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E159401
《小食鋪通萬界~東家的專屬食客》
出版日期
2026/08/12
數量
NT. 350
優惠價: NT. 298
前門招待四方食客,後門迎接萬界來客;
一桌人間煙火,香飄異世眾生。


#用美食拯救萬界 #香到牛頭馬面都淪陷 #戀愛是今日特餐
#不只開店還開掛 #本店接受跨界支付 #後門它有自己的想法

 

夏楠從小是個孤兒,曾與乞丐搶過窩窩頭,在深山找吃的差點死了,
雖有師父但性格冷漠古怪,她吃盡苦頭才習得一身好廚藝,
如今奉師命來到京城繼承一家小食鋪,日日滷肉飄香,烤雞十足誘人,
吃得街坊鄰居天天報到,連王爺都忍不住想挖角。
她家這京城第一食鋪除了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可收在心海隨意帶走,
還有能加快生長速度的菜地、可長保食物新鮮的碗櫥,
最最特別的是後門通萬界,現代女白領、遠古戰士、陰間使者都是她的客人,
她用美食與他們交易異世之物,竟意外幫她與卓雲開牽起紅線……

卓雲開從沒想過自己會成親,他只想做好自己指揮使的職務,一心練武,
誰知自己會從妙味軒的頭一批客人變成小東家唯一特殊招待的熟客,
從欣賞她的廚藝到欣賞她的為人,誰敢欺負她他第一個不答應!
她敲登聞鼓告官要被杖刑,他拚著會失去官身的危險替她擋下,
妙味軒生意太好招致同行派來殺手滅口,他更是第一時間護著她,
他從未否認對她的感情,只是覺得承諾餘生不能太輕率,
沒想到這絲慎重卻成了對她的傷害,她傷心欲絕,
竟連人帶著整個小食鋪一起消失在他眼前……


 

😘​​​ 這故事不能只有小編看到!

有些故事以天下為局,有些故事從一碗熱湯開始。
《小食鋪通萬界~東家的專屬食客》以一間藏身京城巷底的小食鋪為起點,描繪了
一段充滿人間煙火又奇幻瑰麗的旅程,女主角夏楠沒有穿越重生的機緣,沒有驚人
的身世背景,她憑藉的只是那雙能做出人間百味的雙手,以及一顆願意善待每一位
陌生人的心,她端上的每道料理不僅是滿足饑餓,更撫慰了傷痕累累的人生。
失婚的現代女子、戰亂中的遠古勇士、含冤未雪的亡魂……每個推開後門的人都帶
著自己的故事而來,也在夏楠的溫暖款待下重新獲得面對困境的勇氣,那些跨越時
空的奇異相遇,看似奇幻實則映照的皆是最真摯的情感。
男主角卓雲開與夏楠的感情更像文火慢燉的一鍋湯,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只有一
次又一次默默記住你的喜好、一回又一回不自覺走向同一盞燈火,愛情於是有了最
動人的模樣,不是怦然心動的一瞬,而是日復一日的陪伴與守護。
本書將美食、奇幻、懸疑與愛情巧妙交織,既有跨越萬界的新奇設定,也有充滿煙
火氣的人情溫暖,在輕快流暢的節奏中寫盡人間冷暖,也寫出平凡人生最珍貴的幸
福。當一道料理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當所有世界都能透過一扇門相遇,真正連結
彼此的並不是奇蹟,而是一份願意分享溫暖的心。

風光
是個很簡單的人,作風簡單,個性簡單,生活簡單,
心思也簡單到非常容易被逗笑和逗哭,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請大家要記得,風光只是簡單,不是邋遢,不是小氣,不是寒酸,真的只是簡單。
 
暢銷作品:《大妖下凡不務正業~凶獸探案錄》、《我在古代開外掛》、《嬌娘鑑寶又旺夫》、《我聽八卦贏宅鬥》、《嫁不嫁,卜一卦~別用妖術迷惑我》、《國公府的小饞蟲》、《下凡來的醫仙》、《大理寺最強金手指》等等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一章 繼承京師小食鋪
夏楠第一次來到京城就被眼前雄壯巍峨的城門驚呆了。
從小在豫南山區的何家溝村長大,她最遠也只去過附近的花香鎮,當時已經覺得那是頂頂好的地方了,直到這赴京沿途經過的縣城省城熱鬧繁華,一再翻新她的認知,如今眼前高大的正陽門更讓她體會到什麼才叫做首善之地。
這才是真正的頂頂好啊!
眼下天才濛濛亮,城門未開,但是準備入城門的驢車牛車、轎輦馬匹等等已經在外頭排成一長龍,其次是形形色色的人,有帶著貨物的商旅、背著書簍的士子、挑著擔子的農人、牽著孩子的老婦……等等,甚至有村夫村婦為了省那幾文稅金就在城外支起攤子,賣些包子饅頭、燒餅茶水等,讓外頭等候的人打打牙祭。
而夏楠就在這群人之間,摸著自己餓得直打鼓的小腹,忍住了去買個肉包填飽肚子的衝動,耐心的等著城門開。
門內可是酒樓茶肆競繁華、市井香風逐客來的京城啊!屆時有什麼好吃的吃不到?
初春京城的天氣仍寒,她攏了攏身上有些發硬的棉襖,這已經是她赴京沿路能換到最厚的衣服了,懷裡只揣著幾兩從小到大辛苦攢的銀子,可不得省著點用。
卯時,內城崇文門的鐘聲都響到了外城來,眼前矗立的城門緩緩打開,前方的隊伍也在守城兵士們銳利的目光下魚貫而入,除了帶著貨物的人車要檢查,一般百姓都是自由進出的,所以即使大伙兒行色匆匆,基本上都守著秩序。
夏楠已經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周圍紅牆黛瓦的建築,往來衣著不凡的貴人,她像個鄉巴佬似的目不轉睛看了好久,直到餓得都快走不動了,鼻間本能聞到食物的香氣才將將停下腳步。
這裡不是最熱鬧的集市,不過也有些賣小吃的攤子,羊湯、馬奶茶、驢肉火燒、奇魁、琪炒、餛飩等等,夏楠考慮了片刻,選了到處都吃得到的餛飩,這樣才方便她初步了解京城人的口味與其他地方有什麼不同。
餛飩攤主是一名老者,寒日來碗熱騰騰的餛飩湯暖入心脾,附近也就這裡最多客人,連個空位都沒有,足見味道上應該是受到當地人認同的。
好不容易一張四方桌走了一個客人,夏楠看了看同桌那名仍在大快朵頤的中年胖子,確認對方不介意併桌才在椅子上坐定。
屁股都還沒坐熱餛飩湯已經送到眼前了,她朝著攤主笑了笑,垂眸便見大海碗中一顆顆雪白的胖餛飩像小魚似的在色白味濃的湯水中載浮載沉,腹中饑餓令她迫不及待的撈起一顆,小心翼翼的吹了吹,連湯帶料送入口中。
只咬下一口,夏楠對這攤主的手藝就有譜了。
「好吃吧!」同桌的中年胖子熱情的向這顯然是外地來的嬌俏小姑娘搭訕。「這老盧做餛飩已經四十年了,手藝在我們這一帶稱得上一絕!就是小姑娘的食量可能不大,否則再到隔壁買塊胡餅一起吃,那滋味啊……嘖嘖嘖,能讓人想上三天三夜!」
這話肯定是誇張了,先不說這豬骨高湯熬煮時水加多了,味道偏淡,偏又像是要掩飾這個缺點,餛飩內餡調的口味重了,豬肉原本的鮮甜被蓋過不少,虧得用的是好肉,所以肉汁飽滿算是唯一的優點了。
「大叔,我見您挺內行的,能不能和我介紹一下,這京師還有什麼好吃的?」
夏楠被他逗得笑彎了眼兒,原就清純的長相上又添了絲甜美,只衣著樸素的模樣在美人如林的京師稱不上多麼打眼,但親和力絕對是超群的,那中年胖子原本都吃得差不多,這會兒卻不想走了。
「那可多了!」中年胖子驀地壓低了聲音。「這條路上的羊湯不好吃,妳回頭走到正門大街上,豬市口一帶隨便一家的羊湯都不錯。還有蔡家胡同裡的羊肉串和羊肉餅,那味道香飄十里!宣武大街一帶還有那胡人賣的香油燒餅,和源香樓的茶湯必不能錯過。如果妳去了內城,別忘了東四牌樓附近的艾窩窩、果脯和奶皮子啊,那裡賣的小吃妳們女孩子最喜歡了……」
夏楠聽得頻頻點頭,那圓眼兒晶亮得令中年胖子恨不得把整個京城的美食都從心窩子裡掏出來給她。
最後兩個老饕聊得欲罷不能,只可惜不好占據餛飩攤子的座位太久,那中年胖子還慷慨的替夏楠付了餛飩湯的錢,夏楠也回贈自己做的乾糧油餅,這段萍水相逢才算告一段落。
一整日,夏楠從正門大街走到豬市口,又從蔡家胡同走到宣武門,吃了羊湯、羊肉串、香油燒餅和茶湯,最後終於進了內城,來到了一個叫柏樹街的地方。
只可惜東四牌樓著實離得太遠,不然她覺得自己還能吃點。
柏樹街一帶多是衙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都在這裡,附近的店鋪自也與其他集市不同,有布匹、燈市、藥鋪、書坊、雜貨、糧鋪等生活用品,食鋪倒是不多,百姓也都衣著整齊,路面潔淨,沒有路倒窮漢、宵小乞丐等,治安不錯,至少夏楠很滿意。
她師父留給她的小店鋪就在柏樹街裡。
夏楠是個棄嬰,連自己的姓名都是因為她是在炎夏的楠樹下被何家溝村民撿到,故據此取名。
何家溝村並不富裕,她可說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到了五歲,村子裡一名廚藝高明的怪人才收養了她。
只不過夏楠並未因此過上好日子,因為那怪人性格古怪冰冷,不許她稱他父親,只能叫他師父,也沒有因她是個孩子而溫言軟語。
從那時起師父便開始傳授她廚藝,教不會就打,每隔幾個月會出門雲遊一兩年,把小小的夏楠扔在村裡。
而村裡因為她有人收養了也不再管她的飯,所以夏楠反而變得饑一頓飽一頓,得自己想辦法找吃的,為了生存上街乞討打零工什麼都幹過,直到她能靠廚藝站穩腳步,也到了及笄之齡。
師父最後一次見她就在幾個月前,他給了她一張地契,讓她到京城繼承他的小食鋪,之後說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便飄然而去。
夏楠雖然從未在師父身上感受到溫情,但畢竟他教了她手藝,讓她有了謀生的本領,她還是按照師父的要求,千里迢迢來到了京城。
按照地契上寫的地方,在柏樹街走了一小段,而後從布匹店旁的巷子裡走到底,果然看到了巷裡唯一一家大門深鎖的門面。
她回頭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自己剛剛進來約莫走了百十來步,巷口往來的行人都快看不清楚了,好一個鬧中取靜之地,把食鋪開在這裡真的能賺錢嗎?
她取出師父給的鑰匙,打開了門上那沉重的鎖頭推門進去,令她意外的裡頭並非她預期的灰塵滿天、陰暗頹圮,反而這店鋪前後都有窗,光線很不錯,鋪子裡的桌椅齊備,古樸厚實卻不簡陋,牆上甚至還有字畫及乾燥花草裝飾,意趣十足。
她太喜歡這個鋪子了!
正準備好好參觀一番的夏楠,不意看到鋪面的最深處有一道後門,便決定從這裡開始,走過去順手一推——
嗯?推不開?
夏楠不信,又用力了推了幾下,到最後連腳都用上了,那看來平平無奇的門板還是文風不動,她忍不住朝旁邊的窗戶往外看去,是一片茂密的雜樹林子,並沒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道路,那為什麼一開始要在這裡安一扇門?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橫豎夏楠是個隨遇而安的人,隨即就把這扇打不開的門拋諸腦後,朝著店鋪的左手邊走去。
這裡是另一扇門,不過倒是沒有門扉,直通灶房。
灶房極大,光是灶口就有四個,大水缸也有三個,還有一個能擺放食材的寬大食櫥與灶口相對,由左牆延伸到右牆,那容量擺滿幾個月的食材應該都夠了!
灶房外是柴房,不知為何擺放著滿滿的柴火,這麼久沒人來還能維持著乾燥,最令夏楠驚訝的是這裡還有座大跨院,院子裡豬圈雞舍牛棚馬廄全齊備了,還有一塊不小的菜地;菜地的對面則是由月亮門隔出一座院子,堂屋正房廂房都有,顯然是給主人居住生活的地方。
如果說夏楠一開始還對師父的冷淡無情感到挫敗失落,現在她對師父只有無窮的感激。或許師父並不是不喜歡她,只是不善於表達,否則如何能把這麼好的地方交給她?
夏楠不由幹勁滿滿,她一定要好好的經營這家小食鋪,千萬不能讓師父失望!


先把自己居住的小院打掃出來,夏楠安生睡了一覺,隔日便挽起袖子,上上下下把前頭店鋪與灶房清理了一遍。
只是不知師父是否曾請人來照看這房子,乾淨程度令她咋舌,灰塵都沒多少,她沒花多大功夫店鋪裡已經像模像樣了。
眼看都還沒到巳時,她從灶房找了個籃子,走到大街上,向布匹店的老闆娘吳大娘問明市集的方向,買了一些肉菜,又在木匠處訂作了一塊匾額,等匾額什麼時候刻好,她就什麼時候開業。
她繼承的食鋪便取名叫妙味軒,原因無他,這是師父指定的名字。
回到了妙味軒,她想起了來到京城第一天吃的那碗餛飩,便取出豬大骨洗淨,冷水下鍋焯水洗淨後又另外加了雞骨,之後用文火開始熬煮高湯,估量了適當水量,務求不濃不淡,奶白不膩。
之後開始調餡,肥三瘦七的前腿肉剁細,分三次加入蔥薑水攪拌至上筷不掉,至此處要先加鹽,增加黏性,再依序加入蛋液、醬油、麻油、蔥薑末等調料拌勻,最後再用她早就備好的餛飩皮包成元寶狀。
只是一個人住就麻煩在這兒,為了不浪費材料,一個不小心就包多了,看著一整個竹簾上的餛飩,夏楠忍不住苦笑起來。
此時緊閉著的店門突然被敲響了,夏楠一邊拍了拍手上的麵粉,不解的走向大門。
這裡是巷底,除非特地來找否則不會無意路過,而她在京城又沒有一個認識的人,這時間太陽都快下山了,會是誰來?
雖說是獨居女子,夏楠倒是不怕陌生人登門,這裡巷子出去都是衙門,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站崗,只消她隨便一叫怎麼也會引來些衙役,更別說前邊大街上鄰居的鋪子都還開著,所以她毫無壓力的打開了門——
入目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身著不知哪戶貴胄的侍衛服,一身風塵僕僕,一見屋子裡是個小姑娘很明顯的驚訝了片刻,而後才支支吾吾地道:「那個……小姑娘,我……我今日趕路回京,錯過午膳,這附近又找不到吃的,真是餓得不成。方才在大街上聞到香味,尋味而來,還以為是食鋪,才冒昧敲門……」
「這裡是食鋪啊!」夏楠瞧他手足無措的,忍不住一笑。「只不過還沒開始營業,我招牌都還沒安上去呢。」
男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但屋子裡躥出的香味著實勾引他,不由硬著頭皮道:「是這樣啊……那、那真是打擾了……就是不知姑娘有沒有什麼吃食能賣點給我?」
瞧他尷尬的都快把頭抓出一個洞了,卻還不願走,看來真是餓極了,夏楠索性把兩邊門板卸下,讓出了半個身子,「餛飩湯可以嗎?剛好我多做了些,大人不嫌簡單的話權當替我試試味道?」
「可以,可以。」男子驚喜的入了店,隨即意外於這店裡的潔淨。
他坐下後,小姑娘先替他端來了一杯茶,口渴的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忍不住連連揚眉。
菊花枸杞茶,清新溫潤,養肝明目,倒是很適合在這寒涼的初春飲用,想不到這僅僅是家小食鋪卻能有這樣的巧思,他開始對那光湯頭就香氣撲鼻的餛飩湯充滿期待。
不一會兒餛飩湯便端上了桌。碗中一顆顆胖乎乎的餛飩不是尋常的白色,反而有些泛黃,包裹著暗紅色的肉餡,飄浮在奶白的豬骨湯上,上面撒了一些蔥花做點綴,形成一幅美味誘人的畫面,他忍不住快速的撈起一顆,送入口中。
入口鮮香濃郁,肉汁從餛飩中爆發出來,還隱含著絲絲甜味,絞肉不爛不柴,就連餛飩皮都有著特殊香氣,且帶有些微嚼勁,高湯更是清爽不膩,他忍不住多吃了幾口,最後甚至是將整個大海碗捧起,咕嚕咕嚕如長鯨吸水,轉眼吃光了一碗餛飩湯。
而和他一起開動的夏楠坐在另一張桌子只吃了一口,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對上她驚訝的表情,男子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好吃,太好吃了!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餛飩湯!這皮怎麼是黃色的?湯好像不是普通的豬骨湯?味道怎麼就這麼鮮呢!」
夏楠解釋道:「我在揉麵時加了蛋黃,所以皮是黃色的,這樣做出來的餛飩皮不容易煮爛,味道也更好。至於那湯,不僅僅是京城時興的豬骨湯,我還加了雞骨,這樣熬出來才不會那麼膩,還能添上雞湯的香氣。」
「看來簡單的一碗湯,原來裡頭這麼多學問。」男子口中嘖嘖有聲,像是感嘆又像是讚美。「老實說,方才還沒吃之前,只聞得湯頭香氣,聽說這是妳一個小姑娘做的,我還遲疑過。想不到妳年紀輕輕當真能有這般手藝,是我目光短淺小瞧妳了。我姓肖,是睿王府的侍衛,日後待這食鋪正式開幕我定是要再來的,不過在那之前……小姑娘,我能不能再吃一碗?」
「當然可以!」夏楠樂了,還沒開店就先收穫一名回頭客,自然是要滿足客戶需求!
最後,那男子吃了五大碗餛飩湯,捧著肚子扶著門框走了。
看著他留在桌面上的一塊碎銀,原本還有些煩惱開店資金短缺的夏楠不由鬆了口氣,看來開業之後排面還不至於太過難看。
夏楠再次闔上門扉,是真的關門了。
宵禁的京城特別靜謐,鄰居發出的動靜反而特別清楚,夏楠獨自坐在偌大的店鋪裡,不意聽到隔壁娃兒被逗得哈哈笑的聲音,才莫名其妙的有了種難言的寂寞。
按理說身為一個棄兒,從小沒有享受過父母的疼愛,反正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就不會妄想,但每每聽到這樣的聲音、看見這樣的畫面,還是會覺得心頭隱約被什麼刺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她就是個不被愛的孩子。
不過那也沒關係,她已經長大了,不稀罕了。
橫豎也沒事幹,不如回房洗洗睡了,明日早點起來去逛逛早市。
這裡可是京城,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屆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罕見的食材,也能替小食鋪的開業添點味道。
一想到做吃食,夏楠沮喪全消,又是幹勁滿滿,舉起桌上的油燈正要往後院走,卻聽到了店鋪後門被敲響的聲音。
夏楠腳步一頓。不是吧?那扇門外不是個雜木林子嗎?而且白日時她還特地到屋外確認過,雜木林與後門間滿是半個人高的雜草,確實沒有路,從旁邊繞過去都難,怎麼會有人敲門呢?
腦海裡莫名多了些恐怖驚悚的畫面,夏楠汗毛都豎了起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後門旁,並沒有再一次嘗試打開門,而是先悄悄的往後窗看去。
只是這入目的景象簡直擊碎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屋外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寬大的平坦黑色道路開在了山間,路中間是整齊的一排路樹,草叢甚至被修剪成了方塊狀,而那大黑路每隔一段就插著一盞燈,燈光亮得可比肩太陽。
夏楠不知自己的嘴已經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此時一個龐大的鐵盒子以飛快的速度從她眼前呼嘯而過,那鐵盒子上同樣安著那太陽似的燈,燈光刺進眼中,她本能的別開臉閉上了雙眸。
再次睜眼,一切已恢復平靜,只剩那鐵盒子飛過去的殘聲令人腦際嗡嗡作響,但眼前仍是那條令人解釋不出的古怪大黑路,夏楠驚疑著自己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了,後門卻再次被敲響。
她的頭忍不住再往旁邊偏了偏,終於從後窗看到了敲門的人,是一個奇裝異服的女子。
那女子雖是披頭散髮,卻不給人凌亂的感覺,身上的衣服極為貼身,裙子更是露出了兩條小腿,幾乎是半趴在門板上,一副嬌弱無力的模樣。
夏楠不由心驚,擔心那女子怕不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才會穿著如此暴露到這裡求助,她連忙去開後門,可一摸上門扉又想起來,這扇門根本打不開,她要怎麼放那女子進來?莫非要拿椅子砸門嗎……
砸門的思緒只閃過那麼一瞬,夏楠便發現這扇她白日拚了命也打不開的門居然眼下一拉就開了。
門外的女人差點沒跌進來,看到古裝的夏楠還以為見鬼了,迷迷糊糊抬起頭,反應過來眼前這是間古色古香的店鋪,那店家穿著古裝漢服好像也很合理,所以她不假思索,搖搖晃晃的踏入店裡。
「請問……有什麼吃的嗎?我穿著高跟鞋從山上走下來,腳已經痛得走不了。這一路只有你們這麼一家店……我快餓扁了……我叫的車等一下就到了……」女人說的話顛三倒四,但倒是把意思都說明白了。
夏楠雖不明白對方叫的什麼車,但顯然會有人來接送,她也就略鬆了口氣,但見女人無力的坐在椅子上靠著桌,臉上難掩疲憊,還一身的酒氣,她不由心生不忍。
連忙倒了杯茶放到女人面前,仍然是菊花枸杞茶。「姑娘,妳喝酒了是嗎?這茶多多少少能醒酒,妳多喝點。」
而後夏楠又馬不停蹄的到了後廚,下午的餛飩被那大飯桶侍衛吃完了,但高湯和肉還有,所以她飛快的揉了麵條,肉切成絲與青菜炒熟,做成一碗豐盛的肉絲麵送上了桌。
「姑娘,不好意思店裡沒剩什麼材料了,先吃碗麵吧?」夏楠說道。
剛喝了幾口茶,腦袋已經清醒了點的女人,看到一碗熱騰騰的麵,香氣直往臉上撲,這突然來自陌生人的關心,薰得她眼眶都忍不住泛紅。
「別叫我姑娘,我叫江玲。」江玲吃了口麵,眼睛亮了亮,沁入心脾的溫暖簡直令人感動得嘆息。「妳看著比我小很多,叫我玲姊吧!真看不出來妳這麼年輕,手藝卻這麼好,隨手做出的麵都能這麼美味,比我丈夫帶我去吃過的米其林餐廳還好吃……」
提到她丈夫,突然江玲的淚就這麼滴落在臉龐,看起來有種淒楚的美感。
夏楠連忙拿了條乾淨的帕子遞給她。「姑……玲姊,我叫夏楠,楠樹的楠,妳叫我小楠就行……妳還好吧?」
江玲接過又是一怔,手帕這種東西從幼稚園畢業後她再也沒用過了,有些好笑這家店當真把復古做到了極致,心中的悲傷隨即也被沖淡不少。
不客氣的抹去了淚,她又大口吃起麵來,吃一吃又忍不住哭,哭完再吃,這碗麵美味不說,吃的過程更像是一點一點的療癒她千瘡百孔的心,到最後終於一把淚一口麵的將最後一滴湯水都飲盡。
她紅腫的眼看向夏楠,滿滿的都是感激。
「讓妳見笑了,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一下子過不去,現在吃了妳這碗麵,真的覺得心裡好受多了。」眼前少女溫溫柔柔,嬌嬌俏俏,江玲只覺夏楠像自家妹子一樣,又或者是酒意使然,突然興起了一股傾訴的慾望。「小楠,妳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夏楠又替江玲斟滿了一杯菊花枸杞茶,「玲姊,妳儘管說,就算我幫不上妳的忙,能讓妳抒發一下也是好的。」
江玲勉強笑了笑,手握著溫熱的茶杯,娓娓說道:「我與丈夫相戀十年,結婚五年,有一個三歲的女兒,本以為日子就會這麼平淡幸福的走下去,卻想不到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與公司裡的祕書好上了。
「原本對我還算溫柔的男人,漸漸的對我諸多嫌棄,彷彿我做什麼他都看不順眼,說什麼都是錯的。關心他罵我囉唆,煮的菜說不好吃,親近他嫌我人老珠黃,一吵架他就離家好幾天不回,回來也對家裡不聞不問,甚至還嫌女兒煩,出手打孩子……
「我一直反省自己,還拚命精進廚藝,上健身房,忍下了所有不合理的要求與謾罵。後來有一次他上班忘了帶手機,我才發現他早就與祕書搞在一起了,他們的對話之露骨下流,我光想都覺得噁心。」
江玲說著鼻頭又開始酸。「原來他負氣離家的時候都和小三在一起,他們去日本賞櫻,去韓國滑雪,去了很多我都沒去過的地方。他還帶著小三出席我們共同朋友的聚會,一點都不避嫌,可是我的朋友卻沒有人告訴我一個字,甚至趁著我工作出差的時候那小三都住到我屋子裡來了,逼著我女兒叫她媽媽……還能有比這更過分的嗎?」
她會這般難過就是因為兩人在一起太久了,從學生時代開始,她的青春幾乎都陪伴在這個男人身邊,他少年讀書時意氣風發牽著她的手說著夢想,當兵入伍時抱著她捨不得放,剛就業時真心誠意的規劃著兩人的未來……甚至結婚後她告知他懷上了孩子,他哭得不能自已,那支驗孕棒還收在他抽屜裡。
什麼時候這麼真摯無瑕的愛染上了汙點呢?
江玲說的有些東西,像健身房、手機、小三什麼的夏楠其實聽不懂,日本韓國更是聞所未聞,但不妨礙她理解了大部分的意思——玲姊的丈夫有了外室就開始嫌棄糟糠打小孩了。
「小楠……」江玲深吸口氣,又拿帕子把自己臉上的淚痕擦乾淨,才甕聲甕氣地問道:「我真的那麼差嗎?」
夏楠用力搖頭。「不,玲姊,妳很好!而且妳長得很漂亮,絕對不是那男人說的什麼……什麼人老珠黃!妳若真那麼差,當初他又何必與妳……呃……相戀,還有成親,甚至連孩子都生了!
「那男人有了妻子還養外室是他道德敗壞;隨隨便便就被外面的女人迷花了眼是他立身不正!他說那些嫌棄妳的話,只是在降低自己心中的內咎與罪責,才能顯得他與外室不那般汙賤,錯的人是他!妳可別把他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啊,那就真的中他的計了!」
江玲確實被安慰到了,點了點頭。「妳年紀輕輕,說話還挺通透的。沒錯,我不會再用他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我決定和他離婚了。」
「離婚?」夏楠消化了一下這個新詞,「是和離嗎?」
和離?要不是心情沉重,江玲都要笑出來,夏楠這是決定復古到底了?「對,要說和離也行。我已經和他提了,他的離婚條件我不答應,只能打官司,只不過我老公是他們公司的高級經理人,有錢有勢,而我只是一個化妝品公司的業務,要取得孩子的扶養權,請的律師要非常好才行,這對我現有的財力而言相當困難。」
律師?是狀師的意思嗎?化妝品又是什麼?這玲姊說話真是奇奇怪怪的,只是這些都不是話裡的重點,所以夏楠也不追問。「玲姊,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嗎?」
萍水相逢能有這樣的誠意也夠了,江玲終是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心的笑容。「不用了,妳願意聽我說話,還煮了這麼一碗好吃的麵給我吃,已經很夠了。」
說著她掏出口袋裡的手機。「這一碗麵多少錢?妳收電子支付嗎?」
「電子支付是什麼?」夏楠這會兒真的忍不住問了。
「妳不知道電子支付?」江玲都聽傻了,這孩子是哪個番邦出來的?電子支付都不知道?她索性掏了掏口袋,終於翻出一張百元鈔。「慘了,現金我只有一百,妳這碗麵用料紮實,一百元可能不夠……」
「現金?」夏楠腦子都快打結了,仔細打量了江玲手上的一百元,而後頻頻搖頭。「玲姊,我們這裡的錢不是長這樣的。不過沒關係,這碗麵我請妳吃吧!希望妳的麻煩能儘早解決。」
雖說一碗麵應該沒多少,江玲也不想就這樣占一個小妹妹便宜,最後翻了翻皮包,終於讓她翻出個東西來。
「這個送妳吧!算是抵了餐費。我們公司新出的樣品香水,市面上還沒有的香味,適合少女的味道。」她將一瓶白麝香柑橘淡香水遞到夏楠手上。
夏楠聽不懂香水,但猜得出可能是花露之類的東西,那京師一瓶花露就要幾十兩銀子,更不用說玲姊給她的這瓶子可是琉璃瓶啊!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這太貴重了……」夏楠簡直驚呆,這玲姊才剛說自己缺錢,轉眼就掏出這樣的無價之寶,那她那個丈夫究竟是有錢到什麼程度?
「沒關係,這種東西我多的是。」實在不想與她推推攘攘,江玲環顧四周一圈,乾脆拿起擺在桌上裝著菊花枸杞茶的茶杯。「要不妳這個杯子送我好了,這種質樸的陶瓷杯我還挺喜歡的,不要再推辭了,否則就是妳不想交我這個朋友。」
話都說到這裡,夏楠也不好再拒絕,她將桌上的杯子拿到後院仔細的清洗好擦乾,而後取出了整組茶具,仔細的放到了一個木盒子裡,全給了江玲。
「我是占了大便宜了,也不能只給玲姊一個杯子。這組茶具不是什麼貴重的瓷器,不過我這店鋪其實還沒開始營業,茶具都是新的,既然玲姊喜歡就整組一起帶走吧!」夏楠不好意思地說道。
江玲不客氣的收下了。看看時間,她叫的車也差不多到了,於是她便向夏楠告別,搖了搖手又從店鋪的後門出去了。
直到後門關上,夏楠才覺得方才的事跟作夢一樣,本能的又去推了推後門,卻發現這會兒竟又推不開了。
她歪過頭望向了後窗外,沒想到外面竟又恢復成一片雜木林子,什麼又黑又平坦的道路、像太陽一樣亮的燈,全都消失了。「不是吧?我這是作了一場夢?」


睿王府。
今天下午才吃了五大海碗的餛飩、飽得不成的肖天明,一回到王府,一身的風塵都還來不及收拾,便仔細地拎著個布包興沖沖的來向他的頭兒回報了。
肖天明是睿王府的侍衛,因著太后聖壽節將近,睿王派侍衛到南方設有市舶司的幾個港口大城找找看有沒有珍貴罕見的洋貨能拿來做為太后壽禮,這回他可是找到了個稀罕物件,所以快馬加鞭的回京,結果錯估了時間,差點沒餓昏在城門外。
幸好有柏樹街裡小姑娘的餛飩湯續命,他才能成功的完成任務,這次還提早回府了,應該能得到頭兒一聲讚美了吧?
來到睿王府的侍衛值房之外,肖天明大搖大擺的走進去,還興致勃勃的和屋裡剛下值正喝著茶的幾名同僚閒聊消遣了幾句,才往後走到侍衛指揮使的單間,抬手敲門。
「頭兒!我回來了!」他拉高嗓門嚷道。
片刻,屋裡才傳來一道低沉淡然的聲音。「進來吧!」
肖天明喜孜孜的推門進去了,一進房就看到正在擦拭佩劍的侍衛指揮使卓雲開。
此時天色已暗,他屋子裡亮著幾支蠟燭,燭光映在劍身,再照上了卓雲開稜角分明的俊臉,陰影為他增添了幾許神祕感,抬眸眼神皆是深邃,即使同為男子,肖天明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頭兒長得真是好看。
幸虧睿王沒有女兒,否則哪裡放心擱這樣一個人在王府裡巡邏啊!
「頭兒,我這回可是找到好東西了!」肖天明鄭重其事的把手上的布包擱到了桌子上。
卓雲開看了一眼。「是西洋人的東西嗎?」
「千真萬確,我親自與西洋人交易的!」那還是肖天明第一次看到綠眼睛紅頭髮的人種,差點以為見到妖怪了。
卓雲開拿起布包在手上惦了惦,又看了看尺寸,沉吟了一下。「該不會是八音盒吧?」
肖天明睜大了眼。「頭兒,你神了!這都猜得到?」
「不是我會猜,而是這東西我在宮裡見過……寧波市舶司提舉去年來京述職,我恰好陪同王爺在場,他親手獻給陛下一個西洋人的八音盒。」他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陛下大喜之餘直接把那個八音盒送到了慈寧宮裡。」
「慈、慈什麼宮?」肖天明以為自己聽錯了。「那不就是說太后也有一個八音盒?」
「對。」世上就是有這麼巧的事,卓雲開有些哭笑不得,但總歸是悲大於喜,因為太后的聖壽節睿王非常重視,若是侍衛們沒能找到好東西,吃掛落還是小事,讓睿王在其他王爺面前丟臉就是大事了。
「說不定太后比較喜歡我這個?」肖天明抱著微小的希望打開布包,裡面的八音盒是絨布底鎏金包角的,看上去沉穩大氣,確實不錯。
可是卓雲開不得不給他現實的一擊。「太后的八音盒因為是西洋人特地做來上貢的,彩色琺瑯釉面還裝飾著珍珠寶石及螺鈿……」
肖天明倒坐在了椅子上,意氣全消。「怎麼辦?我真買錯東西了!總不能送個太后已經有的禮物,王爺也不會接受的!」
卓雲開見不得他一下就灰心喪志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放心,王爺交代過此事重要,我自是做了兩手準備。除了讓你南下看洋貨,王強我也讓他去了北大荒一帶,聽說那裡發現了上百年的野參,看看能不能收到。就算沒有,找些年分大的珍稀藥材也勉強能替代了。」
此時肖天明高高懸著的心才落下,用力的呼出一口氣。「還是頭兒你英明,算我欠你一次。」
卓雲開無所謂地勾了勾唇角,而後把桌上一個他沒動過的食盒推過去。「你一路趕回來應該沒吃好吧?這是下午後廚給我開的小灶,說是什麼糕點,我不喜歡,給你吧!」
說到吃食,肖天明摸了摸飽到不行的肚子,精神頭又來了。「這次頭兒你就猜錯了。我本來確實餓得不成,差點沒能撐到回王府。後來在柏樹街那附近讓我找到了一家還沒開始營業的小食鋪,店東是個小姑娘,原本我不抱什麼期待,只要能讓我填飽肚子就行,想不到那小姑娘做的雖然是最常見的餛飩湯,卻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
現在都過了好一陣子了,回想起那口味他還能流三斤口水。
「倒是很少見你給人這麼高的評價。」卓雲開也有點好奇了。
肖天明可是出了名的愛吃,京城就沒他說不出的美食,今天居然有個小姑娘的手藝能讓他評價為此生最佳,那美味可想而知。
「頭兒,今日還是有你深謀遠慮,我買錯八音盒的事才沒有鑄成大錯。要不這樣,那柏樹街的小姑娘說她的店這兩日就要正式營業,屆時我請頭兒去吃一頓,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肖天明道。
卓雲開對美食沒那麼執著,不過他也沒有潑涼水的意思,尤其最近王府派了很多人出去,忙是真的忙,他也很久沒有出去放鬆一下了。「那就等著吃你一頓了!」


「果然是作夢啊!」
一覺醒來,夏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房間衝到店鋪裡,確認後窗外還是那雜樹林子,後門一樣拚了老命也打不開,她便告訴自己,昨日與玲姊那場奇遇果然是她作的一場夢。
然而一個回頭就看到櫃檯上一罐琉璃瓶裝的香水,夏楠整個頭皮都麻了。
這還是第一次她覺得師父留給自己的這家小食鋪好像很有些奇異的地方。
呆呆的在店裡坐了半晌,天色更亮了,夏楠這才驚覺該上市集了。
等會兒去木匠那兒把招牌取回安上就可直接開業,即使她不打算大張旗鼓,總也要多備些食材迎接客人才是。
把櫃檯上那瓶香水收好,拎起了籃子,夏楠熟門熟路的前往市集,不一會兒就就買了肉菜和一條還活跳跳的鯉魚,接著又到木匠處付了五百文取回刻著「妙味軒」的牌匾,便招搖過市的回了柏樹街。
一個嬌俏小娘子扛著個招牌很是醒目,遇上鄰居或好奇的路人問起自也要提兩句妙味軒今日開業之事,也算是替自家小食鋪宣傳宣傳了。
回鋪子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招牌安了上去,不知是否錯覺,當招牌在牆上擺正那一刻,夏楠覺得自己跟這家小食鋪的命運好像產生了什麼聯繫,再也分不開了似的,更有歸屬感了。
把今日買的食材收入灶房那寬大的櫥櫃,現在是初春,魚呀肉的一兩天倒是不怕壞。而且夏楠很喜歡這個櫥櫃,容量驚人不說,內裡還自帶涼氣,手伸去都能感受到涼意,總覺得食材存放在裡面還比剛買回來時新鮮呢!
在市集上購物的時候夏楠已經定好今日的菜譜。
她這小店沒有固定菜單,買到什麼食材就做什麼,第一天開幕客人肯定不多,她在集上買了不少春季的野菜以及一塊上好的五花肉,比起米飯北方人更愛吃麵,於是她歇了做槐花飯的心思,決定用春菜包包子。
一下子調出了好幾種餡,夏楠做了薺菜包子、馬齒莧包子與白花菜包子三種,還煮了一鍋野菜排骨湯,剛做好時自己就先吃了兩個,野菜的馨香中和了豬肉的油膩,而肉的汁水更包含著野菜的甜,味鮮料足,那滋味美到她眼兒都瞇了起來。
要不是實力不允許,她覺得這一整個蒸籠的包子她都能吃完。
只是除了中午零星的來了幾個客人,下午店裡都是空蕩蕩的,夏楠不由有些灰心,她雖然對自己廚藝有信心,卻不懂如何攬客,若是接下來的日子都這般冷清,入不敷出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上好的食材都浪費了啊!
正想著乾脆把多做的包子拿到大街上分送給幾個店鋪的鄰居,也算是敦親睦鄰了,此時大門外卻進來了兩個客人。
兩道人影被斜陽拉得老長投射在地上,夏楠老遠就看到了,驚喜得從櫃檯後跳了起來,一聲客官歡迎拉得老高。
來人顯然也被她聲音嚇住,肖天明失笑地看著這還帶著些孩子氣的小姑娘。「小東家,妳澎湃的歡迎之意比妳店裡食物的香氣傳得還遠啊!我可是替妳帶來了貴客,今天店裡吃什麼啊?」
夏楠不好意思地傻笑,「肖大人說笑了,快快請進,還有大人的貴客……」
她瞄了一眼肖天明身旁的陌生男子,她以為肖天明已經夠高了,想不到他的貴客還長得更高,身材更挺拔,一身剛毅英武之氣把她小店都襯得狹窄了,尤其他還長得氣宇軒昂,眉如墨畫眼如星辰,讓夏楠都看得呆了。
肖天明不由噗嗤一笑。「我頭兒好看吧,小東家,這位可是睿王府的侍衛指揮使,讓妳稱呼一聲卓大哥占點便宜,以後妳這鋪子在京城就有人罩了。」
卓雲開淡淡的橫了肖天明一眼,卻想不到眼前嬌俏的小丫頭當了真,清脆的喊了聲,「卓大哥!肖大哥!你們叫我小楠就成,這裡坐這裡坐,今天做的有野菜包子,薺菜、馬齒莧和白花菜三種口味,搭配野菜排骨湯,你們要哪種?」
說完還眨了眨無辜的大眼,顯然就是在暗示,你說的便宜我占下了。
肖天明朗聲大笑,上次來可能太餓,還沒發現這丫頭居然這麼有趣。「小楠妹妹,受了妳一聲大哥,可不就得——」
「三種口味的包子都上一個,再上兩碗排骨湯。」卓雲開直接打斷了肖天明的打趣。
包子與骨湯的香氣一直鑽進他鼻子裡,惹得他難得的對食物的美味產生好奇,肖天明再囉唆下去,他都想走進灶房自己拿了。
聽到卓雲開突兀的話,肖天明也反應過來,嘿嘿笑道:「多拿點多拿點,我頭兒不知道這裡東西有多好吃,但我知道一人只吃三個包子肯定是不夠的!」
卓雲開又瞄了身旁的人一眼,他本來的意思是兩人吃三個包子的!
夏楠安頓兩人入座後又奉上一杯棗芽茶,之後高興的到後廚備餐了。
每次當她菜做多了,這肖侍衛就能及時出現,包圓了店裡的剩菜,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人啊!
不一會兒菜就上齊了,夏楠根據上次肖天明吃餛飩湯的飯量,再看看那身材不遑多讓還更精壯高大的卓指揮使,一口氣上了十二個大包子,野菜排骨湯也是用海碗上的,湯裡除了野菜還有滿滿的帶肉大排骨。
卓雲開雖然對肖天明對這家小食鋪的誇讚感到好奇,但見到東家是個小姑娘就不抱什麼期待了,心忖肖天明多多少少有點見色起意的意思。
然而當包子一入口,他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一般的肉包要不就是太油要不就是太乾,而這小姑娘做的野菜肉包卻是剛剛好,肉汁飽滿麵皮暄軟,薺菜鮮美帶辛,馬齒莧爽脆滑嫩,還有白花菜微苦回甘,他第一次領悟到什麼叫唇齒留香,這春天的野菜香氣不就留在他喉間久久不去嗎?
幸好多叫了幾個,東家也機靈上了一大盆,否則兩人三個真是不夠吃啊!
兩個大男人一眨眼就幹掉了十二個大包子,排骨湯也喝得一乾二淨,還又叫了一輪。
這次肖天明沒有再扶牆走了,因為他根本走不動了,卓雲開比他好些,坐得尚稱端正,但也已撐得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夏楠不愧是卓雲開暗稱機靈的小東家,馬上又送上了消食的山楂茶,一口喝下去彷彿真有奇效,簡直渾身都舒坦了。
「兩位大哥吃得還滿意嗎?」夏楠問道,她最喜歡別人稱讚她的廚藝了。
果然肖天明與卓雲開沒讓她失望。
「很好吃,上次的餛飩湯我以為已經無法超越了,想不到小楠妹妹做的包子還更勝一籌。」肖天明拍了拍肚子。
「柏樹街離王府不遠。」卓雲開則讚美得比較含蓄。「我定會再來。」
夏楠可激動了,又把自己炒的棗芽茶送了兩包出去,這是她來京途中經過房山一帶親自採了棗樹的嫩芽炒製。
棗芽茶味道類似綠茶,還帶著點花香,雖說不是什麼昂貴的好茶,但出自她手味道就是比其他地方的茶好喝。
「小楠妹妹,妳這裡包子可還有剩下?」肖天明吃得美了,拿得爽了,決定打道回府,自然也要給府裡的弟兄們帶點好處。
「有的有的,我今日又做多了,怕賣不出去,幸好肖大哥和卓大哥你們來了。我本來還想……」
夏楠還沒說完,肖天明聽得她竟還留有包子,大喜道:「全給我們包起來吧!我帶回去給王府裡的弟兄嚐嚐。」
他都這麼說了,剩下的話夏楠只能卡在喉嚨裡,默默的吞了回去,卓雲開卻是精準的捕捉到了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若有所思。
夏楠連忙回頭將所有剩下的包子用油紙打包好,老實巴巴的全給了肖天明。
「多少錢?」肖天明問。
「一個包子五文錢,排骨湯八文錢……算兩百文就好。」
然而卓雲開卻是放了一個碎銀在她桌上,半兩銀子應該是有了。
「這太多了,上次肖大哥的餛飩湯已經給多了——」夏楠正想推辭,卓雲開卻是擺了擺手,拉著肖天明起身離開。
待到兩人都走出小食鋪了,還能聽到肖天明隱隱約約的聲音說道:「頭兒,不是說好我請客的嗎?我還把小楠妹妹店裡的包子包圓了……」
夏楠這才扁了扁嘴,腮幫子都鼓起來。「你們是包圓了,我本來還想留一個白花菜味道的包子當晚膳的,就差那個我沒試過味啊……」
詎料,門外的偉岸人影突然又折了回來,就這樣大馬金刀的杵在門口,看著她的表情似笑非笑。
「卓大哥?」夏楠笑得尷尬,他不會聽到了吧?
卓雲開邁開大步走向她,由油紙包裡取了一個白花菜包子,放在了夏楠手上,而後深深地看了捧著包子表情傻乎乎的小姑娘一眼,勾了勾唇角才轉身離去。
近期瀏覽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