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城B065-B066
《穿成A也是會被咬的》全2冊(贈限量「有你就好」典藏透卡)
出版日期
2026/04/22
數量
NT. 680
優惠價: NT. 537
同學,腺體可以借咬一下嗎?我會負責的!
都說Alpha和Omega是天生一對,
他偏偏不信邪,AA戀也可以甜到炸裂!


上一次,顧琮穿到季郁的世界,陪他度過最低潮的時刻,
這一回,季郁來到顧琮的身邊,決定要再、續、前、緣!
腹黑冰山學霸Alpha╳只想躺平鹹魚Alpha
★贈限量「有你就好」典藏透卡
#ABO  #穿書  #系統

季郁一朝穿書,成了狗血校園文裡的男主角,
系統告訴他只要完成任務,當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就能跳過劇情,
他原本不當一回事,想著能跟美女談戀愛誰要學習?
直到他發現「女主角」其實是男性Omega……這居然是個ABO的世界!
於是他果斷抱住隔壁桌那位冰山學霸顧琮的大腿,讓他替自己補習,
不過補著補著他覺得越來越不對勁,明明兩人都是Alpha,
顧琮的費洛蒙他不僅不排斥,反而像上癮似的沒聞到就渾身難受,
而且對誰都面癱的顧琮面對他時表情生動話也多,還言聽計從又護短,
他被學務主任汙衊霸凌,顧琮一句「我是季郁的家長」帥氣救場,
這種特殊待遇誰不心動,即便他曾經是鋼鐵直男也願意為愛掰彎,
可他雖然不排斥AA戀,但要在下面可能還得做點心理準備……

#論了解世界觀的重要性
#叫聲哥哥來聽聽
#只能接受你的費洛蒙

★這故事不能只有小編看到★
季郁穿書成了狗血校園文的Alpha男主角,系統告訴他不好好讀書就要談戀愛!為了躲避荒唐劇情,原本想擺爛的他不得已找上同為Alpha的學霸顧琮幫忙補習,卻沒想到他不只需要學霸的筆記,更需要學霸的費洛蒙和貼貼……
至於顧琮則是不斷欲擒故縱,發揮腹黑本質一步一步滲透進季郁的生活,讓他逐漸依賴自己、離不開自己,最終讓季郁明白談戀愛沒有問題,尤其 AA戀更是最讓人欲罷不能的心動公式!


 
痞子兔,雙魚座,選擇性迷信少女,白日夢研究專家。
餓了會吃睏了會睡,下雨天會自己撐傘,手癢了就自己寫文。
喜歡閱讀各種有趣的故事,更愛自己創造的種種故事,我與千萬個靈魂同居一室,我與他們的關係情同母子。

暢銷作品:《老公,陰氣借我蹭一蹭》全4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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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末的雨讓人有些猝不及防,上一秒還晴空萬里,下一秒豆大的雨水就劈里啪啦砸在窗戶上。
「我的手機!」
「快關窗快關窗!」
「何亞志你動作快點!」
倒數第二排的微胖男生連忙站起來,關完前窗關後窗,一邊關一邊說:「關了關了,你別瞎嚷嚷,等會兒把季哥吵醒了。」
他隔壁同學往後看了眼,小聲嘀咕道:「就季哥這睡眠品質,十個我都吵不醒。」
話音剛落,後排趴著睡覺的男生動了動,他推開桌上的書,白皙修長的手指抵著額頭,擋住亮到晃眼的日光燈。
何亞志連忙遞上眼罩,「季哥你繼續睡,我就關個窗。」
季郁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透過指縫看見了校服上的名字、學號、校徽和校名。
江德中學,何亞志。
季郁愣了下,這人他不認識,這學校他更是沒有聽說過。
這時一個男生衝進教室,喊道:「下午國文課改成自習,其他正常上課。」
班裡瞬間怨聲載道。
「有沒有搞錯啊?」
「這才開學第一天……」
季郁更懵了,明明下個月就要考試了,什麼開學第一天?
「叮,您的人工智慧系統小R上線啦!恭喜您穿越到《帥氣校草吻吻愛》,這是一本貼合宿主實際情況的校園文,您現在就是男主角喲。」
半晌,季郁才在心裡罵了句髒話,他想開窗,卻在看見玻璃上映出的倒影時怔了怔。
這張臉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季郁將前額的髮絲撥到腦後,眉尾的皮膚光潔白皙,少了一道疤,是他高三打籃球時弄傷的疤,因此準確的說,這具身體和他高二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等他發問,小R便強調道:「貼合宿主實際情況,當然包括身體啦。」
季郁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小R笑嘻嘻地說:「為了響應國家號召,督促莘莘學子學習,宿主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靠自己的努力成為學霸,成為萬千學渣的表率!每完成一個任務就能少走一部分劇情,等到所有劇情結束您就自由啦!任務一:在二十四小時內認真聽完一節課,成功獎勵:視力5.0。」
季郁翻了個白眼,他雖然有點近視,但完全不會影響正常生活,所以這個獎勵讓人毫無動力。
他在心裡問道:「如果任務失敗了呢?」
「那就要走原文劇情囉,第一段劇情是您翹課,翻過兩公尺高的圍牆,被女主角遠遠的瞥見。」
「就只是一模一樣地走劇情?」
「是呀,您要和女主角談戀愛,之後還要親親抱抱壁咚等等,將會沒有時間學習,太慘了。」小R十分可惜地歎了口氣。
季郁滿頭問號,他看起來像只愛學習不愛美人的人嗎?
「所以走完全部劇情也是一種選擇,對嗎?」
小R沉默片刻,沒有否認,而是說:「梅花香自苦寒來,寶劍鋒從磨礪出,小R相信高二的課程是難不倒您這個高三生的,馬上要上課了,小R不打擾您學習啦,如果需要小R的話就呼叫小R,您的專屬人工智慧就會上線哦。」
小R剛下線,上課鐘聲就響了,這段音樂季郁很熟悉,是莫札特的《土耳其進行曲》,也是他高二時的上下課鐘聲。
直到鈴聲結束,季郁才回過神,打量起教室,發現他的座位也和原來一樣,最後一排靠窗的學渣寶座,如果不是周圍同學的陌生面孔,他都要以為自己沒有穿越了。
季郁在心裡歎了口氣,起身離開教室。
一個男生從廁所出來,看見季郁後喊道:「季哥。」
季郁對他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只見廁所牆壁是淺白色瓷磚,整體乾淨敞亮,洗手臺上還擺著香薰,不像是學校的廁所,更像是百貨公司的。
香薰有些濃,季郁眉心微蹙,點了根煙,尼古丁的味道讓他逐漸冷靜下來。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好好學習完成任務,跳過劇情,重獲自由;二是走完所有劇情,重獲自由。
季郁吐出煙圈,仔細回憶小說內容。
故事並沒有什麼特殊,普通的狗血校園文,男主角和他挺像,是喜歡翹課睡覺的校霸,女主角是乖乖女學霸,剛轉學過來就弄髒了男主角的衣服,一些女同學誤以為她是想吸引男主角的注意,開始針對女主角,男主角本來漠視這些事,卻在聞到女主角的香水味後幫了她,關注女主角的言行舉止展開追求。
而除了男主角霸道總裁式的臺詞和自信,他的癖好也讓季郁有些難以接受——男主角每次遇到女主角,都會情不自禁地聞脖子、咬脖子。
不是情到深處水到渠成式的咬,而是先咬了再發展感情,女主角也很神奇,每次被咬就身體一軟面紅耳赤,季郁一開始還以為是個變態,看了眼主角欄才確定這變態是男主角。
廁所門口的腳步聲拉回了季郁的思緒,他下意識把煙藏到身後,看向來人。
這人身形高䠷,五官比普通人深邃,他穿著校服,襯衫沒有一絲皺褶,扣得嚴嚴實實,舉手投足間隱約可見其肌肉弧度。
季郁瞇了瞇眼,校服上的名字不大,他只能看清上面繡著個「顧」字。
男生站在入口處,似乎是聞到了煙味,盯著季郁看了會兒。
季郁沒有遮掩,抬手晃了晃指間的煙,問道:「抽嗎?」
顧琮皺起眉頭,看了眼緩緩上升的白色煙霧,徑直走到洗手臺前開始洗手,不是隨便用水一沖就完事,而是標準的濕搓沖捧擦,每一步都在明晃晃地告訴別人他有潔癖。
洗完手,顧琮用衛生紙細細地擦拭雙手,接著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廁所,季郁這才發現頭頂有個煙霧探測器,紅燈瘋狂閃爍,細密的水絲灑了出來,隔著走廊他都能聽到附近教室的騷動聲。
季郁抹了把臉,趕緊把煙掐滅離開。
教室裡的同學們伸長腦袋往外瞧,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見到季郁的模樣後紛紛低聲討論。
何亞志弓著背,壓低聲音問道:「季哥,廁所那動靜是你弄的嗎?」
「嗯,抽了根煙。」季郁頭髮沾著不少水珠,前額的髮絲變成一縷縷的,水珠順著下頷鑽入敞開的領口。
他本來就長得好看,這模樣更有種禁慾感。
何亞志艱難地挪開視線,「暑假的時候不是在群裡說了嗎?學校的廁所統一都裝了煙霧探測器。」
季郁反問:「大家都知道?」
「那不一定。」何亞志哪敢點頭,某個不知道的人就坐在他面前呢。
季郁側身靠著牆,雙腿交疊,腳尖在空中一點一點,怪不得剛剛那姓顧的看了眼天花板。
嘖,沒有同學愛。
沒多久,戴著金邊半框眼鏡的男人出現在門口,教室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戛然而止。
汪德輝大約三十多歲,語調不急不緩,「數學課和國文課換一下,上學期的期末試卷是不是發下來了?拿出來我們檢討一下。這次題目很簡單,大家的成績看起來都不錯,但不能掉以輕心,學測和分科測驗是不可能這麼簡單的,你們成績至少要打個七八折。」
季郁的數學試卷就攤在桌面上,他打了個哈欠,覺得題目好像是有點熟悉,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毫無頭緒,事實證明高三的學渣回到高二還是學渣。
季郁扔掉筆,趴下睡覺,仔細想想聞脖子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香香軟軟的女朋友……脖子誰不愛呢?
季郁以往在教室都睡不安穩,但這一覺睡醒已經是傍晚了。
江德中學是住宿制,只強制高三留在教室晚自習,高一高二能夠自由活動。
不過汪德輝沒有直接宣佈放學,而是說:「班長副班長把這些學習用品發一下,發完再放學。」
東西一發下來,大家都有些驚訝。
「這個牌子的筆和本子不是挺貴的嗎?學校這麼捨得花錢啊?」
「這是顧大少爺家的產業啊,學校都不用花錢吧。」
何亞志興沖沖地轉身,「季哥,下午顧大少來過了,汪老師安排他坐你隔壁。」
季郁側頭看著身旁空蕩蕩的桌子,就算只是開學第一天,每個人桌上或多或少都有擺些東西,唯獨這張桌子連枝筆都沒有,完全不像有人坐的樣子。
「重點是顧大少確認完座位就走,走得那叫一個光明正大、堂堂正——」何亞志瞬間收聲。
汪德輝走了過來,「慈愛」地拍了拍何亞志的腦袋,接著對季郁道:「季郁,高二目前就只有你的寢室還有空床,目前是安排顧琮和你同寢。」
汪德輝知道這小子平常最多翹課睡覺,可一旦被找碴惹出來的事都不小,高一的時候季郁就把一個同學打進了醫院,現在校方又安排了個惹不起的當他室友……
汪德輝歎了口氣,提醒道:「顧琮不一定會住校,我知道你習慣一個人住,如果真的多了個室友要和諧相處。」
季郁半闔著眼,懶懶地嗯一聲,他想起來了,顧琮是小說裡的高富帥男配角,似乎和女主角小時候有段淵源。
又嘮叨了些話,汪德輝才離開,教室瞬間變得鬧哄哄的。
何亞志滑著手機,一臉豔羨地回頭,「媽耶,原來咱們學校的圖書館和游泳館就是顧大少家贊助的,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從國際班轉來我們班,會不會是為了某個人?」
肯定是為了女主角。季郁邊想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真的是人生贏家,長得這麼帥,家世好,A到爆,不聽課不看書還是年級第一……」
從「人生贏家」之後季郁就沒再聽下去了,他翻找書包,從裡頭找到了一些證件、鑰匙還有手機。
手機主頁的App少得可憐,通訊錄是空白的,連簡訊也沒有,像是備用機。
何亞志沒注意到季郁的分心,笑咪咪地從副班長朱茜那裡接過筆記本,「朱茜,這筆記本顧大少也有份嗎?」
朱茜點頭,「有啊,每個人都有的,不過我剛才數了數,咱們班多一份。」
何亞志笑問:「多出來一份給誰?」
朱茜扔給他兩枝筆,「反正不給你。」
季郁收起手機,問道:「咱們班就顧大少爺是新來的?」
「對啊,怎麼了?」何亞志疑惑。
「沒什麼。」季郁搖頭,看來女主角還沒有轉學過來。
發完學習用品,班長陳瓊思宣佈放學,所有人一窩蜂湧了出去。
何亞志把作業塞進書包,例行詢問,「季哥,需要我幫你帶晚飯嗎?」
「一起去餐廳吧,然後回寢室。」他都不知道這些地方在哪兒,正好跟著何亞志認一認。
這個回答出乎何亞志的意料,季郁一天能睡十幾個小時,飯點也都是睡過去的,很少去餐廳,激動地捋了捋劉海,「去三樓?那兒O……菜出了新品。」
「行。」


學校有兩個餐廳,一個教師餐廳,一個學生餐廳,學生餐廳一共三樓,每層樓的價格階梯式上升,菜品種類與口味也越來越豐富,三樓是最受Omega歡迎的,因此也是最受Alpha歡迎的。
季郁對此一無所知,也沒有留意別人看自己的目光,只覺得空氣裡有股甜絲絲的味道,忍不住問何亞志,「菜不是甜的吧?」
他雖然嗜甜,但僅限於甜點,完全接受不了飯菜是甜的。
「不甜的!」旁邊排隊的女生鼓起勇氣,搶在何亞志前回答了問題,說完含羞帶怯地低下頭,不敢看季郁。
季郁隨口應道:「謝了。」
女生呆了呆,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客氣。」
點完菜季郁隨便挑了個位置,剛坐下就聽到身旁難掩興奮的對話。
「天啊,顧大少來學生餐廳了!」
「哪兒哪兒?」
「哇,好帥!」
季郁忍不住抬眼,想看看這位顧大少到底長什麼樣,結果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抿著唇,神情淡漠,夕陽撒在身上不僅沒有為他添上絲人氣,反而映得他更加冷冽,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這不就是在廁所遇到的那位同學嗎?
「季哥,你覺得顧大少怎麼樣?」何亞志邊看手機邊問。
季郁挑了挑眉,嗤笑道:「不怎麼樣,你幹麼問這個?」
何亞志點點螢幕,把帖子轉發給季郁,「學校論壇都在說你和顧大少坐隔壁的事情,大家在賭你們倆以後會是什麼關係。」
季郁撇撇嘴,「無聊。」
季郁和顧琮都是學校的頂級Alpha,以前一個國際班一個普通班,王不見王,現在成為同班同學,消息剛散出去幾個小時,論壇就冒出來各種兩A相遇後會發生什麼事的帖子,成為死對頭、成為好朋友、成為情敵……各種猜測百花齊放。
想起季郁方才的笑聲,何亞志果斷斥十元鉅資賭兩人會成為好朋友。
「哎,顧大少走了,再不走我就要發情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季郁震驚地望了過去,看見隔壁桌的兩個少年,說要發情那位滿面懷春,他的同伴則一副看見心上人般癡癡地望著自己。
他們的聲音不小,可沒有人驚訝於他們喜歡男人,反倒是又有幾個男生對著季郁紅了臉。
季郁面無表情,現在高中談戀愛都這麼光明正大又開放了嗎?
他從小到大顏值都在線,追求者多不勝數,但從來沒有被男生公然示愛的經歷,更別說一群男生了。
此時,又一個男生從他面前走過,吹來一陣甜風。
季郁有些吃不消了,他尊重每個人的性向,但這香水味是真的濃到不行,就連嘴裡都有股說不出的甜膩味。
見季郁表情不太好,何亞志問:「季哥你沒事吧?」
季郁放下筷子,皺眉道:「太香了。」
「我估計有人和我匹配率百分之五十以上。」何亞志聞著香甜的費洛蒙嘿嘿一笑,往嘴裡扒了兩大口飯,讚道:「下飯。」
季郁挑眉,這些人怎麼都奇奇怪怪的?
何亞志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飯,眼巴巴地盯向季郁沒動過的飯。
季郁被熏得頭昏腦脹,把餐盤推到他面前,「你吃吧,我去外面等你。」
他快步走到走廊吹風,清新的草木香味驅散了鼻腔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
江德中學三面臨水,河邊栽著垂柳和花,不少男男女女在河邊散步,一對對手牽手的情侶從橋的這頭走到那頭,又從橋的那頭走到這頭。
季郁瞇了瞇眼,心說連談戀愛都不管,這小說哪裡貼合實際了?
在他原本世界的高中別說手牽手了,一男一女離得近點就會被老師叫去關心,他作為校草級別的差生代表,備受關注那是家常便飯。
「什麼?顧琮這學期換班了?」不遠處傳來粗獷的咆哮聲。
季郁瞥了眼,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正在牆角打電話,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老子特地轉去國際班,他難不成是在躲老子?」壯漢說著狠狠地踹了一腳牆壁。「他轉去哪兒了?一班?」
這模樣頗有被男朋友拋棄的既視感,季郁沒忍住勾了勾唇。
這畫面被剛從學生餐廳走出來的何亞志撞見,當場呆住了。
季郁半倚著牆,夕陽的光影勾勒出他精緻的輪廓,漆黑的眸子裡泛著些許笑意,前後排兩年,他第一次見到季郁這種笑容,周身不再像以前那樣陰沉,眼神變亮了,好像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捂著狂跳的小心臟,連忙回憶剛才聞到的Omega費洛蒙,並且告誡自己,「季哥是個A,季哥是個A……」
季郁掀了掀眼皮,見是何亞志,問道:「你說什麼呢?」
何亞志加大音量,「說你A呢,太A了,A到爆。」
季郁大概知道A是什麼意思,是誇他帥、Man之類,他經常被女生這樣誇,但何亞志是個男的……這學校這麼多Gay的嗎?
季郁猶豫了會兒,委婉地問:「你是同……你喜歡男A嗎?」
何亞志連連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不不,我喜歡O,我是很傳統的Alpha。」他的小心臟只是一時被美色誘惑了。
季郁不懂O是什麼意思,估摸著應該是誇女生的詞,所以喜歡O等於喜歡女生等於異性戀,應該是這本小說的特殊用詞吧,嗯。
季郁鬆了口氣,「走吧。」
宿舍就在河對面,被圍牆分成三大塊,季郁跟著何亞志進了最左側的A2樓,不少人站在公告欄前嘰嘰喳喳。
「靠,我差兩分就能進百名榜了。」
「前三名真的不會變啊……」
學校通知的成績只有個人的分數和排名,百名榜則是貼在每一棟教學樓和宿舍樓,直到下次月考才會換。
「這麼快就出來了?」何亞志睜大眼睛,「我去看看。」
「嗯。」季郁對成績沒有興趣,他拿出口袋裡的鑰匙,上面貼著401號。「我先上樓了。」
寢室每一層樓都有自習室,就在樓梯邊上,自習室是玻璃門,所以季郁剛上四樓就注意到了長髮飄飄的朱茜。
她坐在第一排教身旁的男生題目,男生恍然大悟,樂得拍了拍朱茜的肩膀。
宿管阿姨正在自習室門口拖地,對男生寢室出現了女生這一事實視若無睹,季郁不禁多看了兩眼。
「季哥,等一下。」朱茜叫住他,走出自習室問道:「何亞志回來了嗎?」
「回來了,在樓下看成績。」季郁這才發現她居然和自己差不多高,一百八左右。
朱茜笑道:「那就好,我去找他開門。」
為什麼要找何亞志開門?季郁不明所以地點點頭,關上寢室門。
寢室是雙人間,條件不錯,上床下桌,屬於顧琮的半間是空的,只有一張床是鋪好的,校服隨意地掛在椅背上。
季郁逛了一圈,衣服、洗漱用品等等都是按他的習慣擺設的,沒有調整的必要,他洗完澡躺到床上就開始莫名其妙犯睏,連遊戲都不想玩,眨眼就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六點,悠揚的起床鈴聲響徹宿舍,緊接著是各種談話聲、關門聲,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才恢復安靜。
他慢悠悠地起床,慢悠悠地出發,和老師一前一後走進教室。
何亞志看到他的時候,嘴裡的饅頭差點掉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手錶,「才八點。」
季郁趴在桌上,打了個哈欠,「睡不著,太吵了。」
何亞志嘀咕道:「教室更吵啊。」
季郁拆了顆糖扔進嘴哩,隨口說:「教室熱鬧。」
話音一落,熱鬧的教室靜了下來。
季郁偏頭,只見顧琮迎面走來,拉開椅子坐下。
隨著他的靠近,季郁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在學生餐廳聞到的那種刺鼻香水味不一樣,這味道很清淡,沁人心脾,說不出的好聞。
季郁摸了摸鼻子,心想顧大少用的香水應該挺貴的。
這節課是英語,英語老師雙手撐在講臺上,「把你們的暑假作業拿出來跟隔壁的交換,改一下對方的分數。」
季郁一貫不打算聽課,剛拿出手機想打發時間,眼皮底下就多了隻骨節分明大手以及寫著顧琮大名的英語試卷。
看著那漂亮流暢的英文字體,季郁怔了怔,他以前也練過這個字體,後來家裡出了事……
「看不懂?」顧琮冷淡的聲音拉回了季郁的思緒。
季郁斜睨了他一眼,「瞧不起誰呢?」
顧琮緩緩道:「不是瞧不起,是擔心。」
不管瞧不起還是擔心,這人都挺欠揍的。
季郁把自己的卷子扔給顧琮,正欲回擊,只見英語老師鷹隼般的目光掃了過來,他只能暫時閉嘴。
「我們對一下答案,第一題到第五題,ABCDA……」
季郁托著下巴在卷子上打了一個又一個的勾,先前的睏意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跳逐漸加快,腦子越來越清醒,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自心底蔓延開來,彷彿在催促他做什麼事情。
季郁轉著筆,他不喜歡這種被迫集中注意力的感覺。
不知不覺一節課過去了,下課鐘響起的瞬間,小R的聲音響起,「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任務獎勵視力5.0,成功跳過第一段劇情!」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季郁手一抖,筆飛了出去,他瞇起眼睛不悅道:「剛才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小R疑惑,「什麼事情?」
季郁冷冷問:「你是不是讓我變清醒了?」
小R的聲音有些委屈,「小R要是有那麼厲害,宿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完成任務了嗎?」
這時,顧琮推開椅子,季郁被吸引了注意力扭頭看去,5.0的視力讓他清楚地看見對方捲翹的睫毛顫了顫,淺棕色的眸子看著自己。
顧琮把甩到他桌上的筆還給季郁,微微皺眉,「故意的?」
季郁愣了下,看見對方手背上多了條劃痕,劃痕慢慢地腫起,溢出血絲,而且越來越多,絲毫沒有止血的跡象。
顧琮瞥了眼,轉身離開。
季郁拍拍何亞志的椅背,問道:「有OK繃嗎?」
何亞志連忙翻出OK繃遞過去,「季哥你哪兒受傷了?要不要去保健室……」
「不是我,給大少爺的。」季郁拿過OK繃,走出教室。
何亞志看著他的背影,果斷點開之前說在賭他們兩人關係的帖子,果斷下注。
季郁走到廁所門口發覺居然有三個廁所,抬頭一看,門口的標誌不是傳統的男或女,而是A、B、O三個大寫字母。
他懵了,這是什麼新時代標誌?
正想著,A廁忽然傳來聲音,季郁腳步一頓,他記得這是昨天傍晚遇到的那個壯漢。
「顧琮!我告訴你——」
季郁按捺不住好奇心往裡看了看,只見壯漢穿著籃球服,裸露在外的皮膚毛髮旺盛得像隻熊,眼睛直勾勾盯著正前方的人。
顧琮站在洗手臺前,黑色校褲顯得他的雙腿越發筆直修長。
季郁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習慣,正欲離開,A廁裡頭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壯漢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媽的,你有沒有在聽老子說話?老子說陳瓊思是老子女朋友!」
原來是來找碴的。
他再往裡看,瓷磚上映著好幾個人影,顯然那壯漢還帶了不少人,只是剛巧他在視線盲區,沒看見他們。
注意到門口有人,壯漢張沖眼神凶惡地瞪過去,見是季郁頓時咬牙切齒,「季郁,今天還真是挑對日子了。」
張沖家裡有錢有勢,打小就是學校一霸,上學期聽說同年級有個Alpha很出名,氣勢洶洶地找了過去,看見季郁那比Omega還漂亮的臉蛋後頓時走不動道,調戲了幾句還想動手,結果被季郁打斷好幾根肋骨,在家休養了半年。
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張沖向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小弟們心領神會,立刻分成兩撥,一撥圍顧琮,一撥圍季郁。
季郁本來不想打架,可有個黃毛揮著拳頭就衝到面前,他歪了歪頭,躲過黃毛的拳頭,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撞在門上,順手鎖了門。
黃毛眼前一黑,抱著頭跪坐在地上,吼道:「媽的,你們愣著做什麼?」
下一秒,兩個男生一左一右包圍住季郁。
季郁國中報過不少班,散打跆拳道之類都會,對付這幾個花拳繡腿的小流氓再容易不過,他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領帶用力往上抽,同時把他當做人肉墊子將另外那人推進廁所隔間,頭卡在垃圾桶裡出不來。
季郁拍了拍手,想去幫幫嬌貴的大少爺,卻見顧琮一腳踩在張沖小腿肚,反剪他的雙手。
張沖膝蓋一軟,雙腿跪地,下巴磕在洗手臺邊緣,鮮血瞬間淌了出來,他痛得渾身發抖,仍舊破口大罵,「去你媽的顧琮,老子——」
顧琮皺了皺眉,乾脆俐落地卸了他的下巴,把他的雙手扭成駭人的弧度。
「啊啊啊——」張沖倒在地上,鮮血糊滿了整張臉。
這一招鎮住了在場所有人,小弟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背脊發涼。
張沖痛得直打滾,恍惚間對上了顧琮不帶一絲感情的雙眼,他打了個寒顫,含糊不清地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顧琮抬腳,鞋尖抵著張沖的後腦杓,迫使他翻了個面朝向季郁。
張沖這會兒找到了腦子,眼淚鼻涕橫流地對季郁說:「季哥對不起,我不該找你麻煩……」
等他道完歉,顧琮看著不敢動彈的小弟們,微抬下頷,語調平靜,「你們可以走了。」
小弟們哆哆嗦嗦地上前扶起張沖,快步逃離廁所。
季郁漫不經心地吹了聲口哨,「身手不錯。」
顧琮淡定地整理服裝儀容,左手背上尚未癒合的傷口十分引人注目。
季郁摸了摸鼻子,拿出OK繃,「吶,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手抖了一下。」
顧琮垂下眼,視線從OK繃挪向了季郁白皙的脖頸,那裡傳來一股香甜的味道,誘人到不像是Alpha的費洛蒙。
他接過OK繃,禮貌性地說:「謝謝,不過你可能要去醫院看看。」
季郁愣了下,「你說什麼?」
顧琮抿了抿唇,解釋道:「你的費洛蒙有點甜。」
季郁一臉迷茫,在心裡呼喚小R,問道:「小R,費洛蒙是什麼?」
為了方便宿主理解,小R言簡意賅,「就是你身上的香味。」
季郁下意識地抬手聞了聞,只聞到香薰的氣味還有屬於顧琮的清香似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他呼出一口熱氣,不以為然地說:「可能是香薰比較甜。」
季郁還沒來得及問甜和去醫院有什麼聯繫,汪德輝匆匆走進來,他扶著門框喘氣,看見地上的血跡立馬問:「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有同學說聽見尖叫聲。」
廁所的動靜不小,門又被關上了,路過的同學不敢進來,連忙跑去辦公室找老師。
季郁雖然是被迫參戰,但也是共犯,他瞥了眼顧琮,面不改色地說:「沒什麼,有位同學廁所上到一半流鼻血,現在應該已經在保健室了。」
汪德輝將信將疑地問顧琮,「真的嗎?」
顧琮掀起眼皮,看著季郁氣定神閒的樣子,緩緩補充了三個字,「費洛蒙。」
費洛蒙,流鼻血。
這兩個詞放到一起太容易引起遐想了,汪德輝曾經也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深知費洛蒙的影響,他乾咳兩聲,「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季郁Get不到重點,絲毫沒有反應,散漫地站著。
「季郁你可以回去準備上課了,顧琮跟我去辦公室。」
季郁聳聳肩,率先往外走。
等走出廁所,汪德輝對顧琮說:「這個月月底有全國高中數學聯賽,你和陳瓊思應該對這個比賽很熟悉了……」
顧琮看著季郁進教室的背影,他耳邊的一小撮頭髮絲微微向上翹起,懶散地晃著,像主人一樣,他很快收回視線,回道:「謝謝老師,我會考慮的。」
汪德輝頓住,之前校方多次找顧琮參賽都沒二話,他甚至還代表國家參加過國際數學奧林匹亞競賽,這次怎麼說需要考慮?
「是有什麼安排嗎?」
「家事。」
這個理由讓汪德輝沒法再勸,只好說:「那你好好斟酌一下,學校那邊我會去說的。」
顧琮點頭,「麻煩您了。」

另一邊,季郁剛走進教室,何亞志就急吼吼地問:「顧大少受傷了嗎?OK繃用了沒?還是去醫院治療了?」
「小傷,不知道用了沒,去辦公室了。」回答完所有問題,季郁叩了叩桌面,反問道:「你和顧大少熟嗎?」
「不熟啊。」何亞志搖頭,「他以前都在國際班,我都沒見過他幾面,怎麼啦?」
季郁毫不在意地說:「他噴香水了,我在想他是Gay還是個精緻的直男。」
何亞志懵了,顧大少哪用得著噴香水,費洛蒙收斂成那樣都能迷倒萬千Omega了,至於後面那兩項是什麼意思……
他想了想,猶豫地開口,「他應該是喜歡Omega的吧。」
「Omega?」季郁琢磨了好一會兒,想到張沖在廁所說的話,他試探地開口,「陳瓊思?」
Omega是陳瓊思的英文名……吧?
何亞志回頭看看前排的班長,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她是Omega沒錯啦……」
季郁了然點頭,那顧琮應該是個精緻的直男,既然如此噴噴香水很正常。
上課鐘聲響起,任課老師走上講臺,目光在季郁身旁的空位停頓片刻,說道:「上課了。」
季郁靠著椅背,揉了揉眼睛,運動完又犯睏了。
「叮咚——小R帶著任務來啦。任務二:零點之前認真完成今天的作業,成功獎勵:耳聽八方,哪怕坐在後排也能清晰地聽到老師說的每一個字哦!」
這獎勵聽起來就很影響睡覺。
「失敗懲罰: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女主角的餐盤砸到,並且念出臺詞,『你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嗎?』」
季郁思索良久,打了個哈欠,趴下睡覺。
小R恨鐵不成鋼地說:「此刻打盹,你將作夢;而此刻學習,你將圓夢!宿主應該要堅持——」
「滾。」
「收到。」
第二章
上午一晃眼就過去了,第四節課的下課鐘聲一響,男男女女逃命似的衝了出去,午休時間教室依舊很熱鬧。
良久,陳瓊思拿著水杯走到朱茜桌邊小聲說:「朱茜,飲水機沒水了,能不能抬個水呀?何亞志吃飯去了。」
何亞志剛好拎著午飯走進教室,笑嘻嘻地說:「好像聽見有人喊我?」
「沒事,就抬個水。」朱茜擺擺手,她走到牆角把空桶拿下來,撕開新桶的包裝。
隨著「嘶啦」一聲,後排角落的季郁腦袋一歪,迷濛地坐直了身體。
何亞志趕緊壓低聲音說:「沒水了,朱茜抬個水。」
以為自己吵醒了季郁,朱茜手一僵,差點拿不穩礦泉水桶。
季郁側頭,只見朱茜艱難地抱著水桶身形微晃,何亞志和陳瓊思則無動於衷地站著,眼巴巴地等喝水。
季郁起身扶住朱茜手裡的水桶幫她抬上去,皺著眉頭對何亞志說:「你怎麼讓女生抬水?」
朱茜扭頭看何亞志,用眼神示意何亞志:怎麼回事?季哥忘了我是Alpha嗎?
何亞志撓撓頭:他可能睡懵了?
陳瓊思悄悄紅了臉,喃喃道:「季哥的意思讓我以後找他抬水吧。」
門外的顧琮微垂著眸子,嘴角抿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不知道費洛蒙嗎……
季郁坐下緩了會兒,見他們還盯著自己,疑惑道:「怎麼了?」
朱茜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她是個Alpha,只好默默地釋放費洛蒙,委婉地提醒季郁。
何亞志慢吞吞地說:「那個……季哥,朱茜很強的。」
「對的,她很A的。」陳瓊思弱弱地補充。
季郁掃了眼朱茜的身高,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可能是想證明自己是女漢子吧,他以前班裡也有這樣的女生,會去嘗試男生們幹的體力活。
怕朱茜誤會自己性別歧視,他解釋道:「我剛才就是反射性地來幫忙,沒別的意思。」
「是我沒拿穩。」朱茜笑了笑,回到座位繼續念書。
何亞志把袋子放到季郁桌上,裡頭是三明治、餅乾、牛奶,還有一盒OK繃。
季郁把OK繃還給何亞志,「你的。」
「不是,這是給你買的,以備不時之需。」何亞志嘿嘿一笑,萬一顧大少下午要換呢?
「謝了。」季郁拆開三明治咬了一大口,下一秒表情僵住。
這三明治是辣的!
他不能吃辣,平常一點辣都不會沾,這三明治的辣度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他連忙喝起牛奶,含糊不清地說:「以後不要買這個了。」
「啊?」何亞志仔細地檢查三明治,沒買錯啊。「味道不對嗎?」
季郁一口氣喝完半瓶牛奶,口腔灼燒般的痛感才消失。「太辣了。」
何亞志有些納悶,以前不是還說這個三明治不夠辣嗎?
「可能是做法改了吧,除了這個就只有普通的芝士火腿和奶油培根了。」
「那兩個味道都行。」季郁應道,只要不是辣的他都能吃。
他放下三明治吃起餅乾,和從小吃到大的味道一模一樣,他好奇地看了看公司名:季式食品有限公司。
嘿,還是他本家。
季郁吃完半包餅乾的時候,顧琮回座位了。
他的坐姿很標準,上身挺直坐正,膝彎屈大致成直角,修長的雙腿略向前伸,典型的好學生坐姿。
他左手的OK繃大搖大擺地暴露在季郁視野,季郁忍不住問:「你的傷口怎麼樣了?」
顧琮淡淡地說:「沒事。」
季郁沒有給他新的OK繃,而是提醒道:「沒事就不要貼了,那樣傷口好得快。」
顧琮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對方紅潤的唇上,他的唇形很好看,上唇弧度呈M型,嘴角似乎天生帶笑,顯得他很有親和力。
季郁舔去唇邊的餅乾渣,對上了顧琮的視線,他愣了下,把餅乾推過去,「要吃嗎?」
顧琮瞥了眼牌子,拿起一塊吃下,餅乾是葡萄味的,夾著巧克力碎,比聞起來還要膩。
季郁微笑著問:「好吃吧。」
顧琮微微皺眉,「太甜了。」
季郁嚼著餅乾,隨口道:「還行吧,我從小就愛吃這個。」
顧琮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他的頸部。


一整個下午季郁都很有精神,哪怕是在最容易犯睏的時間點聽著老師催眠似的語調,他都沒有一絲睏意。
直到放學回到寢室,季郁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何亞志跑來借洗髮精,見他這樣問道:「下午沒睡嗎?」
「嗯。」季郁靠著椅背懶洋洋地說:「顧大少太影響我睡眠了。」
他一下午就在琢磨為什麼自己睡不著,如果不是系統搞的鬼,就只能是現實生活中的變化,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原因——他隔壁多了個人。
穿越前他隔壁已經一年沒坐人了,現在忽然多了個學霸在身邊礙手礙腳,因為不習慣以至於難以入睡。
何亞志眼睛亮了亮,「你們上課一起玩遊戲了?」
季郁睨了他一眼,「他的存在影響我睡眠。」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何亞志一邊嘀咕一邊往外走。
陽臺門和窗戶都緊閉著,何亞志關上門的一剎那,寢室安靜到極致,彷彿和寢室外是兩個世界。
季郁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隨機播放音樂,接著走到陽臺抽煙。
哢的一聲,門開了,顧琮拉著銀色行李箱走進來,他掃視一圈寢室,目光最後落在季郁指間的煙上,他蹙了蹙眉,神情不悅。
見他不喜煙味,季郁掐滅煙,用手搧了搧,問道:「你要住宿舍?」
「嗯。」顧琮神色微緩,拉著行李箱往裡走,「家裡有點事,這段時間都會住宿舍。」
季郁看了看寢室門口,沒有其他人進來,視線一轉,顧大少爺已經開始鋪床了,頓時覺得新奇。
他以為像顧琮這樣的大少爺都是嬌生慣養,不可能自己鋪床、整理衣櫃等等,就算要住寢室也應該有個阿姨來幫忙,大少爺只要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就好了。
顧琮注意到他的視線,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覺得我不會做這些事?」
季郁尷尬笑了兩聲,「這麼明顯嗎?」
「我以前有個哥哥,經常要幫他做這些事。」顧琮打開箱子,有條不紊地把裡面的衣物放進衣櫃。
季郁怔了怔,顧琮說的是「以前」,剛才又說家裡有點事……
他不太會安慰人,也不知道怎樣和別人聊家常,便問:「那個……要我幫忙嗎?」
顧琮看了眼季郁敞開的衣櫃,又看了看雜亂的浴室,淡淡地說:「不用了。」
季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那我先去洗個澡。」
顧琮轉身,只見季郁站在衣櫃前大大咧咧地脫下上衣,露出了肌理細膩、骨肉勻稱的背脊,皮膚白到發光。
顧琮的視線在季郁的腰窩處停頓片刻,挪向脖頸。
Omega的腺體並不是直接裸露在外,而是類似於皮下組織,隱藏在第七頸骨附近的位置,為了便於Alpha尋找並標記往往會在外表有紋路提示。
季郁低下頭,露出光潔的後頸,那裡沒有任何紋路。
顧琮挑了挑眉,緩緩釋放費洛蒙觀察他的反應。
季郁揉揉鼻子,心底湧上一股熱意,他悄悄瞄了眼顧琮,在心裡嘀咕道:這顧琮的香水味怎麼越來越濃了,香得他神清氣爽。
他解開皮帶,脫掉外褲,企圖打破這尷尬的氛圍,「你香水味兒挺好聞的。」
顧琮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體香。」
季郁以為顧琮是在一本正經的搞笑,他笑得眉眼彎彎,真誠的說:「你真幽默。」
顧琮嗅著空中甜甜的香味,沒有吭聲。
季郁帶著笑走進浴室,心說顧大少看起來冷冰冰的,實際上還挺好玩。
他打開水龍頭剛打濕頭髮,忽然記起來洗髮精在何亞志那兒。
「顧大少,你有沒有帶洗髮精?」季郁探出腦袋,濕漉漉的髮絲服貼地垂在耳邊,顯得越發可愛。
顧琮原本在寫作業,聞言看了眼洗漱用品,「沒有。」
「那我去找何亞志。」季郁扯過浴巾裹住下半身,「你等會兒用我的就行了。」
見他準備半裸著去拿東西,顧琮忍不住出聲,「你不穿衣服嗎?」
「反正大家都是男……」季郁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裡雖然是男生宿舍,但是外面時不時有女生和宿管阿姨出現,他倒不介意被看兩眼,人家女生就不一定了。
季郁思索片刻,到底套了件外套。
顧琮收回視線,繼續寫作業。
季郁敲響隔壁寢室的門,順便瞄了眼自習室,確定今天沒有女生在。
何亞志很快就來開門了,他手上拿著洗髮精嘿嘿一笑,「我就知道。」
隔著門他都聞到了季郁的費洛蒙味兒。
季郁沒多想,接過洗髮精,「走了。」
「誒?等下!」何亞志湊上前深吸一口氣,驚道:「我怎麼聞到顧大少的味道?」
季郁點了點頭,有些詫異,「他搬進來了,你鼻子還挺靈啊。」
「何亞志,誰啊?」寢室裡面傳來一道耳熟的女聲。
「季哥唄。」何亞志往裡喊道。
季郁腳步一頓,探頭一瞧,就見躺在床上的朱茜笑著朝他揮了揮手,他目瞪口呆地看看朱茜,又看看何亞志,「你們倆……」
膽子也太大了!
何亞志以為他在說洗髮精的事情,撓撓頭說:「我們倆都洗好了。」
半晌,季郁才委婉地提醒,「寢室隔音不太好。」
言下之意,你們倆收斂點。
知道季郁睡得早,何亞志拍拍胸脯保證道:「放心,我們倆不會吵到你還有顧大少的。」
季郁擠出一個嗯字,不再打擾他們,只是回到寢室後特意走到牆邊站了會兒,沒聽到什麼奇奇怪怪的聲音才去洗澡。
「叮咚——距離任務截止時間僅剩五個小時,宿主目前沒有任何作業是完成的哦。」
「知道了。」季郁洗完澡走出浴室,隨便擦了兩下頭髮,打開書包回頭問顧琮,「今天作業是什麼來著?」
顧琮把試卷放到一旁,開始看書,「試卷。」
季郁好奇地問:「你不寫了嗎?」
顧琮瞥了他一眼,語氣很平靜,旁人卻能聽出一種王之蔑視。「寫完了。」
「行吧。」季郁勾勾嘴角,故意說:「那你挺快的。」
顧琮表情未變,彷彿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季郁翻翻書包,課本、筆盒、作業本等等什麼都有,就是沒有試卷,一張都沒有。
他看得很開,沒帶就不寫了,反正也不是接受不了的劇情。
察覺到他的消極心態,小R努力勸道:「有位思想家說過,『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
季郁沒搭理系統,躺上床玩遊戲。
宿舍晚上十一點強制熄燈,不過自習室是通宵的,時不時可以聽見開關門聲,季郁玩了一會兒遊戲就丟開了,抱著被子輾轉反側,操心了一會兒402的兩人,直到萬籟俱寂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鈴聲一結束,小R就開始嘀嘀咕咕地說個不停。
季郁暈乎乎地坐起來,嗓子疼得難受,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什麼?」
「劇情發生在明日中午,學生餐廳三樓,請宿主準備好接受懲罰,一旦被捕捉到企圖篡改劇情的念頭,小R將強行操控宿主身體。」
「知道了。」季郁啞著嗓子說完,猛咳了好幾聲。
顧琮走出浴室,眉心微皺,「你感冒了?」
「嗯。」季郁慢吞吞地下床,路過顧琮時感受到一股微涼的氣息,舒適地瞇起了眼,「我去找汪老師請假。」
顧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會告訴他的。」
季郁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指著自己道:「這可是證據,再說了,就只是個感冒。」
顧琮垂下眼,目光落在季郁碰過的地方,纖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季郁順著他的視線,想起他的潔癖,悻悻地背過手,「我習慣勾肩搭背了,不是故意的。」
顧琮不鹹不淡地應了聲,背上書包離開寢室。
季郁進辦公室的時候汪德輝不在,只有兩三個其他班級的老師在聊天,他一邊等一邊聽著他們聊八卦。
「高二一班新來的轉學生成績很好,拿過不少獎。」
「真的嗎?」
「我有個朋友在他以前的學校教書,好像是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才轉來的。」
直到早自習結束,汪德輝才走進辦公室,看見季郁站在辦公桌邊,他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
「感冒了,有點發燒要請假,不信你摸摸。」季郁咳嗽兩聲,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嘴角似翹非翹,一副「我生病了我理直氣壯」的大爺模樣。
汪德輝瞬間鬆了一口氣,沒有惹事就好,他立馬准假,問道:「要去保健室休息還是要去醫院?」
季郁想了會兒,有些遺憾地說:「保健室吧。」
他現在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勁去校外玩。
「好,那你去吧,回教室的時候把顧琮和朱茜叫過來。」
「哦。」
轉學生的消息已經傳出來了,高二一班的學生們正聊得熱火朝天,十句話裡有八句都是關於轉學生的。
季郁敲敲門,儘量提高音量,「顧大少,朱茜,辦公室有請。」
朱茜應了一聲,顧琮也站起身往外走,離開前還特意看了他一眼,可惜季郁沒注意到。
他本來不準備進教室的,無奈何亞志一個勁兒的招手,他只好走進去。「怎麼了?」
何亞志神神祕祕地說:「咱們班明天有轉學生,還是個——」
季郁打斷他,「我知道。」
何亞志愣了愣,「你知道了?」
「嗯。」季郁呼出一口熱氣,扯了扯領子,「我還知道她學習很好。」
「這你都知道?」何亞志瞪大眼睛,「季哥你是不是和他認識啊?他長得漂亮不?你覺得我和他匹配度有多少?」
「不認識不知道。」季郁低咳兩聲,皺眉道:「你好好對朱茜,別想些有的沒的。」
何亞志懵了,「啊?」
「何亞志,老師叫你過去。」又有同學來叫。
「好的好的。」何亞志不敢耽誤,匆匆撂下一句話,「等我回來再說。」
季郁打了哈欠,腦子又開始暈乎乎的難受,這下連保健室都懶得去了,他揉揉眼睛,趴下就睡,迷迷糊糊間覺得今天的桌子有點軟。
顧琮回到教室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季郁坐在他的位子上,抱著他的外套,雙眼緊閉兩頰酡紅,看起來睡得很香。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這個不是講過很多次了嗎?」
季郁是被汪德輝難得的大嗓門吼醒的,他眼前彷彿被一層膜罩住了,模模糊糊的,只能聞到鼻尖似有若無的冷香。
他蹭了蹭懷裡綿柔的觸感,緩了會兒,視線逐漸開始清明了,一抬眼就對上了顧琮的側臉。
他的眼窩很深,鼻梁高挺,下頷線的弧度完美流暢,好看的不像話。
季郁就這麼趴著,近距離欣賞這張男女通吃的臉,從額角慢慢挪到下巴,最後看見了「顧琮」兩個大字。
不是顧琮身上穿的襯衫,而是他懷裡的這件衣服。
季郁看了眼自己的座位,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屏住呼吸默默地轉過頭,想要假裝自己沒醒。
「醒了?」顧琮忽然開口。
季郁一僵,下意識嗯了一聲。
顧琮偏過頭,指尖輕點桌面,「用好了嗎?」
季郁慢吞吞地將外套推過去,嗓音沙啞,「我燒糊塗了。」
顧琮垂下眼,迎面而來的是季郁唇齒間的熱氣,帶著絲絲的甜味,他微微皺眉,眸色轉暗。
季郁低頭,外套依舊是折疊好的樣子,只是變得很皺,領口還有一道可疑的水漬,他頓了頓,小聲說:「要不我洗乾淨再還你吧?」
顧琮盯著他看了會兒,緩緩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季郁的額頭。
顧琮的手冰冰涼涼很舒服,挪開的時候季郁莫名有點捨不得,他揉揉眼睛,手臂陣陣發酸,腦袋也開始一抽一抽的疼。
兩人的動靜很小,但架不住汪德輝眼尖,將顧琮測體溫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徑直走到後排,發現季郁的情況比之前更嚴重了,便道:「顧琮,你送季郁去保健室吧。」
「沒事,我自己去就行。」季郁撐著桌子站起來,眼前忽地一黑,身體往旁邊跌去。
顧琮起身把人扶住,「我現在就帶他去保健室。」
保健室位於教學樓和操場之間,是單獨的一棟樓。
校醫做完檢查,問了些問題便讓季郁去病床上躺著,「吃完藥睡一覺,如果傍晚溫度沒有退下去再吊點滴。」
季郁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顧琮拿藥過來,然後為他倒了杯溫水,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可以先回教室,我沒事了。」
顧琮淡淡地說:「我不準備回去上課。」
合著是趁機翹課啊。
季郁心底的愧疚感減去不少,吃完藥腦袋一歪,睡著了。
顧琮在床邊站了會兒,轉身走到隔壁問校醫,「有費洛蒙試劑嗎?」


傍晚五點,季郁的燒退了,體溫恢復正常,勉強有了點精神玩手機,剛解鎖就收到了何亞志的訊息。
Mr.何:季哥你醒了沒?有什麼東西要帶回寢室的嗎?
季郁想了會兒,緩慢地打字:顧大少的外套。
何亞志回了一個壞笑的貼圖。
季郁發了個問號過去。
何亞志轉發了一個帖子,標題寫著:震驚!兩個A炸天的校草竟然在課堂上做出這種事?
季郁猶豫片刻,點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他和顧琮近距離對視的照片,顧琮的手還放在他額頭上,光線濾鏡再加上這肌膚相親的動作,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曖昧,底下的留言也是千奇百怪,說什麼的都有。
季郁對這種帖子還挺熟悉的,以前如果他和其他男生勾肩搭背,班上的女生就會發出怪笑,甚至有人寫了想像力豐富的文章。
季郁笑了笑,想要轉發給顧琮,翻遍了好友列表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加顧琮的好友。
門被敲響了,何亞志背著兩個書包,杵在門口喊,「季哥我來了!」
保健老師探頭過來,一記眼刀飛了過去,「不要打擾其他人休息。」
何亞志立馬噤聲,躡手躡腳地走近季郁,用氣聲問:「感覺怎麼樣?能回寢室嗎?」
「走吧。」季郁掀開被子,他現在已經好多了,就是睡久了背有點疼,不過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
「朱茜也在,她去藥房拿藥了。」何亞志邊說邊納悶道:「對了季哥,你早上那話什麼意思啊?」
季郁問道:「什麼話啊?」
何亞志提醒,「就是那句讓我對朱茜好點的話。」
出門就是廁所,季郁擺擺手,「我先去解決生理問題。」
「好吧。」何亞志歎了口氣,靠牆等著。
朱茜拿好藥,見只有何亞志一人,問道:「季哥呢?他晚上也要留在保健室嗎?」
何亞志往裡指了指,「上廁所。」
保健室的廁所和教學樓的一樣,只不過有股消毒水味兒,季郁慢吞吞地解開拉鍊,慢吞吞地放水,剛解決完生理需求身旁就多了個人,他慢吞吞地扭頭,看清楚來人後嚇得手一抖。
朱茜?他誤闖進女廁了?
各種遮臉的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季郁反應過來了。
不對,女廁所哪來的小便斗?
朱茜沒有留意到他僵硬的表情,十分自然地點了點頭,「季哥。」
她拉開拉鍊,掏出了某個東西,緊接著是清晰的放水聲。
季郁倒吸一口氣,視線情不自禁地往下移,接著雙手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吐出兩個字,「媽呀……」
朱茜看向季郁,見他神情怪異,小心翼翼地問:「季哥你……卡住了嗎?」
季郁愣了會兒,連忙解釋,「不是,我、我想起來手機忘拿了。」
說完,他動作緩慢地走向洗手臺用冷水洗了把臉,總算冷靜下來了。
何亞志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聲,走進來問道:「怎麼了?」
季郁抬眼,看著鏡中白白胖胖、清清秀秀的何亞志,第一個想法是:口味有點重啊……
等何亞志又問了一遍早上的話什麼意思,季郁才恍然大悟,難怪抬水那天大家奇奇怪怪的,難怪朱茜和何亞志一個寢室,難怪朱茜這麼高……
他面無表情,「沒什麼,我就隨口說的。」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朱茜好奇地問:「什麼話啊?」
何亞志笑嘻嘻地說:「季哥今早說讓我對妳好點。」
季郁根本來不及堵住他的嘴,正愁要怎麼解釋,朱茜一把勾住何亞志的脖子,像男生玩鬧那樣把何亞志的腦袋夾在胳肢窩,邊拍邊說:「好好聽你季哥的話,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給我鬆手……」
季郁呼出一口氣,一路上看到身材高䠷的女生都感覺怪怪的。
晚上顧琮沒有回寢室,季郁打開陽臺門,伴著外界的喧囂聲入睡,一夜無夢。
第三章
第二天清晨,學校格外熱鬧,因為停電了。
早上前兩節課還好一點,第三節課開始氣溫逐漸升高,不少同學們都躁動起來。
「你收斂點費洛蒙啊。」
「我熱死了。」
「心靜自然涼,你這是燥熱。」
汪德輝特地來教室安撫道:「再堅持兩節課,學校已經叫人來修了,最晚中午就有電了。」
季郁眉心緊皺,有點受不了,明明窗戶都開著,呼吸間還是有股膩人的香味。
他想著還沒出現的顧琮,心說這傢伙是不是知道今早停電?
感受到身後越來越強的壓迫感,何亞志轉身問:「季哥你還好嗎?」
「不好。」季郁將前額的碎髮往後捋,眉眼間盡是不耐,他往後一靠,隨意地解開幾顆扣子,問道:「寢室也沒電嗎?」
空氣中Alpha的費洛蒙越來越濃郁,何亞志瞅了瞅班裡面色紅潤的Omega們,點頭道:「寢室那邊也停了,好像是昨晚修路的施工團隊操作失誤,要不向汪老師請個假去校外?」
「算了,中午有事。」他倒是想請假,可必須走劇情,想到等會兒還得去被熏,他更煩躁了,起身道:「我去吹風,電來了叫我。」
教室外雖然有點熱,但沒有惱人的香味,季郁挑了棵枝葉繁茂的大樹,懶懶地靠著乘涼。
「叮咚——距離劇情開始還有兩個半小時,請宿主做好準備哦。」
季郁點了根煙,說道:「我還不知道女主角長什麼樣子。」
他隱約記得小說裡描寫女主角的詞彙是短髮、巴掌大的臉、大眼睛、翹鼻、櫻桃小嘴什麼的。
小R沉默了一會兒,「收到宿主回饋,女主角出現時小R將會提醒。」
季郁還有問題想問,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了女孩子帶著哭腔的聲音,「張沖,已經上課了,你讓我回教室吧。」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他朝聲音方向走去,就見陳瓊思被人堵在牆角,臉色發白,眼眶微紅,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散落了不少東西。
季郁瞇了瞇眼,上前兩步抬腳踹在張沖的屁股上,張沖上次的傷還沒好全,這一腳下去頓時跪了。
季郁走到他面前,挑了挑眉,「倒也不用行此大禮。」
張沖抬頭,咬牙切齒道:「季郁!」
季郁冷笑一聲,「怎麼?上次沒挨夠揍?」
在喜歡的人面前被落了面子,比在廁所被暴揍還要嚴重,張沖從地上爬起來,面色陰沉,「季郁,你給我等著,老子他媽不搞死你就不姓張!」
季郁嗤笑道:「想和你爹我姓?」
張沖不怒反笑,「希望你過兩天嘴皮子也能這麼利索。」
說完,他拍了拍膝蓋,一瘸一拐地走進教學樓。
陳瓊思嚇得不知所措,眼眶蓄滿了淚水。
她身上的香味很重,熏得季郁有點頭疼,「妳快回教室吧。」
陳瓊思扁了扁嘴,下一秒嚎啕大哭,「怎、怎麼辦啊季哥……」
季郁幫她撿起地上的東西,耐下性子安慰道:「沒事的。」
陳瓊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可是……張沖他、他家給學校捐……捐了不少錢。」
季郁隨口道:「顧大少也給學校捐了不少錢。」
話音剛落,身後響起了某人冷淡的聲音,「嗯?」
季郁側了側身,神色不變,勾唇道:「我說錯了?」
顧琮掀了掀眼皮,看著他漆黑明亮的眸子,緩緩道:「沒有。」
陳瓊思擦乾淨眼淚,看看突然出現的顧琮,又看看面帶笑意的季郁,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她抽抽噎噎說:「我、我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就快步離開。
顧琮瞥了她的背影一眼,問季郁,「發生什麼事了?」
季郁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顧琮聽完只說了一句,「學校有監視器。」
季郁細品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顧大少說這話是在安慰自己,他彎起嘴角,「我沒擔心這事。」
「那你在擔心什麼?」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兩下,季郁看看訊息,笑道:「擔心學校什麼時候有電啊,現在不用擔心了。顧大少,加個好友唄。」他晃了晃手機。
顧琮拿出手機,他社交軟體的暱稱只有一個顧字,頭像是一個木製秋千。
季郁盯著頭像看了會兒,心想顧大少還挺有少女心的。
「外套我已經洗好了。」他把外套晾在陽臺的照片發給顧琮,並且強調道:「手洗的。」
寢室每一層都有投幣式洗衣機,但看見有人從裡面拿出雙鞋子後,他就打消了用洗衣機洗的念頭。
顧琮抿了抿唇,「洗乾淨了嗎?」
季郁挑眉,「您老回寢室親自檢查啊。」
顧琮沒說什麼,兩人便一起回了教室。
教室的溫度很快就降低了,但香味還是濃,季郁悄悄往右挪了挪椅子,冷冽的清香鑽入鼻腔,緩解了不適感。
還是顧大少的香味比較好聞。
他心頭微動,升起一個念頭,湊過去小聲問:「顧大少,你香水哪兒買的?」
顧琮指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非賣品。」
這個答案在季郁意料之中,大少爺的香水怎麼著也得是獨家定製,他轉而說:「你中午有什麼安排嗎?」
顧琮冷淡地說:「有話直說。」
季郁摸了摸鼻子,「想請你吃飯表達一下謝意。」
這是目的之一,之二則是想借顧大少的香味聞聞。
顧琮睨了他一眼,「病好了?」
季郁面不改色,「好了。」
下一秒,季郁眼皮底下多了一個長得很像溫度計的東西,但單位不是攝氏,而是M。
顧琮半闔著眼,嗓音低啞性感,「含著。」
季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顧大少可要對我負責啊。」
說完,他張嘴含住,把溫度計推入下顎,抬手扶著顧琮的椅背,在他耳邊含糊不清地說:「顧大少,我要含多久呀?」
「五分鐘。」感覺到混著甜香的呼吸噴吐在頸側,顧琮蹙了蹙眉,「別鬧。」
季郁惡作劇得逞般挑眉一笑。
顧琮收回目光,薄唇微動,這人真有點欠。
怕顧大少惱羞成怒,季郁沒有再開玩笑,乖乖地含了五分鐘才把溫度計還給顧琮。「你看,沒發燒吧?」
Alpha與Omega除了後頸的腺體能分泌費洛蒙外,體液中也有一定程度的費洛蒙,這個類似溫度計的東西是通過唾液費洛蒙濃度檢測性別的,出錯的可能性近乎於零。
顧琮偏了偏頭,「嗯,沒發燒。」
他看著季郁精緻漂亮的眉眼,的確是個Alpha……
午休鐘聲一響,小R就蹦了出來,「叮咚——距離劇情開始還有一個小時,請宿主及時前往三樓學生餐廳。」
季郁在心裡歎了口氣,「走吧,吃飯去。」

季郁和顧琮同時出現的剎那,三樓學生餐廳的Omega們明顯騷動起來,與同伴交頭接耳,面紅耳赤的說著虎狼之詞。
季郁現在已經能淡定地聽他們聊天了,發情這兩個字他都聽倦了。
買好午飯後,季郁挑了個比較通風的靠窗位置,再聞著顧琮的味道,他勉強有了些食慾,夾了筷排骨慢吞吞地嚼著。
「叮咚——距離劇情開始倒數一分鐘,六十、五九、五八……」
季郁戳著飯,漫不經心地打量著路過的女生們。
「……五、四、三、二、一。」
倒數一結束,一盤咖喱飯從天而降,撒在季郁的手臂上,他緩緩抬眼,看見一張驚慌失措的小臉。
「對、對不起!」
「劇情開始,請宿主念出臺詞,『你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嗎?』」
季郁怔了怔,視線慢慢往下移,看到了那人凸起的喉結……男的?
「察覺到宿主消極心態,請盡快念出臺詞。」
季郁的震驚還沒緩過來,下意識照念,「你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嗎?」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的人聽見。
顧琮拿筷子的手頓住了,隔壁桌何亞志的勺子掉了,不遠處陳瓊思的嘴巴張大了,整間學生餐廳頓時陷入詭異的寂靜……


季郁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教室,等他再清醒過來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R正在念任務,「任務三:從今天到週五,每天上課都要積極回答問題,每天答對一道可獲得獎勵耳聽八方,如有一天沒完成將進行懲罰:在體育課上聞女主角的費洛蒙,並且念出臺詞,『Omega,不要輕易挑戰我!』」
季郁面無表情,「女主角?」
你家女主角是男的?你家女主角有喉結?
小R委屈道:「張爾就是女主角呀,他是Omega,你是Alpha。」
什麼鬼,Omega不是陳瓊思嗎?
某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季郁眉心一跳,難以置信地問:「Omega不是指一個人,而是指一類人?」
「是的。」小R笑嘻嘻地說:「為了方便宿主理解,小R特地用您原先世界的稱呼稱呼張爾為女主角哦。」
「真是謝謝你了……」季郁咬牙切齒,灌了一大杯冷水,總算冷靜下來了。
擔心小R又會自作聰明,他自己上網搜索Alpha和Omega到底是什麼,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這個世界分為三種性別,Alpha、Beta、Omega,每種性別都分男女。
三種性別各有優缺點,Alpha身體素質強悍,女性Alpha也有男性生殖器,但無論男女都無法受孕,只能讓別人懷孕;Beta身體素質一般,無論男女都可受孕;Omega身體素質較差,只能受孕,不能使別人懷孕。
除了懷孕這點,Alpha和Omega的費洛蒙強,容易互相吸引,每個Omega都有發情期,會本能的釋放費洛蒙誘使能匹配的Alpha標記自己,同理Alpha也可釋放費洛蒙吸引Omega。
那網頁介紹性別及標記的方式非常生動,除了文字之外還有3D模型,兩個人物邊啪啪啪邊咬脖子,似乎在告訴季郁如果不好好學習就要出櫃了!
午休時間過了一大半,同學們陸陸續續回到班級,嘀嘀咕咕聊著中午學生餐廳的鬧劇,邊說邊偷瞄季郁。
何亞志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回到座位,感受到身後的低氣壓,他小心翼翼回頭,抬手發誓,「季哥我發誓,論壇上的帖子不是我發的,真的,我那會兒都懵了,怎麼還會有空發帖呢。」
季郁幽幽地看著他,從頭打量到腳,他的性別觀剛被顛覆,所以哪怕知道何亞志就住在隔壁寢室,他還是不由自主懷疑何亞志的真實性別。
半晌,他開口問:「你是Alpha?」
這是個單純的問句,但在何亞志聽來就是在質問他到底算不算個Alpha。
何亞志欲哭無淚,「季哥我錯了,我應該在發現朱茜發帖的那一刻制止她的,可是等我撿起勺子,那帖子都爆了……我、我晚上就去偷朱茜的手機把帖子刪掉。」
季郁瞇了瞇眼,「什麼帖子?」
「就你和那個Omega的帖子……」何亞志弱弱地說,他戳了戳手機,點開帖子就要給季郁看。
「不看。」季郁沒好氣地拍開,他要把那段記憶塵封起來,從現在開始重新做人。
「好吧。」何亞志低頭看看照片裡的張爾,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問:「季哥,你喜歡這種類型的Omega嗎?」
是因為一見鍾情才能說出那種話?
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季郁冷笑一聲,「我喜歡女的。你是不是嫌自己多了個玩意兒,廢話這麼多?」
何亞志下體一涼,連忙轉身坐好。
季郁看了眼黑板,下午第一二節是數學課。
汪德輝上課的時候會一直提問,不過都是基礎概念的問題,只要預習過就很容易答出來。
季郁翻了翻抽屜,找到一本嶄新的數學課本……課上到哪兒了?
「必修一?」顧琮冷淡的嗓音自頭頂響起。
季郁快速瀏覽目錄,嘀咕道:「我記得前兩天在講必修一啊。」
「那是複習。」顧琮瞥了他一眼,「高一就上完了。」
江德中學作為重點高中,各科的課程進度都很快,高二下學期的時候要確保所有進度都學完,高三就是複習複習再複習。
季郁有些茫然,「那我們在上哪本?」
「必修二。」顧琮側頭看著季郁翻箱倒櫃地找書,低聲問:「你要聽課?」
「我能不聽課嗎?」季郁哼哼兩聲,現在的劇情還只是扯扯嘴皮子,再過段時間就要下嘴了,下哪兒可沒個準。
找了十幾分鐘,季郁終於在英語課本裡面找到了必修二。
上課鐘響沒多久,汪德輝走進教室,身後還跟著個身材嬌小的漂亮男生,他敲敲黑板,「這位是咱們班的新同學,來,先做個自我介紹。」
張爾站在講臺上,神情緊張地說:「大家好,我叫張爾,弓長張,偶爾的爾。」
汪德輝看了看座位,說道:「先和陳瓊思一起坐吧,過兩天再換座位。」
論壇的帖子把張爾的臉拍得清清楚楚,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他,同學們紛紛開始討論,還開始猜測季郁會有什麼反應?
季郁什麼反應也沒有,他咬著筆正在預習,準備等會兒回答問題。
汪德輝說了幾句要好好照顧新同學之類的話,正式開始上課。「這節課講直線、平面垂直的判定和性質,誰來說一下垂直的定義?」
季郁立馬舉手。
汪德輝愣了愣,語氣帶著不確定,「季郁?」
半個班齊刷刷回頭。
季郁很習慣受人矚目,他站起來面不改色地背出定義,「如果直線1和平面α內的任何一條直線都垂直……」
汪德輝震驚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完全正確,坐吧。」
「叮咚,恭喜宿主今日回答問題的任務已完成,請再接再厲哦。」
季郁鬆了一口氣。
何亞志驚呆了,季哥居然主動回答問題?回答對了還如釋重負?這突如其來的表現慾真的不是對張爾一見鍾情?
季郁懶洋洋地靠著椅背,漫不經心地轉著筆,他好久沒有主動回答問題了。
想到以前的事,季郁煙癮又有點犯了,他拆了兩顆糖嘎迸嘎迸地嚼著,聲音不小,足以引起注意。
顧琮偏頭,看著他微微鼓起的臉頰提醒道:「垃圾掉了。」
季郁低頭發現腳邊的糖果紙,他俯身去撿,椅子重心不穩歪了歪。
顧琮下意識伸手去扶,椅子是扶住了,季郁卻摔進他懷裡,他怔了怔,眼裡劃過一絲異樣。
Alpha甜甜的香味湧進鼻腔,和之前相比多了點奶味,莫名的更勾人了。
季郁也懵了,不是因為倒在顧琮身上,而是因為顧琮身上的香味讓他想起一件事,這個世界的人有所謂的費洛蒙!
他身體僵硬,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補充道:「作為Alpha,我覺得你的費洛蒙挺好聞的。」
半晌,季郁聽到頭頂一聲輕笑,低沉又帶著些許磁性,聽得他耳朵一麻。
「季郁,你是不是沒上過健康教育?」
季郁頓了頓,以前的健康教育課他都沒怎麼認真聽,至於這個世界的健康教育更是從來沒上過……
他坐回自己位子,想到一個合理的說法,「我可能在睡覺。」
顧琮瞥了他一眼,低聲道:「也是。」
淡淡的香味還殘留在周身,季郁轉著筆,心底莫名湧上了燥意,他扯扯衣領,呼出一口熱氣。
血液彷彿在往腦子裡沖,強迫他集中注意力,催促他做什麼事情。
季郁緩緩地偏過頭,偷偷看了眼顧琮,他正抿著唇在看課外書,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季郁這才發現顧大少看的是全英文的課外書,他磨了磨後槽牙,又拆了顆糖。
連著兩節數學課,汪德輝都重點注意季郁,時不時走到後排看看,時不時讓他回答問題,要不是小R不允許一天內回答完所有問題,季郁光這兩節課就能完成任務了。
下課鐘響,汪德輝掃視一圈教室,點名道:「季郁和陳瓊思跟我去趟辦公室。」
被老師拎去辦公室對季郁來說是家常便飯,他一臉無所謂。
陳瓊思則有些緊張地走在季郁身旁,小聲問道:「季、季哥,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季郁愣了下,不知道她在問什麼。
陳瓊思剛要開口,汪德輝指著辦公室的牆角,「瓊思,那邊是學校新訂的卷子,妳點下數量對不對。」
陳瓊思點點頭。
汪德輝把季郁拉到旁邊,問道:「顧琮是不是已經搬進學生宿舍了?」
季郁點頭,「嗯。」
汪德輝笑道:「高三不會再換寢室了,你和顧琮可能要當兩年的室友,顧琮學習好,知識面廣,自制力強,你多學學他的長處,現在才高二,好好學習還來得及,今天上課你的表現就很好,長此以往……」
季郁打了個哈欠,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直到陳瓊思點完卷子,汪德輝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擺擺手道:「好了,季郁你先回去上課吧。」
季郁看了眼陳瓊思抱著的卷子幾乎要抵到她下巴了,上前主動道:「我拿吧。」
陳瓊思臉一紅,「謝、謝謝。」
季郁笑了下,「應該的。」
汪德輝對陳瓊思招了招手,「瓊思,數學聯賽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妳這段時間認真準備準備。」
陳瓊思點頭,「好的老師,我會努力的。」
「還有……」汪德輝打開保溫杯,喝了口茶,不疾不徐地開口,「張爾會和妳同一間寢室,作為班長,妳有責任和義務幫助新同學,要和他好好相處,生活常規什麼的也記得告訴他。」
聽見張爾的名字,陳瓊思咬了咬唇,悄悄看了眼季郁的背影,「好的老師。」
「妳辛苦了。」
陳瓊思糾結片刻,猶豫著開口,「汪老師,我早上遇到國際班的……」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英語老師站在門口說道:「汪老師,要開會了,你還不走嗎?」
「我都忘了!」汪德輝連忙起身,「等我回來再說吧,妳先回去上課。」
陳瓊思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就沒了,「好……」


下午天色轉暗,最後一節課結束的時候,空中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不想淋雨的人匆匆跑回教室拿傘,懶得去拿傘的人則隨意地邁入雨中。
何亞志剛想說他要回教室拿傘,季郁已經走下臺階淋雨了,他連忙喊道:「季哥你等等我。」
季郁懶洋洋地回頭,看見了站在臺階上的顧琮。
他身形修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神色冷淡疏離,雖然是站在人群中,但明顯能感受他和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似乎是注意到了季郁的目光,顧琮掀了掀眼皮,淺棕色的眸子望了過來。
季郁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他問何亞志,「你的傘放哪兒了?」
「在教室抽屜裡啊。」何亞志有些懵,「怎麼了?」
季郁正要說「給大少爺送傘」,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走向教學樓,對著顧琮頷首示意,主動為他撐傘。
顧琮微微皺眉,低聲對中年男子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就問問。」季郁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走吧。」
走進寢室的時候雨勢轉大,哪怕陽臺門是關著的也能聽到外面劈里啪啦的聲音,洗完澡收了衣服,季郁打開書包,獨自對著作業發呆。
他荒廢學業太久了,一下子進入不了學習狀態,就這樣發呆到七點,拎著書包走進自習室。
自習室的人不少,認識季郁的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低頭學習,周遭安靜得只有翻頁和筆尖摩挲紙張的聲音。
季郁戴上耳機邊聽歌邊看書,他沒有要寫作業,而是打算把落下的課先過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耳機突然被摘了下來,季郁不悅地抬頭,對上何亞志瞪圓的眼睛。
他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問:「季哥你怎麼在自習室啊?」
季郁晃了晃手裡的書,給了他一個「你問什麼廢話」的眼神。
何亞志腦海裡閃過張爾的臉,倒吸一口涼氣,好一個禍國殃民的Omega!
他坐到季郁對面,一邊寫作業一邊小心打量,發現季郁真的在認真學習,內心更驚悚了。
季郁被看得不耐煩,啪的放下筆,拍拍身旁的位子壓低聲音道:「過來。」
何亞志心驚膽戰地坐過去,小聲說:「我什麼都沒說啊。」
季郁鼻翼微動,瞇了瞇眼,「你的費洛蒙……」
何亞志不解,「咋了?」
季郁吐出三個字,「有點煩。」
何亞志委屈巴巴地說:「咱們都是Alpha啊。」
Alpha只和Omega的費洛蒙互相吸引。
季郁皺眉,心說明明顧琮的費洛蒙就挺好聞的。
他俯身盯著何亞志白白胖胖的臉,再次嗅了嗅,還是有點煩。
近距離看著季郁的盛世美顏,何亞志覺得小心臟又要不受控制了,他連忙抱起課本,「我還是換張桌子吧。」
季郁低哼一聲,低頭看書,心卻靜不下來,總覺得缺了什麼,最終他煩躁地闔上書,起身回寢室。
此時顧琮渾身濕透地站在衣櫃前,髮絲濕成一縷一縷的,校服緊貼著身體,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看起來有些狼狽。
季郁腳步一頓,愣愣地說:「我以為你回家了。」
顧琮抿唇,語氣平靜,「這段時間都不會回家。」
季郁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沒多說,怕戳到顧琮的傷心事,只道:「你快去洗澡吧,等會兒要感冒了。」
顧琮應了一聲,問道:「我的衣服你也收了嗎?」
「可能吧,我看看。」
「那我先去洗澡。」
「嗯。」季郁把書包扔到桌上,翻了翻衣櫃,找到了繡著顧琮二字的校服外套。
他看了半晌,鬼使神差的低頭聞了聞——沒有顧琮身上的味道,只有洗衣精的香味。
「哢噠——」浴室的門打開,顧琮半裹著浴巾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季郁。
季郁眼疾手快把衣服塞回去,面不改色地說:「我沒找到!不過你怎麼這麼快洗好了?」
「忘拿衣服了。」顧琮瞥了眼他微紅的耳後根,輕飄飄地問:「怎麼會沒找到呢?」
「今天風大,可能被吹走了。」季郁心虛地攏了攏衣服,把那件校服外套擋住。「明天去樓下找找,說不定能找到。」
「不用,送他了。」顧琮意味深長地說。
季郁有些懷疑顧琮這話是對他說的,於是等顧琮回去洗澡,浴室傳出水聲的時候,他走到顧琮剛才站著的位置望向自己的衣櫃,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怎麼可能從一模一樣的幾件校服裡分辨出哪件是自己的,更何況他一百八的大高個就擋在衣櫃門口。
季郁鬆了一口氣,上床睡覺,至於衣服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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