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流放這麼爽,吃香喝辣還能娶媳婦?
魏行晏:本世子就是這麼有本事!
明芙沒想到自己那麼偉大,為報答靖北侯世子搶回哥哥遺體又送還遺物,
她不僅在侯府被抄家時搶先將值錢東西收走,留給兵卒一個空殼子,
還準備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物資偷偷跟在流放隊伍後面隨時支援,
甚至發揮易容本事代替身體不好的魏家大小姐,保住嬌嫩小花的命……
好吧,報恩是真,對一心為民的魏行晏一見鍾情也是真,她就愛他怎麼了!
而她的付出也得到了回報,他親口承諾要娶她,而且立刻執行,
這時她才發現他早就提前部署好一切,前頭受苦受累只是暫時的,
等離了狗皇帝的監視後他們過得比誰都舒服,辦個婚禮也不在話下,
更別說之後成功幫扶前太子奪回皇位,搖身一變又成為當紅寵臣,
可對其他人來說是風光,對她這嚮往自由的人而言卻是苦難的開始,
京城的繁文縟節壓得她喘不過氣,貴女們言談間的輕視也讓她累得不行,
因此當他連過年都放她獨自一人時,她決定包袱款款離、家、出、走!
😘 這故事不能只有小編看到!
這是一個流放路上也要談戀愛的故事,明芙是個父母雙亡,相依為命的
哥哥也在從軍後戰死,所以對她來說,幫忙把哥哥遺體從敵軍手中搶回
來的魏行晏就是大恩人,因此她在侯府流放時沿路偷偷支援,也在看到
魏行晏算無遺策的智慧後芳心暗許,嫁人當嫁魏世子啊!
至於魏行晏也是個正人君子,當初明芙被誤會是自己的通房,他最先擔
心的除了她的名聲,就是怕皇帝對侯府出手時會連累她,所以急著將人
送走,但當他確定自身心意後,又會給予多多的安全感,他們的愛情在
苦難中萌芽,在承諾中綻放,是一場最浪漫的接力。
風光
是個很簡單的人,作風簡單,個性簡單,生活簡單,
心思也簡單到非常容易被逗笑和逗哭,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請大家要記得,風光只是簡單,不是邋遢,不是小氣,不是寒酸,真的只是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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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趁亂保財物
雪才剛融,正是一年最冷的時候,暖暖春意尚未蔓延在偌大的靖北侯府,冷冷的肅殺之氣卻已籠罩。
一男一女站在大得無邊無際的荷池邊,男子高大健碩,斜眉似劍,深眸如淵,就五官而言絕對是好看的,但一身殺伐之氣與不苟言笑的表情,渾身上下寫著「老子不好惹」;女子則是清清秀秀,身姿纖瘦,立在那兒就像一朵嬌嬌柔柔透著幽香的白玉蘭,清新又惹人憐惜。
此時那女子卻是一點都不嬌柔的指著男子的鼻子,毫不客氣地道:「魏世子,你腦子有病吧?新皇都擺明了要對你們靖北侯府不利,你不快點全家捲鋪蓋逃跑,還留著給皇家當祭品嗎?」
男子便是靖北侯世子魏行晏,他上月才由北疆打勝仗回來,這一仗能讓邊境至少安定二十年,所以他回來時受到百姓夾道歡迎,也就是這樣引起了皇帝的忌憚。
新皇是去年才即位的,對先皇的舊臣沒有一點好感,上任後便大肆討伐異己,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魏家人在朝中沒少受新帝朝臣的刁難,新皇更是不止一次暗示靖北侯主動交出兵權。
這是想卸磨殺驢了。
可即使都被指著腦袋暗示他蠢了,魏行晏仍一臉嚴肅地道:「我魏家歷代鎮守北疆,所作所為俯仰無愧於天地,日月可鑑!如果因為一點打壓就逃走,豈非坐實了那些莫須有的罪名?祖輩們積累的名聲不能敗在我們這些後輩身上。明芙,妳是局外人,無須沾染這些,沒事妳就離開吧。」
明芙瞪大了眼,「你以為我想管你的事啊?若非你對我明家的恩情,我才懶得理你呢,我看你就是頭倔驢!」
「妳怎麼還罵人呢?」
「就罵你怎麼了?」
魏行晏深吸了口氣,自己這長相在北疆都能止小兒夜啼了,她竟是一點都不怵,令人頗感無奈。「事情不是妳想得那麼簡單,有些事不是想逃就能逃掉的,妳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弱雞樣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快走吧!」
「你說誰弱雞?」要不是有著不小的身高差,明芙定要跳起來打爆這倔驢的頭!
然而,倔驢與弱雞還未能辯出一個明白,侯府前院卻是鬧了起來。
魏行晏臉色驟變,才剛抬腳走了幾步,果然沒一會兒就有奴僕從垂花門衝進了後院。
顧不得會不會唐突主家,奴僕扯起嗓門就嚷,「不好了!不好了!咱們侯府被官兵圍了!說是侯爺與世子意圖謀反,要抄家來了——」
魏行晏臉色一變,看向了同樣一臉驚愕的明芙,現在要她走已經太遲,他索性拉過人一把塞進假山裡,這假山層層疊疊,她身形又小,躲得深一點便不會被人發現。
「我估計來抄家的會是武安侯,他忌憚我爹很久了,注意力定是放在我們魏家人身上。妳先在假山裡躲一會兒,屆時我會設法讓情況亂起來,妳找機會由西南側門離開。」魏行晏飛速地交代完就要走,假山裡的人兒卻突然拉住他。
他本能回頭,卻見明芙一張清麗的臉龐上盡是焦急,水眸幽幽欲言又止,竟讓一向意志堅定心如鋼鐵的他狠狠疼了一下。
可他最終仍是一咬牙,輕輕掙開了她的小手,還反手將她又往假山內推得更深了些。
「快走!」拋下這麼一句話後,魏行晏頭也不回地離開。
明芙只在假山裡站了一會兒,便聽到外頭亂糟糟的嘈雜聲,官兵衝進了靖北侯府,不管不顧的一陣打砸。
片刻後,她又聽到叫罵吵嚷,接著是兵器交擊之聲,她由假山的縫隙偷偷看出去,果然如魏行晏所料,大部分官兵的注意力都在前院的混亂,府裡也是奴僕四散奔逃,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假山這處。
這是逃出去的好時機,明芙矮下身子鑽出假山,而後猛地一個提氣,輕巧地在院子裡飛來縱去,穿過各處門廊與慌亂的奴僕們,很快來到了東院與西院的角門。
此處往西去就是魏行晏所說的西南側門,她可以立刻離開;往東則是侯府主子們居住的院落。
其實靖北侯府與明芙並無關係,今日會來完全是衝著魏行晏對她明家的那點恩情,她大可往西掉頭就走,然而此刻她卻猶豫了,離開的腳步硬是踏不出去。
沒有掙扎太久,她一個跺腳,扭頭往東院深處奔去。
靖北侯也是老牌勳貴了,光是侯府占地就包含了一整個胡同,抄家的官兵還沒有搜到這後院來,明芙趁著這個時機搶先衝進了主院。
才踏進門,只見侯爺夫人的大婢女提著一個大包袱就往房間外跑,明芙在大婢女還沒看清楚來人時直接一掌劈昏對方,然後接下她手上的包袱,略一查看,裡面全是價值不菲的金銀飾品。
「果然不出我所料,平時的忠誠乖巧都是假的,這時候倒是知道趁亂發財了!」
明芙拎著那包袱,又飛快在臥室裡掃了一眼,這兒敲敲那兒翻翻,竟是又找出幾個暗格,將裡頭藏的大把銀票及幾盒金葉子收入囊中,侯爺夫人的首飾,侯爺的寶刀,還有一把一看就是好東西的玉如意也收了。
她沒有浪費時間,出了主院不遠就是侯府老夫人住的長壽院,她同樣沿路先劈翻了幾個捲款潛逃的奴僕,而後將長壽院搜刮了一遍,大件的如花瓶銅爐她帶不走,但各種金銀珠寶、飾品文玩等她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拿完長壽院,下一個她來到侯府大小姐魏柔柔的房間。魏柔柔體弱多病,侯府不少好東西都往她院子裡送,因此不出意外這魏大小姐的房間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
不過明芙可是知道魏柔柔平時裝扮素雅,生活簡僕,也沒見她房裡擺設多麼奢華,可想而知那些真正昂貴的東西絕不是擺在明面上,於是明芙也在魏柔柔房中同樣敲敲打打一番,不只翻出了暗格裡的好幾套首飾盒子,更是讓她翻出一間暗室,裡面收藏著不少畫卷與繡品,還有一些孤本。
「娘呀,這書畫真是出了我的認識範圍了,不過能藏起來的八成是好東西,能帶走多少算多少吧!」
明芙認命的當起了搬運工,卷軸看不懂珍貴程度,就拿條繩子和書本全綑在一起,像以前背柴火那樣背起來;繡品似破布般塞進包袱,有些被固定在屏風或木架上的就割下來,一起塞進去。
在魏柔柔房裡耽擱了點時間,當明芙終於來到魏行晏的內書房時,那些官兵們的聲音已經很近了。
書房之類的地方明芙就熟悉了,這類地方哪裡能藏東西她瞭解得七七八八,只見她搗鼓片刻,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出了書房裡的暗格與密室,搬空了她覺得重要的東西,包含一些印鑑與房地契之類,又飛速地將這些地方恢復原狀。
她帶不走的珍貴物品就繼續藏著,說不定有那一丁點的機會不被人發現呢?
幾乎是在明芙衝出書房的幾息之後,抄家的官兵們也衝進了書房。他們找東西就不像明芙那樣小心翼翼了,而是能砸的砸能搬的搬,簡直就像土匪一般,要是明芙能看到最後定會心痛死,她搬不走的紫檀木書案交椅還有那黃花梨木的箱櫃啊……
在官兵腳步聲幾乎與明芙只有一牆之隔的時候,她終於在萬般驚險之中衝出了西南側門。
此時她身上有十幾個沉重的大包袱,卻仍是跑得飛快,在胡同暗巷裡鑽來竄去,氣息也才稍微急切些。這還得歸功於她自小習武,雖然其他功夫練得不怎麼樣,至少輕功是練得出類拔萃,一把子力氣也還是有的。
距離侯府幾個小巷的地方,明芙終於停下腳步,可是她氣都沒來得及喘一口,突然背後出現一隻手摀住了她的嘴……
第一章 誤認是通房
北疆的隴北軍打了勝仗,聽說這一仗直接打到草原深處,差點就滅了韃子王庭,逼得對方不得不投降。朝廷不僅收穫大批賠償,韃子稱臣,還約定二十年內不准興兵。
領兵的靖北侯世子魏行晏正帶著大軍凱旋歸來,京城中瀰漫著喜悅與驕傲的氣氛,而張燈結綵喜洋洋的侯府尚未等回他們的世子,卻先等來了一位嬌客。
明芙被魏世子派來的人接到靖北侯府時,很明顯的感受到了侯府對她的排斥。
她的兄長明松是魏行晏的副將,明松戰死後,本就無父無母的兄妹倆只剩她一個人孤伶伶的在隴地。
魏行晏手裡有明松的遺物,也答應明松會好好照顧他唯一的妹妹,但魏行晏仍須留在北疆處理戰後之事,同時點兵準備回朝述職,若讓明芙一個姑娘家在邊疆空等,再與大軍一起行動並不恰當,於是便命令手下先安排僕婦護送明芙回京城侯府暫時安置,一切等他回府定奪。
由北疆來到侯府需要大半個月,明芙內心的悲傷也平復得差不多了。她其實沒有見過北地人人視為英雄的魏行晏,但在邊關不時聽到他如何驍勇善戰、如何豪氣干雲,所以對於他安排她回京一事縱然不安,卻沒有太多懷疑。
只不過侯府顯然並不是很滿意世子的安排,否則也不會對她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了。
沿路侯府的奴僕都用一種不善或窺探的眼神打量她,有禮卻冷淡的管家領她到花廳後,照理該讓下人上一杯茶,但她等了老半天卻是什麼也沒有招待。
這讓人有些不舒服啊……不過想想自己雖然是想等魏世子將哥哥的遺物送回,但等候的日子也算是白吃白住,無怪乎侯府一個個都瞧不起她的樣子。
明芙有些坐立不安的等著,在她的想像中,自己來到侯府後應是由管家隨便找個小院子住著,等拿到東西她默默離開就好,她肯定不吵不鬧,不會打擾到侯府的主人家們。
令人想不到的是,在她等了片刻後,侯爺夫人朱氏卻是親自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對年輕的男女。
「妳便是明松的妹妹明芙吧,果然生得標緻。」朱氏雖然口中稱讚著明芙,但笑意並未到達眼中。
「見過侯爺夫人。」明芙感受得到朱氏的冷淡,便行了一禮,同樣沒有非常熱絡,但絕不失禮數。
「也不過這樣嘛,還以為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從窮山惡水的地方來,難怪粗俗得很……」朱氏帶來的年輕女子瞄了一眼明芙樸素的裝扮,聲音假作放輕,但坐得近的一定聽得到。
明芙微微挑眉,現在來別人家作客還得傾國傾城了?
不過雖搆不上大美人的邊,但小美人她自認還是當得起的,至少她有一次去軍營找哥哥,只是站在營外就聽到營裡不少狼嚎,之後明松就不再讓她去了,聽說她這張清純的臉還害營裡幾個小兵打了起來。
「姊,妳也不照照鏡子,有什麼臉挑剔別人,我倒覺得明姑娘很不錯,雖然來自北疆,但很有南方姑娘那水靈靈的韻味。」另一個年輕男子則是眼睛都要黏到明芙身上了,語氣也很輕佻,「明姑娘幾歲了?我今年十七,叫妳一聲妹妹不為過吧?」
他那冒犯的眼神讓明芙很不舒服,一句妹妹更是令她雞皮疙瘩都起來,所以壓根不想回他的話。
「齊璋,你敢這麼說我?」那女子火氣一來,竟是在客人面前就叫嚷起來。
「怎麼不敢說了?」齊璋很嫌棄地看了自己姊姊一眼。「長得比妳漂亮妳就挑刺,怎麼不承認自己就是醜嘛!」
「你要調戲姑娘只管去,幹麼要貶低我……」
「行了!」朱氏出口制止了姊弟倆互揭瘡疤,而後對著明芙介紹道:「這是齊珺,那是齊璋,他們姊弟是我娘家外甥,平素就愛打鬧,妳別介意。」
「不敢。」明芙皮笑肉不笑。「北疆的人聲音大,說話都像在吵架,可要凶得多了,我也習慣了。」
「妳也是北地人嗎?家裡做什麼的?」朱氏問道。
「我祖上灤州人,也算是北地了,祖輩都是拿鋤頭的。」祖輩拿鋤頭,但到父輩就改拿大刀了,只是明芙當然不會說。
齊珺聞言又冷哼了一聲。「灤州鳥不生蛋的,果然是鄉巴佬。」
「灤州姑娘個個都像明妹妹這樣漂亮嗎?」齊璋心頭發癢,都想去一趟親自瞧瞧了。
「你胡叫什麼妹妹?我可沒有這樣的妹妹!」齊珺罵道。
「妳不叫是妳的事,我叫就好……」
講沒兩句姊弟又吵了起來,朱氏被吵得頭疼,本想好好盤問一下明芙,但明芙說話滴水不露,什麼都問不出來,她也有些意興闌珊了。
「夠了夠了,別再吵了,你們姊弟就沒有消停的時候嗎?」她說著轉向明芙。「妳應該也累了,先讓人帶妳去休息,妳和世子的事,有空我再好好與妳說說。」
說完,她便命令一個僕婦領明芙回房。
明芙聽得一頭霧水,她和世子能有什麼事?
但朱氏已經喝起茶來,擺明送客,明芙也只能識相地抱著自己的包袱,跟在僕婦身後離開。
靖北侯府很大,分成東南西北院,居住的屋宇集中在東院,與待客的北院、奴僕住的南院及花園荷塘等西院有明顯的劃分。
明芙邊走邊記憶侯府的格局,那僕婦態度雖不怎麼熱情,倒也盡責的時不時會跟她介紹一下某某院子裡住的是誰,某某處是灶房庫房等。
「這最大的屋子便是主院,住的是侯爺與夫人……隔壁長壽院住的是老夫人,老夫人身體微恙,妳沒事可別靠近……還有這菡萏院住的是柔柔小姐,咱們侯府只有一個小姐,可矜貴著,加上柔柔小姐身子柔弱,受不得驚,妳以後經過時要放輕一點,也別喧譁……」
僕婦絮絮叨叨,最後終於帶著明芙來到她住的院子。
明芙有些意外地看著這陽剛氣很重的院子,植栽都是些常綠的樹木,沒幾朵花,偌大院子甚至還放了個武器架。而且院子的屋舍不小,甚至比老夫人的長壽院和魏柔柔的菡萏院更大更精緻。
她……住這裡?確定沒走錯?
僕婦恰好在院子正中央停下,指著西側的廂房。「中間這一排是世子住的凌風院,妳就住在側邊……」
明芙納悶地打斷她。「這裡是世子的院子?」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僕婦突然被打斷,語氣有些不快。
「問題大了。」因為太過驚訝,明芙的聲音幾乎都要走調了。「為什麼要我住在世子的院子?」
她以為自己應該住在北院的客院。
僕婦直視著她,一副她故意找碴的樣子。「妳不是世子在北疆納的通房嗎?不住凌風院要住哪裡?」
明芙現在渾身上下像吃了蒼蠅般難受。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整個侯府從上到下看著她的目光都那樣不喜,原來是把她當成世子的女人了,估計安上通房的名號也只是為了世子的聲譽,沒有說她是外室已經很不錯了。
但她冤啊!她何時與魏行晏有關係了?她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好嗎!
偏偏她解釋了,那僕婦根本不聽,還以為她想爭個妾室的名分,特地警告她安分些。
她總不能衝出門敲鑼打鼓,見到人就說她不是魏世子的通房,於是這個委屈她只能暫時吞下,或許要等到魏行晏回來才能還她一個公道。
只是明芙不知道,這個機會來得如此之快,卻又如此驚險。
住到凌風院的明芙雖然覺得怪怪的,倒也沒有不習慣,侯府畢竟是侯府,衣食住行都是不差的,現在錯認她為世子通房,不僅送來了絲綢衣裙,飲食上甚至很是滋補,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吃的。
究竟誰會給客人準備益母草燉雞湯?侯府是在期待她為世子開枝散葉嗎?
不過補了這麼幾天,成效也是卓著的,原本就生得白嫩的明芙現在看上去更是白裡透紅,一次在花園裡散步遇到齊珺,見齊珺臉上那嫉妒到都快扭曲的神情,明芙居然有種爽快的感覺。
魏行晏再不回來,她都快入戲了,差點真把自己當他通房,以刺激齊珺為樂。
這天晚上,明芙一如前幾日般早早就寢,原本她是很好入睡的,平時這個毫無脂粉氣又硬邦邦的房間對她的睡眠一點影響也沒有。然而今日卻不一樣,看著窗外被烏雲遮住半邊的月亮,她內心隱約有些不安。
輾轉反側了半晌,月亮都升上中天了,她突然聽到院子裡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她趕緊豎起耳朵,確定那腳步聲是衝著她房間而來,聽得出來對方已經極為小心,卻不是什麼武功高強之輩,難免傳出點動靜。
於是她一個翻身下了床,飛速披上外衣,無聲無息來到門邊。
一枝竹管插入紙窗,吹入了迷煙,等候了一會兒,外頭的人由門縫偷偷撬開門閂,接著輕輕打開了門,可根本還沒看清房間裡的情況,直接就被一腳踹飛出去。
應是不能被人發現的意志太為堅定,那人居然沒有叫出聲音來,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後就想起身逃跑。
但明芙哪裡可能給他這個機會,走出房間又是一腳把人踹到地上,接著就放開手腳一陣拳打腳踢。
「混帳玩意,三更半夜鬼鬼祟祟,我看你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人咬緊牙關死都不叫,只是抱著頭縮在地上蜷曲成一隻蟲子,最後直接昏了過去。
許是揍人揍得太過投入,明芙竟沒發現院子裡又進來了第二個人,恰巧烏雲再一次遮住了月光,夜色之中由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住手」讓明芙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她回身就是一記掃堂腿,但對方顯然跟先前那個用迷香的廢物不是一個等級的,竟是輕而易舉地擋住了她的招式。
明芙大感不妙,欺上身去又是叉眼又是鎖喉的,這樣違反常理又漫無章法的亂打一通倒真的讓對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就這麼間不容髮的時機,明芙扭身要逃,對方卻是反應更快地擒住了她的手,將她整個人鎖在懷裡。
明芙簡直氣苦,一念之差竟落入對方手裡,怎麼掙扎都動彈不得,早知道剛才就不逃了,還不如把那招猴子偷桃使出來,打不過也要讓對方痛不欲生。
「女的?妳是誰?」壓制著她的男子聲音低沉地問道。
「我才要問你是誰?你跟地上那廢物半夜三更闖進我的院子,究竟想幹什麼?」明芙咬牙切齒道。
「妳的院子?」那男子冷笑一聲,「這裡是我的院子!」
他的院子?明芙突然就停止掙扎了,雖說他是由背後制住她,所以看不到他的臉,但對他的身分她已在心中猜得八九不離十。
「你是魏世子?」一聽那男人沒有否認,明芙無奈了,這都是什麼烏龍。「我是明芙!」
「明芙?」剛剛才趕回侯府的魏行晏對這名字有些陌生,但明這個姓並不常見,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妳是明松的妹妹?」
「對。」明芙又用力動了一下,「你還不快放開我!」
魏行晏終是鬆開了手,看著對方轉過身來,此時烏雲已掠過明月,月光再次灑落,映在明芙俏生生的臉蛋上,讓她清純的氣質瞬間又多了一絲出塵,饒是魏行晏這種不重女色的鐵漢,內心也為此狠狠地跳了一下。
真的有那麼一瞬間,他忘了自己剛剛還在跟這個清新嬌嫩如白玉蘭的少女生生幹過一架。
不過理智很快回到他身上,那驚豔的目光短暫地像沒有出現過,又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持。「方才發生了什麼事?地上的人是誰?」
「地上那傢伙試圖闖進我的房間,還用了迷香,被我暴打一頓。」方才被魏行晏扭著的手腕還痛著,明芙忍不住挖苦道:「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夥的,誰知道世子也喜歡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回來呢?」
魏行晏沒有解釋的習慣,此時卻也不得不解釋,他可不想被當成登徒子。「大軍回京時間已晚,我明日要上朝,才會在深夜先趕回府取我的朝服。我不知道妳會被安排在我的院子,我以為妳該住在客院。」
說到這個明芙就來氣。「我也不知道世子的命令是怎麼傳達的,侯府上上下下居然都以為我是你在北疆收的通房,所以才會把我分到你的院子,饒是我如何解釋他們都不聽!」
通……通什麼?魏行晏臉都黑了,但突然又想到什麼,目光射向昏倒在地上那傢伙。
這人以為明芙是他魏行晏的通房,居然還敢來偷香竊玉?
魏行晏覺得自己的威嚴被挑戰了,他上前一步往那人身上踢一腳,原本側著身子縮成一團的男子立刻翻了個身,一張臉清清楚楚在月光下展露出來。
明芙也瞄了一眼,一點意外都沒有,是齊璋。
如果說侯府的人把明芙當成他的通房,讓魏行晏覺得愧疚,那自己的表弟居然還想對她下手,他就覺得丟臉了。
「哼哼,你們不是一夥的,而是一家的呢!」明芙忍不住酸溜溜的損了一句。
就算這魏世子確實氣宇不凡,有那堂堂正正的氣質,但這件事情上她一點也不期待他會公正處理,畢竟他總不能殺了他表弟。
「就這樣吧!這人交給你處理了,我還是回房睡覺比較實在。」她對魏行晏的不以為然表現得明明白白。
「等等!」魏行晏一把拉住她。
明芙沒料到他會出手,一個踉蹌,他怕她跌倒,連忙伸手去接,就這樣她又跌回他懷裡,這次可不像方才是武力上的對峙,而是紮紮實實一個男人抱了一個女人。
明芙臊得滿臉通紅,而突如其來的軟玉溫香也讓魏行晏肢體都僵硬了,兩個人很快左右彈開,一時間竟尷尬地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末了,還是魏行晏先清咳兩聲,由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到她手上。「這是明松要交給妳的東西。至於通……通房的誤會還有今晚齊璋所為之事,我定會給妳一個交代。」
說完,他也不敢多留,掉頭回了自己房間,那麼大塊頭的漢子竟還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明芙緊握著他給的東西,直到目視著他進了房才攤開手心,發現他交給她的是一把鑰匙。
而鑰匙上竟帶著新鮮的血跡,微微染紅了她的手心。
寅時正,天色尚未亮起,啟明星都還高懸在天,靖北侯府的主子們已紛紛起身,準備早朝。
侯府離皇宮並不遠,乘車過去也才兩刻鐘的時間,不需像住在城外的官員們緊趕慢趕。所以靖北侯魏充慢吞吞的洗漱,一邊由朱氏親自服侍他穿戴朝服。
夫妻倆成親多年,感情一直很不錯,此時聽得管家通報世子已在深夜時趕回,夫妻倆都驚訝不已,但想了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行晏是迫不及待想見他那通房吧?真想不到咱們兒子喜歡的竟是清水芙蓉那型的。」朱氏其實並不討厭明芙,畢竟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少女面對她這侯爺夫人還能落落大方,已經很稀罕了。
她不喜歡的是自家兒子竟在娶妻前招惹別的女子,這名聲傳出去可不好聽。尤其侯府沒有納妾的先例,就連魏充也只有她一個妻子,所以對於兒子的婚姻中先出現了第三個人,朱氏心中不太舒服。
她佯怒地瞪了丈夫一眼。「行晏這麼多年代替你在外征戰,我也不好逼他娶妻,還以為他要單身一輩子,想不到最後納了個通房……唉,有總比沒有好吧。」
魏充睨了她一眼。「當初聽到他要從北疆帶一個女子回京,妳還氣得大罵他私相授受,說此女絕不能留呢。」
「那不是在氣頭上嗎?而且我見了之後覺得那明芙也沒那麼差……你沒見兒子都深夜趕回來了,定是對明芙上了心,總不好把人趕走。」朱氏說道。
魏充還來不及表達什麼意見,卻聽到魏行晏的聲音由房門外傳來。
「不,明芙不能留在侯府。」
魏充與朱氏不知道兒子已經在門外了,但聽他這反應也猜測應該是站了一段時間,什麼都聽到了。
夫妻倆倒不介意私語被兒子聽去,因為是他們讓管家去叫他來的,只是沒想到人這麼快就到,連忙開門讓其進屋,雖然已經入春,但雪融後的早晨還是非常凍人的,他們可捨不得兒子受凍。
朱氏先上下打量魏行晏,見他氣色不太好,還以為是昨夜太晚回來,現在又太早起所致,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外傷,她便放下了心。
「你剛才說什麼呢?」朱氏又回到方才的話題。「你趕明芙出府是想始亂終棄?」
魏行晏哭笑不得。「娘,明芙不是我的通房,我們兩個甚至都沒見過面。她會來侯府是因為她哥哥明松的遺物在我手上,我必須親手交給她,但不好讓她跟著大軍一起南下,所以才派人先護送她回侯府等我。」
朱氏訝異。「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那她怎麼不說呢……不對,她好像說了……」朱氏想起來了,負責服侍明芙的僕婦好像回稟過明芙否認自己是通房一事,只是大家都以為她想爭寵,沒有多加理會罷了。
這下尷尬了,她心虛地瞥了一眼丈夫和兒子,訥訥說道:「那也不能把人就這樣趕出去吧……」
魏行晏搖頭。「娘,妳想想此次兒子戰勝韃子後,我們侯府會是什麼處境?這裡並不適合明芙繼續留下來。」
此話一出,魏充與朱氏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戰勝本是大好事,問題就出在新皇的登基並不光采,正是忙著要把大權都攬在手中的時候。
新皇綦皓本是先皇的弟弟,被封肅王,當時先皇已立太子,太子素有賢名又是正宮嫡出,乃當之無愧的下一任皇帝。
然而先皇突然駕崩,太子當時正在外地巡視,綦皓不知怎麼弄出廢太子和傳位於他的詔書,以強勢兵力鎮壓百官後迅速登基,說白了其實就是篡位,之後更胡亂對前太子安了個叛亂的罪名想趕盡殺絕,還坑殺流放不少支持前太子的官員。
彼時魏行晏正與北疆作戰,戰況激烈無暇南顧,等他能空出手來,新帝的龍椅已經坐穩了,他縱使不服,卻也不會傻得與新皇對著幹,一方面是侯府不能被扣上造反的汙名;另一方面他也要顧及留在京中的靖北侯府一家子。
所以魏行晏壓住對新皇的不滿回來了,同時也想探探皇帝對侯府的態度,只是如今看來前景並不太妙。
魏家很可能會成為新帝殺雞儆猴的工具,在這種隨時會爆發的危險之下,自然是不能連累明芙,還要儘快將人送出府才好。
朱氏也很快想通了這一切,不由嘆道:「好吧,你說得有理,咱們侯府的麻煩確實不能牽涉到明芙身上,把明芙錯認成通房一事,娘也自會去找她道歉。唉,也是娘心急了,差點就害了人家黃花大閨女,幸好此事尚未傳出去。」
說真的,本以為明芙與兒子有戲,現在還沒唱就下戲,她不禁有點失望。
三人又在房中密談了一陣當今朝廷情勢,父子倆就準備上朝了。
不同於魏充坐馬車要從大門離開,魏行晏是騎馬的,於是他走向侯府西南面的側門,這裡離馬廄最近,馬兒也已經備好在側門外的巷子由小廝牽著。
令魏行晏沒想到的是,這樣寒冷的早晨,明芙竟包著一件大棉襖,小腦袋有大半都縮到了衣服裡,抱著手在側門徘徊,一見到他出現就眼睛一亮,顯然是在等他,而且不知已經等了多久。
「世子!」明芙喚了一聲,等不及他走來便小跑著迎了上去。「你怎麼現在才來?我等了你好久!」
「抱歉,與爹娘聊了一下。」本能道了歉後,魏行晏又回過神來。
不是,他為什麼要道歉?他又沒與她相約!
明芙才不管他在想什麼,此時才將手由袖子裡抽出來,順手帶了個瓶子塞到他手上。
魏行晏看了瓶子,又看看她,面露疑惑。
「我知道是我害的,這瓶子裡的藥你先用著吧,肯定比你自己用的好!」莫名其妙地說完這些話,也不待他回應,凍了半天的明芙扭頭小跑回自己的房間。
真的冷死人了,這時躺回去還能補個眠。
但是看在魏行晏眼中,總有那麼一點害羞逃走的意味。
他打開手上的小瓶,放到鼻間一聞,又倒了一些出來,眉頭皺得老高。
金創藥,上好的。
摸了摸腹間因為與她打鬥而重新裂開的傷口,他驀地瞭解了什麼,眉間的深壑陡然放鬆,小心翼翼的將那瓶子收入懷中。
通房的誤會解開後,明芙明顯感受到侯府的人待她不同了。
以前眾人對她充滿忌憚,但現在開始有笑臉了,也沒了背後的指指點點,最重要的是吃食恢復了正常,她終於嘗到了京城正宗的烤鴨與灌腸是什麼味道。
朱氏又特地宴請了她一次以表歉意,甚至當面告訴她那日夜闖她客房的齊璋,在被揍成豬頭後又挨了二十鞭,如今關在房中閉門思過。
這樣的懲罰已經很出乎明芙的意料之外了,畢竟以靖北侯府如今的地位,這種事總不可能報官,就算報了官罰得也不可能比那二十鞭還重,更可能的是女方的名聲會臭得比男方還快。
所以當朱氏問起明芙是否滿意此結果,明芙很乾脆的接受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仍住在世子的院落裡,沒有讓她搬到北院的客房。
一大清早,明芙享用完了世子同款的美味早膳後來到了西院的大花園。
侯府的花園裡有個大到看不見邊的荷花池,眼下池子裡都還是冬季留下的殘枝枯葉,但池畔已星星點點長出了新綠。
明芙很喜歡這樣的景色,蕭條之中卻又生機勃勃,不過欣賞得來這樣破碎景色的人並不多,更多的是像朱氏或是齊珺那樣,覺得沒什麼好看又因怕冷而遠離花園的人。
可是今日,明芙走著走著,就看到一位穿著深色褙子,頭戴抹額的老人家站在假山之前,左顧右盼的像是迷路了一樣。
老人家一身衣服雖然單薄,材質可是上好的雲錦,明芙幾乎是一個念頭就聯想到了老人家的身分。
她連忙走上前去,脫下自己的棉襖,披在了老人家身上。「老夫人,早春天涼,妳穿得太少了,可別受了寒。」
至於明芙自己是個練家子,挨一點凍倒還能忍受。
這老人家一身氣派,雙眼炯炯有神,定然是魏老夫人無疑,就是不知道怎麼會一個人在花園裡,還衣著單薄,沒有人隨侍在側。
魏老夫人是魏行晏的祖母,聽說過去也是個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魏家老一輩只剩她一個,超一品的誥命比肩親王妃,只近幾年深居簡出,京裡才鮮少有人記得她。
魏老夫人看著明芙這樣嬌滴滴、俏生生的小姑娘,心生好感,突然握住她的小手笑道:「哎喲喲,這麼標緻的小姑娘,妳應該就是我孫兒的媳婦吧?」
明芙臉上的笑容差點龜裂,「不不不,我不是……」
「別害羞,我家孫子雖然看上去凶了點,但也算是一表人才,配得過妳的。」魏老夫人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兀自滔滔不絕。「行晏是個好孩子,要不是他爹早早受傷退下,行晏何苦年紀輕輕的就代父扛起隴北軍的大旗?這幾年別看他在邊疆立戰功無數,那都是傷痕與鮮血換來的。旁人只見大將軍風光,不知道他的苦,孫媳婦妳要多心疼他一點……」
明芙終於察覺這老人家的腦袋似乎有什麼問題,像是活在自己的認知裡,完全不聽人解釋,但她還是想解釋,硬把她與魏行晏配成一對,光想就讓她不好意思到了極點。
「老夫人,我也只見過世子兩面,我不是他的……」
「我昨天才聽人說行晏回來了,我都還沒見到他呢!果然還是婆娘重要,回府就先看娘子了。」魏老夫人說得自己都樂起來。「真是的,到時候見了面我得好好說他,娶了妻連祖母都不顧了,足見他是真的把妳放心上啊……」
明芙欲哭無淚,怎麼越描越黑了?
魏老夫人由手腕上退下了一個玉鐲,拉過明芙的手就要套在她手腕上。「來來來,我還沒送孫媳婦見面禮呢!」
「不,不用了,老夫人,我真的不是……」明芙不好意思的推拒,卻也不敢太過大力,怕傷到了老人家。
此時,一道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長者賜不可辭,妳收下吧。」魏行晏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此處。
明芙一個回頭,忙小聲說道:「不能收!老夫人是把我當成了……當成……」
聽她話都說不下去,魏行晏一陣好笑。「把妳當成孫媳婦了對吧?妳應該聽出我祖母有點問題,從我祖父過世後就越來越嚴重了,妳就當逗老人家開心,順著她說話就好,她轉頭就能忘掉。」
明芙挑眉,「你感覺挺熟練的,該不會每次回府都有一個不同的媳婦吧?」
魏行晏聽出她的調侃,面不改色地回道:「這倒沒有,被祖母認成我媳婦的迄今還只有妳一個。」
明芙接不下去了,這人臉皮是真的厚。
兩人的話是當著魏老夫人的面說的,老人家當下就不高興了,一巴掌拍在魏行晏背上。「你這孩子,你才有問題呢!你祖母我清醒得很,還想在我面前演戲?你以為這樣說我就不知道你去北邊打仗,把媳婦兒丟在侯府不管不顧嗎?像你這種的,跟你祖父一樣,就是個負心漢!木頭疙瘩!」
罵一句就打一下,那手勁一點沒收,明芙都替魏行晏覺得痛,忍不住用一種得意的眼神盯著他。
老夫人在替她出氣呢,開心!
魏老夫人打累了,扭頭看向明芙時又是一臉慈藹的笑容。「孫媳婦啊,以後他欺負妳,妳就告訴祖母,祖母替妳教訓他。」
「好啊!」明芙樂了,這戲她願意演。
魏老夫人捧著她的手拍了拍。「妳千萬別動氣,多想想肚裡的孩子,我聽說懷著孩子愛生氣,生出來的孩子也會是個壞脾氣,所以妳要保持心情愉快,這樣就能生出個乖孩子。」
這會兒換魏行晏用那揶揄的眼神睥睨她,上揚的嘴角簡直就是挑釁!
明芙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怒瞪他。「你不會笑可以不要笑!笑起來像個山匪一樣,是想嚇誰呢!」
魏行晏撇了撇嘴,不過他也知道不能再讓魏老夫人繼續胡言亂語下去,否則這炸毛的小丫頭說不定等會一爪子就揮過來了。
於是他突然朝著魏老夫人道:「祖母,妳不是說要替妳曾孫弄條百家被?已經弄好了嗎?」
魏老夫人啊了一聲,拍了下自己腦袋。「是了,我都忘了呢!快快快,我要回長壽院去,我曾孫的小被被啊……」
魏行晏喚來幾名侍女送魏老夫人回院,至於老人家為什麼大清早的會一個人在花園裡,只能事後再追究失職的奴僕了。
花園裡只剩下魏行晏與明芙,四周就算有人也都離得老遠,確定沒人注意這裡,魏行晏才脫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肩上。
「謝謝妳幫了我祖母。」自然是看到了魏老夫人身上的棉襖,他才這麼說。
明芙感受著大氅的溫暖,當仁不讓的受了,其實她也有點冷,而且他穿過的感覺……不太一樣,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總之穿起來很熨貼。
她無意識地用臉蹭了蹭大氅領口的皮毛,一邊說道:「其實老夫人挺可愛的。」
可愛?魏行晏表情有些微妙。
當年祖母隨著祖父打仗,也是上過戰場的女殺神,如果她知道祖母一刀能串起兩個韃子兵,應該就不會這麼形容了。
「是可愛啊,有什麼不對嗎?」明芙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想起方才魏老夫人自己說服自己的樣子,仍覺得很有趣。「老實說,可能因為之前的誤會,住在侯府挺憋悶的,但老夫人讓我覺得侯府還是有令人喜歡的地方。」
魏行晏突然沉默下來,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盯得她耳朵尖都微微發起熱來。
明芙這才察覺自己話中的歧意,為了掩飾尷尬,她故意損他。「看什麼看?你不會以為我在說你吧?你可是負心漢,木頭疙瘩呢,誰要喜歡你?」
魏行晏淡淡地道:「別生氣,要保持心情愉快,日後才能生出乖孩子。」
明芙瞪他,他也瞪她,最後還是明芙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魏行晏也跟著笑,不過一想到她方才嫌棄他笑起來像個山匪,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想著是不是該找個時間拿面鏡子練習一下如何笑得和善?
這還是第一次,魏行晏覺得自己一身殺伐冷硬的氣勢不完全是好事。
「對了,你的傷……還好嗎?」明芙粗略的比劃了一下胸腹的位置。
魏行晏斂了斂目光。「妳怎麼知道我受傷?」
「你給我的鑰匙上面帶血。」明芙老實道,「我猜你在邊疆時就已經受傷了吧?因為跟我過招導致傷口裂開,要知道你從邊疆回來都隔多久了,傷口卻還沒癒合,那肯定不是小傷啊!」
她心虛啊,不然送出了那麼好的金創藥,她也很心疼好嗎!
沒想到竟是這種原因顯露了傷勢,魏行晏避重就輕地道:「妳給我的藥很有效,我的傷勢已經無大礙了。」
「你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她好奇地問道。
魏行晏似是不太願意提起,原本放鬆的表情又慢慢變回習慣的冷硬,不鹹不淡地回道:「妳這麼關心我,不會真的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明芙差點沒原地跳起來。「你想得美呢!」
「那就好,不要與我有任何牽扯,對妳來說是好事。」魏行晏的語氣莫名有些沉重。「妳也該離開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