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星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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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我要定妳了(2)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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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05惡男追妻之《女人,我要定妳了 》

第四章
「我把妳放在洗衣桶內的衣服包括我自己的髒衣服全部洗乾淨,家裏三個房間的地板我也全部擦完,另外,洗手間我已經刷得一乾二淨,還有陽台上擺放的那些盆栽也都一一搞定……」
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男孩滿臉精明的翻著手中的記事本。「我僅用了一天時間就把這一周的工作全部做完,所以幽幽,妳要付我三百九十五塊。」
說著,小男孩很不客氣的將一隻白嫩小手伸到邊吃零食邊看雜誌的女人面前。「按照四捨五入的數學原理,拿四百塊來謝謝!」
穿著一套純白色綢製睡衣的簡靜幽,看著眼前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小鬼,抬腳將他的小手踢至一邊。「既然是一周的工作,就一周後再付你工錢。」說完,她扭身繼續去吃她的零食看她的雜誌。
慘遭她忽視的小男孩立刻不滿的雙手扠腰,他沒好氣的瞪著眼前像大貓一樣慵懶斜躺在沙發內的美女。「幽幽,做人不可以這麼沒原則,妳想要做一個不講信用的老闆嗎?」
從雜誌中抽空抬起一雙漂亮的眼睛,像貓一樣翻過身的簡靜幽盤起修長的雙腿坐在沙發內。「如果我告訴你你老闆現在已經快要窮困潦倒了,你會不會同情我一下下?」
小男孩像看外星人一樣死盯著她的俏臉,不知過了多久,他異常堅定的搖搖頭。「不會!」
簡靜幽立刻冷下面孔,沒好氣的用雜誌拍了兒子的小腦袋一記。「大魔頭果然有本事,連造就出來的小魔頭都如此性格冷酷。」
「喂喂喂——」慘遭被揍的簡嘉寶不客氣的瞠圓了一雙大眼睛。「簡小姐,現在不是我們討論我的遺傳基因是怎麼來的時候好嗎?俗話說賭場無母子,別以為妳頂著在血緣上是我親生老媽的旗號我就會免了妳的債務,四百塊拿來,否則明天以後,別想我再給妳做一頓早餐,洗一件衣服,擦一次地板……」
「不過……」大眼睛一轉,簡嘉寶神祕兮兮的坐到老媽腿邊摟住她的胳膊,「幽幽,前陣子聽說妳公司正處於緊張狀態,該不會是……」他小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公司正式破產,而你們這些小職員則被新上任的大老闆給喀喀喀……炒魷魚回家了吧?」
抱著零食袋猛吃的簡靜幽投給自己兒子一記激賞的微笑。「你猜測得差不多。」
「噢?」可愛的眉頭微微一皺。「差不多和Yes之間有多大差別?」
「差別就是……」簡靜幽一手將兒子的脖子勾到自己胸前。「收購我們公司的你親愛媽媽的未來老闆,就是你和我口中的超級無敵大魔頭。」
話剛說完,小可愛臉上頓時閃過一抹驚恐,他很沒志氣的將小拳頭塞到自己嘴巴內,一雙玻璃珠似的大眼迸出無數受驚後的火花。
「幽幽,妳該不會告訴我,我那個素未謀面並且據說財勢堪稱美國巨無霸的魔鬼老爸重現江湖了吧?」
對於兒子搞笑的形容,她忍俊不住笑出聲來,一手拍拍對方的腦袋。「回答正確,加十分。」
不能怪她如此誤導兒子,八年前的一次意外讓她不小心懷上司徒徹的種,年僅十八歲的她被醫生警告如果打胎,以她的體質很有可能會造成終生不孕,當時六神無主的她,只好一個人帶著肚子裏的球飛到香港從頭開始。
隨著兒子一天天長大,小孩子好奇的心理讓嘉寶十分奇怪為什麼別人都有高大威武的爸爸而他沒有,所以在被狂纏了年之後,她終於將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訴他,本以為兒子在獲知自己有一個超級有錢的老爸之後會樂得飛上了天,可是沒想到這小鬼的驚恐程度並不亞於她。
後來簡靜幽才知道,原來這小子是港台長劇看多了,對於那種規矩多死人的豪門大族從心底敬而遠之,按照他的話來說,寧可將來長大後自己創業,也不要被捉回去撿現成的老闆來當。
所以,他努力地從她身上錢留做將來的營運資金,瞧,她的兒子果然有前途。
「幽幽,大魔頭知不知道妳偷偷生了一個小可愛也就是本人我啊?」簡嘉寶小心翼翼的問道。
「以我對他的觀察,他目前還處在混沌狀態中……」
「妳打算怎麼辦?」
「他似乎很想知道八年前我離開洛杉磯的真正動機。」將一顆軟糖塞到嘴巴內,簡靜幽腦子裏再次浮現司徒徹那張英俊迷人的面孔。白天他對自己的警告她到現在都還沒忘記,看樣子她從今以後的日子似乎有些不好過。
「所以我決定辭職。」她吞下口中的軟糖認真的點點頭。
「幽幽,辭職的話,妳欠我的四百塊怎麼算?」別想這麼輕易打發他,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即使對方是他老媽也不行。
見兒子一臉鐵面無私,簡靜幽無力的翻了個大白眼。「好吧,我決定繼續留在公司裏努力賺錢,直到那個大魔頭發現我偷偷生了他的種,並且現在已經養到八歲了,重點是這個種看上去似乎還滿聰明的樣子,他就此決定強取豪奪,把這顆種拎回美國司徒家當做繼承人去精心培養……」
「哢——哢——哢——」
聽到這裏,簡嘉寶急忙打斷自己老媽無厘頭的憑空想像,他冷下自己的小臉垂下小肩膀。「四百塊妳可以寫個借據給我,我在精神上支持妳把辭職信交到大魔頭手中。」
看到兒子可愛的模樣,簡靜幽不禁露出迷人的笑容,一把將兒子拎到自己腿上坐下。「所以我說,我的兒子果然是與眾不同的。」
啵!
她親暱的吻向小鬼白皙飽滿的額上。「親愛的,我崇拜你。」
慘遭非禮的小男孩無力地歎了口氣。「事先聲明,如果妳敢出賣我,我就決定鄙視妳。」
「OK,就按你說的。」
 
原博亞集團的正廳,經過裝修後,已經於昨天正式更名為宇宙集團香港分公司,剪綵儀式辦得十分隆重,香港很多商界大亨在得知這次的商界巨變後,都前來送禮祝賀,看樣子美國的宇宙集團在商界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這陣子為了舉辦更名剪綵儀式,原博亞的一票員工都快要累慘了,尤其是企劃部的職員,又要搞方案、又要找人手,為了給新上任的大老闆留下一個好印象,企劃部的經理差一點就拚了老命來討好新上司。
清晨來到公司後,簡靜幽到茶水間為自己泡了一杯綠茶,以宋敏兒為首的幾個女同事,正聚集在一起相互談論著什麼,見到她來,幾個人神經兮兮的把她扯了過來。
「這段日子大家都快要忙瘋了,我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上次司徒先生將妳單獨叫到他辦公室,你們之間到底都談了些什麼東西啊?」宋敏兒的問題引來一票女職員的好奇心。
被當場抓到的簡靜幽捧著剛剛沖好茶的杯子故作一臉茫然狀。「大老闆叫我去辦公室能談什麼啊,當然是有關於我提出來那個構思很完美的服裝推廣案嘍。」她笑得萬般嫵媚,「小姐們,上班的時候快到了,大家快回自己座位上吧。」
她轉身剛要跑,幾個被好奇寶寶纏身的美女便將她強行堵在茶水間內,宋敏兒露出白雪公主後母般恐怖的哼笑聲。
「不回答我們的話,今天妳別想從這個地方離開。」
「敏兒,妳們到底要我說什麼,上司與下屬在一起還能談什麼,無非就是企劃案、報表、各商家之間的利益關係……」
「幽幽,我們的司徒大老闆據說今年才二十七歲,而且目前還是單身中,整個公司凡是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是一個道道地地的大帥哥,那天妳被欽點到人家的辦公室,難道……」宋敏兒曖昧的朝她擠擠眼睛,「妳的心裏就沒產生一點什麼想法嗎?」
被她大眼睛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簡靜幽一本正經的搖搖頭。「沒有!」
「少來!」眾人不約而同嗤之以鼻,「妳說這種話誰會信啊?居然敢當著全體員工面前讓大老闆下不了台,他沒有直接將妳請出公司,這其中的緣由,可是很引人深思的哦……」
「是呀。」另一個女職員也曖昧的接過口。「美國宇宙集團財大勢大到讓人瞠目結舌,在商界混的人有幾個不想高攀,我們的新上司不但人長得帥,而且還是一個富家大少爺,僅憑這一點,就有資格當選為女性心目中的最佳偶像人選。」
輕啜了一口快要涼掉的綠茶,簡靜幽好脾氣的投給眾美女一記淑女的微笑。「我對於那種擁有傷天害理外表的男人不感興趣,如果沒有宇宙集團的豪華外衣,沒有那張可以堪稱小白臉的皮相,那個叫司徒徹的傢伙無非就是一個靠著家世來撐場面的敗家子,美女們,就算是要選偶像,拜託妳們也選一個比較登得上檯面的生物好嗎?」
茶水間內頓時一片沉默,簡靜幽修長的手指輕輕碰觸著杯沿,「看吧,我的一番話果然令妳們茅塞頓開……」
她說著的同時,看到幾個女職員一同朝她猛使眼色,聰明的她立刻頓悟到自己身後一定有問題,她沒有即時轉過身,而是再度優雅的輕啜了一口茶水。
「當然……」她假裝輕咳了一聲,「本人的見解有些時候也未必是那麼準確,畢竟我對自己未來的老闆並不是那麼瞭解,也許……也許他真是一個偉大英明而又神武的絕頂好上司呢,那麼帥的一個男人,被人崇拜也是正常的。」
她突然將右手舉過頭頂。「大家跟我說,司徒徹萬歲……」
室內出現一陣尷尬的死寂,簡靜幽硬著頭皮轉過身,只見茶水間門口處站著的那個高大男人正冷著酷酷俊臉沒好氣的瞪著她,她象徵性的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順便揚起自己右手的兩根手指。
「嗨,總裁早安!」
繃著俊臉的司徒徹發誓,自己有一刻真想將這可惡的女人給活活掐死,瞇起充滿危險性的雙眸,他直接瞪向簡靜幽。「給我過來!」
凶巴巴的四個字,將室內一票正打算崇拜他的女職員嚇得縮緊肩膀,而慘遭狠瞪的簡靜幽則裝傻的左看右看。「敏兒,司徒先生要妳過去。」
「不……不是在叫我吧……」宋敏兒的聲音也在跟著打顫。
「阿美,大老闆在叫妳耶……」
「啊?」
「珊妮……」
「簡靜幽,我在叫的人是妳!」可惡!這可惡的女人!天底下唯一一個可以激起他狂暴情緒的女人,八年如一日的難纏透頂。
被當眾點名的女人見自己無法再蒙混下去,只好硬著頭皮緩步走到他面前。「司徒先生,如果因為我剛剛在背後偷偷崇拜您而要加我薪水的話,您可以直接將鈔票匯到我的銀行帳戶……」
她話還沒講完,纖細的手腕已經被司徒徹牢牢抓在掌心內。
「好啊,今天我就決定加妳的薪,跟我走!」說完,他甩也不甩眾人詫異和同情的目光,抓起簡靜幽的手大步走出企劃部。
「天哪!我們幽幽會不會被大老闆直接丟到海裏餵鯊魚?」
「好可怕的眼神,可憐的幽幽……」
「我同情她……」
 
簡靜幽沒想到,司徒徹這個狂妄的傢伙居然當著公司那麼多的員工面前,把她揪到離公司最近的一家咖啡店內。
「藍山!」面對服務生熱情的招待,冷著俊臉的司徒徹重重道出這兩個字。
簡靜幽像個頭上頂著光圈的天使,投給受到驚嚇的服務生一記迷人微笑。「卡布奇諾不加糖,謝謝!」
當服務生離開後,他冷酷的表情終於露出危險的訊息。「在妳的心裏,我就是一個靠著家世來耀武揚威的敗家子嗎?」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在她心目中居然是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
「我有那麼說過嗎?」她無辜的眨眨大眼。「司徒先生你是不是剛好聽錯了啊,事實上……」
她話才說至一半,司徒徹的俊臉已經黑得讓人心生恐怖,她忍不住偷偷咳了一聲。「我意思是說,我從來沒有那樣認為過,像司徒先生這種……」
「八年前為什麼離開美國。」他突然打斷她的話,凌厲的臉上閃著不容妥協的冷硬。「我說過,上次算妳走運,我沒來得及對妳進行嚴刑拷打,不過這次,妳休想再蒙混過關。」
把玩著桌面上的方糖罐,她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於是保持著俏臉上的淑女微笑。「新德西的校長說我學習成績並非他想像的那麼好,所以取消對我的資助,沒有錢,我讀不起那所貴族學院,所以自動棄學不讀。」
司徒徹看著她說謊不打草稿的小臉,強行壓制著胸口的怒氣。「妳知道新德西學院幕後的真正決策者是誰嗎?」他不客氣的傾身向前逼近她的小臉。「那所學校是我們司徒家的眾多產業之一,妳被趕走這件事,我怎麼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呃……這個……」被看出馬腳的簡靜幽大眼睛一轉。「我想校長大人可能認為這種小事沒必要驚動幕後大老闆吧,畢竟我一個小小簡靜幽何德何能啊?」有沒有搞錯,新德西學院怎麼會與司徒家扯上關係呀!
像逗小貓一樣看著她的司徒徹,性感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邪笑。「據我所知,妳在洛杉磯讀K高的時候,成績全校排名第一,這樣的學生,新德西沒理由將妳拒之門外,任何一所學院,都很注重人才的培養,新德西同樣也是。」
「呵呵,原來我讀的是K高你都知道啊。」她接過侍者遞過來的咖啡假裝輕啜一口。「哇——這個卡布奇諾味道真的好純正哦,咦?你喜歡藍山的口味嗎?」
「簡靜幽,妳少顧左右而言他。」這女人就不能正常一點嗎,他發現自己和她談話真是他奶奶的累,她滑得就像讓人拿捏不住的泥鰍。蠻橫地瞪著對面演戲中的簡靜幽,他狠狠地冷下俊臉。
「再繼續玩下去,從今以後在公司內,妳別想有好日子過。」哼!他不介意做小人,哪怕利用自己是她上司的身份去整她也無所謂,這次他找到這個女人,如果再征服不了她的心,他司徒徹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優雅的品嚐著杯中濃香的液體,她滿不在乎的聳聳肩。「您似乎在警告我最好要遠離是非之地喲,司徒先生放心吧,等會回公司,我一定馬上將辭職信奉送到您的辦公桌上。」
「該死!」他忍不住低咒一聲,大手越過玻璃桌緊緊抓住她的手腕。「簡靜幽,妳敢送上辭職信,我就讓整個企劃部的笨蛋全部打包回家。」歷經了八年之後,這女人居然還想跑,真想一把將她敲昏然後拎回美國永遠把她囚禁起來。
被他抓得有些痛的簡靜幽怔怔看著他過於衝動的反應。「司徒徹,我不值得你為我如此大動干戈。」這個可怕的男人,沒想到他做事的方式還是那麼讓人心驚。
「妳值!」生硬的兩個字從他齒縫內擠出,爾後,他的臉上露出一股不自然的表情,沉下面孔,他重重的喘息著,緊抿在一起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接著突然抬起頭認真地盯著她漂亮的臉龐。
「告訴我,這麼多年來,我司徒徹在妳心目中到底算什麼?」他的樣子就像茫然的孩子拚命想要的得到大人的認同一般。
她壓下胸口漸漸被他撩撥起來的絲絲情愫,微垂下頭,臉上迅速染滿無情。「在學校的時候是學長,在公司裏是上司,就這樣。」
冷酷決絕的答案,令司徒徹瞬間縮緊瞳孔,他緩緩收起大手陰惻惻的凝視著她。「原來是這樣,看樣子一直以來,是我對妳自作多情了。」
「司徒先生果然有自知之明。」她端起杯子優雅地喝著裏面的咖啡,臉上綻出的虛偽笑容讓人看了不禁覺得刺眼。不要怪她無情,八年前這男人的爸爸跑去向她說的那番話,直到現在她都記憶猶新,既然已經認定不想與這個家族的人扯上半點關係,她就沒必要再去招惹他。
粗暴地將一口也沒動過的咖啡杯掃落在地,碎裂聲震驚了整間咖啡廳,霍的站起身,司徒徹就像一個冷酷無情的王者般垂視著她。
「給我記住妳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簡靜幽,妳最好相信我是一個說到做到的男人,如果妳想和我玩感情遊戲,我會很有耐性的陪妳玩下去,另外……」
他突然一手撐在她的桌前湊近自己的臉。「再產生離開公司的想法,我會讓妳知道由於妳的任性,會有多少無辜的人被無情轟出去,我想聰明如妳,應該不會做出那種讓人不開心的傻事吧。」
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後,他轉身向外走去。
「司徒徹!」
柔軟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他頓下自己的腳步回過頭,只見簡靜幽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朵可愛的微笑。「我的包包放在公司裏了,你可不可以把帳結了再走?」
下一秒,司徒徹徹底崩潰!
 
自從博亞集團被人收購變成了宇宙集團後,原公司的一幫人馬暫時被保留了下來,司徒徹果然是商界奇才,剛剛接管公司沒多久,幾項漂亮的Case便讓公司獲利不少。
所有人在怕著這個冷酷老闆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他獨到的領導才能。
清晨,簡靜幽乘地鐵趕往公司,昨天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雨,她剛剛踏出地鐵站沒多遠,一輛不長眼的跑車便將路邊的積水噴得她滿身都是,她直覺的低叫一聲,隨即傳來一個尖銳的煞車聲。
開著白色寶馬的車主急忙跑下車來到她面前。「這位小姐真對不起,剛剛我沒看到路邊有積水……」看著她渾身上下被污水搞得狼狽不堪,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伸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後,簡靜幽好脾氣的投以一記釋懷的微笑。「沒關係,我自己剛好也沒長眼。」她從包包內掏出面紙拭擦著胳膊上的水漬,抬起頭,看到眼前的年輕男子仍舊站在自己面前,不禁聳聳肩道:「真的沒事,你可以走了。」
「可是妳的衣服全都髒了。」穿著打扮都很紳士的年輕男子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有沒有搞錯啊,他闖了這麼大的禍,這女人居然很輕鬆的告訴他沒事。
簡靜幽低頭打量了自己一身已經被污水弄髒的套裝,又看了看錶上的時間。「去服裝店換套新的我想還來得及。」
「這位小姐。」年輕男子突然截住她要離去的腳步,「事情既然因我而起,就讓我負責到底吧,我的車在那邊……」
「我說過不用了……」她忍不住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濃眉大眼,渾身上下的貴氣外加他開的那輛跑車,讓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來頭不小。
「怕我是壞人嗎?」對方笑得很爽朗。
「好吧。」她禮貌的笑了一下,緩步走向他的跑車。
沒想到他居然將她帶到市內一家專賣名牌的服裝店,甚至為她選了一套價格不菲的女裝,店內的服務人員對於這個男人的到來似乎顯得相當緊張,被重新打扮一番的簡靜幽再次恢復了迷死人的絕美外表,因為從年輕男子的臉上她看到他對自己的欣賞。
當兩人走出服裝店的時候,男子很主動的將車門拉開。「小姐在哪裏上班,我順便送妳過去。」
「從前的博亞,現在的宇宙集團。」
「噢?」他的俊臉閃過一抹詫異,不過很快,便恢復一臉笑容。「我知道那裏,請上車吧。」
行駛在路上,向來安靜的簡靜幽保持著淑女坐姿,望著川流不息的來往車輛,身邊的男子忍不住打量起她迷人的半側面。
「妳難道不想問一問我這個肇事者的名字、身份和個人簡歷嗎?」這女人的靜,引起了他的強烈好奇,一種想要認識她的慾望就這樣從心底升起。
「你已經賠償我一件這麼名貴的衣服了,這套衣服的價格可以買我以前衣服的二十套。」
「小姐真是謙虛。」
「是你太客氣了。」
「妳真是我認識的女孩中算是特殊的一個,至少在我從前的生命中,凡是與我接觸過的異性都會很想知道我的名字。」他一邊開著車,一邊抽空打量她從容的面孔。「我姓齊,齊紹揚。」
「齊先生好。」她在心底回味著這個有些耳熟的名字,瞬間,腦內想起不久前的財經版頭條,依稀是香港齊氏集團的少東於上個月赴日本簽下一筆價值兩億美金的大Case,這件事當時還震驚了整個商界呢。
齊紹揚——齊氏集團的少東,應該沒錯了。
見她沒有再問下去,齊紹揚忍不住又說道:「我們齊氏曾經與博亞也有過不少業務往來,只是我爸媽搬去日本後,很多生意就終止了。」
「是啊,那個敗家二少夠本事,把公司搞成被收購的下場,害我們這些小職員差一點失業捲鋪蓋回家。」
「小姐,妳難道一點也不震驚我的身份嗎?」他都已經說得這麼明顯了,這女人似乎仍是不為所動。
「你是說齊氏的少東?」她有趣的反問。
被她這樣一問,齊紹揚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妳果然是我認識的女孩中最有個性的一位,小姐,不介意告訴我妳的芳名吧。」
「靜幽!簡靜幽!」她從容的報上自己的名字。
「安靜而幽雅,再配上簡小姐迷人的Beautiful Face,果然夠讚!」
「謝謝。」
兩人有說有笑的來到公司門口處,當簡靜幽從他跑車上走下來的時候,突然感覺一陣冷意從背後射過來,本能的轉過頭,已經有些日子沒有看到的司徒徹,居然像個黑暗使者般出現在她眼前,當他看到她從別的男人車上走下來,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坐在駕駛座內的齊紹揚在看到他的時候,象徵性的投過去一記禮貌的微笑。「徹,好久不見啊。」
已經緩步走向這邊的司徒徹一手撐在他的車沿上,微俯下高大的身軀。「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齊家的大少爺。」
「你眼力不錯,事隔這麼久,居然還認得出我,改天請你吃飯怎麼樣?」
「你請得起嗎?」他的聲音冷得讓人心寒,這讓一邊剛走下車的簡靜幽有一絲不解,只是別人的事情,她不想過問太多。
「我想再貴,也貴不過滿漢全席吧,如果徹你肯給我這個面子的話,就算包下麗晶半島那又如何?」車內的齊紹揚依舊保持著友善的微笑。
已經站起身的司徒徹忍不住冷冷一笑。「我真怕和你這種人在一個桌子上吃東西會倒胃口,為了我的健康著想,你還是省省吧。」
說著,他一把勾住簡靜幽的肩並湊近自己的唇很曖昧的摟著她。
「幽,今天沒有去妳家接妳上班是我的失誤,明天我不會再讓妳身體任何一個地方接觸到別人的座車了。」
一番引人遐想的話,搞得她極不自然,就連坐在車內的齊紹揚都忍不住斂起眉頭。「Sorry,我不知道,原來簡小姐是徹的女朋友。」
「那個……」
她剛要開口,不料司徒徹卻在此時霸氣的輕吻了她的小嘴一記。「親愛的,妳難道沒有告訴過別人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司徒徹……」
「告訴妳多少次了,在公司以外的地方都要叫我徹或親愛的,真是一個沒記性的小傻瓜。」說著,他還寵溺的輕點了她的鼻尖。「妳忘了我們在新德西一起讀書時,那個時候妳最喜歡叫我徹了。」
簡靜幽感覺自己快要崩潰,她滿臉鬱悶的看向一邊的齊紹揚,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眼尖的司徒徹完全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
「齊大少爺,謝謝你把我的女朋友送到公司來,你的任務既然完成了,我不介意你現在就從我的地盤上滾出去,再見!」
明顯的逐客令,讓齊紹揚沒有立場再繼續留在這裏,他看了看簡靜幽,維持著紳士風度的扯出一抹微笑。「無論如何,今天的事還是要說一句Sorry,有時間再見,Bye!」
說完,白色跑車便從兩人面前駛過去,原本還抓著她的司徒徹馬上粗暴地質問:「妳和那個小子很熟嗎?」他的口吻像極了吃醋中的丈夫。
「剛剛認識的朋友如果就算很熟的話,那麼你說得對!」這個死男人變臉變得還真快,剛剛那麼溫柔的對她,現在居然變得這麼凶惡。
「哼!剛剛認識?」他不相信的瞇起雙眼。「如果是剛剛認識的話,他憑什麼送妳來公司上班,妳自己沒長腿嗎?」
簡靜幽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好吧,其實我和剛剛那個男人很熟,熟到每天共進三餐、熟到晚上滾在一張床上睡覺,這樣子說你滿意了嗎?」
她的話,令司徒徹更加火冒三丈,看著她轉身向公司正門處走去,他氣不過的緊跟在她身後。
「簡靜幽,妳似乎很喜歡玩觸怒我的遊戲……」
「是你自己的想像力豐富,我只是成全你罷了。」她在打卡鐘內插入卡片,上面的時間顯示為九點十五分,距離正式上班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十五分鐘。
跟在她後面的司徒徹看了自己的腕錶一眼,隨即露出一抹惡劣的邪笑。「簡小姐,被自己的上司親眼抓到妳上班遲到,根據公司規定,妳該知道自己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吧。」
他突然冷下俊臉。「扣掉妳這個月的全部獎金,另外再寫五千字的檢討報告送到我的辦公室,如果妳不寫明妳今天遲到的原因,我會再罰妳寫一萬字的報告書,以此類推,Understand?」
留給她一記陰險的笑容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私人電梯,而簡靜幽,則無奈的支著自己的額頭。
那個幼稚低能的傢伙!真是夠了!
第五章
回到辦公室的司徒徹滿腦子想的全部都是之前見到的畫面。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們是怎麼認識的?那可惡的小子居然送他先喜歡的女人來公司上班,他們……
該死!粗暴地將眼前文件統統推至一旁,他發現自己一點工作的心思都沒有。他在吃醋!見鬼,僅僅因為她與別的男人走在一起他就無法忍受,這種鬱悶的感覺吞噬著他的胸口,壓迫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心神不安的他走出辦公室,再次進電梯按下了企劃部的樓層,剛剛抵達十六樓,他便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一套乾淨的牛仔裝、戴著一頂俏皮可愛的鴨舌帽在四處張望。
眼前這個精靈般的可愛東方男孩長得實在太過俊俏了,這張似曾相識的小臉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越看,越讓人覺得他身上有著一股強烈吸引他目光的東西。
就在小男孩像尋寶似的四處梭巡時,司徒徹邁開長腿緩步向他走去,一隻大手忍不住拍在小男孩圓滾滾的腦袋上。
「你是誰家的小孩,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仰起頭,簡嘉寶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兩倍的大帥哥,他眨眨大眼,露出一張可愛的笑臉。
「請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簡,我叫簡嘉寶,今年八歲,目前就讀於明星小學二年級,因為這家公司一個名叫簡靜幽的女人,欠了我一筆數目十分龐大的巨款,所以,我剛剛向樓下的服務台姊姊問來了幽幽的工作樓層,並且打算要不到債,誓不罷休!」說完,他還很認真的奉上一臉堅定。
他的一番話將司徒徹險些逗笑,半蹲在小男孩面前與之平視,這才發現他的長相與簡靜幽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下,他心底一驚,這孩子……
「簡靜幽是你的什麼人?」
「我們算是親屬。」自從會說話那天開始,簡嘉寶便喜歡稱自己美麗的母親為幽幽。以老媽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年輕面孔,給他勾引幾個帥哥回來當老爸應該沒有問題。
簡嘉寶、簡靜幽、親屬——弟弟?
司徒徹腦海裏迅速閃過這些關係層。咦?他怎麼不知道她還有一個弟弟?
就在他仔細打量小男孩的同時,簡嘉寶也好奇的打量著這個俊美高大的男人。
「哥哥,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古天樂?可是你的嘴巴又有點像陳冠希,不對不對,還是像吳彥祖多一點。」他皺著細細的眉頭很認真的摩挲著下巴,「奇怪,天底下怎麼會有長得像你這樣好看的哥哥呀?」
他的一番話,令司徒徹不禁露出一抹迷死人的微笑,不知為什麼,眼前這個小男孩讓他感到一股難以抑制的親切感,他突然一把將對方從地上抱進自己懷中。「好吧,哥哥就帶你去找你的債主。」
說著,他起身將小男孩抱進企劃部的辦公室,一群正在忙碌工作的職員看到大老闆和他懷中的小鬼時,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
「幽幽!」被抱在大帥哥懷中的簡嘉寶大喊一聲,頓時讓正在電腦前慢騰騰打著檢討書的簡靜幽一震,她急忙回過頭,映入她視線的除了她的寶貝兒子,還有——司徒徹!
老天!這兩個人居然那麼親密的抱在一起,突然,她的胸口一縮,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她在眾員工的驚訝聲中看向自己的兒子。
「嘉寶,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要妳還我那四百塊。」簡嘉寶理直氣壯的揚高自己的小下巴,「我們學校放假了,老師說假期生活可以自己安排,我和同學小波一起看中了漫畫店的一套《犬夜叉》漫畫,所以……」
他不客氣的伸出自己的小手。「幽幽,既然妳的大魔頭老闆威脅妳必須留在公司繼續領薪水,我想妳還欠我的四百塊也該如數奉還了吧。」哼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是嗎!
抱著這個軟不隆咚的小鬼,司徒徹玩味的看向對面的女人。「我彷彿從這小子口中聽到了大魔頭老闆的字樣……」
面對他邪氣的質問,簡靜幽打著哈哈。「司徒徹先生你是不是剛好聽錯了?」她努力朝兒子使眼色,而對方在聽到司徒徹三個字的時候,小小身子馬上一震。
他緩緩回過頭一臉尷尬的瞪著抱著自己的大帥哥。「原來你……你就叫做司徒徹啊?」
完蛋了!他居然不小心找到了自己親生老爸頭上。雖然這個帥得有些沒道理的男人看上去十分優秀,不過只要一想到自己就是他身上掉下來的種,而且將來還很有可能會被抓回去做一個上流社會的大少爺,他便感覺到頭皮發麻。
他小心翼翼地從對方的懷中跳下來跑到簡靜幽的腿邊。「姊,其實妳口中的惡魔上司也沒有妳說的那麼恐怖,他都有抱我來找妳耶。」
嘿嘿!先表明自己與老媽之間的立場為好,姊弟關係,總比母子關係來得輕鬆。
簡靜幽因為兒子的一句姊而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子果然比她更怕被這男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司徒徹的臉色就沒那麼好了,他瞇著雙眼瞪她。「妳居然在一個小孩面前詆毀我的形象?」他不客氣地走到她面前。「早上遲到的事情我還沒有找妳算帳,現在妳又在背後講我壞話……」
「形容你是大魔頭,應該算不上是人身攻擊吧,而且……」她摟著身側的兒子露出虛偽的假笑。「在我家嘉寶的心目中,大魔頭就等於他心目中的神,是不是嘉寶?」
看著母親比哭還難看的俏臉,簡嘉寶十分用力的點點頭,他投給司徒徹一記萬般可愛的微笑。「魔頭哥哥,順便告訴你一聲,其實我很崇拜你。」
母子兩人的精湛演技,看在司徒徹眼裏就變成了一種侮辱,當他是白癡來耍嗎,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分明就是在作秀。
他俊臉一冷,忍下胸口的怒意。「既然我都成了你們心目中的神,為了讓簡小姐妳更加接近神的光芒,我決定將妳調到頂層,做我司徒徹的私人助理。」他扯出一記惡魔般的邪笑。「上任日期就是現在,去準備一下吧。」
大老闆的命令一下,整個企劃部陷入震驚之中,而當事人則慘白了一張小臉,就連她腿邊的簡嘉寶都忍不住瞪大自己的雙眼。
「看樣子惡魔哥哥果然有惡魔的風範,連行事作風都如此另類,幽幽,記得提醒我同情妳。」
一臉詭計得逞的司徒徹壞壞地看著她。「還愣在那裏幹什麼,馬上去收拾妳的東西,十分鐘後如果我在頂層辦公室看不到妳的身影,想一想妳會受到怎樣的處罰。」
說完,他轉身離開此地,可是長腿剛剛邁出不到五步,突然又一臉好奇的轉過身,並思索的支著自己俊俏的下巴。
「據我所知,妳的父母在妳九歲時就去世了,那麼這個所謂弟弟……」
面對他突然間的疑問,簡靜幽和簡嘉寶同時怔了一下,不過還是簡靜幽反應快一些。「他是我叔叔在外面的私生子。」
這個答案,令簡嘉寶不禁黑下了小臉。他老媽編造謊言的功力還真是越來越幽默了呢。
看著大魔頭像研究飛碟一樣上下打量著自己,簡嘉寶只能傻兮兮的露出四顆牙齒。「不要太同情我可憐的身世,我會哭哦。」親愛的爸爸,別怪我不認你,實在是你的光芒太耀眼,我和老媽只想過平凡人的生活,他在心底低喃著。
司徒徹將信將疑的皺起眉頭,想要說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轉過身,他帶著一股怪異的心情離開企劃部,而簡靜幽和簡嘉寶這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三秒鐘後,簡嘉寶突然很小人的伸出小手到老媽面前。「四百塊還來。」
簡靜幽好脾氣的彎下身,笑咪咪的將嘴唇湊到兒子耳邊。「早上因為遲到,我被大魔頭扣掉了這個月的獎金,如果你再逼債的話,我就把你真正的身份公諸於世……」
「哢!」簡嘉寶立刻打斷對方的話。「算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你真乖。」
她笑得像個惡魔,而慘遭威脅的簡嘉寶則鬱悶得想去自殺。他有一個比大魔頭爸爸更可怕的魔鬼媽媽,唉!
 
司徒徹金口一張,竟然改變了簡靜幽在公司原有的地位,企劃部經理的特別助理搖身變成總裁助理,這件事成了公司上下紛紛傳誦的一則特大號新聞,很多人也都在私底下猜測,為什麼大老闆總是喜歡針對簡靜幽,難道兩人之間有什麼曖昧關係存在?
被強行揪到總裁辦公室做這死男人私人助理的簡靜幽,此時此刻正坐在辦公室中與公司幾個地位頗高的高層研討著一個投標大案。
對於公事,司徒徹向來都很認真,雖然他脾氣暴躁得讓眾下屬為之懼怕,可是他提出來的方案往往都令人折服不已,坐在他對面的簡靜幽不否認,嚴肅起來的司徒徹的確讓人對他著迷。
「李經理,如果對方將價錢定在三千萬左右,我們公司可以考慮接手這個案子。」
「是的司徒先生,這件事我們已經派人著手處理,我會做出一份詳細報告給您,以說明這次的投資到底有多少利益可圖……」
就在李經理認真講話的同時,司徒徹辦公桌上的分機適時響起,他按下接聽鍵。
「司徒先生,有一位名叫露易莎的小姐從美國打來電話,她說她是您的女朋友,並且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相談,要不要我將電話切進來?」
分機內,傳來祕書的聲音,這讓正在與屬下談論公事的男人俊臉一繃。「不接。」
「是!」彼端掛斷,會議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停止。
坐在一邊的簡靜幽抬頭偷偷打量了眼前英俊的男人一眼。她似乎忘了,兩人足足有八年沒見面,以這男人在社會上的地位和迷死人不償命的外貌,圍在他身邊的女子一定不會少。
莫名其妙,她竟然感到胸口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這是什麼該死的情緒?就在她想事情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分機再次響起——
「司徒先生,一個名叫伊莎貝爾的女人說她是您法國的女朋友,她說……」
「給我掛掉!」沒等祕書講完,司徒徹不耐煩的吼道。
「對不起。」彼端的祕書似乎被嚇得不輕。「可是司徒先生,三分鐘前,一個名叫韓慧子的韓國女孩……」
「從現在開始,凡是找我的女人,統統告訴她們我很忙。」俊臉開始變黑,司徒徹氣得將桌子上的電話線給粗暴扯斷。
他冷著面孔看向一群正在開會中的下屬。「會議繼續。」
蹺著長腿的簡靜幽輕轉著指尖的鋼筆。「司徒先生,我看我們還是暫時不要再談有關『華奕集團』的投資案了,事實上我覺得您最好在辦公室裏設立一個美女展示區,然後把您在各國的女朋友統統接到這裏擺放,這樣子她們就不會在您開會的時候,打著昂貴的長途電話來騷擾您了。」
她的話,令幾個高層屏著氣息不敢吭聲,而被她陰陽怪氣一頓諷刺的司徒徹也臉色難看的瞪著她。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她笑得很優雅,修長的手臂在辦公室內一揮。「您看您的辦公室佔地這麼廣,開設一個那樣的美女專區,供司徒先生工作之餘順道欣賞也不為過,我可以擔當您的設計師,看在您是我老闆的面子上,裝修費我就給您打個九五折怎麼樣?」
「啪!」他一掌擊在辦公桌面上,這個動作嚇得眾人暗暗吃了一驚,他狠狠瞪向一臉無害的簡靜幽,開口想要說什麼,可是嘴巴剛剛張開,又立即壓下怒火瞪向其他人。
「今天的會議暫時開到這裏,簡助理留下,你們幾個先出去。」
幾個人不敢違抗上司的命令,紛紛站起身離開辦公室,被單獨留下來的簡靜幽笑了一下。「顯然司徒先生對於我完美的提議動了心,說說看,您打算在哪個地方設立展示區?」
被她嘲弄的司徒徹不理會她口中的諷刺,俊臉上露出一抹沉穩的淺笑。「我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妳吃醋的樣子竟會這麼搞笑。」他邪惡的將自己上半身移到她面前。
「幽,我真該用V8將妳剛剛的樣子拍下來,很讓人回味呢。」
被說中心事的簡靜幽面不改色的回瞪他突然放大的俊臉。「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呀,吃醋?我臉上哪副表情讓你產生那種自戀的想法了?」
「難道不是嗎?」他笑得更加邪惡,「至少從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對妳是一相情願,可是現在……」
他高傲的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一雙大手還親密的從她身後摟過去,並將性感的嘴唇湊到她耳邊。「親愛的,其實承認喜歡我,應該不算很丟臉的一件事。」
她被他誇張的動作弄得渾身上下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這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邪惡氣息幾乎快將她吞沒。
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一號表情,拚命控制著他加諸在自己身上性感的勾引。「請你注意一下彼此的身份和立場,這裏是你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邊有一個私人休息室,我想我們可以……」
再也受不了的簡靜幽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身,由於力道過猛,她的頭與他的下巴重重撞在一起,伴隨一聲吃痛的低叫司徒徹撫著自己的下巴,同時怨恨的瞪著肇事者。
「如果我控告妳蓄意傷害自己的上司,這算不算很過份?」
「我還沒告你對自己下屬進行性騷擾呢。」
「我騷擾妳哪了?」放開自己麻痛的下巴,他突然將她圍困在自己的範圍之內,一隻大手撫向她修長的後背。
簡靜幽被他的動作搞得漲紅小臉,一股前所未有的震驚穿透她的全身。「司徒徹,請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中國情人,如果你想洩慾,我建議你最好派一輛私人專機將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各國小情婦接到這裏供你賞玩。」
雖然被她諷刺了,可是他的臉上卻染滿壞笑。「我真喜歡看妳吃醋的樣子。」低沉磁性的嗓音像催眠一樣在她耳畔響起,手掌穿過她的上衣直接溜進她光滑的後背。
「親愛的,妳的皮膚似乎比八年前更讓人產生幻想,又軟又滑……」
被他公然騷擾的簡靜幽憤怒的揚起右手就要揮向他的俊臉,不料司徒徹卻在半空將其截住,他瞇起雙眼邪佞的凝視著她。
「我可不喜歡次次都使用暴力的女人,這張尊貴的臉是給人欣賞的,而不是給妳打的,我建議妳最好學會順從和屈服,或許那樣我們之間的關係才會更好一些。」
「司徒徹,你到底想怎麼樣?」被他抓得沒有一個地方能動的簡靜幽,氣惱自己每次面對這男人的霸氣之時,都顯得那麼束手無策。
「妳知道我想怎麼樣。」他邪魅的勾起她嬌俏迷人的下頷。「八年前我就曾發過誓,我不但要得到妳的人,還要得到妳的心,如果妳不想從今以後我再找妳麻煩的話,今天下班後搬去我家,我決定要與妳同居。」
「你在作夢!」她突然用力將他從自己面前推開,倔強的小臉露出一絲憤怒。「別把我和你生命中那些喜歡用下半身來思考的女人畫上等號,想要找人同居,只要你司徒大少爺勾勾手指,會有成千上萬個女人排隊報名的。」
被她推至一邊的司徒徹踉蹌了幾步。「妳儘管拒絕我,不過……」邪惡的笑容再次浮現於他好看的嘴角。「我會有辦法讓妳心甘情願登上我家的大門,妳就等著瞧好了。」
 
司徒徹剛剛踏進他在香港淺水灣購置的三層別墅內,一個身著黑衣的保鏢便走到他面前用下巴指了指豪華的大廳中央。
「少爺,我們已經把那個孩子帶來了。」
順著他的目光,司徒徹看到不遠處被兩個大男人看守的簡嘉寶,就像被打了石膏似,老老實實的坐在客廳的沙發內,他用眼神示意了下兩側的保鏢,對方很識趣的躬身退去。
「怕了嗎?」他走到小男孩身邊蹺起長腿坐在對方身側,一手哥們似的摟住對方細嫩的脖子。「突然用這種方式把你請到我家做客,我猜你心裏一定很奇怪吧。」
小小腦袋被迫夾在父親寬厚的懷中,簡嘉寶僵著小臉不高興的咧著小嘴。「我可以告你非法綁架肉票嗎?」
「如果你那個不開竅的姊姊肯屈服於我的話,你以為我會對你這小鬼動心思。」就算他小人好了,他就不信把這個小東西抓來,簡靜幽那個女人還會不乖乖送上門來。
將小可愛抱坐在自己膝蓋上,他從腰間取出手機熟練的按了一串號碼,彼端剛一接通,他便率先露出笑容。
「如果我沒猜錯,妳現在一定找弟弟找得快發瘋了吧。」
「嘉寶在你手裏?」簡靜幽有些無法置信。
「怎樣?」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把玩著懷中小男孩細嫩的臉頰。「如果半個小時後我還看不到妳出現在我家門口的話,妳可以隨便猜一下妳弟弟即將遭受到的下場,事先聲明,我可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惡毒男人哦。」
「好吧,既然死在你手裏就是我弟弟的最終命運,他也只好聽天由命了,順便替我轉告他節哀!」說完,簡靜幽率先將電話掛斷,這可大大出了司徒徹的意料之外。
他呆呆的盯著自己手中的手機,又呆呆的看向懷中的簡嘉寶。
「這女人是白癡嗎?我抓了她弟弟當人質,她居然連甩都不甩我一下……」
簡嘉寶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隨即無奈的支住額頭。「我很不幸的告訴你,你中了那女人的奸計。」
司徒徹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把我這個小拖油瓶扔掉是她N年來的夢想,現在你剛好實現了她的願望。」
聽到這孩子的話後,他不禁皺起濃眉,不敢相信的抖抖手中的手機。「這是什麼謬論,她在開玩笑,至少我以為……」
「司徒老大,你最好怎麼把我抓過來,再怎麼把我丟回去,如果想懲罰那女人對你的無動於衷,這是最好的辦法。」
可惡的老媽,居然那麼無情的把他丟掉,明知道他死也不會承認自己是這男人兒子的事實,所以就把這麼高難度的場面留給他一個人去應付,哼哼!他才不會讓那個女人好過呢。
「你這個小鬼果然夠聰明,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把你送回你姊姊身邊嗎?」司徒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我才不會中了你們兩個人的奸計呢。」
「好吧,那你可以繼續禁錮我了。」小嘉寶揉了揉被他捏痛的臉蛋,而後仰起小臉很認真的看著他。「你喜歡我家幽幽?」
被小鬼一口說中心事的司徒徹怔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毫不否認的點點頭。「我就是不甘心,她憑什麼每次都那麼跩。」
「所以你想怎麼樣?」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滿臉自傲的司徒徹露出堅定的表情,「得到她的人,再得到她的心。」
「如果……」簡嘉寶輕輕咳了一聲,「你再不小心得到她的孩子呢?」
這句話,令他微微一怔,簡嘉寶立刻揮了揮雙手,陪上滿臉的粲笑。「我的意思是說,假如你很不小心把她勾引到手,然後順便又讓她懷上你的小孩,接下來你會怎麼做?」
他和簡靜幽……有了小孩?
雖然從來沒有想像過那樣的畫面,不過,他倒是滿期待的。
「和她結婚,然後把我和她的小孩培養成宇宙集團未來的接班人,我司徒徹的孩子,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聽到這裏,簡嘉寶立刻垮下小臉。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模一樣,看樣子認父計劃還是保留到N年之後再說吧,等到他可以自己創業並且擁有一番驚人成就的時候再告訴他老爸應該不算很過份吧。
但是,前提他要多多積攢一些創業資金,現在老媽把他給無情的甩掉了,看來……
簡嘉寶大眼睛一轉,他討好的反身跪坐在對方膝蓋上,一張招人疼的小臉露出壞壞的笑容。
「司徒老大,既然你那麼喜歡我家幽幽,是不是也可以愛屋及烏的順便喜歡我一下下,這樣吧,剛好我學校最近放暑假,看在我還不是那麼討厭你的份上,被譽為宇宙間超級無敵聰明小帥哥的我,決定聘請你做我的私人老闆。」
「噢?」司徒徹好笑的看著他一副小大人的俏皮模樣,舒舒服服的將自己後背靠在沙發上,兩隻手枕到頭上有趣的打量著他。
「你的私人老闆?」
「沒錯!」他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我可以給你打掃辦公室,幫你端茶倒水送文件,做你的跟班跑腿兼私人娛樂器,我唱歌很好聽哦,我跳舞很好看哦,看在你是我家幽幽上司的份上,我每天就收你一千塊的工錢好了。」說到最後,簡嘉寶還露出一副施捨人家多大恩惠似的表情。
「如果我沒記錯,你此刻的身份剛好是我的肉票。」他疼寵的拍了拍男孩的額頭。「誰家的肉票像你這麼大牌的,你居然還要我付你薪水?」
「喂喂,聘你做我的老大,我可是給我家幽幽面子耶,你知道嗎,別人想請我,還沒這個福份呢。」在老媽那裏A不來創業資金,他只好花心思在老爸身上了,誰說小孩子的智商低,像他就是一個例外。
看這孩子表現出一副跩跩的樣子,司徒徹發現自己居然越來越喜歡這個調皮的男孩了,如果把他帶在身邊,應該不會無聊吧。
簡靜幽,搞不定妳,看來,我只能從妳這個弟弟身上下手嘍!
第六章
周一,宇宙集團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被所有員工所畏懼的大老闆司徒徹,居然將一個矮不隆咚的小男孩帶進他的辦公室,而且還任命這個小不點為他的私人小祕書,這項舉動,跌破了一群人的眼鏡。
簡嘉寶這個聰明的小東西果然很會拍馬屁,整整一上午,將他老爸兼老闆的司徒徹伺候得周周到到,他還將自己與母親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講給司徒徹聽,逗得他哈哈大笑。
他萬萬沒想到,簡靜幽還有那麼可愛的一面,她居然被自己的弟弟要債要到N次裝暈,看來這個孩子果然是個天才。
到了將近中午,在外面打報表打得快要累掛了的簡靜幽,抱著一大疊文件敲開了辦公室的大門,只見裏面一大一小兩個男人正興致高昂的坐在一起談論著什麼,看著他們一副相處甚歡的樣子,她不禁感歎父子天性果然可怕。
見到她進來,簡嘉寶熱情的揚起短嫩的手臂,順便奉上一朵大大的微笑。「嗨,幽幽!」
她瞪了兒子一眼,走進室內將一疊文件放到桌面上。「這是你要的資料,我都打好了。」
司徒徹沒有去看桌子上的東西,而是突然一把將簡嘉寶夾到自己手臂內。
「簡靜幽,妳還真是殘忍,自己的弟弟都被我抓來做人質了,可是看妳似乎沒有半點關心他的樣子。」
她滿不在乎的笑了一下。「反正這個一天到晚坑我錢的小子留在我家只會浪費糧食,如果你願意接手幫我養他,我還求之不得呢。」
修長高䠷的身子微微向前傾了一下,她氣死人的朝在司徒徹懷中的兒子擠擠眼睛。「嘉寶,你不是一直嚷著那套《犬夜叉》的漫畫很好看嗎?前段時間還吵著要我給你買米奇的書包、耐吉的鞋子,姊姊是窮人,不過姊姊的老闆是富人,你有方子儘管向他開,司徒大老闆一定會滿足你每一項需求的。」
司徒徹俊臉一黑,他氣呼呼的瞪著眼前滿臉調侃的女人。「簡靜幽,我可不是這小子的私人提款機,如果妳再執迷不悟,我就決定施以毒刑好好虐待妳的寶貝弟弟。」
他就不相信,這女人真的狠得下心看她弟弟被他摧殘。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話不但沒有讓簡靜幽畏懼,對方反而還大大方方的一屁股落坐在他辦公桌同時雙手抱胸。
「好啊,歡迎你將我弟弟活活虐待致死,如果你想不出高級的招數,我可以免費傳授你兩招,比如剝皮、腰斬、烹煮、棍刑、鋸割、斷椎、灌鉛……」
她越往下說,簡嘉寶的小臉就越黑,他暗自捏緊自己的小拳頭。「可惡的幽幽,有妳這樣做人家老……」媽字剛要開口,他急忙收回嘴,「有妳這樣做人家老姊的嗎,居然慫恿別人加害於天真可愛純潔無辜的我?」
「嘉寶,成全一下別人變態的嗜好也算你功德一件好嗎?」她笑得像個魔鬼。
父子兩人被她氣得瞪圓了雙眼,見狀,她急忙收回氣人的表情揮揮手臂。「好啦好啦,我只是在開玩笑而已,你們兩個不必太認真,司徒老闆,記得伺候好我弟弟,我要出去工作了。」
她轉身剛要走,司徒徹便叫住她的腳步,他看了看牆壁上的時間。「快到午餐時間了,我幫妳帶孩子,妳是不是也該請我吃一頓便飯?」
「我又沒逼你幫我帶小孩。」
「簡靜幽,妳幫妳弟弟向我開了那麼多要求我都可以一一滿足他,難道讓妳請我吃一頓飯會讓妳破產嗎?」這女人怎麼可以這麼不可理喻。
「對不起我尊敬無比的老闆,上次因為遲到被你扣掉了這個月的全部獎金,除去生活費、水電費以及各項費用後,剩下的錢還真不夠請你吃飯耶。」她笑得惡劣至極,險些沒將司徒徹氣死。
見她酷酷的轉身要走,抱著簡嘉寶的司徒徹忍不住很沒種的站起身。「喂,今天的午餐由我來請總可以了吧。」為什麼每次讓他低聲下氣的對象都是這個該死的女人?
抱著男孩繞過辦公桌大步走到她面前,「妳再敢拒絕我,我就判妳一個不服從上司的罪行把妳下個月的獎金也一併扣掉,不信妳就試試看。」
簡嘉寶也跟著起鬨的用力點頭,他諂媚的摟住爸爸的脖子。「老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可以隨便折磨我家幽幽。」
父子兩人相視露出惡魔般的壞笑,而慘遭威脅的簡靜幽則無力的翻了個白眼,伸出手不客氣的拍向兒子的腦袋。「小鬼,你給我記住。」
 
用力地咬下香噴噴的雞腿肉,簡嘉寶烏溜溜的大眼左看一下簡靜幽,右看一下司徒徹。
「給你們兩個出一個心理測驗怎麼樣?」
「無聊!」
「沒興趣!」
「不要那麼沒幽默感嘛。」
他好容易將口中的食物吞到肚子中仰起小臉,「假如你們走在沙漠裏渴得快掛了,這時突然發現沙子裏埋了一瓶看上去已經放了好久的清水,你們會不會把它喝掉?」
正在喝酒的司徒徹看了看簡靜幽,而此時正在喝果汁的簡靜幽也抬頭看向他,兩人目光在相撞的瞬間,似乎碰撞出無數耀眼的火花。
瞪著一雙好奇大眼的簡嘉寶則扯了扯兩人的衣襟。「老大,幽幽,現在還不是你們放電的時候,快點回答我的問題啦。」
急忙回過神的簡靜幽掩飾著瞬間漲紅的臉微垂下頭。「沒人會傻得將自己活活渴死。」
司徒徹輕咳了一聲,順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當然喝。」
簡嘉寶調皮的朝他們擠擠眼睛。「這個答案可以說明,如果一對歷經很多波折的戀人在多年後重逢,喝了那瓶水,就預示著彼此對對方還有感情存在,反之……」
他攤攤小手,露出一副你們自己去猜的表情。
「胡說八道。」她瞪了兒子一眼,原本就尷尬的表情變得更加不自然。
司徒徹則露出得意的微笑,他長腿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簡靜幽。「如果在孩子面前承認喜歡我會讓妳難堪的話,我們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去討論這件事。」
她在桌子底下也用力地踹了他一腳。「很抱歉我不能滿足你自作多情的幻想症。」
「嘖!真是一個死要面子的小女人!」他自大的將叉子上的肉咬到口中,「臉都紅成番茄了,還拚命想要偽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幽幽,愛上本少爺並不會讓妳降低身價。」
簡靜幽受不了的抓起盤內的一朵蘿蔔花直接丟到他頭上。「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的臉紅成番茄了?」
「左眼和右眼同時看到。」他靈敏的接過她丟過來的蘿蔔花,並放到鼻子上輕輕一嗅。「謝謝妳送我的禮物。」他笑得像個大惡魔。
「既然你那麼喜歡,那麼我就再多成全你一些。」她抓起剩餘的裝飾菜再次丟向他,司徒徹躲得漂亮,言語之中也充滿了曖昧,連續三次慘遭菜葉攻擊的簡嘉寶則冷著小臉嘟起嘴。
「拜託!你們兩個如果想打情罵俏,可不可以選一個沒人的地方?」
兩個大人同時看向他,只見他可愛的小腦袋上,此刻正狼狽的掛著兩片胡蘿蔔,頓時,兩人被他的怪樣子逗得哈哈大笑。
這邊一家三口表面上其樂融融,引得餐廳一票客人紛紛投來羡慕的目光,剛剛從門外走進來的齊紹揚一進門,便看到這副讓人心動的場面,當他的目光觸及男女主角的長相後,臉上不禁閃過一抹怪異。
正在打鬧中的簡靜幽眼角不經意掠過門口,當她看到齊紹揚時,對方很禮貌的朝她點點頭,緩緩走向這邊,他英俊的臉上異常冷靜的保持著最佳的紳士風度。
「真是巧啊簡小姐,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齊先生,您好。」她也回了對方一個禮貌的微笑。
他看了看瞬間冷下俊臉的司徒徹。「徹,你也在啊。」
繃著臉的司徒徹白了他一眼。「出門前真應該查一查黃曆,看看今天是不是我的黑煞日,居然在這種地方也能看到討厭的人。」
對於他的諷刺,齊紹揚沒有生氣,他只是好脾氣的維持著慣有的微笑,當他看到一副茫然狀的簡嘉寶時,臉上不禁露出一抹不解。「這個孩子……」
「他是我……」
弟弟兩個字還沒被簡靜幽說出口,司徒徹突然將簡嘉寶霸氣的抱坐在自己腿上。「他是我兒子!」
短短五個字,不僅齊紹揚震驚得半死,就連一對母子也狠狠怔了一下。
司徒徹得意地撇撇嘴,「齊紹揚,這很讓你吃驚嗎,早就警告過你不要隨便打我女人的主意了,現在她連兒子都給我生出來了,識相的話,你以後有多遠就滾多遠,別再讓我看到你。」
簡靜幽開口想要解釋些什麼,可是現場氣氛卻緊張得駭人,兩個男人之間,難道有什麼解不開的糾葛嗎?
「徹,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其實我和簡小姐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朋友而已……」
他頓了頓,突然很認真的看向對方。「我媽媽……她最近身體很不好,我爸帶她去日本治療了將近三個月仍舊沒有起色,她……她說她很想見見你……」
聽到這裏,司徒徹原本就冷冽的目光瞬間變得更加恐怖危險,他縮著瞳孔凶惡的瞪著眼前的男人。「從我面前滾開,我不想看到你。」
「徹……」
「我說滾,你聽不懂廣東話嗎?」暴怒的吼聲,震得餐廳內正在用餐的客人大氣也不敢喘一聲,被抱在他懷裏的簡嘉寶也嚇白了一張小臉,這樣恐怖的司徒徹,真像從地獄走來的殺人狂。
被吼的齊紹揚唇角蠕動了幾下,尷尬地投給簡靜幽一記微笑後,轉身無奈離去。
她小心翼翼打量著司徒徹暴怒的面孔,「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齊氏少東之間有著什麼樣的瓜葛,但是在這種場合擺出那種態度,你讓我無法理解,不管怎麼說,齊紹揚從頭到尾對你都是以禮相待……」
「妳沒資格教訓我。」氣頭上的司徒徹狠狠打斷她的話。「不想再惹我生氣,現在就給我閉嘴。」
看著整間餐廳的人都將同情的目光移向自己,簡靜幽異常冷靜的深吸一口氣。「好吧,我閉嘴!」
轉身,她無情離去,看著她背影的司徒徹氣呼呼地喚住她。「我有要妳離開嗎?妳這是什麼見鬼的態度?」
走在前面的簡靜幽頓了一下腳步,「想要別人對你態度好,你是不是也該檢討一下自己做人的原則,對於那些不值得人尊重的傢伙,我沒必要再去看你臉色行事。」
鏗鏘有力的幾句話說完,她扭身離開餐廳,司徒徹被她的樣子氣得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有簡嘉寶壯著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大,經過我多年來的觀察,幽幽剛剛那副態度說明她氣得不輕。」
他生硬的咬緊牙齒,雖然明知自己不該將怒氣發洩在無辜的人身上,可是……見鬼!他體內的憤怒,他根本控制不住。
 
餐廳事件過後,簡靜幽這個任性又倔強的小女人居然膽敢不理他了。
司徒徹又氣又怒,可是那個比他還跩的女人對於他表示出來的不滿,甚至連甩都懶得甩一眼。
大老闆的心情不好,整間公司的員工都跟著提心弔膽,很會哄人開心的簡嘉寶為了調解父母之間僵硬的關係,連吃奶的本事都使出來了,可惜他有一個傲慢的老爸以及一個倔強的老媽。
賣了整整一周的力氣,得出來的結果還是將對上帥——死棋!
每個周一的上午,都是公司召開會議的時間,大型會議室內的氣氛因為司徒徹始終冷著的俊臉而變得十分緊張。
「西貢的那塊地皮我們已經派人去談了,可是村子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對於我們出的價格很不滿意,那裏的村長說,如果不將價錢提高百分之二十,他們不會將地方讓出來……」
某高層職員話還沒有講完,一記拍桌子的聲音便在寧靜的會議室驟然響起,聽得很不耐煩的司徒徹雙眼凌厲地掃向兩側的員工。
「身為公司的高級行政人員,如果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告訴我你還有什麼資格繼續留在這裏領那麼高的薪水?」
「對不起總裁,這件事是我們辦得不妥,我只是想徵求一下您的意見,如果對方真的不肯搬遷的話,我們要不要再將價錢提高幾個百分點?」
屏著呼吸,被訓的職員一副老鼠見到貓的無助樣子。
「你自己覺得呢?」駭人的目光中充滿了嘲弄和諷刺。「要不要我再順便教你怎樣拿錢?怎樣消費?怎樣享受?」
簡單的幾句話,說得對方面紅耳赤,始終坐在一邊做會議紀錄的簡靜幽忍不住抬起頭。
「近年來香港的地皮不斷上漲,而司徒先生您給那些村民的補償金是一年前的價格,他們會有反抗情緒,於情於理都屬於正常現象,如果想順利簽下那塊地皮,不如順應民意,沒必要拿自己的下屬出氣。」
「簡助理,妳知道自己在跟誰講話嗎?」偌大的會議室內,唯一敢反抗他怒氣的,為什麼總是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
簡靜幽無畏地迎視著他冰冷的俊容。「既然司徒先生在就任之後列下這個每周一次的工作總結會議,我想您最終目的就是希望公司裏的員工,能將工作上的一些疑難瑣事拿到檯面上來討論,可是您剛剛那副唯我獨尊的態度……」
她認真地凝視對方。「讓我不禁懷疑總裁您是不是想借著開會的名義,而洩自己的私憤,身為員工的我們,如果長期被這樣粗暴的上司領導,恕我抗壓性太低承受不了。」
「那妳想怎麼樣?」他的口氣冷得嚇人。
她沉默了幾秒鐘後,終於站起身垂下頭。「我想辭職!」
就算她是一個在感情上很懦弱的女人吧,她不敢保證自己繼續留在他身邊,那顆早已塵封的心會不會再度為他而開,這些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事情幾乎快要讓她無法招架,她居然會在乎司徒徹對自己的態度。
是的!當他用那麼凶的語氣對自己講話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傷害了一樣難受無比,她是無欲無愛的簡靜幽,冷靜沉穩,甚至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神態自若的簡靜幽。
可是自從司徒徹出現之後,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這個男人就像病毒一樣,無孔不入的鑽進她的體內,腐蝕她的靈魂,再不脫身,她的下場一定會狼狽得讓人同情。
當辭職兩個字從她口中講出來的時候,司徒徹感覺體內像爆炸了一樣憤怒,看著這個時時刻刻都想要逃開他的女人,他真想直接掐死她算了。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時,司徒徹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適時響起,他警告的瞪了簡靜幽一眼,不耐煩的抓起手機粗暴地按下接聽鍵,低應一聲後,他的俊臉突然在瞬間變得黑暗無比。
他怔怔地拎著手中的手機,僵硬的面孔幾乎失去人類該有的情緒。
「啪!」指尖的手機當著眾人的面從他掌內滑落,掉在檀木做的會議桌上,發出一個震耳欲聾的巨響。
站在離他不遠處的簡靜幽詫異的看著他失常的表情。這樣的司徒徹,為什麼讓她產生了一股沒來由的心痛和擔憂?
許久過後,他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的一票下屬,「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吧。」
起身,他邁開長腿走向會議室外,走出一半後,又突然轉過身怔怔地看著同樣也在看著他的簡靜幽,沒等她反應過來,就猛地抓起她的手話也不說一聲,直接將她揪出會議室。
「司徒徹,你要帶我去哪裏?」她不得不跟著他的長腿一路小跑。
「陪我去日本!」
「什麼?」
 
簡靜幽萬萬沒想到,司徒徹居然將她強行拎上他的私人小飛機!
看著自己現在所處的萬丈高空,第一次乘坐這種東西的她不禁感慨,金錢真是一個好東西,它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來滿足人們的私慾,司徒徹背後的財富,果然讓人無法估量。
轉過頭,她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司徒徹,自從登上飛機後他始終沒有吭過半聲,只是緊緊抓著她的手斜靠在機窗旁,以往的蠻橫面孔突然變得頹廢無比,凌厲的雙眼內空洞得沒有一絲情緒存在,他就像一個被人掏空了靈魂的俊美雕像,這樣的司徒徹,竟然讓她產生了心痛的感覺。
簡靜幽似乎從他掌心內體會到了冰冷。他的手好涼,他的身體彷彿也跟著顫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向暴戾傲慢的他居然會在她面前表現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向來不會對人表達自己真正感情的她,悄悄加重了抓在他大手上的力道,這個細微的動作,令身邊的司徒徹一震。
他看著她,抿在一起的唇角蠕動了幾下,接著,他也同樣加重了自己手掌上的力道,當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同時感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愫在彼此間悄然上揚。
「當妳知道自己父母不在了的時候,妳的心會痛嗎?」許久之後,突兀的聲音如鬼魅般穿破這個幽靜而詭異的空間。
簡靜幽微微一愣,思緒不禁拉向遠方,「會吧!」她的聲音就像從遙遠的天空傳來。
司徒徹有如一個初生的嬰兒般,張著一雙清澄的眸子盯著她看。
她沉吟了許久,捏在他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的加重幾分。「我爸爸是一個很普通的公司職員,媽媽是他的大學同學,我不知道那個年代他們到底是怎麼相愛的,不過我相信,爸爸愛媽媽,超過愛他身邊的一切……」
思緒漸漸拉向遠方——
「媽媽從生下我之後,身體狀況就一天比一天差,爸爸為了給她籌錢治病,幾乎變賣了所有家產,我記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爸媽就帶著我不斷搬家,房子越搬越小,直到最後,我們一家三口只能住在租來的房子裏。」
司徒徹看著她空洞的小臉,上面似乎染滿了努力抑制的痛楚和悲傷,這樣的她,為什麼他從來都沒有看過?
「我媽病得最重的那一次,我家真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爸爸為了維持她的生命,竟然跑去搶劫……」
說到這裏,簡靜幽無神的雙眼突然閃過一抹悲哀。「不過他的運氣似乎很不好,才第一次出手就被警察抓個正著,被判了三年零六個月,入獄的第二周,我媽很不幸的去世了,爸爸為了看媽媽最後一眼,竟然想要越獄,可惜卻被追捕他的警察一槍命中後腦……」
一顆晶瑩的淚水從眼眶滾出,她微垂下頭,帶著溫度的眼淚滴落到她和他相互交握的手背上,她牽強的扯出一抹苦澀的微笑。「我有一個很不幸的童年,是嗎?」
他看著她偽裝出來的倔強面孔,他大手一拉,霸道的把她扯進自己懷中,緊緊抱著她纖瘦的肩膀,幾乎想要將她揉進自己體內。
「妳這個傻瓜!」他低沉的嗓音充滿了責備和怒意。「為什麼要這麼倔,難道妳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個需要人時時去保護的小東西嗎?」
他的心在痛,為她不幸的童年、為她曾受過的苦難、為她每次都偽裝出來的獨立和堅強……
靠在他懷中的簡靜幽感受著這片刻的幸福和安慰,如果愛上他要下萬劫不復的地獄,她也要放縱自己一次。
疲憊了這麼多年,就讓她的心好好休息一下吧。
寧靜的機艙,此刻只能聽到彼此均勻的呼吸聲,外面的天色漸漸變得昏暗起來,兩個人就這樣無聲無息的相擁在一起,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當飛機降落在日本一處豪華別墅的天台時,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睡去的簡靜幽才緩緩張開雙眼。
「妳醒了?」頭頂,傳來司徒徹性感的嗓音,他輕柔的撫了撫她的一頭秀髮,「我們到了。」
從他懷中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她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已經降落在地面上的小飛機機門被人用力拉開,幾個看上去穿著都很氣派的日本人恭敬的站在外面。
他摟著簡靜幽的肩膀緩緩從機艙內走出,為首的是一個長相秀美的日本女子,看到司徒徹走下飛機時,她禮貌的半彎下身。
「司徒先生,您比我們預計到達的時間提前了二十五分鐘。」她說話的時候,雙眼還不自覺的瞟了一眼被摟在他懷中的女人。
司徒徹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他看向迎接自己的眾人,然後加大摟在簡靜幽肩上的力道,不必開口講話,已經向眾人道出她就是他女人的身份。
「睏了的話,我馬上安排他們帶妳進臥室補眠。」他的聲音柔得就像怕弄壞了她一樣。
「我還好。」她點了點頭,雙眼本能的看向正用凌厲目光盯著自己的日本女子。「徹,不為我們介紹一下嗎?這位小姐是……」她入境隨俗的用日文問道。
「我們宇宙集團日本分公司的負責人,她叫中川江美。」司徒徹的心情因為她一句親暱的徹而變得大好起來,同樣以日文回答她。
淡淡地點了點頭,中川江美的臉色似乎還有些複雜,聰明如簡靜幽,僅僅因為對方臉上的一個細微表情,就猜測出了幾分端倪。
她回以禮貌的一記微笑,沒有過多言語上的交流,不過,她緊緊偎在司徒徹身邊的這個動作,卻讓對方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臉心事重重的司徒徹沒有注意太多,他緊摟著身側的簡靜幽,「江美,把地點給我,我馬上去。」
「是!」看著他摟著簡靜幽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便向庭院走去,中川江美極不情願的低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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