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桐伊2026/01/26

《我們不結婚》桐伊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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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048《我們不結婚》桐伊

第7章
看著甄嬡和沈光磊的互動越來越親密,劉俊雄非常嫉妒與不爽,更對自己錯過許多重要時刻,而讓沈光磊有機會在甄家母女面前獻殷勤感到無比懊惱與挫敗。
「甄媽,恭喜妳出院。」劉俊雄帶了一盒精美又大顆的蘋果送給甄秀惠。「抱歉,今天才過來,妳出院那天公司剛好安排我去臺中。」
「沒關係,你今天來看我,我還是很開心的。」
「如果我在,就不用麻煩別人抱妳上二樓了。」劉俊雄故意表現自己與甄家母女的關係非常緊密,還裝模作樣地對著沈光磊直說抱歉,「沈先生,那天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都是因為那天我人不在臺北。」
「是這樣嗎?那還真是不巧啊。」沈光磊咬著甄嬡昨天買的蘋果,一邊言不由衷的打哈哈。
這傢伙有事嗎?學狗撒尿畫地盤嗎?那也要看甄家母女心裡屬意的是誰吧。
甄秀惠聽了劉俊雄的話則是微微蹙眉,但也沒有加以反駁,畢竟他說的也沒錯,倘若今天她們不認識沈光磊,應該會找他來幫忙。
只是他話說得這樣直白,沈光磊聽了會有多不舒服啊?
「光磊啊,俊雄跟我們認識很久了,就像我們家的兒子、小嬡的哥哥。」
「甄媽?」劉俊雄聽了雖然開心,卻不喜歡甄媽說他像甄嬡的哥哥。
「我知道,小嬡也是這樣跟我形容劉先生的,小嬡很感謝他一直很照顧妳們。」沈光磊一聽就知道甄媽是站在他這一邊的,開心的接話。
「你今天怎麼有空在這裡,不需要進公司或跑客戶嗎?」劉俊雄不悅地問道,「想追女人也別這麼明目張膽,難道不怕公司炒了你?」
「炒?應該快了吧。」沈光磊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甄秀惠一聽,緊張的問道:「怎麼回事?」
甄嬡一上樓,就聽見沈光磊的最後一句話。
「沒事,只是最近在工作上出了一些事,公司要我暫時休息一下,等事情過了再回去上班。」沈光磊避重就輕的回道,不希望甄媽擔心。
他沒做過的事,不可能因為假證據就定他的罪,最後被請回公司是必然的,只是再回去,他還會是過去那個為公司付出心力、認真打拚的沈光磊嗎?
截至目前為止,他心中依然沒有答案。
這件事,傷他最深的是公司處理的態度,而不是那些刻意誣陷他的人。
「多久?」甄嬡在沈光磊身邊坐下,關心地問道。
「不知道,等公司調查結束。」沈光磊說得輕鬆。
「調查?」劉俊雄嘴角上揚,挑釁地道:「你是做了多大條的事,居然被公司停職,還要接受調查?怎麼,你是挪用公款還是收受回扣了?」
「別擔心。」沈光磊懶得回應他幼稚的挑釁,他微笑看著甄嬡。「我沒做過任何虧欠公司和我自己良心的事,會還我清白的。」
「發生這種事,你還會回去嗎?」甄嬡無法想像自己被公司誣衊了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她一定做不到。
沈光磊有些驚奇她的想法居然和他這麼相似,但是為了不讓她和甄媽擔心,他言不由衷地道:「當然會,我可是清白的。」
眼看著甄家母女這麼關心沈光磊,劉俊雄相當不滿,他試圖拉回她們的注意力,「甄媽,肇事逃逸的人找得怎麼樣了?」
「唉,警察說不好找,沒有人記得完整的車牌號碼。」甄秀惠無奈地嘆氣。「路口紅綠燈上的攝影機因為角度的關係,根本沒有拍到車牌號碼,只知道是紅色A廠牌的車子。」
「我們公司的車子,紅色……」不知為何,劉俊雄腦海裡浮現出林亞真的那輛紅色轎車。
甄媽受傷那一天正好就是林亞真慌張找他的那一天,兩臺車都巧合的是紅色,甄媽是被車子正面撞擊,而林亞真的車也是車頭凹陷……
「不可能吧……」劉俊雄喃喃道。
「什麼東西不可能?」甄嬡見劉俊雄若有所思,疑惑的問道。
「喔!」劉俊雄倏地回神,微笑的看著甄嬡。「我的意思是,警察怎麼可能抓不到那個肇事車主,只是他們想不想抓而已,如果甄媽今天是政商名流的貴婦,三天內一定找得到肇事車主,怎麼可能一句不好找就打發妳們。」
「唉,就是說啊。」甄嬡無奈嘆氣,對劉俊雄的話深感認同。
「別這樣,人家警察又不是對我們不聞不問,而且小嬡妳和光磊也看過監視器畫面,就真的被擋住了,這樣警察當然不好找到人。」甄秀惠為警察說話。
聽著甄媽的話,劉俊雄也不好再抱怨警察辦事不力,轉而將炮口對準沈光磊,「你當時怎麼沒有把車牌號碼記下來?你應該有看到吧。」
「是啊,如果我當時有記下來就好了,我只記得有個8,一點用也沒有,甄媽,真的很抱歉。」沈光磊一點也不在乎劉俊雄的指責,他也同樣這樣自責過。
劉俊雄心一緊,他記得林亞真的車牌號碼也有個8。
「別這樣。」甄秀惠揮揮手。「傻孩子,誰看到那景象都會嚇傻的,哪還能冷靜地知道要記車牌啊?算了,也不過就是腿撞斷了,至少我人還在。找得到那個人那是上天可憐我,找不到就是我的命了。」
「媽,妳幹麼這樣說?」甄嬡完全無法認同。「這跟命運沒有關係,根本就是那個人不對,說不定又是個酒駕禍害!」
「哎呀,不要再說這些讓人不開心的事了。」甄秀惠對著沈光磊笑道:「光磊啊,我已經知道你們在交往了,我這個女兒呢,就是太過自我了,希望你可以多多包涵,當然啦,如果你可以矯正一下她這過於自我的性格就再好不過了,我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相處,你們年紀都不小了,該認真為將來的生活做規劃,你說是吧?」
劉俊雄聽到了關鍵字,瞬間呆住了,甄嬡居然跟這個認識不久的男人交往了?那他呢?他明明守在她身邊這麼久,為什麼她就是不願意接受他?
「媽,妳在說什麼啊!」甄嬡嗔道:「我們才交往兩天耶,妳講什麼將來的生活啊。」
「如果你們今天只有二十出頭,我當然不會講這種話。」甄秀惠這話是說給女兒聽的,但不以為然的目光卻直視著沈光磊。「可是你們都超過三十歲了,難道還只想談戀愛嗎?應該要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吧,光磊,我有說錯嗎?」
「甄媽沒說錯,但我尊重小嬡。」沈光磊直接將難題丟給甄嬡。「如果她願意,我們隨時可以結婚。」
他會這麼說是因為甄嬡提過她並不想結婚,就跟他一樣,所以甄媽的期望讓她去處理,而他父母對他的期望,則是他自己要面對。
「沈光磊,你很……」甄嬡聽了他的承諾其實很高興,但心裡依然彆扭,畢竟他知道她不想結婚。
「怎麼?我這樣回答很Man嗎?」沈光磊挑眉笑鬧著。「我知道,我一直都很Man。」
「臭美。」甄嬡受不了的直搖頭。
「你不祝福我們嗎?」沈光磊露出白亮的牙齒看著劉俊雄,挑釁地道:「我聽小嬡還有甄媽說過,你很疼愛她這個學妹,多年來在大大小小的事上面幫了很多忙,現在看到她身邊有了個疼愛她的正牌男友,你不恭喜她一下嗎?」
「是……是啊。」劉俊雄頓時感到口乾舌燥,聲音也有些沙啞。「小嬡,恭喜妳。」
甄嬡瞪了沈光磊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這才轉頭看向劉俊雄,感謝地道:「學長,謝謝你多年來的照顧。」
「別這樣說,應該的,不過我還是會跟過去一樣常來的。」劉俊雄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樣以後妳們就多了兩個壯丁可以使喚了。」
「是啊,這樣真好。」甄秀惠很感謝劉俊雄的體貼與大器。「謝謝你啊,俊雄。」
劉俊雄冷眼看著甄嬡與沈光磊越加親密的互動,不甘心的暗自咬牙。
他不會放棄的,他喜歡甄嬡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因為突然出現一個痞子而放棄?他堅信甄家母女是被這個痞子騙了,更加需要他在她們身邊保護著,等她們看清楚沈光磊是個怎麼樣的男人之後,就會知道唯有他劉俊雄,才是值得她們依靠一輩子的人。
沈光磊坐在車子裡,而車子停在一棵大榕樹下,他的眼神黯淡又複雜的看著前方佔地寬廣、有著三間連棟的大透天厝。
今天是阿公八十六歲大壽,由於還不到米壽的年紀,今年只有自家人吃飯慶祝,而這種場合就是他必須配合父母演出一家三口和樂的時候。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母親,他一接聽,劈頭就是母親的冷言冷語——
「你現在在哪裡?為什麼總是不願意準時?你要我們等你多久?別像個沒有父母教養的孩子,你最好立刻給我回來,聽到沒有!」
沈光磊一直等到母親喘口氣,才冷冷地說道:「到了,在門口。」
總是這樣,母親每次打給他都是罵人,從來沒有關心過他的近況。
「那就快給我進來,磨蹭什麼!」沈母深吸一口氣,刻意壓低聲音又道:「注意你的言行舉止,別老是找我們麻煩,讓我們丟臉。」
「進去了。」沈光磊煩躁得受不了,話說完,不等母親回應就直接掛上電話。
他下了車,洩憤似的用力關上車門,舉起沉重的腳步,緩步走進老家。
每走一步,沈光磊都努力調整呼吸,調整表情,直到走進老家客廳,他臉上充滿著陽光般的笑容,開始對著滿屋子的親戚們一一打招呼。
沈父與沈母雖然嘴角笑著,但眼睛卻直盯著兒子的表現,就怕他丟了自己的面子,怕被人笑話他們沒有教好兒子。
「光磊啊,阿公看看……」沈家大家長開心地拉著沈光磊。「嗯,我這個孫子依然是最英俊挺拔的,有沒有女朋友啦?」
「當然有。」沈光磊誇張地笑道,極力達成父母對他的期望。「我這張臉就是像阿公才會這麼帥,如果沒有女朋友,那不就讓阿公丟臉了?」
「好好好。」阿公聽了孫子的話感到非常得意。
「阿公,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希望阿公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天天開心。」沈光磊拿出一包厚厚的紅包恭恭敬敬的放在阿公手中。
「好好好,我的乖孫子。」阿公非常開心地收下。
雖然只是自家人吃飯,但大大小小加一加也有三十人,所以就在大庭院擺了三桌筵席,請外燴師傅來家裡辦桌。
阿公年紀大了,酒也喝多了,只上了六道菜,阿公就被送進房間休息了,一路陪笑的沈光磊終於能夠鬆一鬆快笑僵的臉皮。
「你也該定下來了吧。」沈父吃了一口魚,連看都沒看兒子一眼,彷彿隨口問問一樣。
「我說過我不打算結婚。」沈光磊也沒看向父親,喝了一口酒。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沈父皺眉,終於正眼看著唯一的兒子。「放任你這麼久,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我說了……」
沈光磊再次開口,卻被母親小心翼翼但語調嚴厲的打斷,「今天是什麼場合?要吵回家吵,別在這裡丟人現眼。」她那一點皺紋也沒有的眼睛正警告的瞪視著父子倆。「爸休息了,我也要回去了。」說完,她起身往左邊的透天厝走去。
那是沈光磊父母的住處,阿公住中間,大伯父一家住右邊的透天厝。
「回去再說。」沈父擦了擦嘴,跟著站起來。
沈光磊看著父母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喝盡了杯中的酒,也起身走回家……
那冰冷得跟冷宮一樣的地方,算是家嗎?他看著前方,嘴角自嘲地揚起。
沈光磊一進家門,看到父親坐在客廳沙發上,母親則是站在廚房中島邊。
他走進廚房為自己倒杯開水,喝完一轉頭,就看見母親正熱切地傳訊息,看著母親僵硬的臉上一絲絲皺紋都沒有,他的表情又沉了幾分。「妳不覺得妳整過頭了嗎?臉不繃嗎?」
「管好你自己就好。」沈母正跟小男友聊得開心,不想理會兒子的挑釁。
「沈光磊,過來坐下。」沈父喚道。
「上次那位陳小姐還好嗎?」沈光磊一坐下,馬上問候起父親的小女友。「還是又換了?」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說嘴。」沈父不滿的皺眉。
「我不結婚。」
父母的假面婚姻他從小看到大,從同學那裡也聽過很多父母外遇離婚的事,出了社會之後,各種光怪陸離的婚姻面貌他也看盡了,他始終認為在現今這個社會根本就不需要婚姻,只是不斷製造悲劇罷了。
他的父母當年就是被他們各自的父母硬湊成對,兩人都對對方不滿意,卻無法抵抗父母的強權,母親在心不甘情不願地生下他之後就結紮了。
父親對此不滿,開始外遇,母親也不甘示弱,開始在外面交男朋友,隨著年齡越大,交往的男人也越來越年輕,母親為了保持年輕貌美的臉蛋和體態,從十五年前開始整形。
他的存在,並沒有讓父母感情更好,反而成了雙方的出氣筒,從小到大,他沒有聽過父母一句讚美,永遠只有責罵。
小時候他曾哭著問過父母,既然討厭他,為什麼要生下他?
父母的回答居然是「為了傳宗接代」。
再大一點,他問父母,既然不愛對方,為什麼不乾脆離婚?
父母用一種可笑又無奈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小孩子不懂,滾一邊去。
「只要你隨便找一個家世不錯的女人結婚,以後你愛怎樣我都不會管你。」沈父說得直白。
「你知道我為何不結婚嗎?」沈光磊憂傷的望著父親。「因為我不想成為你們這樣的父母,也不想生下像我這樣不被疼愛的孩子。」
「沈光磊!」沈父一聽,火氣就上來了。「你這是什麼話?供你吃穿,把你養到這麼大,居然還說這樣的話忤逆我,你這個不孝子!」
「你是把我養大了,但就跟養條狗沒什麼兩樣,你關心過我嗎?算了,這麼說太抽象了。」沈光磊自嘲一笑,「我問簡單一點,你抱過我嗎?沒有,你從來沒有抱過我,你憎恨我的存在,只要阿公越滿意我,你對我的厭惡就更深……」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沈光磊的話。
沈光磊動也不動,掛著冷笑感受著臉頰傳來的麻痛感。
「活該,誰教你要說這些不中聽的話。」沈母走過來,冷漠的看著兒子。「你不知道嗎,就是你害得我們不能離婚,你以為我們願意嗎?」
他們已經習慣將所有的不滿、無法自己掌握人生的挫折感,都一股腦兒的宣洩在兒子身上,兒子是沈家唯一的男孫,將來要繼承祖業,再加上老人家認為離婚是丟臉的事,如果他們離婚了,沈父將得不到遺產,而離開沈家的沈母也理所當然不可能分到一毛錢。
「你們應該很討厭幫阿公過生日吧。」沈光磊輕笑道:「這代表阿公還活得好好的,你們就無法得到一毛錢……」
再一聲巴掌聲,只是力道小了點,但指甲卻在沈光磊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
「你這個野孩子,是誰教你說這麼沒教養的話?」沈母憤恨的怒瞪著兒子。「我真後悔生下你,如果你不是男的該有多好!」
原本想離婚的沈母因為生下沈家唯一的男孫,野心變大了,無法離開令她不滿意的婚姻。
「真抱歉。」沈光磊垂下眼眸,冷冷地道:「我一出生就讓你們都失望了。」
父母的婚姻就是這般醜陋,為了遺產可以容忍不離婚,並且容許彼此在婚姻中出軌。
他厭惡父母的作為,也擔心自己將來會步入他們的後塵,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他選擇不婚,更不想複製另一個可憐的沈光磊!
一輛黑色轎車開進汽車旅館,男人停車熄火後,連忙拉著女人往房間去。
愛了多年的女人被搶走,怒火燒得正狂炙,劉俊雄需要好好發洩一下,剛好林亞真的電話就來了。
「等一下……俊雄,親愛的,等一下!」林亞真沒想到今天的劉俊雄會這麼需要她,她好高興,可是還有更令她開心的事,她一定要快點告訴他。「今天不要做。」
「不要做?」被打斷的劉俊雄不悅地問道:「那妳找我做什麼?」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她既興奮又緊張。
「什麼事?」他不耐的抹了抹臉。
「我懷孕了!」
劉俊雄驚愕地看著她開心的笑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不開心嗎?」林亞真興奮的情緒因為他的沉默不語與皺在一起的眉心而漸漸消逝。「這是我們的孩子耶。」
「妳家人不會同意我們結婚的,既然這樣,有這個孩子有什麼好高興的?」
「也許我家人會因為這個孩子而接納你啊……」她已經開始在心中畫出美好的藍圖。
「我不需要妳家人的接納。」劉俊雄拿出一根菸要點,懶懶地說道。
「這裡不可以抽菸。」林亞真生氣地將他手裡的菸抽走丟掉。「而且我懷孕了,你怎麼可以在我和你的孩子面前抽菸?」
「亞真,面對現實,我們不可能結婚的。」他突然覺得所有不順心的事都一起找上他,煩死人了。
「是因為那個賤女人嗎?」她惡狠狠地瞪視著他。「你說啊,是不是因為那個叫甄嬡的賤女人!」
「妳怎麼會知道小嬡?」劉俊雄的心倏地一緊,他嚴厲地質問道:「妳說,撞到甄媽的人是不是妳?」
「我才不是要撞她媽媽!」林亞真大聲回嗆,「我本來要撞死那個跟我搶男人的賤女人,誰知道她媽媽會突然出現,把那個賤女人拉到一邊去,害我撞錯人了,根本不是我的錯,是她媽媽自己要出來給我撞的!」
「妳在說什麼鬼話!」劉俊雄從床上跳下來。「妳知不知道這麼做是犯法的?」
她得意的笑道:「事情都過去半個月了,警察還沒找上門,那就表示警察根本不知道是我做的,不過就算警察找上門又如何,他們又沒有證據,我的車也已經修好了。」
「妳為什麼要去找小嬡?」他快氣瘋了,沒想到撞到甄媽的人真的是林亞真,而他還一起幫她毀滅證據。
「不准你這樣親暱地喊她!」林亞真激動的尖聲喊道:「我去找她是因為我愛你啊,我怕她會搶走你!」
「妳這個瘋子……」劉俊雄無法接受她這個理由。
「我只能和你維持地下戀情,痛苦得要死,可是你心裡卻還有另一個女人,我當然要瘋了!」
「妳為什麼要撞人?如果甄媽死了怎麼辦?妳這個神經病!」
「你喜歡的那個女人根本就是個賤貨,你不知道她腳踏兩條船吧?她一邊勾引你,又一邊勾引沈光磊,你都不知道,我看著她那噁心的笑……」
「沈光磊?」劉俊雄連忙打斷她的話,「妳怎麼也知道沈光磊?」
「我當然知道,他是我的前男友啊。」林亞真回想起當時氣恨的心情,眼神變得狠戾。「我沒想到我身邊的兩個男人居然都被她迷住了,可想而知這女人有多麼厲害跟可怕。」
「沈光磊是妳的前男友?」劉俊雄突然興奮了起來。「妳說清楚一點,妳和沈光磊是怎麼在一起的?」
「在夜店認識的,沈光磊在我常去的那家夜店很有名,女朋友一個換一個,不過他都是被甩的,我也是跟他交往後才知道,他根本沒有用心維繫感情,對他來說,女朋友不過就是兩人在床上合拍,偶爾一起吃飯看電影的女人罷了,所以每個跟他交往過的女人都因為對他失望而提出分手。」
「簡單的說,沈光磊就是一個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他笑了。
「這樣說好像又太嚴重了,他從不腳踏兩條船,這也是他在夜店有名的原因之一……」
「那又如何?」劉俊雄不以為然再次打斷她的話,「只要他過去談過感情的女人一大串,而且都不是真心想跟人家交往的,就是個花花公子。」
他的腦海中正在策劃要如何讓甄嬡知道沈光磊是個花花公子的事實。
「亞真,如果妳真的愛我,就幫我做一件事。」他笑看著林亞真。
「我當然是真的愛你,你要我幫你做一百件事我都願意。」林亞真熱切異常地望著他。
「幫我拆散他們。」
劉俊雄邪惡的眼神令她著迷,可是她又忍不住擔心地問道:「拆散了他們,你會不會去找那個賤女人?」
「當然不會。」傻子才會在她面前承認,而他並不是傻子。「我只是要他們感到痛苦,只要妳拆散了他們,甄嬡一定會非常痛苦,因為沈光磊是她的第一個男朋友。」
「是嗎?」林亞真一聽,也非常開心的笑了。「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
可以讓那個賤女人感到痛苦,這麼美妙的事,她怎麼可能放過?
「告訴甄嬡,妳肚子裡面的孩子是沈光磊的,而且還要把沈光磊在夜店的偉大事蹟都告訴她。」
「就這麼簡單?」
「非常簡單。」劉俊雄點點頭,非常滿意她這麼聽話。
「那等我們拆散了他們之後,你願意跟我回家見我爸媽嗎?」
「如果妳想看我被妳爸媽羞辱的話,我可以跟妳回去。」劉俊雄直勾勾地瞅著她,直到她挫敗的垂下頭。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受這種委屈……」光用想的她就好心疼。
「乖,那就別再提這件事。」劉俊雄將她擁入懷中,輕撫著她的髮絲,誘哄道:「先把我要妳幫忙的事做好,其他的我們再慢慢商量,好不好?」
「嗯!」林亞真緊緊回抱住他,迷戀的嗅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滿足又乖巧的回應著。
沈光磊邀請甄嬡參觀他家,而她也是第一個進入他家的女人。
「哇,很乾淨嘛。」甄嬡一進客廳,眼睛就瞪得大大的。「沒想到你有潔癖。」
「小姐,不是我有潔癖,而是妳太懶散。」他略顯得意的笑著。「我只是有物歸原位的好習慣而已。」
「以男人的標準來看,你是有潔癖。」聽他說自己懶散,她瞋他一眼。「先說好,你可別加入我媽的行列喔,每天在我耳邊叨唸著女人的儀態要端莊整齊,天啊,又不是古代。」
「幸好,妳還算有羞恥心,知道面對客人時儀容要整潔,外出時也知道要打扮得體。」沈光磊搖頭失笑。「妳在家要怎麼邋遢我無所謂,反正只有我和甄媽看得到。」
「我這叫自然不做作。」甄嬡聽了,心裡甜滋滋的,但嘴上還是要捍衛一下,「難道你要我在家化妝,腳踩高跟鞋嗎?」
「原來妳也有化妝品和高跟鞋?」他故作驚訝地看著她。
「你欠扁啊!」甄嬡一臉兇狠的瞪著他。「對,這些女人該有的東西我都沒有,滿意了嗎?」
「當然滿意。」沈光磊將她拉進懷裡。「我就喜歡妳的自然不做作,喜歡妳不化妝的臉蛋,喜歡妳不穿高跟鞋的高度,頭頂剛好可以讓我靠著下巴,多舒服啊!痛……妳捏小力一點……」
「你怎麼老是這麼不正經?」
「跟妳在一起我已經很正經了,不然……」他突然閉上了嘴。
「不然怎麼樣?」甄嬡仰頭問道。
「不然我們早就上床了。」沈光磊試圖說得雲淡風輕。
他當然想要,卻又不敢要,他很珍惜她,不希望他們的感情像過去一樣,純粹只是身體上的互相需要,而且他也擔心她會排斥與拒絕。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甄嬡看著他眉心的糾結,頑皮地笑著,「這又沒什麼。」
「妳願意?」沈光磊訝異地低頭望著她。
「我們才交往沒幾天,太快了。」她無辜地眨巴著大眼。
「那……妳什麼時候才願意?」他突然覺得燥熱了起來,身體的渴望輕易地就被她那無辜又美麗的臉蛋和話語中的可能性給點燃了。
「嗯……」甄嬡也明顯感受到他身體異常的溫度,她輕輕掙脫開來,俏皮地道:「這我可能要回去問我媽媽才知道。」
沈光磊又一把將她拉回身前,雙手捧著她嬌俏的臉蛋,看著她眼中的不安,他安撫道:「別怕,我不會勉強妳,我可以等。」
在他深情的安撫之下,甄嬡眼中的驚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心愛的男人疼惜的滿足。
「但是……」他微彎下腰,鼻尖磨蹭著她的鼻尖,兩雙眼睛相互膠著,他說話時吐出的熱氣正有意無意勾引著她的紅唇。「可以給我一個吻嗎?我想這應該不需要回去問甄媽了吧?」
聞言,她煞風景的笑了。
「親愛的,妳還真會破壞氣氛。」沈光磊雖然說得無奈,可是臉上卻充滿笑意。
「好嘛,那我跟你賠不是。」甄嬡快速的親了他的嘴唇一下。
他沒想到他們之間的初吻竟然是她主動,而且還那麼敷衍了事,這怎麼行?
「親愛的,接吻不是這樣的。」
沈光磊低下頭,輕柔又和緩的吻住她的唇,一點一點地慢慢加深他的溫柔。
甄嬡感到一陣頭暈,雙腿發軟,她只能緊緊攀附著他結實的膀臂,呼吸變得不順暢,她嬌吟出聲,好換取新鮮的空氣。
感受著他的舌尖在她嘴裡恣意橫行,讓初次接吻的她心跳急促,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知覺全都集中在唇舌上,全身更是莫名地顫抖著……
「這才是接吻……」沈光磊不捨地結束這個吻,免得她無法呼吸。「喜歡嗎?」
甄嬡無法思考,但本能知道她不喜歡他停下來,她抬起朦朧的眼,眼中有著她不熟悉的渴望。
沈光磊卻非常了解那樣的眼神,他懊惱地低下頭,狂暴的吸吮著她微微紅腫的唇瓣。
甄嬡被他突如其來的粗魯嚇到了,卻也驚訝地發現她更喜歡這樣的吻。
比起剛剛的溫柔,她更喜歡他瘋狂地索取,更炙熱的吻著她,讓她感受到被需要的滿足。
過了許久,沈光磊終於願意放開她,兩人都氣喘吁吁,嘴唇紅腫著。
「別這樣誘惑我,我會受不了……」她強忍著對她的渴望。
「我做了什麼?」甄嬡滿臉問號。
「可怕的就是妳什麼也沒做……」他深情凝望著她,愛憐地輕撫著她腫脹的紅唇。「卻令我為妳瘋狂。」
知道自己對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她滿足欣喜的慢慢揚起嘴角。
星期三的晚上是男人之夜,只是在座的三個人都不確定沈光磊是否會出席。
「光磊應該很不爽吧?」歐陽彥邊說邊偷瞄唐風。
「老大,你真的相信光磊收回扣?」蘇起舟對這起檢舉事件感到錯愕與無法理解。
「不信。」唐風毫不猶豫地回道,「但是站在公司的立場,既然有人檢舉又提出證據,那就必須調查,不是我力挺光磊就能了事。」
「我知道。」沈光磊站在唐風身後。
經過這些天的冷靜,沈光磊可以理解唐風的為難。
看到沈光磊來了,歐陽彥和蘇起舟的心情終於可以放鬆了。
「你知道就好。」唐風欣慰一笑,眼角的魚尾紋跟著浮現。「光磊,內部調查還要一段時間,因為對方提出的證據裡有你和福新科技的陳副總見面的照片,陳副總因為低價高報A公司的錢,已經被福新科技革職,官司也正在訴訟中,簡單的說,你不是掃到颱風尾,就是有人想弄你,你想一想,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只要能找出那個人,這件事應該可以更快結束。」
「得罪人?」沈光磊坐了下來,認真的想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如果有,也是跟我的女人有關,跟公司的事無關。」
「就知道你絕對不會讓自己閒著。」唐風笑了。「是那個早餐店老闆娘的女兒嗎?」
「她叫甄嬡,是我的女朋友,正式的。」沈光磊雖然職場失意,但情場卻相當得意。
「喔,正式的啊,那以前的女人是什麼?」歐陽彥調侃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本來還在想你今天會不會出現呢,看來是白擔心了。」
「你們公司也知道了?」沈光磊抓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自嘲地道:「看來我真的紅了。」
「你別這樣……」歐陽彥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沒事。」沈光磊揮揮手。「你的婚禮搞得怎麼樣了?」
「還可以,就這樣嘍。」歐陽彥聳聳肩。
「你離婚手續辦得怎麼樣?」沈光磊又轉頭問向坐在右手邊的蘇起舟。
「結束了,乾乾淨淨,而我所有的戶頭也都乾乾淨淨。」蘇起舟苦笑道。
「那你媽媽不就抓狂了?」沈光磊瞪大眼,好一個毒婦,自己紅杏出牆在先,離婚了還要掏光前夫的錢。
「這樣也好,可以讓我媽稍微克制一下購物慾望,也讓我弟知道要自立自強,該找份工作做做了。」
「你媽媽我就不多說了,畢竟是長輩,但我早叫你別管你家那隻大米蟲了,現在正好,讓他出去磨練磨練,要不他花你的錢花得那麼心安理得,以為錢這麼好賺啊?」歐陽彥不滿的嘖了一聲。
「大嫂還好嗎?我聽起舟說大嫂出車禍了。」
唐風的妻子三天前出了一場嚴重車禍,由於頭部受到撞擊,嚴重腦震盪,右手和左腳骨折,肋骨有裂痕,目前還在住院。
「她不想要我去照顧。」唐風懊惱地道。
「她知道了?」三人異口同聲問道。
「知道之後就馬上出車禍了,而且她失憶了……醫師說,能不能恢復因人而異。」
「我的天啊……」蘇起舟蹙眉看著唐風。「既然失憶,為什麼她不要你去照顧,她應該也忘了你和那個女孩子的事吧?」
「她忘了一切,包含我在內,她根本無法接受自己已婚的事實,不准我進病房,只讓娘家的人照顧。」唐風無奈地抹了抹臉。
「老大,如果你還愛著大嫂,想挽回你們的婚姻,現在正是時候,她雖然忘了你們的婚約,但也同樣忘了你的背叛,你就算死皮賴臉也要待在她身邊。」蘇起舟語重心長地道,「當然,如果你已經不愛大嫂了,那就當我沒說。」
沈光磊聽著聽著,突然覺得自己遇到的誣陷根本不是最嚴重的,隨即他的腦海裡又出現了心愛女人的臉,他不由自主地笑了。
其他三人也都看見了沈光磊不自覺的微笑,莫名覺得刺眼。
「看來他說的正式是認真的意思。」蘇起舟取笑道。
「這算是職場失意情場得意的最佳例證嗎?」歐陽彥只覺得沈光磊笑得好白癡。
唐風看了,想到以前和老婆正在熱戀時,周圍朋友也是這樣調侃他,不免有些感慨,他突然站起來,「我先走了。」
「老大?」沈光磊回神,一臉問號。
「去醫院?」蘇起舟關心的問道。
「當然。」唐風瀟灑一笑。
 
第8章
早上十點多,早餐店裡沒有客人,玉姊正在清洗收拾一些用不到的器具和內用的盤子,小莉在後面廚房整理。
沈光磊則是接了一通電話後離開了。
甄嬡拿著抹布正在擦拭桌子,林亞真走了進來,來到甄嬡身邊,非常囂張地道:「喂,我有話跟妳說。」
「不好意思,請問妳是?」甄嬡有點嚇到,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我是林亞真。」林亞真一副勝利女神的姿態,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卻嫌惡的打量著甄嬡,她沒有化妝,身上那件T恤寬鬆又有點髒,真是完全沒有身為女人的自覺。
「抱歉,我不認識妳,請問有什麼事嗎?」開店做生意會看到各式各樣的客人,但像她這種直接侵門踏戶又這麼張狂的,甄嬡還是第一次遇到。
「我也不想認識妳。」林亞真惡狠狠地瞪著她。「我今天來是要妳離開沈光磊。」
「妳是他的誰?」甄嬡蹙眉,看著眼前這個驕傲又沒禮貌的女人。
「他是我肚子裡孩子的爸爸。」林亞真得意的撫著肚子嬌笑。「我這麼說,妳應該知道我和沈光磊是什麼關係了吧。」
「我不相信。」甄嬡皺眉搖頭。
「我知道。」林亞真從包包裡拿出超音波照片。「這樣妳總該相信了吧。」
「光磊從沒有跟我提起過妳。」甄嬡力持鎮定。
「沈光磊倒是有跟我提起過妳。」林亞真恨恨地瞪著她。「因為妳,他不要我和孩子了,如果妳還有良心,就把沈光磊還給我們。」
「我不信,光磊說他等一下就回來,等他回來再說。」甄嬡強撐著道。
「好啊,我陪妳等。」林亞真坐了下來。「給我一杯豆漿吧。」
玉姊馬上準備了一杯豆漿送過去,並且將甄嬡拉回工作臺後方,她擔心的問道:「小嬡,妳還好嗎?」
「還、還好……」甄嬡心慌意亂,完全無法思考,她擔心這個女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光磊怎麼還不回來啊?」
說人人到,沈光磊一臉挫敗地走進早餐店,看到林亞真時,他難掩驚訝。「林亞真?妳怎麼在這裡?」
「我當然要在這裡。」林亞真站了起來。「光磊,你不能不負責任。」
「我要負什麼責任?」沈光磊不解地看著她。
「光磊,她是誰?」甄嬡難過的看著他,問道。
「她是我的前女友,我們很久……」沈光磊不想對甄嬡說謊,而且他跟林亞真之間也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光磊,我肚子裡的孩子你不能不認。」林亞真打斷了他的解釋。
「妳肚子裡的孩子關我什麼事?」沈光磊皺眉看著林亞真。
玉姊和甄嬡聽了沈光磊無情的話,都驚愕地倒吸一口氣,尤其他也親口承認這個女人是他的前女友。
「沈光磊,我們之間結束了,你帶著她回去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甄嬡的怒氣瞬間爆發。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居然跟母親那麼相似,一樣看上不想為孩子負責的男人。
小莉聽到動靜從廚房走了出來,她見眾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很識相的沒有開口,打算等一下再問問玉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嬡?」沈光磊傻眼。「妳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跟林亞真並不是妳以為的……」
「孩子都有了,孩子的媽也找上門來了,要求我高抬貴手,把孩子的爸爸還給她,事實擺在眼前,我有誤會嗎?」
「妳當然誤會了,我不是她孩子的爸爸!」沈光磊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什麼霉運,為什麼都要誣陷他?
「都是妳!」林亞真惡狠狠地瞪視甄嬡。
「林亞真,妳夠了沒?」看見林亞真責備甄嬡,沈光磊馬上怒斥,「為什麼連妳都要搞我啊?我根本就不是妳孩子的爸爸!」
「沈光磊,算我看錯人了,你居然這麼沒有擔當。」甄嬡傷心不已,更恨沈光磊居然和拋棄她的父親一樣,是個可惡的窩囊廢。
「什麼叫我沒有擔當?又不是我做的,我要擔當什麼?」沈光磊也生氣了,口氣不太好。
無論在工作上還是感情上,為什麼最親近他的人都不相信他的清白,第一時間就否定他,這讓他對人性感到失望,也對自己感到失望。
剛剛他終於找到那個誣陷他收回扣的人了,沒想到竟然是和他一起奮鬥的夥伴阿助,現在又被心愛的女朋友誤解,還要被這個早就沒聯絡的前女友誣陷搞大她的肚子,他不禁想著做人到底有多失敗,為什麼這些曾經跟他親密相處的人都要這樣誣賴他?
「請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現在,請你們離開,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眼前!」甄嬡氣怒地道。
沈光磊不平的低吼道:「甄嬡,妳為什麼不相信我?」他氣炸了,全身都緊繃著,表情夾雜著悲憤與受傷。
「光磊,人家都找上門來了,唉,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玉姊搖頭感嘆。
「玉姊,我真的沒……」
「沈光磊,敢做敢當,不要讓我瞧不起你。」甄嬡瞪著他,冷冷的道。
「瞧不起?」沈光磊難掩錯愕,他受傷的看著甄嬡,他這輩子唯一一個想認真愛著的女人,「我告訴妳,妳一定會後悔現在不信任我,甄嬡,妳一定會後悔。」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林亞真則滿意的看著事情順著她的心意發展,為了保險起見,她問道:「妳不會心軟又回到他身邊吧?」
「我不會。」甄嬡握緊拳頭,要求自己要堅強的直視著對方,不能示弱。
「希望妳說到做到,不然我可憐的孩子就沒有爸爸了。」
「妳放心,我絕對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那我就放心了,謝謝妳的成全。」林亞真驕傲地走出早餐店。
甄嬡極力忍著心痛,直到再也看不到林亞真的身影,她才像全身失去力氣一般蹲在地上小聲哭泣。
「小嬡……」玉姊不捨的也紅了眼眶,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甄嬡,只能任由她哭泣發洩。
小莉則是震驚又擔憂,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好好的兩個人,怎麼會鬧到這種地步。
收店後,甄嬡回到家裡,她坐在沙發上,盤起的腿上放著一臺筆電,身旁散放著筆記本與許多便條紙或是餐廳的餐巾紙,上面都有文字,有的密密麻麻,有的就只有一句話。
這些文字都是她旅行當下感動的所有紀錄,回臺灣後,她會將這些東西整理整理,上傳到部落格內。
一開始,她只是想永遠記錄這些回憶與感動,又擔心寫在日記本上,無論是紙張或是照片都難以永久保存,便選擇便利又好保存的網路。
從第一次旅行到最近一次的愛沙尼亞,這五年來,甄嬡已經去過八個國家了,部落格裡有著滿滿的照片與心情點滴。
原本只是一個記錄回憶的地方,沒想到近幾年盛行自由行,讓她的部落格突然湧現了人氣,很多自由行或是喜歡看旅遊心得的網友紛紛湧入,甚至留言詢問女孩子一個人自由行的安全問題或是行程安排。
「小嬡,要不要跟媽聊一聊?」甄秀惠看著表情嚴肅的女兒,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已經從玉姊那兒聽說了所有的事,也對沈光磊感到失望,更擔心好不容易跨出一大步的女兒,會因此而再次謝絕愛情,從此立定不婚的決心。
「媽。」甄嬡抬起頭來,她不想讓母親擔心,勉強自己露出微笑。「我已經跟阿珠姊通過電話了,她說後天開始可以來店裡幫忙。」
「喔好,那光磊……」
「他不會再來了,我也不准他再出現在我面前。」甄嬡又低頭看著螢幕,語調堅決。
「唉,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人……」見女兒姿態強硬,甄秀惠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我們只是被他的幽默風趣給迷惑了,現在想想,他確實是個花花公子。」
只是她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個扛不起責任的渣男,她只要一想到他不承認孩子的樣子,就難掩氣憤,眉心皺得更深了。
這時,甄嬡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母女倆對看一眼,她央求的低喊,「媽……」她實在沒勇氣去看是誰打來的。
「我知道,我會看著辦。」甄秀惠抓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俊雄。」見女兒點點頭,她按下接聽鍵,「喂,俊雄啊,小嬡現在沒空耶,有什麼事嗎?」
手機那端的劉俊雄說他晚上會來看看她,並且會在甄家吃晚餐。
「當然好啊,我會讓小嬡準備你愛吃的涼拌小黃瓜,那我們晚上見。」甄秀惠笑著掛上電話,莫名感嘆道:「唉,人還是憨厚一點得好。」
「媽。」甄嬡聽到母親的嘆息不由得露出苦笑,母親不久前還批評學長太老實,不夠可靠,變得還真快。
「晚上俊雄會留下來吃飯。」
「嗯,我等一下去黃昏市場買菜。」甄嬡又低下頭看著螢幕,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抬頭看著母親,提醒道:「媽,妳可別想把我跟學長湊成對喔。」
「我知道啦,我哪敢啊。」有了沈光磊這個前車之鑑,甄秀惠不敢輕舉妄動,就怕再傷女兒一次。
劉俊雄一臉欣喜地坐在甄家客廳和甄秀惠聊天,一起等著甄嬡煮好晚餐。
他真的沒想到事情發展會這麼順利,順利到他覺得老天爺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他一定要把握這個機會,在甄嬡最傷心、最無助的時候盡可能陪伴在她身邊,只要她願意接受他,他就馬上娶她進門,這麼一來,她就永遠是他的了。
「吃飯了。」甄嬡端了兩盤菜來到客廳,放到茶几上。
「我來幫忙。」劉俊雄馬上站起來往廚房走,也端了兩盤菜出來。
三個人和樂的吃著飯,劉俊雄看甄嬡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話,知道她還在為沈光磊傷心,他刻意問道:「怎麼不找沈先生一起來吃晚餐?」
「俊雄啊……」甄秀惠擔心的看著女兒,想提醒劉俊雄別提起沈光磊。
「我們分手了。」甄嬡倒是大器,「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為自己的情緒負責,也懂得分寸,別擔心我,也不需要這樣小心翼翼。」
甄秀惠欣慰女兒這麼懂事成熟,卻也擔心女兒太過壓抑。
「你們才交往沒多久,怎麼就分手了?」劉俊雄故作驚訝。
「算我幸運啊,一下子就看清他的為人,趁感情陷得不深就分手,對我來說也是好事。」甄嬡豁達地說道,臉上有著欣慰的笑容,試圖讓關心她的人放心,也安慰內心那個憂傷哭泣的自己。
她已經三十歲了,是個成熟的大人,不可以像個孩子一樣整天哭泣傷心,她強迫自己在他人面前要堅強,只有等到關起房門,她才會放任脆弱、不甘、難過、憤怒傾巢而出,吞噬她故作淡定的面具。
「小嬡,我不會多問什麼,除非妳自己想要說,不過我希望妳記住一件事,我永遠都會陪在妳身邊,也永遠都願意聽妳傾訴妳的煩惱與痛苦。」劉俊雄感性的說著。
他的表情既憨厚又誠摯,內心卻暗自佩服自己居然能說出這麼感人又貼心的話,他相信她一定會被他深深感動。
「謝謝你,學長。」甄嬡笑看著劉俊雄。
雖然感謝他的體貼與溫柔,但是她一點也不想跟他聊,因為她不願意讓學長誤會他還有機會,而且感情這種私密的事她也不想找他聊。
「那以後就讓我來店裡幫忙吧。」劉俊雄自告奮勇。
「不用了,隔壁的阿珠姊會來幫忙。」甄嬡一口就回絕了。
「這樣啊……」劉俊雄面露失望。
甄秀惠不捨劉俊雄被女兒拒絕而失望,便說道:「俊雄啊,如果甄媽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一定不會跟你客氣喔。」
「好,甄媽,真的不需要跟我客氣。」劉俊雄一聽,精神又振奮了起來。
甄嬡無奈的看著母親,而甄秀惠則是偷偷朝著女兒擠眉弄眼,要女兒別這麼不近人情。
「來來來,這裡有你最愛吃的涼拌小黃瓜,吃吃看,小嬡做的有沒有跟我做的一樣好吃?」
「都好吃、都好吃。」劉俊雄大口大口吃著,「只要是妳們做的,我通通都喜歡。」
「那就多吃點。」
甄嬡靜靜吃著飯,看著母親和學長的互動,突然覺得一切好像回到了過去,回到沈光磊不曾出現的日子,那般平靜又怡然。
只是她心知肚明,自己已經回不去了,而且她已經傷痕累累的心上,又多添了一道傷痕。
深夜,甄嬡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看著天花板,耳裡聽著冷氣運轉的聲音,還有母親平穩的呼吸聲。
為了省錢,夏天這種需要開冷氣才睡得著的季節,母女倆都會一起睡。
事情發生之後,沈光磊真的沒有再出現,她對他真的感到失望,可是她對自己更加失望與唾棄,因為她還是會想他,而且是非常想他。
她多希望他不是那種可惡的男人,多希望他可以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像那一天一樣,氣憤篤定的告訴她,孩子不是他的,那麼她會想相信……可是,她又對這樣不願意面對現實的自己感到丟臉。
想到那天的情景,甄嬡還是很難受,他怎麼會這麼無情且堅決的否認……突然,她皺起眉頭,心裡有了一絲遲疑,她是不是真的誤會沈光磊了?可是沒有一個女人會拿自己的清白與孩子開玩笑……
複雜、無解的情緒湧上,這一夜,她又無法安眠了。
偌大的會議室裡全是西裝筆挺的男人,每一個人都面無表情,唯有一個人是臉色灰敗的。
「既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那麼沈光磊的停職處分可以解除。」唐風冷厲的瞪著阿助。「而你,陳貴助,從今天起不再是大將的職員,待會兒人資部的助理和警衛會陪同你去整理你的私人物品。」
唐風又對著沈光磊說道:「由於陳貴助沒有損害公司利益,所以公司不會提告,但因為他個人品行有嚴重瑕疵,公司予以解聘,你可以個人逕自向陳貴助提出名譽損害與誣陷,公司會配合作證,不過打官司的費用公司不會負擔,另外,你停職接受內部調查期間的薪水,公司會核發給你,這部分你不用擔心。」
「是。」沈光磊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雖然還他清白了,可是他卻開心不起來,他不明白阿助為什麼要這麼做。
「還有問題嗎?」唐風精明的雙眼環顧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沒有就散會。」語畢,他率先走出會議室。
公司的法務人員魚貫跟著,人資部助理因為還要陪同阿助整理私人物品,暫時不能離開,而業務部的人則是一個個對沈光磊加油打氣才緩緩離去,直到會議室裡只剩下眼神空洞懊悔的阿助,還有人資部助理和沈光磊。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沈光磊沉痛地望著他,「我以為我們是好兄弟、好夥伴。」
「因為我討厭你!」阿助渾身顫抖,他像隻戰敗的野獸,只能垂死掙扎,捍衛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討厭你只要用那張臉就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而我就算再努力也沒有用,我痛恨這樣的不公平!」
「只是因為這樣?」沈光磊聽了,錯愕地瞪大眼。
「不准你嘲笑我!」阿助挫敗又憤怒的瞪著沈光磊。「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懂我的辛酸,不懂我為了爭一口飯吃,在這個只看長相或是背景的社會上活得有多麼辛苦又卑微,這不是你這種外貌出眾的男人可以理解的。」
沈光磊笑了,聳聳肩,「你說的沒錯,像我這麼英俊瀟灑的男人確實無法體會你自卑的辛苦。」
阿助聽了,更加憤恨厭惡的瞪著沈光磊。
「但是你忘了嗎?我們為了爭取A客戶的訂單,幾天幾夜在人家公司門口站崗,就為了等到他們的財務經理;我們還去幼稚園接B客戶的女兒放學,還要充當臨時又無酬的保母三個月;我們還特地到南部去買C客戶愛吃的那家豬腳,然後又馬上趕回臺北。」
聽到這裡,原本一臉慘澹的阿助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你在笑什麼。」沈光磊翻了個白眼。「我當然知道現在網路很發達,滑鼠一按,豬腳馬上就可以宅配過來,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誠意才能真正感動客戶的心,我們必須向客戶展現出我們的誠意,事實證明這麼做是有用的,C客戶不就馬上答應簽約了嗎?
「這些事都是我們一起努力完成的,哪一樣是靠著我這張英俊瀟灑到連我自己都感嘆的臉嗎?都沒有,那些全是靠我精明的腦袋、充沛的體力去搞定的。」
不只阿助勾起微笑,人資部助理也忍不住偷笑。
「唉,真不知道你是哪條神經接錯了,居然大喊不公平,然後這樣搞我?不過算了……」沈光磊揮揮手,知道原因居然這般可笑,他連生氣都懶了。「你好自為之吧。」說完,他就往門口走去。
「你……」阿助突然叫住沈光磊,「你會告我嗎?」
「不會。」沈光磊回頭,認真又嚴肅地看著他。
他的老婆剛生完第二胎,大女兒也才三歲,全家就靠他一份薪水支撐,他們家的經濟狀況如何,沈光磊非常清楚。
「謝……謝謝。」阿助低下頭,掩飾激動的情緒。
「不要擔心這種無謂的事情,快去找份工作,別讓老婆擔心。」提醒完,沈光磊轉身離開會議室。
阿助感到相當懊悔,腦海裡快速閃過這些年來和沈光磊同甘共苦的片段,可是一切都被他狹隘的心給破壞了,就連這份累得半死但薪水和獎金都非常好的工作,也因為他的嫉妒心作祟而沒了。
他後悔莫及,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沈光磊收受回扣的事令整個業務部整整半個月都陷在低氣壓中,後來又查出是自家人誣告,更是一大重創,公司為了提振業務部的士氣,舉辦了五天四夜的國外旅遊,為業務部人員加油打氣,並且可以攜家帶眷,除了個人開銷之外,員工與家屬的團費全由公司負擔。
沈光磊因為出國,所以沒有出現在甄家母女面前,而她們都以為發生那件事之後,他應該不敢再來了,倒是劉俊雄來得很勤。
早上來吃早餐,中午來幫忙收拾,晚上還不請自來在甄家吃晚餐。
「小嬡啊。」甄秀惠一邊洗菜,一邊問著在廚房切水果的女兒,「妳對俊雄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對他沒有任何想法。」
「可是他天天這樣,妳應該跟他說清楚,媽說句不中聽的話,妳別往心裡去喔,雖然光磊是讓我們失望了,但若是真的要比,我還是比較喜歡光磊。」
「媽……」甄嬡嘆氣。
「好啦,不提他。」甄秀惠也嘆氣。「不過妳還是快點和俊雄說清楚吧,他現在這樣,我實在是……吃不消。」說不出討厭兩個字,因為對她來說,劉俊雄就是個老實憨厚的好孩子。
「嗯,等等送他下樓,我會跟他說清楚的。」甄嬡的心已經很亂了,偏偏劉俊雄天天照三餐報到,讓她的心更亂了。
等吃過晚餐後,甄嬡送劉俊雄下樓。
「學長,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我希望你明白,我沒有結婚的打算,請你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的身上,好嗎?」
「小嬡……」原本開開心心要回家的劉俊雄一聽,笑臉都僵了。「我做錯什麼了嗎?」
「你沒有做錯什麼,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已經打定主意這一生都不結婚,要陪著我媽。」
「如果妳擔心甄媽,我可以跟我爸媽說,婚後我們住在妳家,相信我,我可以……」
「學長。」甄嬡打斷他的話,「你不需要這麼做,真的,而且我對你一直都不是……」
劉俊雄有些激動的道:「為什麼沈光磊那傢伙就可以?妳不是跟他談戀愛了嗎?妳說妳不婚,那妳為什麼要跟那傢伙在一起?」
「學長……」甄嬡本來不想說得太直白,可是看這情形,不把話說得直接一點不行了,「對不起,我真的對你沒有任何感覺。」
「妳對那傢伙就很有感覺嗎?」只要一想到別的男人可以擁抱她、親吻她,在床上聽見她美妙的呻吟聲,他就嫉妒得要瘋了。
劉俊雄突然抓住她的雙臂,質問道:「為什麼我就不行?我在妳身邊這麼多年,為什麼妳就是不願意接受我?我愛了妳這麼多年,我也比那個花花公子好太多了,為什麼妳就是看不見我的真心?為什麼!」
「你放開我……」甄嬡嚇壞了,而且他的手勁令她感到疼痛,「學長,你弄痛我了!」
「劉俊雄,你給我放開她!」林亞真氣紅了眼,彎腰走進早餐店。
「妳怎麼會來這裡?」劉俊雄沒想到林亞真會突然出現,他立刻放開甄嬡,還退後了幾步。
林亞真根本不理會他,大步上前,用力甩了甄嬡一巴掌。
劉俊雄傻眼,立刻將林亞真拉到自己身邊。「妳在做什麼!」
接著他關心的看著甄嬡的臉,「小嬡,妳還好嗎?」一看到甄嬡臉上浮現紅痕,他氣炸了,也舉起手要賞林亞真巴掌。
沈光磊也突然現身,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麼?」
「光磊?」甄嬡沒想到能再看到沈光磊。
「沈光磊,你放開我!」劉俊雄低吼道。
「只有孬種才會打女人。」沈光磊用力甩開劉俊雄的手,並且將林亞真拉離劉俊雄。
沈光磊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甄嬡了,雖然很氣她的不信任,但思念她的心情卻不斷縈繞在心頭,最後他還是來求和了,卻在甄家鐵門外看見鬼鬼祟祟的林亞真,他正要上前找她理論為什麼要亂說話誣陷他,卻看到林亞真突然衝進甄家,他馬上跟了上去,剛好看見劉俊雄舉起手想打人。
「她打了小嬡,我當然要替小嬡修理她。」
「劉俊雄,你這個騙子!」林亞真怒吼道,眼淚跟著流下,「你答應過我,只要拆散他們,你就不會再接近這個賤女人,那你現在在做什麼?你為什麼天天都黏在她身邊?」
「妳胡說八道什麼!」
情急之下,劉俊雄又想抬手打林亞真,沈光磊立刻用力將他的手揮開。
「學長!」甄嬡大聲怒斥,「她說的是真的嗎?」
「她有神經病,妳別理她。」劉俊雄慌張的看著甄嬡。
「既然她有神經病,那她說懷了我的孩子這事也不需要相信嘍?」沈光磊冷冷瞪著劉俊雄。
「我是真的懷孕了。」林亞真流著眼淚,指著劉俊雄大聲控訴,「孩子是他的!」
「那妳為什麼要誣賴我?」沈光磊傻眼。
「只要她傷心難過我就開心。」林亞真流著淚,惡毒的瞪視著甄嬡。
「我又不認識妳,妳為什麼要傷害我?」被林亞真這樣一看,甄嬡渾身冒起雞皮疙瘩。
「因為俊雄愛妳啊,我無法忍受我愛的男人心中居然還有別的女人!」林亞真將所有的怨念都透過眼神傳遞給甄嬡。
「妳是笨蛋嗎?」沈光磊重重嘆了口氣,不懂為什麼女人會這麼傻,「妳拆散了我們,不就正好讓他有機會接近小嬡?」
「他答應過我不會的……」林亞真的神情突然變得恍惚,委屈的哭喊道:「可是他居然騙我!為什麼要騙我?我這麼愛他,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小嬡,妳千萬不要相信她。」劉俊雄神情慌亂,「妳看她那個樣子,精神這麼不穩定,妳不能相信她的話。」
「學長,你好過分……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惡劣又不負責任的人。」甄嬡看著哭得非常傷心的林亞真,耳裡聽著劉俊雄的狡辯,對他感到心寒。
「小嬡,我……」
聽到甄嬡的話,林亞真又突然狠瞪著她,罵道:「妳是什麼東西?居然敢罵我心愛的俊雄!上次我就應該要撞死妳的,沒想到撞到了妳媽,只要妳殘廢或是死了,俊雄就不會再愛妳了,他就是我一個人的了……」說著說著,她開心的笑了起來。
甄嬡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沒想到撞母親的肇事車主居然是她。
沈光磊也很錯愕,她居然承認自己就是撞傷甄媽的人,可是比起這件事,眼前的狀況更令他感到不解,他皺眉看著林亞真,覺得她非常怪異。
「林亞真,妳到底怎麼了,怎麼會做出這麼多可怕的事?」
「你是誰?我做了什麼又關你什麼事——」林亞真回頭罵著沈光磊,一看到他的臉,又好像清醒了些,「沈光磊?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亞真?」沈光磊看著林亞真眼中的狠戾瞬間轉變成茫然,心中一突。
等林亞真轉頭看到劉俊雄和甄嬡,又像個小女孩一樣哭了起來。
「她……怎麼會這樣?」甄嬡也發現了林亞真的異樣,驚慌的看著沈光磊。
「我也不知道。」沈光磊轉頭問向劉俊雄,「你要不要先送她回家?」
「不要。」劉俊雄想都沒想便拒絕,「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裡。」
「她不是懷著你的孩子嗎,你怎麼會連她家在哪裡都不知道?」甄嬡不滿地看著劉俊雄。
「算了,不然送她去醫院吧,我覺得她的神情不太對勁。」沈光磊提議道。
「嗯,我跟你去。」甄嬡點點頭。
「我也去。」一聽甄嬡要去,劉俊雄也要跟。
「你當然要去,你可是她肚子裡小孩的父親。」沈光磊不屑的掃了他一眼。
 
第9章
林亞真被送進急診室,她害怕得大聲哭喊,「俊雄,救我!他們要傷害我們的孩子,快點救我!」
三名護士和一位急診醫師來到病床邊,抓住不斷掙扎的林亞真。「不好意思,請你們先離開好嗎?」護士將甄嬡三人趕離病床邊,拉上圍簾。
過了五分鐘,終於不再聽見林亞真淒厲的哭喊聲,圍簾也拉開了,只見林亞真已經昏睡,一名護士正在替她打點滴。
另一名護士則對他們說道:「請你們聯絡她的家屬。」
「她懷孕了,但不知道幾週了。」甄嬡說道。
「是嗎?」護士皺眉,有些責備的道:「怎麼現在才說,剛剛醫師已經替病人施打了鎮靜劑。」說完,她快步走向醫師。
「現在怎麼辦?要怎麼連絡她的家人啊?」
「我打給她的朋友看看。」沈光磊拿出手機。
「你認識她的朋友?」甄嬡驚訝的問完,才突然想到林亞真是他的前女友。「也對,她是你的前女友。」
「我們以前都喜歡跑夜店,有共同的朋友。」
「是嗎……」甄嬡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看著沈光磊的背影,看著他寬厚的肩膀,看著他說沒幾句話就又掛斷打別的號碼,不斷重複,就為了能夠聯絡到林亞真的家人,她再看向一直冷眼旁觀、事不關己的劉俊雄,心底突然湧現對劉俊雄的反感。
沈光磊一共打了七通電話才問到林亞真家裡的電話,馬上打電話通知。
「找到了?」甄嬡一看沈光磊回過身來,趕緊追問。
「嗯,她父母等一下就過來了。」沈光磊緊盯著劉俊雄。「你別想跑,你必須為她肚子裡的孩子負責。」
「我們又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偶爾約出來上床的那種關係而已,像她這樣的女人,身邊的男人不可能只有我一個,怎麼能斷定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的?」
「你這個人渣!」
沈光磊正想衝過去揍他一拳,但站在劉俊雄身邊的甄嬡出手更快,響亮亮的一巴掌甩了過去。
「學長,你太過分了!」甄嬡怒道:「連我都看得出來她很愛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誣衊她?」
劉俊雄訝異她居然會動手打他,急忙解釋,「小嬡,我真的不知道她怎麼會找上妳,更不知道她居然想開車撞妳,這件事跟我完全沒有關係,小嬡,妳要相信我……」
「現在我什麼都不敢相信。」甄嬡對著劉俊雄搖頭,對他相當失望。
等了一段時間,林亞真的父母終於來了,聽醫師說女兒有了身孕,但是施打了鎮靜劑,很有可能會危害胎兒的健康。
「亞真怎麼會懷孕?她連男朋友都沒有啊!」林母震驚又心疼的看著病床上昏睡的女兒。
「是誰?」林父犀利的眼神瞪視著站在病床邊的沈光磊和劉俊雄。「你們當中的哪一個?」
「學長,你必須負責。」甄嬡對著劉俊雄說道。
林父惡狠狠地瞪視著劉俊雄,「你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認識我們亞真的?為什麼我從沒聽亞真提過你,但我女兒現在卻懷了你的孩子?!」
劉俊雄不知所措,只能頹然站在病床邊,默默承受林家父母的質問與羞辱。
沈光磊和甄嬡走出急診室,緩步走向停車場。
「沒想到撞傷甄媽的人居然是林亞真。」沈光磊嘆了口氣。「她是有多愛劉俊雄,愛到這般失去理智?」
甄嬡沒有回話。
「小嬡。」他拉住她,要她看著自己。「現在一切真相大白,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對不起,我誤會你了。」她鄭重道歉。
「我想,一句對不起不足以抵銷我這幾天的痛苦吧。」沈光磊刻意勾起微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我不應該不相信你,真的很對不起。」甄嬡當然看得出來沈光磊那表情的意思,感到抱歉又難為情。「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消氣?」
「妳這麼說好像我很小氣似的,雖然我明明就是被誣衊的,但我心愛的女朋友就是不信任我,明明我就已經嚴正表態說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明明……」
「我懂了,你別再明明了。」她舉雙手投降。「你提出的任何要求,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我都會照做,這樣可以嗎?」
「我怎麼可能會要求我心愛的女朋友做出傷天害理的事呢。」沈光磊挑眉,淡淡冷笑。「小嬡,我都不知道原來妳是這樣看我的。」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甄嬡自認理虧,嘆了口氣開始談判。「請你吃三個月的早餐?幫你打掃你家一個月?還是每天來我家,我煮晚餐給你吃?」
「妳就只想到這些?」他嘆氣搖頭。
「不然呢?」突然,她雙手護在胸前,緊張的道:「我可不出賣色相喔!」
沈光磊一聽,哈哈大笑,伸手一拉,把她拉進懷中,愛憐地親吻她的髮旋。「只要讓我好好的抱抱妳、親親妳,這樣我就會氣消了,小傻蛋。」
「就這樣?」甄嬡沒想到讓他不生氣的方法竟然這麼簡單。
「以後試著信任我,好嗎?」他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真實的存在與溫度,好慰藉這些天的思念。
「好……」她窩在他懷中,嗅聞著屬於他獨有的味道,感受著他真實的存在與溫度,好撫慰這些天的痛苦與想念。
「那我們和好了?」沈光磊笑問道。
「可是,光磊……」甄嬡退出他的懷抱,無奈的看著他。「我不希望再有同樣的事發生了,如果再有一個女人大著肚子來找我,我受不了。」
「相信我,絕對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他自信一笑。「我每一次都有做好安全措施,沒有一次忘記的,因為我也害怕有個女人大著肚子找上門來要我負責。」
「嗯哼……」她覺得他的話聽起來好刺耳。「原來你也是個害怕負責任的男人啊。」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遇見一個讓我心甘情願負責任的女人,既然如此,當然要保護好雙方,避免懷孕這樣不幸的事情發生,我不希望有第二個『我』出生在這個世上。」
「什麼意思?」甄嬡蹙眉。「你覺得你的出生很不幸嗎?你這樣說,你爸媽會難過的。」
他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陽光又正面,如此灰暗又負面的話,她還是第一次聽他說出口,她不免感到驚訝又疑惑。
「他們不會難過的。」沈光磊自嘲一笑。「算了,不想提他們,走吧,我們回去,手牽手?」說完,他朝她伸出左手。
甄嬡笑著用右手牽住他的手。「你是小朋友嗎?還手牽手。」
「那我們來個成人式的好了。」沈光磊一聽,挑眉笑著,順勢將她拉進懷中,扶正她的頭,溫熱的唇吻上她的唇瓣。
甄嬡沒料到他會突然吻她,而且還是在醫院停車場,雖然晚上沒什麼人經過,但她還是很害羞,急忙把他推開。「你怎麼可以在外面……」
「好,那我們回車上繼續。」他拉著她快速回到車上。
「沈光磊!」甄嬡小聲驚呼,心驚他的猴急。
「我可以好好地親吻我的女朋友了嗎?」
「現在知道要徵詢我的同意了?」她嬌嗔道:「剛剛怎麼不知道要這樣做?」
「剛剛?」沈光磊壞心的笑著。「所以妳的意思是,如果我剛剛有先徵詢妳的同意,就可以當眾吻妳嘍?」
「我不是那個意……」
甄嬡瞪大眼反駁,但剩下的話語都被沈光磊吞進去了。
他的大掌扣住她的後腦,深情的吻著她,將這些日子的想念、渴望擁抱她的慾望,透過這個深刻的吻發洩。
他熱切的吻著她,想要用舌撬開她的貝齒,可是她卻不肯放鬆。
「小嬡,我好想妳,不要拒絕我……」她的閃躲讓他有些受傷,他退開一點點,唇貼著她的唇說著,然後又吻上她。
這一次,沈光磊放柔了力道,細細品嚐她的甜美,直到她情不自禁地打開貝齒,兩人的舌尖甜蜜地糾纏在一起。
甄嬡拋下這些日子以來的難過與失望,為自己終於又擁有這個男人而感到欣喜,她的雙手攀上他健壯的手臂,她的身體因為渴望更多,本能地更加貼近他。
她誠實的反應鼓舞了沈光磊,他緊緊擁住她,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他才緩緩退開。
「我的心跳好快,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甄嬡紅著雙頰,嬌羞抱怨。
「如果妳願意讓我多吻幾個地方,妳就有時間喘氣了……唉唷,好痛喔,妳怎麼忍心捏自己的男朋友?」沈光磊原本一臉色狼模樣,被甄嬡用力一捏之後,皺眉哀叫。
「誰教你老是愛說這些不正經的話。」甄嬡仰起下巴,瞇著眼警告道:「你可別在我媽面前也對我這麼不正經喔,不然我下手可不會留情。」
「我看妳剛剛也沒有多留情啊,手勁真大。」他可憐兮兮地道。
「還敢說!」她被他的表情給逗笑了。「走吧,我媽在家應該等得很心急了。」
甄家早餐店依然很熱鬧,客人絡繹不絕,依然由甄嬡顧煎臺,沈光磊一樣早起幫忙,中午也會來整理收拾外加吃午餐。
休養了兩個多月,甄秀惠的傷勢好了許多,已經可以慢慢走動,做些簡單的事。
劉俊雄從那一天開始,就沒有再出現在甄家母女面前,雖然很遺憾,但甄秀惠對他的失望多過遺憾,從沒想過相處多年的憨厚孩子居然是個不願意承擔責任、只想玩女人的爛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林亞真的父母得知女兒故意開車撞傷甄秀惠,帶著律師和一百萬的賠償金來到甄家。
雖然是來請求別控告林亞真,但有錢人的驕傲嘴臉實在令甄家母女氣憤,甄秀惠馬上就決定只收醫藥費,並且簽下和解書,然後就請他們離開,她實在不想再繼續跟他們說話,話不投機半句多!
倒是甄嬡問起林亞真肚子裡的孩子時,林母一臉嫌惡的說孩子已經拿掉了,他們不可能讓女兒和門不當戶不對的劉俊雄在一起,並且近日就要將林亞真送出國,免得老認識一些不三不四、拉低他們林家格調的男人。
「很正常啊。」沈光磊聽著甄嬡的抱怨,覺得林家父母說話的方式沒什麼不對。
「怎麼會正常,他們根本狗眼看人低。」甄嬡還是很生氣。
「有錢人本來就是那種嘴臉,只是妳不常見而已。」他拍拍她的臉頰,安慰道:「多看幾次就習慣了。」
「我不想習慣這種事,所以我還是過我平民老百姓的生活,別和那些自以為是的有錢人有交集。」甄嬡突然察覺不對,她微瞇起眼看著沈光磊,問道:「你常看到那些有錢人的嘴臉?難道你也是出生在有身分背景的那種家庭?」
「我阿公是有些田產、土地和店面啦,但是跟林家相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她爺爺是國策顧問耶,我家只是一般小老百姓。」沈光磊笑了笑。
事實上他們家的土地與店面位於板橋火車站周邊,每年光是收租金就多達上千萬,這還不包含田地和土地的總價值,但是看著她氣憤的模樣,他決定不需要讓她知道這些無聊的瑣事。
沈光磊開了門,走進「冷宮」的客廳,只見母親端坐在沙發上,不見父親。
他挑眉,覺得難得,畢竟每一次被召喚回家,就是要扮演一家和樂的溫馨戲碼,現在少了一個人,這戲要怎麼演?
「爸呢?」
「他要我自己處理。」沈母冷漠的看著兒子,命令道:「你,過來坐下。」
沈光磊每次只要一聽見母親冷淡的命令,平靜的心總是會竄起一團火,他很想直接掉頭走人,但是為了不讓母親有理由找他麻煩,他只能選擇聽話。
沈母將茶几上的一疊照片推到他面前,不滿的道:「你怎麼會找上這樣的女孩子?你是存心要丟我們的臉嗎?」
沈光磊一看,居然是他和甄嬡在一起的照片,他驚愕地問道:「妳調查我?」
「不然我怎麼知道你都在外面做什麼?認識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沈母不以為然。
「妳可以直接問我。」沈光磊氣憤低吼。
「你會老實說嗎?注意你的態度,我可是你媽。」
「對,妳是我媽。」沈光磊痛心怒吼,「可是妳的所作所為像個正常的母親嗎?哪一個當母親的會找徵信社調查自己的兒子?」
「那是因為我關心你,更何況我這個當母親的找徵信社調查你,你有什麼資格生氣?如果你老實交代你在外面的一舉一動,我還需要花錢嗎?」沈母不滿的瞪著照片中的甄嬡。「你的眼光怎麼還是這麼差?以前老是在夜店找女人,但至少你還知道找些有身分地位的千金名媛,可是你這次的對象我非常不滿意,你知道她是個父不詳的女人嗎?她媽媽二十歲就未婚生下她,不但被男人拋棄,還被自己的父母趕出家門,而你居然給我找這種丟人現眼的女人,你們馬上分手!」
「不要。」沈光磊直接拒絕。「妳沒有權利干涉我要跟什麼樣的女人在一起,就算妳是我媽又如何?我已經三十三歲了,有自主權。」
「那我就請阿公出面。」沈母威脅道。
「去!」沈光磊非常誇張的大笑。「最好讓阿公氣死,這樣你們就能夠早點得到你們想要的遺產,不是嗎?妳明明不甘心卻一直賴在沈家,不就是為了這些錢嗎?」
沈母一巴掌揮了過去,然後不甘心又再補了兩巴掌。「那是我應得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爸爸是怎樣虧欠我!」
「那種陳年舊事我沒興趣知道。」沈光磊痛心地看著母親。「我只知道,從我出生到現在,你們從沒真心愛過我、關心過我,只會罵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訴我你們有多厭惡我的存在……直到你們知道大伯父怎麼努力都生不出兒子來,你們才突然發現我的珍貴,因為我成為沈家唯一的男孫,沈家龐大家產的繼承人。」
聽著兒子的控訴,沈母並不是沒有感覺,只是比起自己的委屈與多年來對丈夫的怨恨,兒子的控訴根本不算什麼。
兒子是她生的,不論怎麼對待他,他都必須承受,就像她當年被父親逼著嫁給不愛的男人一樣,身為子女就只能承受著父母的安排與對待,沒有不對!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分,就應該找一個合適的女人結婚。」
沈光磊再也控制不住脾氣,大聲怒吼,「我說過了我不結婚,這輩子你們都別想看到我結婚!」說完,他扭頭就走,不理會母親在身後的斥責。
沈光磊離開樹林老家之後,開車一路狂飆,心臟因為憤怒與失望不斷狂跳著,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發洩似的猛踩油門,沒有注意到紅綠燈的變換,直接撞上綠燈直行的大貨車,轎車就這麼卡在大貨車下方……
甄家母女正看著新聞吃著飯後水果,突然,甄嬡的手機響了,是陌生的號碼。
「喂?」
「妳好,請問是甄小姐嗎?」手機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我是。」
「妳好,我是上星期在妳的部落格裡留言的B出版社張小姐,妳還記得嗎?」
「記得。」甄嬡一聽,連忙放下叉子,表情難掩興奮。「妳好,張小姐。」
「很抱歉這麼晚才打給妳,方便講電話嗎?」
「可以,請說。」
「我們很喜歡妳部落格的文章,希望可以幫妳集結出一本背包客的旅遊工具書……」
甄嬡滿臉欣喜,一邊專心聆聽編輯的意見,一邊拿出紙筆做紀錄,適時表達自己的意見,最後兩人約好第一次見面的時間。
和張小姐結束通話後,她連忙又撥了男友的電話,想趕緊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等電話接通,她興奮地喚道:「光磊……」話聲頓住,因為她聽見了陌生的聲音與救護車的鳴笛聲。
「小姐,這手機的主人發生嚴重的車禍,現在正趕往A醫院,請問妳是家屬嗎?」
「車禍?」甄嬡頓時怔愣住。
「小姐,請問妳是家屬嗎?」
「我、我不是……」甄嬡不知所措。「怎麼會發生車禍?」
「小姐,可以請妳聯絡他的家人嗎?麻煩妳了。」救護車剛好抵達醫院,救護人員連忙結束通話。
甄嬡一掛上電話,便心急的對母親說道:「媽,光磊出了車禍,聽說很嚴重,現在在A醫院,我去看看。」
「車禍?怎麼會?」甄秀惠驚訝又擔心。「那妳騎車要小心,晚上視線不好。」
「我知道,妳別擔心,也別等我,早點睡。」甄嬡抓了手機、機車鑰匙和錢包就急急忙忙出門。
「唉,這孩子……」看著女兒匆忙的背影,甄秀惠嘆了口氣,「發生這種事,我怎麼還睡得著呢?」
甄嬡一進急診室,馬上詢問醫護人員,循著指示走進圍簾,卻被沈光磊全身上下的血跡給嚇了一大跳。
「妳是哪位?」正在協助醫師檢查與處理傷口的護士看見突然闖入的甄嬡,語氣帶著責備。
「光磊……」甄嬡雙手捂著嘴,眼中泛淚,不敢相信中午還跟她有說有笑的人,現在居然渾身是血的躺在病床上。
「家屬請先到外面去。」護士提醒道。
「對……對不起。」甄嬡退了出去,茫然無助地坐在牆邊的椅子上。
不一會兒,醫師出來了,對甄嬡說道:「病人的脾臟損傷,昏迷不醒,腹部腫脹,必須立刻開刀。」然後轉頭對護士交代一些事,就去替另一名病人檢查。
「家屬請跟我來,簽署手術同意書。」護士看著甄嬡。
「我……我不是家屬。」甄嬡慌張搖頭。「我是他的女朋友。」
「請妳馬上聯絡他的家屬。」護士皺眉,「他的情況很危急,有失血性休克,必須立刻開刀,不能拖。」
「我沒辦法聯繫到他的家人……」甄嬡一聽更加慌亂,眼淚都流下來了。「妳們可以幫忙想想辦法嗎?」
「沒有手術同意書,我們無法動手術。」護士無奈嘆氣,今天急診室人滿為患,忙不過來,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跟甄嬡耗下去。
「手機,他的手機呢?」甄嬡突然想到,連忙問著。
「他的東西都在病床下,妳自己找吧。」護士說完就去處理其他病人了。
甄嬡很快就找到了手機,滑找著沈光磊父母的電話,撥了沈光磊母親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卻傳來陣陣怒罵聲——
「你這個不肖子還打來做什麼?難道你剛剛忤逆我的話還說得不夠多嗎?!」
「不好意思……」甄嬡被沈母的咒罵聲嚇到了。
「咳……嗯,妳是誰?」沈母發現手機另一端不是兒子,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她清了清喉嚨,但語氣依然不客氣,「為什麼拿我兒子的手機?」
「這裡是A醫院的急診室,光磊發生車禍受重傷,需要緊急開刀,可是醫院需要家屬簽署同意書才能幫光磊開刀,能不能請妳趕快過來……」甄嬡越說越哽咽。
手機那一端卻完全沒有聲音。
「伯母,妳有聽到嗎?」甄嬡等不到回應,急忙又道:「光磊需要緊急開刀,請妳馬上……」
「我聽到了。」沈母回了這句話就結束通話。
甄嬡瞪著手機,六神無主,她只希望沈光磊的父母可以飛速來到醫院,簽那只有家屬才能簽的該死的手術同意書!
她等了十五分鐘,還是沒有看到沈光磊的父母,她坐立難安,好害怕會失去沈光磊,忍不住在心裡抱怨他的父母為什麼動作這麼慢。
突然,她想到她根本不知道沈光磊的父母住在哪裡,如果他們住在南部呢?這樣要如何馬上趕到?
甄嬡心慌意亂,連忙起身去找剛剛那位護士。
「護士小姐,妳不是說光磊的情況很危急嗎?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不能代簽手術同意書嗎?」
「不行,一定要家屬才可以。」
甄嬡的理智線被家屬這兩個字給扯斷了。「他的父母就是趕不過來啊,難道要他的父母來收屍嗎?」
「小姐,妳現在是在威脅我嗎?」急診護士大風大浪見多了,冷靜地道:「如果沒有家屬的簽名,我們就送病人進開刀房,要是手術過程中發生什麼意外,醫師是要負責任的,說不定還會被家屬提告。」
「所以就這樣放著他不管嗎?」甄嬡激動的流下眼淚。
「小姐,我知道妳擔心妳的男朋友,但這是規定,只要家屬來,馬上就可以送病人進手術室。」護士能夠體諒甄嬡的心情,可是急診室裡激動的可不只她一個,護士只能意思意思安慰一下,就忙著去處理其他事情。
又過了五分鐘,沈光磊的父母終於到了醫院,也簽了手術同意書,沈光磊立刻被送進開刀房。
甄嬡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可以稍稍放下了,她頹喪地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等待手術結束。
「妳就是甄嬡?」沈母走到甄嬡面前,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滿臉嫌惡。
「伯母,妳好嗎……」甄嬡抬起頭,想好好跟沈光磊的父母打招呼,卻迎來不友善的瞪視。
「妳還真不會看場合說話。」沈母冷睨著她。「妳看不出來我現在一點也不好嗎?」
「不會帶出去講嗎?」沈父小聲斥責,「這裡是醫院,別丟臉。」
「你——」沈母怨瞪著丈夫,但礙於場合還有甄嬡在場,她隱忍了下來了,她對著甄嬡不客氣地道:「妳跟我出來,我有話要跟妳說。」
「但我想要在這裡等光磊手術結束。」甄嬡搖頭拒絕。
「我要跟妳說的話不多,很快就可以說完,而且我也不希望妳在這裡等光磊。」沈母不等她有所回應,就直接轉身往外走。
甄嬡只能跟著沈母一起走出去。
「我要你們分手,妳配不上我兒子。」沈母劈頭就道,完全不留情面。
甄嬡早有心理準備也許會面臨這樣的局面,只是真的碰到時,依然會感到難堪,可一想到渾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沈光磊、想到方才等待過程中的煎熬,當時間一分一秒逝去,彷彿死神一分一秒接近沈光磊時,她才明白,她愛沈光磊,她害怕永遠失去他,相較之下,沈母的惡意刁難根本不算什麼。
「這些話,妳跟光磊說過嗎?」
「說了,但是他不要跟妳分手。」沈母瞪著沉著的甄嬡,氣憤自己居然嚇唬不了她。
「那我也不要。」甄嬡抬起頭來,勇敢地直視她。
「可是他也跟我說了……」沈母一臉愁容,好像很擔心甄嬡會傷心,但嘴角卻是上揚的。「唉,我怕說了妳會傷心。」
「他說了什麼?」甄嬡握緊拳頭,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勇敢、要堅強,比起跟死神拔河的沈光磊,現在的一切都不算什麼。
「他說他不結婚,而且一輩子都不會結婚。」沈母表示遺憾,「既然這樣,妳又何必浪費時間在我兒子身上?早點分手找下一個男人比較實際,不是嗎?」
「伯母,我想這一點妳可以不用擔心。」甄嬡微笑看著她,話說得堅定,「因為我也不想結婚,所以我們沒有理由分手。」
沈母沒料到甄嬡居然會這樣回答,怔愣得說不出話來。
「不對,你們必須分手。」沈母清了清喉嚨,企圖挽回自己的氣勢,「我不能讓我兒子跟妳這種父不詳的女人在一起,那只會丟了我們沈家的臉。」
「伯母……」甄嬡深吸口氣,鼓起勇氣道:「我不知道你們家有多麼了不起,但既然光磊不願意聽妳的話跟我分手,就表示我在他心中有很重的分量,能夠抵擋一切阻礙。
「是,我是一個被親生父親拋棄的孩子,但那又如何,我依然光明正大地活在這個世上,難道我要因為父不詳,就注定活在黑暗中,見不得光嗎?伯母妳知道嗎,現在這樣鄙視我的妳,才會讓光磊丟臉,如果他知道妳這樣對待我,他一定會感到難過。」
「妳這個沒教養的女人,妳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說話!」沈母沒想到甄嬡居然這般伶牙俐齒,不但嚇不跑,還教訓起她來。
「伯母,比起妳對我說的話,我已經很婉轉了。」甄嬡握緊拳頭,在心裡拚了命的告訴自己沒做錯,就算得罪沈光磊的母親,她都要捍衛自己的尊嚴和愛情。「如果妳只是想要我跟光磊分手,那很抱歉,我的回答就是不要。」
說完,她挺起身子,朝著有沈光磊的地方勇敢地往前走。
手術終於結束,由於沈光磊的脾臟損傷嚴重,醫師選擇全脾切除,也為了避免術後突發大出血。
「整個脾臟都拿掉?」沈光磊的父母聽了都難掩驚愕,「對身體不會有影響嗎?」
「對健康的成人影響不大,但會稍微減弱免疫功能。」醫師解釋道:「病人的損傷狀況不適合保留一部分的脾臟,還有,若不整個切除,保留下來的脾臟發生術後再次出血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全脾切除是必須的。」
「請問我們需要注意些什麼嗎?」甄嬡拚命忍著不讓眼中蓄積的淚水滑落。
「注意病人肚子上的引流管,防止脫落,另外,大多數接受過脾臟手術的病人都會有發熱的狀況,也許是感染性發熱,也可能是不明原因發燒,只要發現體溫異常,就要盡快通知護理人員。病人排氣之後可以吃東西,但要以容易消化的食物為主,少量多餐。」
「是。」甄嬡點點頭,把注意事項仔細地記在心裡。
「比較需要注意的是,全脾切除手術後可能發生凶險性感染,其實發生機率極低,但終身都有可能會發病,大多是發生在術後幾天或是兩、三年之後,提醒你們要注意,如果病人有高熱、噁心、嘔吐、頭痛的狀況,都要立即送醫,一旦發病,死亡機率高達五成,也因為發生率很低,所以很多人都會疏忽。」
聞言,甄嬡全身又緊繃了起來,這表示沈光磊一生都有可能發生致命的感染風險,而今天的擔心與害怕,將來都還要再承受一遍……
她完全無法接受!
從那天開始,甄嬡放下早餐店的工作,待在醫院全心全意地照顧沈光磊。
沈母的怒罵冷待並沒有嚇跑她,事實上,她根本完全不理會。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沈母有那個閒功夫罵她,卻沒有時間為自己的兒子削一顆蘋果?
天天兩手空空的到醫院,就只為了趕走她,甄嬡突然覺得自己真偉大,居然讓一個母親不顧病床上的兒子,獨獨針對她。
「小嬡,我替我媽向妳道歉。」沈光磊坐在病床上,看著甄嬡削著蘋果。
「不需要。」甄嬡俏皮地朝他眨眨眼。「反正她罵她的,我又不痛不癢。」
「對不起,我沒有能力阻止她……」從他醒來的那一天到現在都五天了,母親天天都來醫院報到,不是為了照顧他,而是為了趕走真心照顧他的甄嬡。
「你有啊,只是你現在很虛弱。」甄嬡遞給他一片蘋果,笑看著他的傷口處。
沈光磊現在無法大聲說話,就連咳嗽傷口都會痛,所以他只能無力地看著母親在病房裡囂張。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沒有能力保護妳。」他悶悶的瞪著手中的蘋果。「我無力阻擋我母親對妳的冷言冷語。」
「你在講廢話啊。」甄嬡好笑的拍拍他的臉頰。「嘴巴長在她臉上,你當然無力阻擋,我不要理她就好了。」
「可是我無法忍受她這樣罵妳。」他為自己現在的虛弱感到無奈。
「我也無法忍受她罵你,但是我也無力阻擋。」她無所謂的聳聳肩。
當母親的可以把親生兒子罵得跟狗一樣,對這樣的人,她有什麼好在乎的?
「那將來呢?妳真的準備要被她罵一輩子嗎?」沈光磊為難地看著她。
「你不也是要被她罵一輩子?」甄嬡笑著,給了他一個什麼都不怕的表情,「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嘍。」
「為什麼改變妳的想法了?」他心滿意足的笑問道。
「那又是什麼改變了你的決定呢?」她甜笑反問。
「因為妳又哭又叫的跟我求婚啊。」沈光磊吃著蘋果,笑得得意。
回想五天前,從恢復室被推回病房,他一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她滿臉淚水與焦急的模樣——
「嗨……」他虛弱的打著招呼。
「沈光磊,你清醒了嗎?知道我是誰嗎?」甄嬡心急的問道。
「小嬡……」
「對,我是小嬡。」她緊緊握著他的手。「光磊,我們結婚吧。」
「小……」沈光磊沒有力氣,可是迷茫的眼睛布滿驚訝。
「沈光磊,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你一定要娶我,聽到沒有?」甄嬡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粗聲粗氣的喊著,「我們一定要結婚,一定要!我要成為你法律上的家人,聽到沒有?我不要只是你的女朋友,一個不能在你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名的沒用的女朋友……」
顯然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畫面,甄嬡手握著水果刀站在病床邊,斜睨著笑得很爽的沈光磊。「很得意是嗎?」
「妳想謀殺親夫嗎?」沈光磊收斂笑容,但嘴角依然顫動。
她搖搖頭,「我只是女朋友,哪來的謀殺親夫?」
「等我出院,就去妳家提親。」他抓住她的手,順勢抽掉礙眼的水果刀放到一旁的櫃子上。
「我不想太鋪張。」甄嬡反握住他溫熱的大手,感受著他真實的存在,對於結婚的決定,沒有遲疑。
在急診室的一切,她這一輩子都不願意再經歷。
「我也不想。」沈光磊可不想跟歐陽彥一樣,為了籌備婚禮把自己搞得焦頭爛額。「我會說服我阿公的。」
「好。」甄嬡滿意的點點頭。
「妳說,甄媽會不會嚇到?」
「應該不會。」她也拿起一片蘋果來吃,順便說說母親大人的壞話,「她巴不得我快點嫁出去,說不定她會要我們直接去登記。」
「嗯,也是,女兒都三十歲了,嫁得掉就謝天謝地了……」
「你說什麼?」甄嬡瞇眼瞪著他。
「蘋果好好吃。」沈光磊一臉乖寶寶的討好模樣。
「不過你跟你爸媽的關係好難理解……」一想到未來的公婆,甄嬡就忍不住嘆氣。「他們怎麼會……這麼不關心你?」
沈光磊手術結束之後,他父親就回家了,自此沒再來過,他母親倒是每天都會來,不過都是來怒罵不願分手的他們,至於他的阿公並不知道寶貝金孫發生重大車禍,因為沈家人都擔心阿公受到刺激。
「我已經習慣了,妳也要開始習慣。」沈光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以為然,不希望甄嬡因此難過。
「我會努力。」甄嬡苦笑道。
他愛憐地拍拍她的臉頰。
當他知道甄嬡願意結婚的理由,竟然是為了在生命危急的當下,有資格可以在他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名,他就明白這一生他都不願意放開她的手了。
他從沒想過能夠遇到相愛不分離的女人,父母的假面婚姻令他感到噁心又懼怕,過去,為了與父母作對堅持不婚,如今,比起父母,真心對待他的甄嬡更顯重要。
他望著甄嬡溫柔清亮的眼睛,他知道,他們的婚姻絕對不會跟父母一樣,因為他們是真心相愛,真心想要守護對方。
 
尾    聲
今天是黃道吉日,戶政事務所門口擠滿了一堆人,有兩對佳偶要來登記結婚。
「你比光磊早半年說要結婚,結果你看……」唐風調侃著歐陽彥,「人家比你快就結好婚了,你還在磨蹭。」
「我也希望登記結婚就好,但我無法說服兩邊的長輩……」歐陽彥羨慕的看著前面的兩對佳偶。
「你們的進度到哪裡了?」蘇起舟笑問道。
歐陽彥用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揉撫著兩邊的太陽穴,心酸的道:「請客的桌數還沒決定呢。」
「辛苦了。」蘇起舟同情的拍拍哥兒們的肩膀。「加油,撐得過去的。」
戶政事務所的燈號亮著十號,沈光磊牽著甄嬡的手,一起來到櫃臺辦理結婚登記,身後跟著甄媽和沈家阿公。
沈光磊的父母沒有到場,他們無法接受甄嬡這樣父不詳的女人成為他們的媳婦,倒是沈家阿公挺中意甄嬡的。
沈家阿公歷經大風大浪,他很清楚看人不能只看對方的家世背景,最重要的是人格和品性,認真打拚過生活的甄家母女令他打心裡佩服與心疼。
這門親事,兒子和媳婦都反對,但他最寶貝的金孫卻說非甄嬡不娶,他理所當然是站在寶貝金孫這一邊,不然他還要等多久才抱得到曾孫啊?
所以他今天過來,就是要讓兒子和媳婦知道,他承認甄嬡是他的孫媳婦,大家長決定的事,其他人都不能有意見!
「恭喜你們。」戶政人員笑說恭喜,並且從他們手中接過辦理登記的文件與證件。
「親家阿公,恭喜啊!」甄秀惠開心的跟沈家阿公道喜。
「親家母,我也要好好地恭喜妳啊。」沈家阿公笑看著站在甄秀惠身邊的展伯伯。
「謝謝你啊,親家阿公。」甄秀惠臉紅的接受祝福。
燈號亮著十一號,展伯伯牽著甄秀惠的手,一同來到櫃臺前辦理結婚登記。
「媽。」甄嬡還在等新的身分證,對著隔壁櫃臺的母親擠眉弄眼。「恭喜啊。」
「妳這丫頭……」甄秀惠嬌羞的嘖了一聲。
「展伯伯。」沈光磊則是對著展伯伯咧嘴笑,還在胸前比著大拇指。「啊,不對,我喊錯了,是岳父大人才對。」
展伯伯年歲大了,世面也見多了,根本不怕人取笑,他緊握著甄秀惠的手,開心的爽朗大笑。
甄嬡得知母親與展伯伯的事,感到非常開心。
她不再因為只有自己獨享幸福而對母親有罪惡感,更何況展伯伯是個非常溫柔的男人,她相信母親會非常幸福。
「今天可是三喜臨門喔!」甄秀惠開心的說道。
沈家阿公一聽,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懷希望地問道:「小嬡有了?」
「阿公,你可別在我岳母大人面前亂講話,我很乖的,絕對沒有對小嬡做出逾矩的事喔!」沈光磊一臉已經忍很久的模樣。
「怎麼?要拿乖寶寶獎狀嗎?」甄嬡笑睨了親親老公一眼。
「親家阿公,不是啦。」聽了親家的快人快語,甄秀惠也笑了。「今天也是小嬡出書的日子,她寫的旅遊書今天在各大書店上市啦。」
「這麼厲害啊,原來我的孫媳婦還是個作家。」沈家阿公非常得意,馬上拿出手機。「不錯不錯,我要打電話給我的朋友,要他們都去買妳的書,我的孫媳婦是作家捏……喂!阿樹啊,我石頭啦,我甲你共喔,溫孫媳婦啊是大作家喔,你今啊日愛去買伊ㄟ冊喔……」
「阿公真可愛。」甄嬡對阿公的舉動感到窩心,並且感受到阿公實在的疼愛。
「抱歉,我爸媽沒有過來。」沈光磊雖然不在乎,但他擔心甄嬡會難過。
「你不需要為他們道歉。」甄嬡微笑搖頭,然後看著沈家阿公。「今天這樣的日子,真心疼愛你的人出現就夠了。」
「謝謝妳,」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深情的道:「我愛妳。」
「我也愛你。」甄嬡甜笑回應。
甄家早餐店依然熱鬧,掌管煎臺的是甄秀惠,甄嬡、小莉與玉姊在工作臺後方穿梭忙碌,展伯伯與沈光磊依然是最忠實的客人。
當然,他們也時常會扮演小弟,在早餐店忙碌的時候幫忙收桌子和傳遞餐點。
由於甄秀惠堅持女兒是嫁出去的,要她搬去和沈光磊一起住,而展伯伯則是搬進了甄家,這對展伯伯的媳婦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媽,妳也是嫁人啊,應該要搬去展爸家吧。」甄嬡不開心自己被母親趕出家,鼓起雙頰,故意說道。
「我們不一樣。」甄秀惠挑眉看著女兒。「這棟房子的名字是我的,所以就算我結婚了,依然可以住在這裡,妳就不一樣啦,我的寶貝女兒,妳是晚輩,既然結婚了,理所當然要搬出去,這裡已經是妳的娘家了,光磊的房子才是你們新婚夫妻的家,你們要生活一輩子的家。」
「嘖,早知道這樣,當初房子應該要登記我的名字才對。」甄嬡不滿的嘟著嘴。
「妳這丫頭,想把我趕出去啊?」甄秀惠沒好氣地瞪著女兒。
「才不是,我哪有妳這麼狠心,一心一意就只想把我趕出家門,我的意思是,我們全部住在一起不是更好嗎?」甄嬡覺得這樣比較熱鬧,也可以互相照顧。
「一點也不好。」沈光磊第一個抗議。「這樣很不方便。」
「妳們新婚夫妻幹麼跟我們擠一個屋子啊!」甄秀惠聽到女婿的抗議,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們還是回自己家恩愛去,我們兩個老的可受不了天天看你們卿卿我我。」
「哪裡不方便啊?」甄嬡瞪著親親老公,又轉頭對母親說道:「妳想太多了吧,恩愛也是房間裡的事……」
不過她的話卻被沈光磊毫無羞恥心的話語給硬生生打斷——
「誰說只在房間裡,妳這女人還真沒情趣……」
一道驚懼的抽氣聲伴隨著響亮的拍打聲響起。
「沈光磊!你怎麼可以在我媽和展爸面前說這些!」
「哪些?」沈光磊皺眉撫著被甄嬡用力打了好幾掌的大腿。
「不得體的話。」
「哪有不得體,我又沒跟他們說我想在客廳沙發跟妳……」
「你閉嘴!」甄嬡驚愕的用力捂住沈光磊的嘴,不准他再說出令人臉紅害羞的話。
甄秀惠搖頭,拉著展伯伯下樓去,兩個已經不年輕的新婚夫妻準備要去附近公園散步,這就是上了年紀的相處方式,跟年輕人的旺盛活力不一樣。
甄秀惠與展伯伯手牽著手,並肩走向公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他們的背影平靜卻美麗,單調卻幸福。
甄嬡透過窗戶看著兩人的身影,甜蜜的想著,她和沈光磊也要這樣幸福一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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