您好,歡迎光臨!」櫃台前值班的小姐笑容可掬地招呼著她,「請問要內用還是外帶?」
「內用。」倪佳燦愉悅的回應。
「請跟我來。」小姐帶領她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並送上精緻的價目表,倪佳燦很快地做好決定。
在等待的同時,她翻開新買的報紙,看著分類廣告裡密密麻麻的徵人啟事。
「對不起,您的招牌雪妮與曼特寧。」店裡的小姐有禮貌的將點心送來。
「謝謝!」她回以微笑,決定先收起報紙專心享用美食。
這裡的招牌蛋糕是最高價的產品,也是最熱賣的,嚐過的人無不被它那軟密細緻、不甜不膩的口感征服,配上研磨現煮的純咖啡,滑潤的口感總是令人回味無窮。
將最後一口蛋糕吃完,喝完殘餘的咖啡,為這精緻的一餐畫下完美的句點,倪佳燦輕喟一口氣,對久違的美味依舊有著滿心的感動,不知不覺地,想起飛機上的凌姊,她真的能讓她見到創始人本尊嗎?
一股好奇心驅使著她,讓她很想見見這位曠世奇才。
這兒依然和以前一樣窗明几淨、安詳寧靜,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初進來時她沒有留意到這兒被改裝過,用餐區變得寬闊,想必工作室已經被搬移到他處,她溜溜的大眼掃視著整間店面,看來要想一睹師傅的廬山真面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咦,山不轉路轉,如果成為這裡的員工,那就可以光明正大、正正當當瞧個過癮了,隱約記得剛剛進來時在櫃台後面好像有看到徵人啟事,是這家店在應徵工讀生嗎?如果是,她可得把握機會了。
倪佳燦匆匆喝口水緩和興奮的情緒,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好,起身前往櫃台結帳,一手遞上錢,一面睜大眼睛梭巡著牆上的佈告,終於看清楚張貼的內容。
采風泡芙,誠徵全職人員一名。
唉!可惜不是這裡缺人手,不過「采風泡芙」這個名字好耳熟……
「小姐,這是您的找零,歡迎下次再度光臨,謝謝!」
收下零錢放回錢包,她轉身準備離開,小腦袋瓜還是繼續努力想著。
啊!凌姊不是說只要到雪妮蛋糕或是采風泡芙專賣店就有機會看到那位蛋糕達人嗎?難不成這兩家店有關聯?正往門外走去的身影忽然定住,然後急速轉身。
「小姐,請問有什麼問題嗎?」看著一臉若有所悟的女孩,櫃台小姐相當納悶。
「對不起,請問采風泡芙和雪妮蛋糕有什麼關係?」倪佳燦快步走回櫃台前,漾開一抹微笑。
「咦,妳不知道嗎?采風泡芙和雪妮蛋糕是同一個事業體下,不同的產品銷售店呀!」小姐滿臉驚訝的望著她。
十個月前采風泡芙專賣店開幕時造成的熱賣與轟動讓媒體爭相報導,這麼大的消息這個城市裡居然還有人不知道?
倪佳燦睜大眼睛,一臉驚訝,雖然答案已在猜測之中,但身為雪妮忠實支持者的她居然不知道它還有泡芙專賣店,這打擊不小,太損她的自信。
「十個月前開幕的,難道妳都沒有聽說?」櫃台小姐這下像是看到異形般的難以置信,現在采風泡芙和雪妮蛋糕一樣,在台灣各地分別有十家分店耶。采風在台灣已是泡芙的代名詞,說到好吃的現烤泡芙,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采風,而她居然毫不知情,真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十個月前?難怪了,那時我根本就不在台灣。」她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原來采風開幕時她人在國外,難怪沒能恭逢盛會。
「小姐,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櫃台小姐問道。
「請問采風在哪裡?現在是不是正缺人手?」真相大白,機會來了。
「就在前面不遠處,因為擴大營業,的確需要增加人手幫忙,妳有興趣嗎?」
「嗯!我可以應徵嗎?」倪佳燦笑逐顏開,用力點頭。
「到采風總店找曾店長吧!」明白她的用意後,櫃台小姐體貼的說明。
「謝謝妳!」倪佳燦開心的大聲致謝,腳步開始往門外移動。
「祝妳好運!」感染到一股朝氣蓬勃的喜悅,櫃台小姐揮手向她祝福。
 
采風大樓的工作室裡,凌恆軒站在調理台前專注地研發新口味的產品。
「阿軒,在忙嗎?可以出來一下嗎?」一位略顯福態的中年男子推開玻璃門。
「曾店長,有事?」凌恆軒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斜望一眼拉著門把的男人。
「樓下有位小姐來應徵,請你下樓面試。」
「我正在忙,這次免了吧!你覺得可以勝任就好,反正我沒有意見。」他虛應故事的說,不想下樓,浪費時間。
他知道最近老姊有個命令,所有門市新進女性人員一律要符合年輕未婚的條件,還要由他面試後才能錄用,這是變相的招親吧!
心知肚明她打的如意算盤,他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沒有刁難任何一位新進人員,卻也沒打算從中挑選對象。
「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來一下吧!否則凌姊回來我會吃不完兜著走的。」
想到嚴厲的老闆娘,曾店長感到背脊發冷,雖不明白用意何在,卻真希望這少爺別為難他這吃人頭路的,雖然他不是老闆,但卻是老闆娘的親弟弟,更是這些點心的創始者,要不好生伺候著,難保他們的飯碗能捧得牢。
「好吧!等一下我就下去,你先去忙吧。」
身為實際上的負責人,他從不讓不知他真實身分的下屬為難,而是以同事的角度旁觀他們工作時的態度,私下對老姊多所提醒要厚待這些員工。
「阿軒,謝謝你啦!」曾店長總算鬆了一口氣。
 
采風泡芙專賣店二樓,佈置明亮、朝氣活潑的點心區,倪佳燦被安置在靠窗的座位上,在等待面試的空檔裡,她好奇地東瞧西望著這初次造訪的地方,感嘆它與雪妮蛋糕截然不同的風格塑造。
兩間店各有其特色,一個走向高雅精緻,一個走向年輕活潑,滿足不同的產品訴求與顧客群的需求,但都顯露出似真似幻的美感,就像蛋糕與泡芙的美味般,讓人不可思議。
她剛品嚐了一個泡芙,是由曾店長請客,香酥濃郁的口感讓人欲罷不能,更加深了她想在這裡工作的決心。
曾店長說還會有一位師傅來面試,如果通過就能正式錄用,倘若一切順利,那她將擁有生平第一份工作,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笑彎了嘴角。
一踏入二樓的用餐區,凌恆軒就被坐在窗戶旁的女孩吸引住目光,只見她不知在想些什麼,自得其樂地笑得開心,在陽光照耀下,整個臉龐晶亮晶亮,燦如朝陽下的玫瑰。
「想要應徵的人就是妳?」他走近桌子,低頭望著仍眉開眼笑的女孩。
感覺到一片陰影籠罩,倪佳燦含笑抬頭,「是的。」
簡短的回答結束,她的表情也突然停頓不動。這位師傅……好帥、好迷人,而且他的身高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叫什麼名字?」將她驚訝的表情收入眼裡,他一如往常無動於衷,直接在對面的椅子坐下。
「呃……倪佳燦!佳人的佳,燦爛的燦。」聽到冷淡的嗓音在耳際響起,她趕緊回過神來。可不能搞砸了,她需要這份工作呀。
佳燦,好名字,「為什麼想要來應徵?」
「啊!為什麼?」她被他的問題弄糊塗了,「這兒不是缺人手嗎?」
「為什麼不找別的工作?」他乾脆換個方式問。
「因為喜歡吃雪妮蛋糕啊!」想要見蛋糕師傅這句話,她不好意思說出口。
「喔!」凌恆軒劍眉微挑,詫異她的答案竟如此直接,像一個毫無心機的孩子似的。
「不行嗎?」反應向來慢半拍的倪佳燦還沒發現自己的答案相當離譜。
「沒其他的?」他好笑的望著眼前的女孩。
「呃……當然還有,雖然只是個門市銷售人員,但我認為這份工作應該是值得去投入心力的,而我現在正需要一份工作。」她終於想到他要的是公式化的答案。
「妳會做什麼?」他輕鬆地將雙手交握在胸前。
「什麼都能學習嗎?」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
「只要妳有本事。」她居然反客為主,哪個應徵者敢這麼直接?凌恆軒眼中透露出一絲激賞。
除此之外,她的笑容真的相當甜美,很適合從事服務業,光是這點,就讓人願意給她機會。
「所以我被錄取了對不對?那你還有其他問題嗎?」他都願意給她機會學習了,應該可以過關了吧?
聽到她的直言無諱,他不禁愣了一下,才發現剛剛自己看她的笑臉竟看得閃了神,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反常。
「我要先提醒妳,想吃蛋糕得要工作結束後才能小嚐一些,不是怕被妳吃垮,是怕妳們這些小姐吃太胖了後悔莫及。」雖然以她的身材似乎沒有這樣的顧慮。
「那我通過面試了嗎?」倪佳燦再度展開一抹笑靨。
看到那抹笑容,凌恆軒又愣了一下,一向平靜的心湖像被投進一顆小石子,漣漪慢慢擴大。
霍地站起身,甩一甩頭,將鬆懈的心收起,不想去理會那種感覺,凌恆軒轉頭離開。
「祝妳工作愉快!」在離去之前,他拋下這句話作為答案。
第二章
「小燦,請妳幫忙將二樓清一清好嗎?」
秀枝在櫃台前高喊。看到一批客人下樓離開,眼前長長的隊伍待會就要上樓,身為領班的秀枝一邊動作俐落地準備顧客的餐點,一邊不忘發號施令。
「喔,知道了。」倪佳燦立即拿起抹布上樓。
今天正逢週末假日的第二天,是店裡的高峰期,來店人潮相當多,一批接著一批,真讓人應接不暇。
繃緊神經,她急急忙忙的跑上樓,半途中差點撞上正相擁下樓的一對年輕男女。「啊,對不起!」她趕緊連聲陪不是,就怕得罪了客人。
「走路小心點。」女生相當不悅,因為她發現身旁的男伴目光已經飛到對方身上去了。
「是的,我會注意。」她繼續致歉。
「看什麼看?走了啦!」女生氣呼呼的扯著男伴快速離開。
好不容易送走兩位客人,倪佳燦吐吐舌,便趕緊上樓清理。
垃圾櫃上擺滿了待回收的餐盤,她先將餐盤放在手推車上,將幾乎滿出的垃圾袋清出打包,換上新的,再將推車推回清洗區。
忽然,推車一個打滑,斜斜地往一邊溜去,「啊,不要!」她尖叫出聲,卻阻止不了即將發生的慘劇。
砰!托盤應聲滑出架子,掉落在地板上,發出巨大聲響。
她拉著不受控制的推車,瞪視著眼前一地狼籍,唉!前功盡棄,這已是第五次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這推車根本就不聽話。
正打算進入工作室的凌恆軒聽見了鮮少出現的慘叫及巨響,蹙起眉頭決定下樓查看一番,不料卻在樓梯後方的清洗區瞧見散落一地的餐盤及正彎腰收拾殘局的倩影。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啊!」倪佳燦嚇得跳起來,手中好不容易抱滿懷的餐盤再度應聲落地。
「是妳?」看到她轉過身來,他有點訝異。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見到來人居然是上回面試她的帥哥師傅,她的心跳不知不覺的快了半拍,瞬間有股熱意竄上臉頰。
「看來妳學得不太好。」凌恆軒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如果沒記錯,這女孩是兩個星期前來面試的,可她到現在連收個餐盤都做不好。
「我已經盡力在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有點赧然,沒忘記自己說過的話。
「那可得加油點了!」凌恆軒望著一臉委屈的她,不禁莞爾,怎麼好像他錯怪了她似的?
「這我知道,我會努力的。」倪佳燦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隨即又蹲下去繼續撿拾餐盤。
他不喜歡方才她勉為其難的笑容。凌恆軒皺著眉頭,看著她專心的身影,眼光不自覺的隨著她的身形移轉。
「小燦,妳在哪裡?快將餐盤拿下來,這裡需要幫忙。」秀枝的大嗓門又從一樓傳來。
「喔,我知道了!」她大聲回應著,眼睛卻看著滿地的凌亂,有點不知所措。這些餐盤還要洗哩,現在卻還在地上躺著,她要怎麼交差?
「看來妳需要幫忙。」他忽然開口,勁瘦的身軀緊跟著蹲下來迅速俐落的收拾著,才兩三下就將所有的餐盤放入水槽中,旋開水龍頭,不一會工夫,全部的餐盤已經清潔溜溜、光可鑑人,緊接著又全部被移放到推車上。
天呀,太不可思議了!他的動作怎麼這麼快?她愣愣的望著眼前的奇男子,沒想到大帥哥也會做家事洗盤子,雖然不太搭調,不過卻讓她看傻了眼。
「走吧!」凌恆軒對著一旁目瞪口呆的人兒叫喚,看她沒反應,乾脆推她一把。
「啊!」感受到推擠的力道,她終於回過神來。
「不快點,待會秀枝一喊妳又要慌了。」他推著推車,邊走邊說。
看他往電梯走去,倪佳燦趕緊跟上,笑容終於再度漾開。「你幫了大忙,我要怎麼謝謝你?」
將推車送入電梯中,當電梯門關起,凌恆軒低頭凝視她。
這樣的笑容才對,活力四射、亮麗動人,他的心莫名地一動,臉不由自主的朝她越靠越近,冷不防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唇上印上一記。
叮!電梯門在他離開她的唇的剎那間開啟,「這就是謝禮,一個吻。」說完,他忍著嘴角的笑意將推車瀟灑地推出。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倪佳燦的腦袋此刻轟轟然的完全無法反應,紅暈很快的散播到頸項,他剛才……吻了她嗎?
不會吧?這代價也太高了吧!這是她的初吻耶,就這樣被奪走了……
「小燦,妳傻在那兒做什麼?快來幫忙。」
秀枝剛好經過電梯門口,看到她仍佇立在裡面,相當納悶。
「喔,來了!」有苦說不出的她決定暫時收拾起羞愧與傷心,先專心工作,現在沒時間讓她煩惱,她絕不能再出錯了。
 
時鐘本分地走完一圈又一圈,夜越來越深,采風門市終於掛出打烊休息的牌子,將逐漸散去的繁華與人潮隔絕於門外。
「小燦,早上阿軒怎麼會去幫妳的忙呢?」秀枝一邊賣力拖著地,一邊問道。
當她看到一向很少下樓的凌恆軒居然推著推車走出電梯,真是驚訝極了,要不是礙於當時沒空,她也不會忍到現在,才提出疑惑,好在今天輪到她們兩人值班清理善後,她才有機會開口,否則留到明天再問恐怕會憋得內傷。
「阿軒?他是誰呀?」倪佳燦也使勁拖著地。
「妳不知道嗎?早上幫妳送推車的師傅啊!」秀枝一臉驚訝。
「喔?他叫做阿軒啊?」倪佳燦回想起早上發生的事情,終於知道那個無恥恩人的名字,那筆帳她會記在心上,再找機會討回來。
「他很少下樓來的,你們怎麼會湊在一起?」
「沒什麼,只是我又打翻了餐盤,他剛好經過。」
「阿軒真的很熱心助人呢。」秀枝有點欣羨,自己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久,都沒機會得到他的青睞,或許要怪自己太俐落了吧,他要幫也幫不著。
「是嗎?我看他是熱心過頭了。」倪佳燦有點咬牙切齒。
「不過,小燦,妳自己可要多加油了。」這女孩真的很可愛,不過老是出錯闖禍,真的很讓人傷腦筋。
「我知道了,秀枝姊。」倪佳燦覺得有些愧對這個多方照顧她的大女孩。
「好了,這兒我來就好,妳到二樓去吧!」
秀枝讓她到二樓去拖地,剩下的一堆瑣碎工作自己來做就好,免得又橫生枝節,今天忙了一整天,她想早點回家休息。
「嗯!我這就去。」倪佳燦拿起拖把,乖乖聽話走上樓去。
她來到水槽旁將水打開,倒入地板清潔劑,準備待會拖地;然後走到用餐區先將所有的椅子拉起倒放。
這裡相當寬闊,要放好椅子需要一點時間,她拖著痠軟的手臂,一張張慢慢地擺好,終於,剩下最後一張桌子,她立即加快腳步。
砰!
「唉喲!」跌坐在地上,忍著摔痛的感覺,她抬頭梭巡罪魁禍首。
天呀!是誰把垃圾筒拉出置物櫃?這下可好,絆倒事小,那滿地傾洩而出的垃圾讓她又多出一樣工作。
嘆了一口氣,她認分的拿出掃把清理一地的髒亂,當好不容易要將滿袋的垃圾打包之時,才霍然想起裡面的水龍頭好像還沒關上。
「這下不妙了!」不敢想像會有什麼畫面出現在眼前,她趕緊丟下垃圾袋,急忙向清洗區飛奔而去。
「今天是誰值班?」清潔區內,凌恆軒跨過滿地泡沫水漬,趕緊先將不斷宣洩而下的水關上,很少發脾氣的他忍不住大聲咆哮。
在他店裡居然有人大意到放任水直流而沒半點警覺心!
倪佳燦還沒走到目的地就聽到如雷的吼聲,瞬間覺得頭皮發麻,腳步跟著停滯不動,因為她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到底是誰這麼不小心?」等不到回應,他乾脆出來找人,結果就在門口看到了闖禍者。
乖乖,又是她!也對,除了她還會有誰?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他雙手抱胸倚在門邊,看著她問道。
「與你無關。」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次倪佳燦可不想再跟他有牽扯。
「讓我看到了就有關係。」這小妮子開始提防他了,相當有趣,很少有人能夠一再讓他感興趣的。
「你是樓上的師傅,不該管這裡的事,更何況也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希望他認清事實,早點離開,他在這裡讓她覺得有壓迫感,很不自在,尤其那張帥臉,好看得讓人心跳自動加快,忘了他曾經做過的惡劣舉止。
「在這店裡,還沒有人敢對我說我不能管任何事。」料想她大概不知道他是誰,他決定先好心提醒她。
「不是你的事就不該你管,尤其你不安好心眼。」想起白天的吻,她臉紅了。
「有嗎?大家可都認為我是個熱心十足、凡事傾囊相授的好人。」她說他不安好心眼,那可不,他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就是想捉弄她。
「小燦,發生了什麼事?」秀枝憂心忡忡的跑上樓。
剛才聽到阿軒的怒吼,這可是史無前例,她心中覺得不妙,不知這小妮子又惹出什麼事端來了。
「秀枝姊,對不起!」望著從清潔區緩緩流出的泡沫,倪佳燦知道自己又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而這次又甚於以往。
「天呀!小燦,怎麼會這樣?」秀枝也看到了泡沫水流,這下完了,要清到什麼時候?現在已經超過午夜了耶。
看著臉部扭曲成一團的秀枝,她相當過意不去,「秀枝姊,我會負責把它清乾淨的,妳先下班吧!」敢做敢當,沒道理總要別人幫她收拾殘局,而且秀枝姊也累了,更不應該再拖累她。
「可是,妳一個人行嗎?現在這麼晚了,妳要清到什麼時候?」秀枝相當了解她的能耐,她可不希望明天一早開店時大家看到店裡滿目瘡痍的樣子。
「妳放心,這次我一定會很快清理乾淨。」她很有信心地拍胸脯保證,同時漾開一抹笑,好讓秀枝放心。
「還是我們一起來吧,這樣比較快。」看到場面如此糟糕,秀枝哪敢放她一人,捲起袖子就想幫忙打理。
「秀枝,妳先回去吧!如果她不是第一次把事情搞砸,那她就該學習怎樣自己善後,才能真正得到警惕。」凌恆軒忽然開口,語氣相當不客氣。
他了解一向古道熱腸的秀枝情願拖著一身疲累也不會放下夥伴不管,就算是總帶來麻煩的夥伴她一樣會幫忙到底,而這也是為什麼新人總是跟著她做事的主要原因。
「阿軒,你怎麼下來了?還沒去休息?」秀枝想到了剛才的吼聲來源。
「秀枝,妳累了一整天,就先回家吧!這裡讓她自己處理就好。」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催促著。
「阿軒,小燦是新來的,還不太熟悉,放她一人不太妥當。」秀枝不好意思說出她的「豐功偉業」,只好含蓄的解釋。
「秀枝,妳心地真的很好,不過做錯事就該自己承擔,沒什麼妥不妥當的。」凌恆軒聽得出她是在幫忙掩飾罪行,並不點破。
「可是……」
「秀枝姊,沒關係的,我沒有問題,妳先回家吧,妳也累了一整天。」倪佳燦內心相當感謝她的幫忙,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好吧,小燦,那妳慢慢來,不要太趕了。」秀枝不敢叫她動作加快,知道那只會適得其反。
「我會小心的,秀枝姊,晚安!」
「那我先回去了,晚安。」秀枝無奈的準備下樓離去,「阿軒,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路上小心點。」凌恆軒擺擺手向她道別。
 
秀枝離去後,周遭一切終於處於靜謐狀態,倪佳燦深吸一口氣,提振了精神,將垃圾提起,跨過滿地水漬向清洗區走去。
「聽秀枝的語氣,妳不太能獨立把事情做好。」凌恆軒轉身跟在她身後。
沒打算理會那抹嘲諷,她拿起拖把準備清理濕漉漉的地板。
「我相信妳現在一定很希望有人可以伸出援手。」看到她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慢慢移動,他忽然感到一絲不忍。
就算需要幫忙,也絕不會再找上一個披著羊皮的色狼!她在心裡想著。
「喂,怎麼不說話?不回應就表示默認,現在沒有別人可以幫忙,只有我們兩人,看來我只好勉為其難捨命協助了。」對她相應不理的態度,他倒不見怪,反而故意做這般解讀。
「你真的很奇怪耶,剛才義憤填膺說我該自作自受,現在又自告奮勇要幫忙,到底在打什麼壞主意?」倪佳燦停下手邊的動作,氣呼呼地說。
看著他拿起了拖把,一臉的得意,她撇過頭去,生怕受他迷人的外表所迷惑。
「妳本來就不該拖累一起工作的同伴,老是讓別人幫妳善後。」他開始拖地。
「我也不打算繼續拖累大家。」
「沒有最好!」他將拖把洗淨擰乾,動作迅速俐落。
「我也沒說要你幫忙,你別又自作多情。」看著他自動自發加入,她決定大聲提醒。
「嘴巴沒說,心裡有想就算。」沒理會她語氣中的暗示,凌恆軒自顧自地拖著地。
「我在想你怎麼不快滾遠點,還在這裡礙眼,真想直接把你一腳踹開。」
天哪!他的速度可真快,效率是她的雙倍以上,這還得了?待會他該不會又要向她索取「謝禮」吧!
「我哪裡礙著妳了?我看是妳讓人覺得礙手礙腳才對,讓開點!」
將她擋住路的身子推開,不用看她的眼睛,他也知道她現在一定正在胡思亂想。
「喂!你不要再繼續拖了,這次我可不會再感謝你。」看著越來越乾淨明亮的地板,倪佳燦焦急的叫嚷。
「不用妳感謝,我還是會記在心裡。」他沒好氣的說。
聽到她慌亂的聲調,他更想逗弄她了。
「我可不認為欠你了。」她趕緊撇清。
為了證明,她也加快速度將拖把洗淨擰乾,彎下腰來拖地。
看著她的使勁賣力,凌恆軒覺得相當有趣,心想若不趁此機會把她逗得哇哇叫,那就太錯失良機了。
於是,她想往哪裡去拖,他就搶先一步,她轉換方向,他也皮皮的跟著,兩人開始在偌大的用餐區閃來閃去,用盡心機就是不想讓對方如願以償。
只是,幾回合下來,優勝劣敗顯而易見,倪佳燦簡直就是兵敗如山倒,她氣喘吁吁,按捺不住性子,越來越急躁,反而自亂了陣腳。
終於,她忍不住停下來對著他大聲咆哮,「你到底想怎樣?」
「妳也好心幫幫忙,不要再礙手礙腳了。」
「是誰礙到誰了?你這個大無賴。」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著他。
「妳呀!妳看,沒有妳的妨礙,工作多順暢。」凌恆軒起身凝視著她,促狹地笑著回應,還一面刻意拿著拖把畫個大圓。
她生氣的模樣很可愛,氣呼呼的臉龐紅通通的煞是迷人,小嘴嘟翹著,十分鮮嫩誘人。
「如果你不故意擋我的路,會更快更好,就像這樣。」不甘被栽贓,她不示弱的反擊,一面很快地滑動拖把。
「是嗎?那好,我們來比賽,看誰先把地拖乾淨,輸的人就要承認錯誤,還要接受處罰。」他決定使用激將法讓她上鉤,猜她應該不敢拒絕。
「咦?我為什麼要和你比?本來就是你不對。」
「事實上根本是妳沒膽跟我比畫較量。」
「誰怕誰?要比就比,這是你自願的,我可沒強迫你。」倪佳燦刻意提高聲調,一方面壯膽,一方面腦筋飛快的溜轉,有什麼方式可以讓自己勝算大一點?
「那就一人一邊。為了展現我的君子風度,我就委屈一下,讓妳先完成一半之後再開始。」為了讓她輸得心服口服,他好心的提出這個讓自己「吃虧」的建議。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說了就算,可不能反悔不認帳。」聽到他自願讓步,她趕緊把握機會。
「妳也不能反悔。」凌恆軒要她承諾。
「賭注是什麼?」
「我若輸了,幫妳拖一個月的地;妳輸了,就要賠我十個吻。」
「嗄!這……這是哪門子賭注?」她有點猶豫,若有個萬一,她豈不虧大了?
「我已經這麼讓步,妳還是沒有把握,難怪秀枝要妳做事慢慢來,免得越弄越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搖頭嘆氣,為她露出同情的眼神。
一開始可以領先一半,如果動作再加快點,應該不會有任何差池才對,「好吧!我就不相信會輸。」這傢伙既然這麼喜歡拖地,就讓他拖個過癮,這是他自找的。
「那就先請便。」凌恆軒好整以暇地說。
將拖把弄乾淨後,倪佳燦開始專注的在自己的區域裡賣力揮動拖把,非贏不可,如果輸了,下場難以想像。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加油!加油!只剩一小截走道就可大功告成,看來勝利在望。她不禁微露笑意。
「妳還要拖多久才能完工啊?天都快亮了。」
「不會吧」她吃驚地抬頭掃視另一邊早已乾淨明亮的地板,手上握住拖把的力道更加重。
怎麼可能?才多久時間而已,他已經結束工作,在旁邊納涼等著看她笑話。
「事實擺在眼前,妳輸了。」凌恆軒笑得開懷極了。
「我不要,這不公平。」倪佳燦簡直欲哭無淚,很後悔自己答應了那些條件。
「本來就不公平,還好結果還我公道。」他順勢接話,順便好人做到底,幫她把最後一小截走道拖個一乾二淨、一塵不染。
「你早就有預謀了,對不對?」她忽然明白自己中計了,他根本就是設好圈套讓她自己跳入。
「哪有,是妳自己愛亂扣人帽子。」就算有也不能承認!
「我覺得受騙了。」天哪!她真的很蠢,居然答應這場比賽。
「妳是想食言而肥,不打算履行承諾,要做個縮頭烏龜」
「才不是哩!你這人根本不安好心眼,老是引人上當。」
「我要是不好心,才懶得理妳,看妳能撐到何時?」他搶過她手上的拖把。
「誰要你好心。」她白了他一眼。
雖然生氣,她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好帥喔!尤其現在的他,額頭上冒著晶亮的汗珠,襯著麥色的肌膚,更顯得健美迷人。
而且,今晚要不是他大方出手相助,以她的速度真的難以想像要到何時才能將滿地瘡痍清理乾淨。
好吧!十個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忍一忍就過去了,反正又不是要剝了她的皮或是讓她少掉一塊肉。
「怎樣?妳是打算當個君子履行承諾,還是要毀約當個小人?」凌恆軒壞心的問。
「吻就吻吧!反正又不會死人。」倪佳燦將頭高高抬起,閉上眼睛,露出慷慨赴義的表情。
凌恆軒有些啼笑皆非。這小妮子把他的吻當作什麼了?酷刑嗎?
「要就快點,我可不想欠債。」來就來吧,誰怕誰!
「別太心急,今天太晚了,暫時先放過妳,待我想要妳償還時我會告訴妳。」看著她一副拚命忍受的表情,他伸出大手揉揉她的頭,還順手揉亂了她的髮絲。
唉!她太不識貨了,他的吻可不隨便給人的,一次送她十個,那可是史無前例,她該感到竊喜才是!
「既然如此,那我要先回家了。」倪佳燦睜開眼,鬆了一口氣。
全身好痠疼,骨頭好像要散了似的,整個頭疼得厲害,她真的需要快點躺到床上休息。
洗淨雙手、拖著疲累的身軀,她慢慢往樓梯走去,只是眼前怎麼忽然間變暗了?她想不透,也無法思考……
凌恆軒看著她的慢動作,正擔心著她搖搖欲墜的身軀真能自己回家嗎?就看到她突然雙腳一軟,無力地倒下,好在他們距離不遠,他才能及時接住她往後傾倒的嬌軀,讓她不至於後腦著地,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第三章
咕嚕!咕嚕!
撐開鐵定已變成熊貓眼的怒目瞪視著身旁仍舊熟睡的人兒,聽見她肚子抗議的大唱空城計,凌恆軒百分之百可以確定昨晚為何她會暈倒││她到底多久沒吃東西了?
原先以為她是生病了才會暈倒,但均勻的呼吸卻未顯出任何異樣,反倒是扁平肚腹裡的聲音讓他蹙起了眉頭,她該不會是餓昏的吧
昨晚將她抱上樓之後,他本來打算到客廳沙發屈就一晚,可因為不放心,在就寢前他再次前去確認她是否安然無恙,不料她一個翻身,居然將他探向她額頭的手臂當成抱枕,不但緊抱不放,還將小腦袋瓜枕在上頭,為了不讓她失望,他只好睡在旁邊,大方提供手臂和胸膛讓她抱個過癮。
只是此番善舉卻攪得他整夜難以入眠,嬌小的她外表毫無看頭,實則身材玲瓏有緻,還好他是君子,也不喜歡唱獨腳戲,更何況還有她那被虐待許久的肚皮,魔音傳腦的抗議吵得他整夜難以入睡。
現在天色已亮,為了不讓自己再受折磨,他煩躁的起身下床,決定去煮鍋稀飯,猜測等她醒來之後,腦袋瓜裡想的第二件事一定就是哪兒有食物可以填飽肚皮,而第一件事,當然就是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了。
 
好舒服,這床讓人睡得痠疼盡消,舒暢至極……好香的味道,是什麼食物如此引人垂涎?倪佳燦意識慢慢清醒,伸了個懶腰,她悠悠的張開眼睛。
這是一間大房間,她望了一下自己現在的位置,她躺在一張特大的床上,身上蓋著灰藍色的絲絨被,顯然是男人的品味。
男人?這是哪裡?她怎麼會在這裡?這不是她的小套房,更不是她的家!
她豁然清醒的腦袋飛快地思索著昨夜的事情,她明明就是準備回家的,但卻一點記憶也沒有,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她怎會在這陌生的地方出現?
緊張的嚥下一口口水,她小心翼翼的拉起絲被往裡頭一瞧。呼!還好,除了工作服不在身上之外,她仍保持衣著整齊,看來應該沒發生什麼會讓她遺憾的恨事。
可是會是誰幫她換掉工作服的?她又為什麼會在此出現?
「大懶豬,妳終於醒了,都已經日上三竿了。」凌恆軒剛把食物準備妥當,打算進來看看,想不到才進門就看到醒轉的人兒正瞪著銅鈴似的大眼,動也不動的在發呆。
聽到開門聲,倪佳燦將思緒拉回,轉頭往門的方向望去,不可置信的發現來人居然是她將賠上十個吻的傢伙。「你……你……你怎會在這裡?」
「這是我家,我的房間,妳說我可不可以在這裡?」
「那……那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對我做了什麼?」她下意識拉緊被子。
「什麼也沒做,只是又救了妳一回罷了!」凌恆軒走到床前,低頭俯視她一臉驚魂未定的嬌容。
她的臉蛋俏麗動人,白裡透紅的皮膚煥發光彩,嬌嫩的唇讓人想咬上一口。
「救我?你有沒有搞錯,我幹麼要你救?」
「妳才有沒有搞錯,毫無預警地說倒就倒,到底多久沒吃東西了?」雖然不願承認,但他知道自己當時既擔心又心疼,這種感覺已許久不曾出現過了。
「倒下?我哪時倒下了?」她還是想不起來。
「昨天夜裡!」
「啊!」倪佳燦努力思索,終於記起出了什麼事。
當時她只覺得一陣暈眩,之後很快地就掉進一個溫暖舒適的地方,累癱的身子像似找到了依靠,於是呼呼大睡,沒想到自己竟然是昏過去了。
「想起來了嗎?」他還是俯視著她,看她的眼神,應該有印象了吧。
「那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你可以讓我在店裡休息就好。」這傢伙相當危險,她在這裡猶如羊入虎口。
「店裡沒床,妳要睡哪裡?我可不想整個晚上就坐在椅子上抱著妳,要抱也要在床上抱才舒服。」她還沒清醒嗎?怎麼盡說些不切實際的話。
「誰要你抱?你好無恥!」倪佳燦忽然面紅耳赤,絲被下的身子更加往裡面縮去。
「霸道地抱了我一整晚的人可是妳,我還沒說妳不知羞哩!」
「誰抱了你一整晚,你少厚臉皮,癡人說夢!」她記得自己抱的應該是抱枕。
環視大床,她困窘的發現上頭除了擺放整齊的大枕頭外別無他物,原本以為的抱枕完全不見蹤影。「怎麼可能?抱枕呢?」
「怎樣?找到妳的『抱枕』了嗎?」他的胸臂比抱枕舒服多了。
「沒有抱枕也不代表什麼,我一向迷糊,大概是錯把被子當抱枕了。」倪佳燦將眼睛別開。這傢伙非得要靠她這麼近不可?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她會很難呼吸嗎?
發現她對於自己的注視很不自在,他暗暗欣喜,念頭一閃,乾脆上床睡在她身旁,很快地將她拉近,讓她的小頭顱枕在自己的健臂上,「看來妳的記性真的不太好,需要我一再提醒。」
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倪佳燦反射性的想逃開,卻被他施力的手箝制住,根本動彈不得。「你別胡來了!」
「想起來了沒?一整夜裡,妳就這樣像個八爪章魚似的纏著我。」
「你可以把我甩開的,根本不該趁機佔我便宜。」不知者無罪,在那種狀況之下,誰知道那是什麼?
「是我被妳佔盡便宜好不好?害我一整晚睡不好,這個樑子結得可大了,看妳要怎樣補償我。」凌恆軒將她圈得更緊。
「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真的是得寸進尺、無恥之徒。」她想推拒,可是……他的胸膛好溫暖好舒服,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讓人感覺安全實在,怎麼辦?她居然有點迷戀。
「妳怎麼老愛說我無齒?我的牙齒可牢固了,離無齒還早得很哪!」他咧嘴笑開,現出白亮的兩排牙。
「你……你強詞奪理,我不想再跟你說了。放開我,我要回家!」再不離開,不窒息也要被他的話氣死,她蠕動著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這麼快就想走?可是我現在想吻妳耶!」他低頭宣告,等著她做好準備。
「可不可以不要現在?」她想逃開,他的氣息這麼鮮明濃重,讓她好生不安。
「我有權決定時間,就是現在。」凌恆軒根本不打算順應她的要求,望著她一路蔓延到脖子的紅潮,知道她也有反應,只是一時還無法接受。
「可是我沒有刷牙。」倪佳燦試圖嚇跑他。
慢慢低下的頭完全沒有退縮的意思,「沒有差別。」在兩唇相碰的剎那,他低喃輕笑。
 
瞪視著擺放在面前熱騰騰的稀飯,還有對面自顧自吃起來的傢伙,倪佳燦猶豫著是否要跟進。
可是不吃的話,她懷疑自己是否有力氣可以撐到回家,唾液分泌氾濫,讓她猛吞口水也就罷了,不爭氣的肚皮還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在擊鼓鳴冤,真是令她難堪。
「妳還要虐待自己多久?昨天一天沒吃東西讓自己餓昏,今天想進醫院?」
她別過頭不理會他的控訴,內心繼續交戰。
「真好吃,早上能夠悠閒的吃一頓清淡爽口的清粥小菜,真是幸福!」為了引起她的食慾,凌恆軒決定連吃帶拐。
聽到他吃得津津有味的聲音,倪佳燦嘟著嘴嘔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偷瞄。
稀飯晶亮黏稠,蔥花炒蛋看來滑嫩、鹹魚開胃、肉鬆香酥誘人,還有拌著肉燥的青菜……真的很引人垂涎。
「這樣的菜色還令妳滿意嗎?快吃吧!」
不吃白不吃,她沒理由讓自己一直餓下去。「先說好,這可是你自願請我的,別說我欠你。」動筷之前,她決定還是先把話說清楚較妥當。
「反正妳欠我的也不差這一項。」敢情這小妮子是怕他又要找她算帳?他還擔心要是她真倒了,她欠的帳恐怕就要變成呆帳,到時他要找誰索討?
「哼,惡霸!」為了表示自己無辜的立場,她白了他一眼。
猶豫半晌,她終於端起碗、拿起筷子,為自己送進一口溫熱的稀飯。
「多吃點精神才會好,看妳身上簡直沒幾兩肉。」他夾起一大塊炒蛋放進她的碗裡。
不會吧!這傢伙也會關心她?倪佳燦心頭暖烘烘的,不知是稀飯的溫度,還是受了他的話影響。「謝謝你!」
「不用謝了,我是怕妳真倒下,不知道要找誰討債去;還有這食物沒吃完也浪費,所以才要妳多吃。」凌恆軒漫不經心地說。
「啊」一口稀飯梗在嘴裡,倪佳燦不知道該不該吞嚥下去。
原來他根本不是真的關心她,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失落感沒來由的生起。「我不想吃了。」她放下碗筷。
唉唉!真的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樣說就生氣了,那以後的日子豈不太無趣?
「不後悔喔?那我就全吃光,到時妳想吃都沒得吃。」
「不希罕!」她別過頭不理會他。
「好吧,我們休戰。」看著她一臉賭氣,他只好對她半哄半脅迫,「妳再不吃,要是又昏倒,那就不是簡單十個吻能償清的了!」
「昏倒了也不關你的事,誰要你插手!」笑話,她才不受威脅哩!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這裡會痛耶!」他指著自己的胸口。
「咦?我又沒撞到你,怎麼可能會痛?」會痛也是她,關他何事?
「讓我知道了就會痛呀!」凌恆軒的兩道劍眉簡直快要打結了。
「咦?」倪佳燦懵了,難不成他是真的關心她,所以在乎她是否餓著?
「懂了沒有?快吃吧!冷了就可惜了。」凌恆軒望著她逐漸泛紅的臉龐,眼中笑意漸深。
這小妮子還真不是普通的遲鈍哪。
鈴鈴鈴!客廳裡電話聲突然大肆鳴放。
「可能是樓下打電話上來,妳快點吃吧!」他起身去接電話。
當倪佳燦還愣愣的在消化剛才的那番話之時,凌恆軒已經走了回來。
「我要下樓一會,店裡有事找我,妳要乖乖把食物吃完喔!待會我就上來。」他簡單地交代,順便再將她的碗盛滿。
「下樓?這裡到底是哪裡?」她納悶地四下張望。
「不是跟妳說過了嗎?這裡是我家啊!」他不明白她為何又提出質疑。
「我知道是你家,那樓下又是什麼地方?」
「樓下就是采風泡芙店啊!有什麼問題嗎?」他就住在樓上,大家都知道的。
「泡芙店?你家住這裡?」她相當驚訝。他居然能夠住在這裡,他到底是誰?
「沒錯!先吃吧,有空再向妳解釋,我要下去了,待會見!」
 
采風五樓執行長辦公室裡,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坐在大辦公桌後方,正專注地翻閱著卷宗裡的營業報告。
忽然,辦公室的門無預警地被打開,她抬起頭望向來人。「阿軒,難得今天你想放自己假!」
已經近午時分,還沒見到老弟的身影,讓才從雪梨分店巡視回國的凌恆琍相當詫異,想不到有什麼事可以耽擱自己那一向視工作如命的弟弟。
「老姊,旅途平安,這趟行程還滿意吧?」凌恆軒大剌剌在沙發坐下。
走出偌大的辦公桌,她隨手將開啟的門關上,「阿軒,我還以為你開竅了,結果一開口還是工作!」走向沙發,她在他對面坐下。
她老弟是個西點天才,也有商業頭腦,卻一點也不貪心,專心做著最有興趣的工作,放心把商業事宜全權交給她與夫婿處理,她這趟到雪梨和日本巡視,帶回了一些市場訊息,對於泡芙店的拓展,有著推波助瀾的幫助。
她將此行的斬獲大略敘述了一遍,靜待弟弟的決定。
「那就這麼敲定,先從東京開始,讓他們先把地點找好,派兩位師傅過來實習,等一切準備就緒,就擇期開幕吧!」聽完姊姊的陳述之後,他很快便做下結論。
「另外,這兩天我會抽空到慈暉育幼院一趟,看看他們在經濟上有沒有需要什麼協助。」凌恆琍轉向下一個行程。
「給他們魚不如教他們釣魚吧!」對於慈善,他們一向盡心盡力,「這回去,問問他們是否想要自力更生,如果願意,就幫他們規畫一下,開間麵包烘焙坊吧!」
「阿軒,這不是件小事,現在我們正忙,未必能兼顧周全。」她知道老弟一向言出必行,但是考量自身現在的時間與能力,她不得不提出疑慮。
「如果事情敲定,一切按部就班,不至於分身乏術。」
「那就依你之意。」她知道他一旦決定就不會再動搖,「阿軒,公事說完了,我們可以談談別的事了吧?」
「老姊,妳要談什麼事?」他很清楚她心裡此刻想的是什麼。
「你有心儀的對象了嗎?那些小姐之中可有中意的人選?」
「老姊,妳別在意老媽的話,妳對我沒有任何責任。」凌恆軒乾脆閉眼迴避她的注視。
「阿軒,過去的事就別再心存疙瘩了,如果有中意的女孩就該積極一點,可別讓工作誤了。」
「老姊,那妳呢?什麼時候要讓姊夫當爸爸?」凌恆軒乾脆將話題岔開。
「咦?我們在談你的事耶,你扯到我身上做啥?」她想不到自己居然被反將一軍。
「我可不想讓姊夫怪罪我讓妳忙到沒空幫他生孩子。」這招果然奏效。
「什麼跟什麼?不管,反正你要趕快找到對象,我要生孩子還不容易,起碼有對象可生,你要結婚的話,對象得要先有個著落才成。」
達到中斷老姊的絮絮叨叨就好,其他就隨她說吧!他不以為然的聳聳肩。
「好了,沒別的事的話,我先上去一下,待會再下來工作。」他起身結束談話,因為他還得上樓去看看那個總是要人盯著的傢伙是否真的有聽話。
「難得你想讓自己休息,今天乾脆就不要工作好了。」凌恆琍跟著起身,其實她更希望老弟能約個女孩出去走走。
「不用了,我把事情處理好就下來,不用多久時間。」他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此時,曾店長剛好來到辦公室外,「阿軒,小燦找你!」
「喔!她在哪裡?」這小妮子不好好待在樓上,下來做啥?
「她就在門外。」曾店長心裡覺得古怪,小燦今天明明休假,怎麼會來找阿軒?
「謝謝,我這就去。」不理會周遭投來的好奇目光,他直接向大門走去。
大門外電梯旁,倪佳燦正咬著嘴唇思索著要向他說什麼,聽到方才他的那番話,害她好不尷尬,本想不告而別,又擔心明天上班被他抓來臭罵一頓。
其實她心裡還滿感激他對她伸出援手,所以為了展現風度,才決定離開前先知會他一聲,可現在她真擔心同事們好奇的探詢目光,她要怎麼回答才好?
「不是說過我很快就上去,妳怎麼下來了?」凌恆軒走出,一眼就看到電梯旁的人影。
「誰知道你什麼時候才會上去?我要回家了。」她撫著胸口,大口呼吸。
「這樣就嚇到,真是沒膽。」凌恆軒唇一揚,微微笑開。
「無聲無息把人嚇到,不知道歉還反唇相稽,才真是無禮!」本來想道謝的,被他這麼一嚇,她的火氣又冒上來,面對他,她一向的好脾氣完全難以維持。
「呵呵!膽子小還敢這麼兇!」他越來越喜歡惹惱她了,雖然捨不得她受委屈,可是……瞧,她氣鼓鼓的腮幫子真是可愛極了,他瞇眼欣賞著。
「小燦,是妳」
聽到熟悉的女聲,倪佳燦望向凌恆軒身後,「凌姊」
「不會吧!妳們認識?」凌恆軒一臉不敢置信,這兩人有著天壤之別的差異耶。
尾隨在凌恆琍之後的曾店長也驚訝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
只是歡欣雀躍的兩個女人,誰也沒去搭理他們的吃驚。
「呵呵!小燦,好久不見,沒想到還能遇見妳。」意外相逢,凌恆琍實在欣喜。
「凌姊,我也很高興能再見到妳。」機場一別,倪佳燦沒想過真能重逢。
「妳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凌恆琍相當好奇,想知道她跟阿軒是怎麼回事。
「我在這裡工作啊!」她坦然相告。
凌恆琍不敢置信的指著她。她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有必要拋頭露面出來工作嗎?「啊?不會吧!妳需要……」
「呃……每個人都需要工作才能養活自己嘛!」她趕緊打斷她的話。
她在這裡是漏報學歷,也沒表明真實的身分,她可不希望現在穿幫,搞不好工作會不保,那個臭男人會更看不起她。
聰明如凌恆琍,馬上就心領神會。「欸,的確是!」
「凌姊,那妳呢!怎麼會在這裡?」
「呃……我是來找人的。」凌恆琍很快便決定暫時不透露自己的身分,怕她覺得尷尬。
「喔!真的好巧。」思想單純的倪佳燦不疑有他。
「妳們兩個到底有完沒完?」
這兩個女人根本就沒把他看在眼裡,被冷落在一旁的凌恆軒百般不是滋味。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女人到底是何時認識的?他一定要老姊從實招來。
「阿軒,沒事的話,我們就先離開了。」凌恆琍向老弟使個眼色,要他先別問太多,他滿肚子的狐疑,她自然會幫他解惑的。
「小燦,妳等我一下,我拿個東西就出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敘敘舊。」
凌恆琍向還呆愣在原地的曾店長使個眼色,旋即走進辦公室,若有所悟的曾店長趕緊尾隨進入。
沒多久,她又拿著皮包出來,挽著倪佳燦的手直接搭電梯下樓。
望著電梯裡親暱的兩人,凌恆軒想不透這南轅北轍的兩人到底是怎麼湊在一起的,交情還這麼好,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從那天之後,倪佳燦度過了一段膽戰心驚的日子,不是因為自己的笨手笨腳,而是她得時時提防著阿軒,免得他出其不意地向她索債求吻。
雖然答應了這個蠻橫無理的條件,她心裡還是老大不甘願,覺得極其不合理。
「小燦,請妳幫個忙,到樓上去提醒師傅們這裡需要補貨,順便拿餡料下來。」說完,秀枝繼續清點剩餘的成品。
「秀枝姊,可以請別人去嗎?」不是她想偷懶,實在是不想遇見那狂妄的傢伙。
「大家都在忙,只有妳能分身,有什麼問題嗎?」秀枝好奇地望了她一眼。
「不,沒有!我這就去。」怕秀枝起疑心,倪佳燦連忙跑開。
唉,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這下上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叮!電梯門慢慢開啟,她拖著有如千斤重的雙腿向工作室前進,在進門前,她忽然眼睛一亮。
呵呵!他不在。
太棒了!她很快的打開門,想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完成任務。
「小燦,稍等一下。」年輕師傅阿得一面對倪佳燦說,一面將餡料袋移放到推車上。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來。」綻開一抹笑容,其實她心裡卻是希望越快越好。
「小燦,妳哪天休假啊?可不可以請妳看場電影吃個飯?」阿得忽然開口。
「啊!為什麼?」她嚇了一跳。
「還有為什麼?妳就答應阿得吧!他是個很認真努力的大男孩,不會虧待妳的。」旁邊的師傅笑嘻嘻的起鬨幫腔。
泡芙店裡都是年輕的女孩和男孩,偶爾有戀情傳出也不是什麼讓人大驚小怪的事,因此年輕師傅對倪佳燦有意,其他人是樂見其成。
「有這份榮幸邀妳嗎?小燦。」阿得將推車交到她手中,羞赧的等她回答。
「我……我沒意見。」遲疑了一下,她終於表態。做個普通朋友一起看場電影吃個飯也不是什麼壞事,她沒理由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好像看到妳週一休假,我也剛好排休,就那一天好嗎?」
「好吧!」她爽快的答應,準備接過推車。
「上班時間還在打混摸魚?」凌恆軒突然鐵著一張臉走進工作室,展現他平時很少顯露的領班師傅架子。
剛才他一下樓梯,就看見阿得那愛慕的眼神直盯著眼前的倪佳燦,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才開門,就聽到兩人的約定,這下真的是讓他氣得想要大吼一聲「休想」。
「那就這麼說定!」阿得趕緊低聲道,赧然的對著她一笑,連忙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妳可以出去了。」凌恆軒走到倪佳燦身後,對著動也不動的人兒下逐客令。
震驚的情緒仍在,背脊的發冷還沒有消退,又接收到一陣怒火驅逐,倪佳燦不知該用什麼態度面對身後霸道的男人,內心起伏不定。
「這推車太重,擔心又不受控制?想要找人幫忙就說一句,不用不好意思。」
「我沒有這樣想,我自己來就可以。」她趕緊抓住推車。
「是嗎?不過我倒想親自送妳下去,免得又有什麼差池。」
不理會她的聲明,他拉開她的手,在將推車推出之前,他回過頭「好心建議」道:「阿得,約別的女孩吧,她不適合你,不要白費心血了。」
說是建議,那口氣聽起來倒比較像個命令。
聰明如師傅們,個個點頭如搗蒜,當然也包括年輕的阿得,想當然耳,約會絕對就此終結,不過當凌恆軒轉過身去,大家全都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個阿軒是怎麼了,他好像不曾如此「好心」的插手管這等閒事。
聽到凌恆軒「好意」的提醒,又看到師傅們個個沒有異議的贊同,倪佳燦簡直傻眼,才被壓下的情緒瞬間又升起,很快地轉變成一股怒氣,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她霍地轉身追出去,要去找那霸道無理的男人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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