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曉筠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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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裡的醜小鴨(2)林曉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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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78愛情限時批之《金屋裡的醜小鴨》

第四章
丁依芸贏了這一局,她可以繼續為聶達工作了。
另一方面,謝天磊本來很高興自己的部門有丁依芸這樣的新血加入,可在幾天後,他終於從旁得知丁依芸那與眾不同的身分,只能怪自己才來公司一年多,靠工作努力才能升職升得快,而去年尾牙丁依芸剛好缺席,所以他才會不知道總裁身後有這麼一位隱藏版公主。
這天他跟丁依芸剛拜訪完一個大客戶,因為她的熱忱與誠懇很令客戶滿意,客戶不但不因為她是年輕女生而看輕,反倒更欣賞她對工作的投入。
這下不僅證實她不是沒腦的花瓶,也教他不得不承認她的表現可圈可點。
只是在自助餐店吃午飯時,謝天磊還是忍不住想把疑問解開,哪怕她是自己可能得罪不起的公主。
「妳不是一般職員吧。」他直接拆穿。
「什麼?!」正一口口吃著滷肉飯的丁依芸不解,但看對方那一臉不是在開玩笑的認真表情,她這才放下了碗筷。
「妳和我們總裁私下有關係吧。」這是肯定句。
「你現在才知道嗎?」她回答得也很妙。她以為謝天磊是知道的,只是沒當一回事,依舊對她一視同仁,沒想到他是真的不知道。
聞言,謝天磊自嘲般的笑了,好像是在笑自己有眼無珠,接著,他目光冷硬的看向她,「所以妳希望我對妳另眼相看嗎?」
「副理。」她這時的表情可是非常正經與慎重,她回視謝天磊,目光堅定且毫不畏縮。「在家裡我叫他一聲小聶哥,在公司我得稱他一聲總裁,他公私分明,我也是,在你面前,我就是丁依芸,是公司新來的菜鳥,我和其他人沒有不同,只是想做好這份工作,想好好學習!」
聽到這,謝天磊的臉部表情放鬆了,恢復成平時的自在樣。
「你不必對我另眼相看,我也不會以為自己身分不同而恃寵而驕,我們都想把事情做好,對不對?」她也恢復成平時樂觀爽朗的樣子。
「所以我可以照一般對待公司菜鳥的方式對待妳?」其實他已經確定她絕對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大小姐了。
「嗯,我希望你一定要這樣。」她要求。
「妳不會一有點事或是一被罵就跑去跟總裁哭訴吧?」他揶揄道。
「我會打落牙齒和血吞。」
「這麼有氣魄?」
「我是真的想要出來工作。」她嚴肅而認真的說。「我覺得這是幫小聶哥,也是幫我自己。」
「我相信妳了。」謝天磊已解除心中的疑慮,不會再有綁手綁腳的感覺。
「所以,」她又重新拿起筷子、端起碗。「你不會再對我另眼相看了?」
「如果以後我對妳另眼相看,那絕對是因為妳的工作表現,妳會為公司拚命的,對吧?」現在他可以非常確定這一點了。
「我絕對會!」這她可以向他保證。
謝天磊滿意的點點頭,也大口大口的吃起他的滷肉飯。
事情解決了!
 
 
聶達很清楚自己明明不需要親自跑一趟業務部,他有助理,還有祕書,公司裡也有跑腿的工讀生,反正不管是有多重要的事,他甚至可以直接命令各樓層的高階主管到他的辦公室談,可是……他還是來了。
是放心不下依芸嗎?是真的有需要跑這一趟嗎?
他不想深究其中原由,只是順著感覺走,沒想到他人是來到了業務部,卻沒有看到依芸的影子。
她是出去跑業務了嗎?說到這,他不禁埋怨,她為什麼不挑人事部或是會計部,可以安穩的坐在辦公室裡,幹麼出去外面吹風淋雨的?
跑業務是要吹風淋雨又看客戶臉色的,她會不知道嗎?她是不是有很多的委屈?
但實際上他也沒有聽她抱怨過一句或是說一句同事的不對,她就是默默的做事。是因為她真的適應得很好,還是他沒有時間聽她吐苦水?
愈想愈覺得他走這一趟是必要的,他一定要親眼看看她好不好,搞不好她很需要他,需要他的胸膛、需要他的擁抱與安慰。
偏偏聶達看到的不是這樣——
謝天磊和丁依芸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來,好像他們倆是默契多好、交情多熟的好友一般,謝天磊還不忘拍拍她的肩膀,才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他拍了依芸的肩膀?!
見狀,聶達頓時妒火中燒,這一把火可不是隨便燒燒的,他忽然覺得自己身上好像被淋滿了汽油,而有人又接著朝他身上丟了一根已經點燃的火柴……
丁依芸沒有想到聶達這會會站在她的辦公桌邊,而她的同事們都低著頭努力工作,好像要做給誰看的樣子。
「總裁。」她以屬下對上司的態度詢問,「有什麼事嗎?」
聶達只知道自己心中有股無明火正燃燒,卻無法歸納解釋,反正他就是很生氣,而且腦海中一直重複著她和謝天磊那有說有笑的畫面。
「跟我來!」他第一次用冷漠又嚴酷的聲音對她說話。
丁依芸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的跟在聶達的後頭。或許是有什麼重要的公事,不方便在其他的同事面前說。
兩人走到了電梯邊的樓梯間前,聶達一把推開了安全門,先讓她走進去,自己跟著進來,手一鬆,讓安全門用力關上。
丁依芸整個人嚇得差一點跳了起來。「總裁——」
「小聶哥。」聶達糾正她的叫法。「難道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樓梯間裡,妳都要叫我總裁?」
「這是公司的樓梯間,所以……」
「所以我是要叫妳丁依芸還是丁小姐?」他不僅沒有平息自己的怒氣,反而愈來愈火大。「妳是跟我玩真的?!」
「小聶哥。」她真有點被他嚇到了,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激烈,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但是明明謝天磊覺得她做得很好啊!
「妳剛剛和謝天磊去了哪裡?」他口氣不佳的問。
「去拜訪客戶啊!」
拜訪客戶?這可真是好藉口啊!「去拜訪客戶有必要有說有笑的回來,給人一種你們好像同進同出的假象嗎?依芸,妳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妳現在是在做什麼?」
丁依芸皺起眉。是小聶哥讓她搞不清楚,不然她一直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小聶哥,我不是很清楚你的意思。」她一臉委屈,自己很腳踏實地、很虛心的在學習,可是小聶哥的反應好像不是這樣。
「妳不清楚?!」他拉高了嗓音。
「你可以說得更清楚一些嗎?」
他當然可以……好吧,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麼火、吃什麼醋,但他就是心裡不舒坦、渾身不對勁,好像身體的哪一個部分快要炸開了,卻無能為力。
「反正妳給我離謝天磊遠一點。」這是他唯一很清楚的事,不需要多加考慮就可以確定的事。「拜訪客戶可以讓別人去。」
「蛤?!」她十分不解與困惑。「可我才剛進公司,我……」
「你們業務部只有妳一個菜鳥嗎?要不要我發一道命令,多應徵幾個新人進來?」
「業務部的人事夠了吧。」她不懂小聶哥為什麼要這樣。
「那很好。」這下他終於滿意的點頭。
「但是如果我不出去認識客戶,以後要怎麼跑業務呢?」她一副不恥下問的樣子。「光靠電話或是電子郵件就可以把生意談成嗎?做業務不就是要和客戶搏感情、套交情的嗎?」
是這樣沒有錯,但那是針對其他的業務人員,不是她!
他就是不想她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的。
「不然妳換一個部門。」既然詞窮了,他便果斷的下了決定。「就不用出去拋頭露面了。」
「小聶哥……」她實在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說。
她就是想證明自己可以獨當一面,可以成為他事業上的幫手、可以和他一起打拚事業,並證明自己可以匹配得上他,但如果他連這一點事都不讓她做,想直接把她擺進辦公室裡當花瓶,她又要如何證明?
再說,她恐怕連花瓶都稱不上,她又不是那種可以驚豔四方、教人目不轉睛的美女。
「妳可以轉到我那樓層上班。」他愈想愈覺得這建議不錯。
「但我喜歡業務部啊!」在他面前,她難得固執的表達自己的意見。
「妳喜歡業務部?」他的臉色一變,開始懷疑起她是喜歡業務部,還是……喜歡業務部的某人?
「我喜歡有挑戰性的工作。」丁依芸一副十分嚮往的樣子。「我不喜歡千篇一律的工作內容。」
看到她那樣子,聶達覺得自己反而氣虛,說不下去了。
他頓時有一種自己又輸了一回合的感覺,那滋味好像嘴裡被人塞進了一隻臭襪子。
「隨便妳!」聶達表情陰森的說。
這一刻他超級不爽,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女孩,現在居然和他唱反調?她變了嗎?她不再是那個他認識的依芸了嗎?
「小聶哥,我一定會把分內工作做好,你不要擔心,我不會丟你的臉的。」其實她到現在還弄不清楚他是在不爽什麼,但至少她可以確定他現在的表情超級可怕、超級魔王的,她最好還是姿態軟一點。
聶達給她的回答則是——怒氣沖沖的離開了樓梯間,安全門再一次遭殃。
 
 
即使是在洗澡中,但當丁依芸聽到大門被開啟的聲音時,還是馬上關了水龍頭,將大浴巾往身上一圍,便急急忙忙從浴室衝了出來。
不會是小偷吧?但現在不是才晚上十點多,小偷就登門行竊了嗎?
沒想到,她看到的不是小偷,而是聶達!
小聶哥?!今天不是假日啊,他怎麼會來?
聶達猛地看到只圍了一條大浴巾的丁依芸,也有些措手不及,但該看的還是都看了。她的個子雖嬌小纖細,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凹該凸的都沒少,就算不是性感逼人,也是會引人遐思的,而一向把她當家人看待的他,這會也不自覺的把她當女人看。
看來,依芸早就不再是以前那個在育幼院黏著他的小女生,她已經長大了。
更重要的是,他開始發現對她的感覺跟以前不一樣,他甚至會吃醋了!
「妳……妳澡洗完了嗎?」雖然喉嚨有些乾澀,手心有些濕意,但聶達仍強裝冷靜的說。
丁依芸這才想到自己只圍了浴巾就衝出來的事,她先是一聲尖叫,接著回頭往浴室衝。雖然她身上還有一條浴巾,但從來沒在小聶哥面前這麼失態過,他們之間一向是很守分寸的。
哪怕假日兩人常膩在一起,但是因為之前和聶爺爺一起住過八年的緣故,他們都是衣著整齊了才會走出房門,就算搬來這裡也是。
她真想狠狠訓自己一頓,怎麼這麼不小心。
但邊覺得尷尬,她也邊覺得奇怪——小聶哥為什麼會來?
當丁依芸穿著T恤、短褲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時,聶達也已換上了輕鬆的家居服,並倒了兩杯果汁,正在客廳沙發上看新聞。
「小聶哥,你今晚怎麼會來?」她習慣性的在他身旁坐下。
「妳很意外嗎?」他輕啜了口果汁。
「今天不是假日啊!」
「不是假日我就不能來嗎?」他的眼神有些不滿的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馬上搖著雙手解釋。「我是說以前沒有看過你在非假日的時候來,而且你最近在談一個飯店翻修的案子,不是忙翻了嗎?」
「再忙也要休息、睡覺,難道妳認為我是鐵人嗎?」聶達瞄了她一眼。
怎麼感覺小聶哥話中帶刺?
但會不會是自己想太多,小聶哥是她最親的人,他才不會對她指桑罵槐。
「你吃過飯了嗎?」她關心的問。
「我不餓。」他是這麼說的,但看著她一會,接著又隨口問起。「妳這裡有什麼吃的嗎?」
「只有泡麵,但我可以出去幫你買消夜。」她一副要起身出門的樣子。
「不必了。」他阻止她。
「我很快就回來。」她怕他餓。
「我沒有那麼餓。」這個時間,他才不要她那麼麻煩,一個人下去多危險。「妳這裡沒有放一些麵包、土司嗎?」
「本來會放的,你知道我通常早上就是拿麵包、土司當早餐,可是現在副理偶爾會幫我買早點,或者是我幫他買,所以家裡就不放了,我怕放久了不新鮮。」她出聲解釋。
她和謝天磊會互買早點?!
聶達覺得自己有再次快要抓狂的感覺。
見小聶哥的臉色一變,她心想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什麼話了?
「妳和謝天磊是怎麼回事?」他忍不住怒問。
「我和副理?」像下午一樣,對他的責問,她摸不著頭緒。「沒怎樣啊,他有時會請我吃早餐,那我也得回請,才不會有佔人家便宜的感覺。」
「只是這樣?!」他沒打算輕易放過這個話題。
「還會一起吃午飯。」她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人,話就麼順口說出。「請來請去,禮尚往來嘛。」
「妳覺得這樣沒有什麼?」聞言,他沉下臉色。
「沒有關係吧。」因為心裡沒有鬼,所以她的表情坦然且真誠。
對一個曾說要和他談戀愛的女生,她的行為也未免太天兵了,她不考慮一下他的反應嗎?但想想,是他自己說要順其自然的,是他沒有把她的提議當一回事,他現在哪有資格說什麼。
「依芸,妳不是想要和我談戀愛嗎?」他故意提醒她,怕她壓根忘了有這一回事。
「可以了嗎?」她隨即一臉興奮的問。
可以了嗎?這句話令聶達認真思索起來,沒有接話。
因為他沒有馬上回答,丁依芸以為他是認為自己還不夠格,所以她馬上替他打圓場。
「順其自然啦。」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放心,我不會勉強你。」
她不想增加他的困擾,就目前的她而言,還是他的負擔,仍無法為他分憂解勞。
「依芸——」他想說的其實不是這樣。他想說的是,就來談一場戀愛吧,可是以他現在忙碌的程度,他又覺得會對她不公平,這才止住話。
「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在這裡睡嗎?」她擺擺手,轉移話題。
「不方便嗎?」她那問話的口吻,令他立刻皺起了眉頭。「這裡也是我家吧。」
「你不曾在非假日的時間住過,所以……」她只是覺得奇怪。
「那以後我會常這樣不定期來住。」他毫不遲疑,直接宣告主權。
「可是聶爺爺那邊……」她難掩擔憂。
「那是我的事。」
「我是怕聶爺爺罵你!」
「依芸,妳覺得我需要妳的保護嗎?」下意識看向她的劉海,他知道她額上的那道疤就是因為想要保護他而留下的,經過了這些年,她難道還看不清他不是那種需要她保護的人,而是可以反過來保護她的?
「不是保護,我只是不希望你為了我而被聶爺爺責罵。」她當然希望他留下來,有他在,她才會有全然的安全感與幸福感。
「這一點就不用妳操心了。」他瞄了一眼手腕上的錶。「不早了,妳去睡吧。」
「你真的不餓?」她不放心的又問。
「不餓。」他肯定的回答。
「那我……」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間,站起身。
「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出門,先去外面吃早餐,再一起進公司。」他承認,他還在不爽早餐的事。
「一起進公司嗎?」她實在不想引人側目,就算大家都知道他們的關係,但是也沒必要這麼招搖與明目張膽。
「沒錯,一起。」他刻意強調,有種想要宣誓自己主權的感覺與強烈的企圖心。
丁依芸沒有再爭辯。她不習慣與他爭辯,更何況他的堅持令她有種甜蜜幸福的感覺,心裡直想著,他不在意和她同進同出,他想和她一起去上班……
好開心的感覺哦!
 
 
聶達分心了。
以往他可以百分之百的專注在工作上,對事業投入全部的熱情與心力,可是當他現在就和依芸同在一幢樓裡上班時,他反而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常常飄到不同樓層,他會想她現在到底是在做什麼?接電話?打電腦?和同部門的人開會?與同事閒聊、講八卦嗎?他會反覆的想著。
無法想像,之前她還不曾如此全面性的佔據他的心思。
當然之前他會想到她,會想要給她最好的一切,可是現在……他無時無刻不想到她,單純的想念。
現在是怎樣啊?!他完全掌握不了自己的思緒。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向來習慣於掌控身邊的人事物,他已經當家作主好久了,連爺爺都要尊重他,做什麼決定之前都要先問過他,他本來以為他已掌控了自己的世界,沒想到現在竟然對依芸沒把握。
第一次覺得她不在他的掌控之內。
不行,他要想想對策,不能放任自己處於挨打的不利局面,他不要過著心神不寧的日子。
「這層樓有沒有什麼職缺?」聶達突然開口詢問助理。這會他明明該準備和上海視訊的資料,可是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曾世傑一臉疑惑,還搞不懂上司這麼問的用意。
「我是問,這層樓的部門都人手充足嗎?」聶達有些不耐煩的再問一次,他私心想要依芸離他更近一點。
「總裁,好像沒缺人耶。」曾世傑實話實說。
「那你需不需要一個助理?」聶達的表情可是千金難換,他過分認真的詢問助理。「你不是一直嚷著忙得要死?」
「但是我可以應付啊!」曾世傑的能力很強,就算再忙、事情再多,也從來沒有誤過事,每一件事他都盡心盡力的完成了,特別是總裁其實還有一個祕書,再多的事情都做得完啊。
「我擔心你會過勞。」聶達從來不是一個會體貼助理的上司,但是這會他可貼心了。
聽到這,曾世傑馬上聯想到丁依芸。如果他沒有猜錯,總裁八成是為了這個女生。
「謝謝總裁,但是我願意為公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有點狗腿的說。
聶達嘆了一口氣。不能安插到這個樓層啊……可惡,他自己是總裁,卻還是有力有未逮的時候。
「那好吧,我要業務部上個月的業績成果報告。」聶達忽然提起,但其實他上個星期就已經看過報告了。
「總裁,不是已經……」
「叫業務部派人送來。」
「我叫工讀生……」
「叫丁依芸送來。」聶達不想再浪費口舌,也不必和助理扯那麼多,直接下令,「我不要工讀生。」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丁依芸在總裁的心目中的確有著令人意想不到的地位。
「我馬上去交代。」曾世傑銜命點頭。
「叫工讀生去買甜點,巧克力黑森林蛋糕,記得要有櫻桃,再外帶兩杯超濃的拿鐵咖啡。」他知道這都是依芸的最愛。
「了解。」曾世傑忍著笑意。這太明顯了,真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那和上海的視訊會議呢?」
「延十分鐘。」
「總裁,你確定延十分鐘就夠了嗎?」
聶達狠狠的瞪了曾世傑一眼。
「沒關係,如果十分鐘不夠,我會先擋一下。」曾世傑再次露出狗腿的笑容。「祝您和丁小姐,下午茶愉快。」
第五章
巧克力黑森林蛋糕跟拿鐵咖啡?!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要看上個月的業績成果報告,怎麼還有這麼好康的事呢?小聶哥對她也未免太好了。
很快的翻了下成果報告,聶達早就心裡有數,他接著把報告放到了一邊,專注的看丁依芸享受蛋糕與咖啡的模樣。瞧她那一臉滿足愉快的表情,他的心也莫名飛揚著,他就是想看到她這樣。
「總裁,你沒有蛋糕吃嗎?」她其實很想分小聶哥一半,他們一向是有福同享的。
「我又不愛甜食。」
「所以只有我有嘍?」丁依芸有些忐忑。上班時間耶,她只不過是送個報告上來,就有下午茶可以享用,這樣好嗎?
聶達還是盯著她瞧,有些出神。感覺依芸開始上班之後,成熟了不少,少了一些青澀的感覺,多了一些上班族的世故與幹練,想想,人的確是不能躲在家裡,不然永遠不會成長進步,還會與社會脫節。
很快的吃完蛋糕,咖啡她打算帶著走,畢竟上班時間,她可不想讓人說她仗著身分混水摸魚。
「總裁,如果沒事了,我……」她只想趕快回到辦公室工作。
「丁小姐,妳是在急什麼?」聶達故意這麼叫她,既然是在辦公室裡,那他就公事公辦,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妳真有那麼重要的事?」
「我……還有一些報價單要詢價。」她是真的很忙。
依芸以前給他的感覺,是希望能待在他身邊,是希望他可以有多一些時間陪她,可是現在他真把她叫到身邊來了,她卻又急著要回去做她的工作?!
「晚個十分鐘也不會有人搶著做妳的工作吧?」他忍不住語帶諷刺。
「是不會有人搶著做我的工作,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她壓根沒有注意到那諷刺意味。
「那妳到底是在急什麼?妳的老闆就在妳眼前。」她的態度讓他十分氣悶。
「我怕人家說我公私不分。」
「丁依芸,怕熱就不要進廚房!」
「總裁,我不怕熱,只是……我應該待在我該待的地方才是。」最後,她只能這麼回他。
他知道她的工作態度很好、很有分寸,愈是自己人,愈會去守那分寸,她真的很懂事,沒有丟他的臉,只是她愈這麼明白事理,他就有種她會離他愈來愈遠的錯覺。
「我今天晚上沒有應酬,我們去吃飯。」其實他每天都有應酬,只是今晚特別不想去,他可以派曾世傑出席,今晚他想和她好好吃一頓飯。
「今晚嗎?」她臉上出現了猶豫神色。
「妳不行?!」從她口中聽見拒絕,可不在他的預期之內。
「業務部……」她有些欲言又止的說:「今晚有個聚餐。」
「所以呢?」他在等她下一句話,不相信依芸會為了業務部的小小聚餐而放棄和他一起吃飯的機會,之前他們想在假日以外的時間一起吃頓飯都很難。
「我不想……」她頓了一下,才說:「不合群。」
「妳不想不合群?!」聶達覆誦了一次她的話,然後整個人站了起來,震驚到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想和大家一樣。」這是她的心聲,她不想當什麼公主,也不想仗著和小聶哥的關係就趾高氣揚,她想當一般的員工,融入群體生活。
「所以妳選擇和業務部的人聚餐?!」他的眼睛一瞇,心裡很不是味道。
「小聶哥——」看他這樣,她急了。「不!總裁,我是想我們倆吃飯的事可以改天,反正有的是機會。」
聶達不喜歡這種感覺,那種自己被排在第二順位的感覺,就好像被人背叛了一樣。
「妳可以回去妳的部門了。」聶達帶著怒意說。他居然比不上她業務部門的那些同事,尤其想到了謝天磊也在其中,令他更加不悅。
「總裁,你沒在生氣吧?」她絕對不是想惹小聶哥生氣,這不是她來公司上班的目的。
「如果我就是在生氣呢?」他要看看她的反應。
「那晚一點、晚一點我再……」她希望兩全其美,所以提出另一種方案。
「妳是說把我排在業務部的聚餐之後?」他有一種更加不堪的感覺。
「如果這樣你可以接受,那我……」
「我不接受!」聶達突然吼出聲,他覺得自己好像是拿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曾幾何時,那個只想黏在他身邊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小聶哥……」他的反應很大,教她頗為擔心。
「去上班。」他冷冷的說。
「那……我選擇和你一起吃飯。」她想要討好他,她的所作所為本來就都是為了要讓自己可以留在他身邊,如果惹他不高興,那就不是她的初衷了。
「我今天晚上又有事了。」聶達沒有想過自己會說出這麼幼稚的話,但他就是拉不下臉了。
「我……」丁依芸顯得左右為難。
「妳已經做了選擇,我也是!」為了賭這口氣和男性尊嚴,他第一次給了她臉色看。
 
 
現在上班族的聚會很流行到快炒或是熱炒店,經濟實惠,而且大家可以豪邁的吃、爽快的喝,不必顧慮什麼形象跟音量。
謝天磊發現到丁依芸有些悶悶不樂,她雖然也跟著大家吃吃喝喝,但他就是覺得她怪怪的。
這陣子的相處,他覺得她就像自己的妹妹一般,所以特別關心她的狀況,尤其他又是她的直屬上司,自己的屬下有任何不開心的事,他當然要了解關心。
他確信自己不會看錯,丁依芸是在強顏歡笑。
把她叫到快炒店的門外,謝天磊的手上還拿著一罐啤酒,他先是看了她一會,才直接點出了他的目的。
「妳有心事。」他的口氣非常確定。
「副理,我沒有。」她想掩飾過去。
「妳今晚來得很勉強是吧?」謝天磊這會是用疑問句,他不想硬扣一個罪名給她。
「不勉強。」她硬擠出一張笑臉。
謝天磊不是一個遲鈍的人,尤其是面對這種才剛出社會的女生,如果他還分辨不出她話裡的真偽、她臉上表情的意思,那他不是白出來混了,更何況他還是最會察言觀色的業務。
「那妳想提早走人嗎?」他再問。
「不用了。」都已經和小聶哥鬧得不開心了,她不想再搞砸這邊的事。
「丁依芸,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副理,我真的沒事。」她不想副理繞在她的情緒上轉,為她擔心。「你這樣,我反而會覺得不自在,能和大家一起出來聚餐,我很開心。」
開心?!
她是當他眼瞎了嗎?
「既然妳堅持沒有不開心,那就沒事了。」他決定換個話題,試探她一下,「妳知不知道咱們這個部門的小吳想要追妳?」
他聽到傳言,說總裁最近有事沒事就往業務部跑,明明不需要他自己出馬,只要叫助理傳個話即可,但他本尊就是現身了,要不然就是丁依芸被叫去向總裁報到,好像公司裡沒有工讀生可以傳送文件或是口頭交代一些事情似的。
「不、不可能吧!」丁依芸不敢相信。
「為什麼不可能?」
「就是……」她使勁搖搖頭。「不會吧!」
「因為總裁和妳是一對戀人嗎?」謝天磊若無其事的說:「雖然你們表面上好像分得很清楚,其實你們是在一起的?」
丁依芸無法回答,因為謝天磊的說法有一半是事實,但是另一半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她是一輩子會和小聶哥在一起,但那是因為他們是家人,她可不敢說他們是一對戀人,她沒有這個把握。
「妳怎麼不回答?」他更加懷疑了。
「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妳和總裁是不是一對戀人?」謝天磊又問了一次。
「不是。」她照實說了。
「那小吳可以追妳了?」謝天磊知道丁依芸單純、沒有心眼、個性很好,如果小吳真的想追,他會幫忙,因為小吳這個年輕人不錯,上進又儉樸,不花心又憨厚。
「副理,我不要任何人追我。」除了小聶哥之外,她不想要任何男人的追求,說著,她還真的想提早離開了,可是又怕被大家說難搞,還沒散會就先閃人。「我們不要談這個好不好?我想小吳絕沒這意思。」
「丁依芸,妳是心有所屬了吧。」
這次她沒有否認,而是輕輕的點點頭。
謝天磊不再逼她、不再問一些犀利問題,反而更像是個大哥哥般溫柔的笑了。
「知道了。」他用拳頭輕輕捶了她的肩頭一下。「被妳愛到的男人很幸福。」
 
 
沒有再跟同事們去唱KTV,丁依芸先回家了,而她一進門就看到聶達在家裡。
「小聶哥。」她驚喜的朝他跑過去。
但是聶達卻一臉疏離的看著她。他當然是在等她,他想要看看她會幾點回來,想知道她和同事們可以混到什麼時候,而她又是多麼重視她的同事。
其實現在才九點多……真的還好,不過他的表情已經令丁依芸止步。
而他仍舊在嘔她為了合群這種問題而犧牲和他一起吃飯的機會,她以為他這麼閒?以為他隨時可以和她吃飯嗎?完全不懂他的用心。
「我只是回來拿個東西。」這是他的藉口,明明他的手上空空如也。
「小聶哥,如果你還沒有吃……」
「我飽了。」其實他是氣飽了。
「哦。」她一臉歉意的說:「那要不要吃點消夜?一碗蚵仔麵線或是一盤臭豆腐呢?」
「我連一口稀飯都吃不下。」他有些冷淡的回應。「爺爺在等我,我必須馬上回去,妳也知道他的脾氣,他不習慣等人。」
「我知道。」她當然知道聶爺爺的脾氣,所以眼神黯下。「那你今天晚上不會住下來了吧?」
「今天是假日嗎?」聶達刻意不解的問。
「但是……」她困惑的看他。
「妳以為我時間這麼多?」他在傷害她,在為自己的憤怒找出口。
「小聶哥……」她忽然好想哭,忽然好希望時光可以倒流,那她一定會選擇和小聶哥一起吃飯,同事天天看得到,但是和小聶哥一起在非假日的時光吃飯,那是非常、非常難得的。
「對了,我今天來的時候,在電梯碰到那個住五樓的小姐了。」聶達像是無關痛癢的提起。
丁依芸仰著頭,很認真的聽著。
「她對我拋媚眼。」
「她……」她覺得有點生氣又有點無奈,有些女人就是這麼的大膽前衛。
「妳這個情婦角色顯然是不及格,有人可是很用心的想要搶妳的金主。」他知道自己這麼說很可惡、很沒有良心,但是他自己的心也被傷了,這麼說只是想要扳回一城。
聞言,她沒有吭聲,眼神充滿哀傷。
「早點睡,希望妳有個好夢。」一個深呼吸,他看了她一眼後,就逕自朝大門走去。
丁依芸的眼眶在瞬間紅了。她希望小聶哥回頭,希望他可以回頭看她一眼,看看她有多傷心、多難過,但他……並沒有回頭。
 
 
聶品基知道自己給了丁依芸那個女孩半年的時間,可是在期限未到之前,他還是可以有些行動!又不是一次就可以保證他介紹的人絕對可以贏得孫子的心,所以他也需要多些時間、多些勝算,偷跑一下又怎樣。
聶達邊走進客廳邊扯領帶,他其實是很想在丁依芸那邊留下來,他們可以一起看兩人都喜歡的節目,可以就只是閒聊,或者是出去散個步,到便利商店買關東煮都好……
但他回家了,他和爺爺的家。
「你今天很早嘛。」聶品基忍不住嘲弄的說。
「你不是要我早一點回來?」
「所以我說什麼,你都會照我的意思做?」他從不知道自己的孫子有這麼順從、這麼隨和過,要真是這樣,他就什麼都不必煩惱了。
聶達回了他爺爺一個很疲倦、不想多說的表情。他是真的倦了,這會只想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的進入夢鄉。
「這個星期六晚上我安排了一個飯局。」聶品基開口了,就是要他挪出時間來。
「我有個重要的應酬。」他揉了揉太陽穴,沒答應。
「那下個星期六晚上。」聶品基可不打算這樣就退讓。
「我可能會去越南一趟,有個三天兩夜的出差行程。」
「那再下一個星期天呢?」
「兩、三個星期以後的事,我現在無法答應你。」聶達如此回答,這也是事實。
「那你自己給我一個時間,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空?」聶品基可不是那種會輕言放棄的個性。
「爺爺,有什麼事嗎?」他得問清楚,如果是很重要的事,他當然可以硬擠出時間來。
「我要安排相親。」聶品基也不拐彎抹角,反正他就是要這麼做,非做不可。
「我沒有空。」聶達一句話就想解決這件事。
「那我把相親對象請到家裡來。」
「我說我沒興趣。」
「你又還沒見到人。」
「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有意思。」把領帶捏在手裡,聶達的態度擺明了沒有一點模糊的灰色地帶,他很清楚的告訴爺爺,他對任何要安排給他的對象沒有一丁點興趣。
「聶達,一直以來……從我在育幼院把你接出來後,我凡事都順著你,現在就看在你爺爺都老了的分上,你是不是可以照一次我的意思做,讓我可以死得瞑目?」
爺爺竟使出苦肉計,這下聶達無言了。
「看一下嘛。」聶品基又勸進。「你對依芸的責任已經了了吧?她都大學畢業了,應該可以自食其力,你就想想自己的未來吧。」
看來爺爺不知道依芸已經到公司上班,如果爺爺知道的話,一定會暴跳如雷。
「爺爺,我現在這麼忙,沒有空談什麼相親的事。」他不想太刺激爺爺,畢竟爺爺一向有高血壓的毛病,他想要委婉的拒絕。
「只是相親,又不是要你馬上結婚。」
「對不起,爺爺,等過一段日子再說。」聶達安撫道:「當然我其實希望你能打消這個念頭,因為……」
他沒有明說,當他發現自己對依芸已經太過在意時,就知道她將不只是像妹妹一樣的家人,而是一個可以令他產生醋意的女人。
「因為丁依芸是嗎?」聶品基真覺得自己受夠了。
聶達又是用沉默來回答。
「她不適合你!」聶品基要動怒了,他已經一再的強調、提醒過。「她那樣子就像是你媽媽……」
「爺爺。」聶達鄭重抗議。
「我會幫你找一個真正適合你的女人。」也是為了孫子好,他絕不退讓。「相信我的眼光,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孫子,不會害你的。」
眼看不能再溝通,聶達站起身,邊搖頭邊扯手中的領帶,冷冷說:「爺爺,同樣的錯誤,一次就夠了。」
 
 
曾世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他真的是處於天人交戰的狀況。
因為這兩個星期,總裁既沒有常跑業務部,也不見丁依芸送什麼資料或是文件到總裁辦公室來,總裁和丁依芸之間那微妙的冷淡氣氛令他這個看在眼裡的助理十分為難,害他猶豫起要不要說那件事。
聶達結束了電話,他發現助理在辦公桌前踱過來又踱過去,一副有事卻不知道怎麼說的困擾狀,這惹惱了最近脾氣不好的他。他將手機往辦公桌上重重一放,一臉的不耐。
最近他和依芸之間那如寒冬般的氣氛令他很不舒坦,其實依芸一直有打電話給他,有時是問他有沒有時間吃頓飯,有時是問他要不要回去住,但她的關心全被他拒於門外。
他還在生氣,他還沒有釋懷。
所以他故意對她冷處理,不准自己去看她,也不准自己找她過來,他就要看看結果會怎樣,到底是她不能沒有他,還是他少不了她。
「曾世傑,你是怎樣?」聶達的口氣很差。「你沒事做嗎?居然在我的面前晃來晃去!」
「總裁,我……」小助理不敢直言報告,萬一總裁不在乎,覺得他多事呢?
「你有話就說,不然就去做你的事!」他可沒有那種美國時間和耐心陪他耗。
「是……是丁小姐的事。」最後他還是打算相信直覺,說出口了。
「丁小姐怎麼了?」聶達故意皺起眉,好像他不怎麼在乎,甚至有些不耐煩,但其實他一顆心跳得超快。
「她、她出了車禍。」曾世傑無奈的說。
聶達的反應比豹子還要敏捷,曾世傑完全沒有看到他是怎樣動作的,只知道在下一秒鐘,聶達已經離開辦公椅,接著像道閃電般來到他面前,抓著他的衣領,好像要吃了他一般。
「依芸出車禍了?她人在哪裡?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你居然到現在才說?」聶達一副要宰了他助理的表情,全身因為害怕而有些發抖。
「是小車禍,她被摩托車擦撞到。」曾世傑怕自己真的會被總裁殺了,說得飛快。
「她人呢?」聶達沒發現,自己連聲音都在顫抖。
「在她的辦公室,好像有女同事在幫她擦藥……」
曾世傑話還沒說完,聶達就已經像一枚火箭般衝了出去,馬上不見人影,至此,曾世傑非常確定——他果然押對寶了,他們總裁還是很在乎丁依芸,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在乎。
 
丁依芸是個樂觀的人,雖然發生了和摩托車擦撞的小車禍,她的膝蓋和小腿破了皮又瘀青了,但是換個角度想,她是被摩托車撞到,而不是被計程車或是大卡車撞到,她已經很幸運了,甚至覺得應該去買樂透。
才謝完同事,她正要回座位時,好像有陣龍捲風襲來一般,有個人眨眼間站到她面前,抓著她的雙肩,一副要好好檢查她的樣子。
「妳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
「怎麼這麼不小心,有內傷嗎?」
「我的小腿和膝蓋……」
「我覺得去做個全身檢查,或許……」
「總裁。」丁依芸不得不打斷小聶哥,因為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都在看,他像瘋子一樣的衝進來,好像她剛剛是被卡車輾過了一般,真是太誇張了。「我很好,只是小擦傷而已。」
「但是曾世傑說……」其實他只聽到小車禍時就抓狂了,根本也沒有問清楚。
「因為摩托車闖紅燈,我正在過馬路……」
「那妳身上到底有沒有很嚴重的傷?」聶達才不管有多少雙眼睛在看,他一點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她有沒有事。「去一趟醫院好不好?我有熟識的醫生,一定可以幫妳好好檢查一下。」
「總裁,我沒事,真的!」她一直在強調這一點,要他放心。「我很好。」
幸好他還有一點理智,幸好他還記得這會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然他真會失態的把她擁入懷中,是那種可能失去的恐懼令他驚醒——他不能失去她、不能沒有她,他和她之間根本沒什麼好冷戰、好誤解的。
他收回抓著她肩頭的那雙手,他太激動了,這樣搞不好比小車禍那件意外還令她害怕,她一定不想成為辦公室裡的焦點。
「妳沒事就好。」他清了清喉嚨。「妳不需要提早下班回去休息嗎?」
「我真的很OK。」丁依芸小聲的說:「小聶哥,謝謝你這麼關心我,但是我向你保證,我沒事。」
聶達又對她一再打量,看到他覺得安心了,這才轉身離開。
謝天磊從他的辦公室裡往外看到這整段過程,在聶達離開之後才緩緩的踱到丁依芸的辦公桌邊。
「丁依芸,白痴才會認為你們之間沒什麼。」
對謝天磊的揶揄,丁依芸完全不在意,還揚起一個甜甜又幸福的笑容。
看來小聶哥很在乎她!他真的非常、非常在乎她!
第六章
「我沒有頭暈。」、「不會想吐!」、「摩托車沒撞到我的頭……」、「小聶哥,我真的很好!」、「我一下班就回家,你不用特別送我回去。」
短短半個小時,聶達已打了七、八通電話給丁依芸,她的手機幾乎是黏在耳朵上的。
一問再問,好像她是紙糊的還是玻璃做的那般脆弱,事實上在育幼院待過好些年的她,哪有可能那麼脆弱。
「小聶哥,我在忙,你別再打了。」她用跟蚊子說話般的低音說,就怕被四周的同事們聽到她講電話的內容。「沒事,小腿也沒事,擦傷而已……好……我要關機了。」
只有關機她才能清靜一下,好好工作,畢竟她是出來做事,目標是成為小聶哥在事業上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可不是要來讓自己成為他的負擔,害他無心於工作的。
結果下班後,她才走出辦公大樓,聶達的車子已經等在大樓外,且不假手他人,沒有要曾世傑代勞,是他親自出馬接送。
一定是有人通風報信,在她收拾東西要下班時就知會他,不然他的時間不會拿捏得如此精準。
「上車。」他第一次特地替她開了車門。
「小聶哥,我就說我……」
「我會送妳回家。」沒等她把「沒事」兩個字說完,他率先說出他的目的。
「但你那麼忙。」她很氣自己成為他的負擔、他的麻煩。「送我到捷運站就行了。」
「妳和我討價還價的時間,我可能已經把妳送回家了。」替她關上車門,他再繞到駕駛座上車,一副是她專屬司機、任她差遣的模樣。
見狀,丁依芸有些傻住。雖然從小到大小聶哥都對她照顧有加,但也沒有這麼低姿態過,待她好像她是什麼珍寶似的。
「晚餐想吃什麼?」他這會特別有耐心、特別好脾氣。
「冰箱的冷凍庫裡有義大利麵。」
「妳打算吃微波加熱的食物?」他皺起眉頭,十分不滿的樣子。
「很方便。」
「方便個鬼!」聶達不禁罵道:「以後不准妳再吃這種冷凍食品當正餐,那怎麼有營養呢?難怪妳一副瘦巴巴、好像十幾歲以後就沒再長過的樣子,不行,我會叫管家每天給妳送吃的過來,至少是當天現煮的。」
「不要。」她馬上拒絕。「小聶哥,不要這樣小題大做,我怕聶爺爺會不高興,吃是小事,如果你不喜歡我吃冷凍食品,那我自己買回來煮也可以。」
「自己煮是很好,但妳才上班沒多久,又是做業務的,肯定常常忙不過來,回家都累了……」說著說著,他順勢提議,「要不然妳乾脆把工作辭了。」
「小聶哥……」她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哪有人為了煮飯而辭職?
「妳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做什麼?」他就是怕她累壞了自己。
「可是工作讓我很開心啊。」她認真的說。
「其實妳根本不必工作的……」他會照顧她一輩子。
「工作能讓我有自信,也能讓我和你有更多相處的時間。」她放軟語氣,眼帶祈求的看著他,「我現在已經愈來愈上手,熟識的客戶也愈來愈多,才剛脫離菜鳥階級,小聶哥,就讓我好好的飛吧。」
暗嘆一口氣,他讓步了。「那妳保證以後會注意安全?」
「我一定會。」她連忙保證。「下次過馬路,我會躲在七、八十歲的老太太身後,然後小心、謹慎、如臨大敵般的過馬路。」
聶達露出一個原來她現在也會挖苦人的驚訝表情。
她吐了吐舌頭,一副下次再也不敢的樣子,並用手指了指前方,示意他開車,不想再被他盯著看。
「晚餐呢?」他可沒忘記這件事。
「改成買便當怎麼樣?」她試探的語氣。
「可惜,今晚我有個非去不可的飯局……」聶達十分懊惱。如果不是拗不過爺爺,其實他更想陪她好好吃一頓。
「小聶哥,一個熱騰騰的便當其實就很棒了……」她可不希望他在這個點上堅持。
「好。」他同意了。
聞言,她鬆了一口氣。
「我們去六星級飯店買外燴便當!」他覺得這主意不錯,至少品質跟食材都可以讓他安心。「簡單。」
「小聶哥……」她雖然覺得他太誇張了,又不免被他感動。
「我晚一點會過去住。」他說。
「我真的很好。」她怕聶爺爺會不開心,畢竟小聶哥之前很常在她那邊住下,也間接導致附近鄰居看她的目光又多了一些感興趣的味道,好像在好奇一口冷灶為什麼又能熱起來。
「那裡也是我家。」聶達回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當然是,但是聶爺爺那邊……」
「我爺爺不是毒蛇猛獸,妳不用那麼怕他。」他幽默的說。「妳就是太順著他、太事事都考慮他的感受,他才會吃定妳,其實妳可以尊敬他,但不需要失去妳自己的主見。」
丁依芸點點頭,知道自己是如此被在乎、被呵護的感覺真好!她真希望能永遠如此……
 
 
聶品基知道自己不得不採取行動了,因為孫子住在家裡的時間愈來愈少,他必須加快腳步。
聶達早料到爺爺一定要陪伴出席必有蹊蹺,果然檯面上美其名是爺爺某個老友的大壽,實際上就是一場相親宴。
他雖然很想馬上轉身走人,可爺爺那張看起來明顯蒼老許多又滿佈皺紋的臉,還有那無奈的眼神,全都令他邁不出腳步,好像他若率性的離開,就會成為全世界最不孝順的孫子。
好吧!就待一會,就算給爺爺一個面子,說不定之後爺爺就不會再煩他了。
「去找蘇晴聊一聊。」聶品基熱心建議。老友的壽宴是採自助式的,找來了飯店提供外燴,場地就在自家豪宅,給人較無拘束的感覺。
「爺爺!」聶達不耐煩的皺眉。
「反正你人都來了。」
「我待會就得先走了。」
「那一個就是蘇晴,很漂亮吧。」聶品基才不管孫子怎麼說,他指了指站在壁爐邊的美麗女子。
順著爺爺所指的方向看去,聶達沒有很大的興趣。這女人是漂亮,但給人冰山美人、很難搞的感覺,就是那種除非她喜歡,否則誰也別想勉強她的樣子,爺爺介紹這種女人給他,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漂亮吧!這才配你。」聶品基好像自己能掛保證般推薦,眼神非常熱切。
「爺爺,外表根本不能代表什麼。」聶達犀利的回道。
「家世也配你。」聶品基眉毛一揚,好像自己的眼光有多好似的。
「憑我現在的條件,還需要女方的家世嗎?」
「總要門當戶對,男女雙方的認知跟價值觀上才談得來啊。」
「如果真要講門當戶對……」他知道爺爺意有所指,擺明就是不喜歡依芸的出身。「看來我得找一個育幼院出身的,畢竟我自己也待過育幼院,這才叫門當戶對,爺爺,你是這個意思嗎?」
聶品基當然不可能是這個意思,他知道孫子是存心要嘔他的。
「聶達,你就不能順從我一次?」聶品基裝出一副好像他血壓要飆高的樣子,語重心長的說。
「爺爺,我就……」
「去和她聊一聊又不會少你一塊肉。」聶品基截斷孫子的話。
眼看再辯下去只會惹老人家生氣,聶達閉上了嘴。
好吧!就衝著爺爺的高血壓、衝著爺爺多年來的栽培之情,況且他也不想真把爺爺氣壞了,他就聽話一次吧。
於是聶達拿了兩杯香檳走向壁爐邊的女子。
蘇晴知道聶達是誰,畢竟在上流社會這種小圈圈,有哪個特別優秀或是特別出眾的人,總是會被大家拿來討論評比,再看看自己家裡是不是有人適合配對。
他們這些有家世的人總希望豪門能與豪門結合,這樣良好的基因才能傳承,然後好上加好,一代比一代更加強盛。
聶達是個好對象,這點蘇晴承認,只可惜她心中早已有了另一個她真正想要的目標。
聶達來到她面前,他記得爺爺說過她的名字,並不難記,和他一樣是單字。
他對她點點頭,「蘇晴。」
「聶達。」她直率的說出他的名字。
聶達有一點意外。這個女人很坦率嘛,不像是矯揉造作的嬌嬌女,也不像她外表給人的那般淡漠。
「香檳?」他揚高手中的杯子詢問。
「我有雞尾酒了。」她揚了揚自己手中的高腳杯。
「不想換個味道?」
「不想。」她冷冷回絕。
聞言,聶達把多出來的香檳交給服務生,但他沒有馬上走開,因為爺爺還在看,好像打算全程監控似的,教他想要立刻閃人都難,逼得他至少得交代一下。
「我爺爺在看,所以我得和妳聊一下。」他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媽媽也在鋼琴那邊盯著我看。」蘇晴不甘示弱的說,好像她沒有比他心甘情願到哪裡。
「我心裡有人了。」這是最近才確定的事,他終於確定依芸對自己而言不再只是像妹妹般的家人,而是他最在乎的女人。
「我也是。」她傲然的回視他。
「妳也是?」他愣了一下。
「不行嗎?」蘇晴鼻子一哼。
「那他們是在瞎忙什麼?」聶達整個人放輕鬆了。有共識最好,他就不必再勉強或演戲,照這樣看來,他不會討厭蘇晴了。
「他們喜歡事情都照他們的意思進行吧。」她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我實在很懶得跟我媽多說,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如果她真的這麼欣賞你,想要你當我們家的女婿,那就去問問我爸爸,看看他在外面有沒有私生女,像是我這年紀的。」
聶達失笑,看來這是一個很辣很嗆、很厲害的女人。「我想妳一定讓妳媽很頭痛。」
「你不也讓你爺爺很頭疼嗎?」隨即回擊,她可不是那種百依百順型的女人。
「妳知道我的事?」
「你終於發現我們這個小圈子有多小了嗎?」其實她會注意他的事還有另一個原因。「……嗯,你公司裡是不是有一個叫謝天磊的人?」
「業務部副理,怎麼了嗎?」
「哦,沒怎樣。」她露出一個莫測高深的表情,卻沒打算解釋。
「那妳怎麼會問到他?」他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照蘇晴這個性,應該不會扯無關緊要的人。
「他是我的學長。」她的回話簡潔。
「就這樣?」
「不然要怎樣?」
「妳的語氣有點火藥味。」他是個觀察力和敏銳程度都要比別人強一些的人,他覺得這件事另有內情。
「沒事。」蘇晴聳聳肩,一副不想再多談的表情,至少她現在的確不想談謝天磊。「我們也聊了五分鐘有了,應該可以交差了吧。」
「有五分鐘了?」時間沒他想的漫長,或者該說眼前這個女人並不讓人討厭,甚至值得當朋友。「和妳聊天很愉快。」
「彼此彼此。」她回敬道:「只可惜我們都心有所屬,或許下輩子吧。」
「再說了。」他哈哈一笑。「我可不想現在就答應妳,照妳這個性,還是當一般朋友好。」
「我也沒真想下輩子和你當戀人。」她哼道。「七世夫妻你聽過吧,據說一旦成了夫妻,就要一起走過七世,那我想我們下輩子不一定碰得上。」
「該說妳是傳統還是痴情?」他以為她會是更務實的人。
「要你管!」她掃了他一眼,一副他不懂的樣子。
「那個被妳放在心上的人……」他故意頓一下才說:「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可是要被綁七輩子。」
「廢話!當然是幸運啊。」蘇晴馬上浮現惡女表情,和她展現出來的優雅儀態判若兩人。「干你什麼事,反正那個男人又不是你!」
聞言,聶達忍不住想大笑。
不遠處的聶品基看到孫子開懷大笑時也笑了。他沒有看過孫子在哪個初次見面的女人面前如此自在大笑,看來這次有希望了!
他終於可以把丁依芸趕出孫子的生命。
 
 
丁依芸盤腿坐在沙發上,靜靜聽小聶哥講述他的「相親記」,雖然她沒有聽到什麼會令自己傷心難過的情節,可是小聶哥去和別的女人相親,總是教她覺得心酸酸的——果然,聶爺爺還是不喜歡她。
「那個蘇晴就像小辣椒,完全不像上流社會裡那些名媛千金,她比較像是毒舌的名嘴。」他坦蕩蕩的,很樂於跟她分享。
「感覺很酷。」她搭腔。
「不是酷。」他糾正她的說法。「我認為她是有個性。」
「你喜歡這樣的女人?」丁依芸囁嚅的問,因為自己完全不是這種個性。
「談不上喜歡或是討厭,我只是好奇爺爺是不是不夠了解她,不然他怎麼會為我安排這樣的相親對象。」這才是教他覺得好笑的點。
「那你和這個蘇小姐的相親算失敗嗎?」她聽得提心弔膽的,對自己實在沒有十足的把握。雖然小聶哥對她很好,但未來充滿變數。
「當然。」聶達往她身邊一坐,有些試探性的問:「依芸,妳會煩惱這種事嗎?」
她誠實的點了點頭,「就算這次不成,聶爺爺還會再試,他會不停的試。」試到小聶哥娶了聶爺爺中意的孫媳婦人選為止。
「久了他就會死心。」
「如果聶爺爺就是不死心呢?」
「那他就真的是太冥頑不靈了。」他想起自己父母的遭遇,冷冷的道:「如果失去兒子、媳婦還無法改變他的心態,那他就等著失去孫子吧。」
「小聶哥,別說這種話。」丁依芸出言阻止。「不可以對長輩這樣。」
「依芸,我知道孝順和尊敬的意思,但是我不想做一個愚孝的人,我的人生要照我自己的意思走。」他表示得很清楚。
丁依芸皺眉。她真的很不想當小聶哥與聶爺爺之間的那個罪人,那感覺很折磨她。
「小聶哥,時間不早了,你回去陪聶爺爺吧。」她不想老是把他綁在自己身邊。「今天不是假日。」
「妳在趕我?我可是很擔心妳才會住下來。」聶達頗為意外。
「我的小腿和膝蓋早就沒事了。」
「我可以陪妳聊天啊!」他一副他決定了就算的樣子。「怎麼?難道我在這裡住的天數多了,那些熱心的左鄰右舍又有話說?」
「也還好,她們是有在說我變漂亮了、成熟了,還說我比較會穿衣服。」她想想也好笑,因為她們的暗示好像是在說她現在似乎比較能留住他、比較能抓住男人的心,所以他最近比較願意留在這裡。
「她們還說不膩嗎?」他無法想像那群三姑六婆的生活。
「我想她們會說一輩子,只要……」
「只要我們沒有結婚的話。」他主動提起了結婚這樣的字眼。「她們是煩不煩啊!她們的人生是有那麼空虛貧乏,需要靠我們來娛樂,依芸,妳受得了吧?」
「我完全不在乎!」
「那就好。別跟那些三姑六婆一般見識。」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日子是我們倆在過,我們怎麼想比較實際。」
丁依芸點點頭,眼前當然只能這樣了。
「好了,時間已經不早了。」她不希望他太晚還要開車,早回去也可以早休息。
「妳真要我離開?」
「有時間就要陪聶爺爺啊,你平日那麼忙。」她就是忍不住要替別人著想。
「依芸,妳真的是又懂事又貼心,爺爺不喜歡妳,那是他的損失。」他真替她抱屈。
「我只能祈禱他慢慢會喜歡我。」
 
 
謝天磊覺得是不是自己閃神了,不然他為什麼會在公司看到蘇晴?
雖然只在業務部門口處晃了一下,便朝電梯而去,但那身影真的很像她……只是,她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啊!
丁依芸不知道副理在發什麼呆,他不像是那種會在上班時間發呆的人,但她拿著客戶要的資料走到他的辦公桌前,並且把資料遞給他時,他竟然完全沒有要接手的意思。
「副理?」她不得不出聲。
謝天磊猛一回神,有點尷尬的接過她遞來的資料。
「副理,你看起來有點恍神。」丁依芸低聲問:「身體不舒服嗎?」
「丁依芸,妳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無袖黑色洋裝,外套披在手臂上的女人?」他希望那只是自己的幻覺,他一定是中了邪,不然怎麼會看到蘇晴。
「有嗎?有這樣的女人嗎?」她沒有注意到。
「所以妳沒有看到?」
「我沒有注意,我專心在……」
「那就好!那就好!」謝天磊連說了兩次,確定是自己的幻覺就好。人太累時,產生幻覺跟錯覺也是難免的。「等一下我們一起吃飯。」
「換我請了,老是你請我。」她很不好意思。
「妳薪水有我多嗎?」他開玩笑似的開口,但是一想到他們總裁,不禁自我解嘲的說:「不過妳是不必和我比薪水,畢竟有總裁罩著。」
「副理。」丁依芸不滿的嘟囔。「你一定要這樣嗎?」
「總裁願意把妳放在我們業務部,真是我們業務部的榮幸。」謝天磊繼續調侃。
「明明就是我自己考進來的。」她抗議道。
「好啦、好啦!」謝天磊笑著擺了擺手。「我看完資料再告訴妳。」
而在公司的另一層樓,蘇晴大搖大擺的走進了聶達的辦公室,好像是女王來巡視領地似的。
聶達沒有預期她會出現,這個不速之客令他非常傻眼,心想,她有理由來嗎?
「怎麼是妳?!」他起身相迎。好歹她是爺爺介紹的人,而且老實說他並不討厭她,比起時下很多女人,至少她擁有真性情。
「來請你幫個忙。」她嘴巴說是幫忙,但是大小姐的氣焰可不小。
「什麼忙?」聶達也直接率性的回應。「只要我能幫的,我會幫。」
「給我一份工作。」她直接開門見山的表示。「不給我薪水也沒有關係。」
「不用付妳薪水的工作?」他猜不透她的用意。
「我又不是要來賺錢的。」她抿著唇不悅的說。
「那妳是要來做什麼?」
「工作啊。」蘇晴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上班是什麼滋味。」
聶達認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她心裡一定有其他盤算。「那請問一下,妳想到哪個部門工作?」
「業務部。」她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眼神,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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