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恩2025/12/17

《他和她的祕密房間》米恩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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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141他和她的祕密房間米恩

第7章
今天是個下雨的日子。
時近中午,陽光並未露臉,灰濛濛的天空飄著綿密的細雨,潮濕的空氣,讓身體不適的關苡凌腹痛更劇烈,俏臉沒了平時的容光煥發,而是異常的蒼白,那不自然的慘白,連精緻的妝容都掩蓋不住。
「好痛!」她想不明白這次的生理期怎麼會這麼的痛,難道是因為她昨晚吃了一整桶的杜老爺嗎?
強撐著不適,她按下存檔鍵,看了下電腦上的時間,發現再十分鐘就到中午休息時間,這才吁了口氣。「快中午了,再忍忍……」
她打算中午趴著休息一下,看會不會好一些,可就在這時,廣播傳來有訪客來找她—— 
「關祕書,紘諄企業楊泳泰楊副理在會客室等候。」
聽見廣播,她小臉一僵,突然好想哭,「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雖然不知道楊泳泰怎麼會來找她,她還是拖著身子,搖搖晃晃的走向會客室。
「關小姐!」見到心上人現身,楊泳泰激動的站起身。
關苡凌勉強揚起一抹笑,「楊副理,好久不見。」
一句好久不見,讓楊泳泰頓時好憋屈。
本以為能利用工作之便追求心上人,誰知道會殺出個程咬金,工作沒能配合以後,他也沒了理由上門找人。
「創意」雖然是間新崛起的公司,但他們設計的企劃文案十分吸睛且勇於創新,與時下一成不變的廣告公司有很大的區別,他們公司想要有新的突破,「創意」完全符合他們的需求,於是他便前來洽談。
他記得那天,他站在大門口等候總機小姐幫他聯絡,門外突然傳來一串悅耳的笑聲,那清脆的笑聲吸引了他,他轉頭看去,看見一個長相甜美的女人,淺淺的笑窩、浪漫的捲髮,打扮精緻,雙眸卻清澈耀眼,彷彿一個發光體,讓他挪不開眼。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關苡凌,只一眼,他就喜歡上她,沒有任何原因,之後的相處,更讓他知道他的直覺沒有錯,關苡凌就是他的理想對象。
為此,他積極的想促成雙方的合作,好近水樓台,可最後卻莫名其妙的告吹了。為了這件事,他爭取了好久,然而不管他開出多豐厚的條件,李奕廷都不肯接受他們的案子,這讓他很納悶,卻不得其門而入,最後只能放棄,退而求其次,找了另一間廣告公司配合。
但他想追關苡凌的心卻沒放棄,他想了許久,打算在今天正式對她展開追求。
回過神,看向拉開椅子坐下的關苡凌,他忙說:「關小姐,好久不見。」
客套話說完,關苡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微笑問道:「楊副理找我有事?」
凝視著眼前甜美的女人,楊泳泰有些緊張,半晌,才鼓起勇氣說:「沒什麼特別的事,我剛好來這附近辦點事,看見旁邊新開了間義大利餐廳,評價似乎還不錯,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中午了,想約妳一起吃頓飯。」
義大利餐廳……那間餐廳她知道,評價真的不錯,她想去吃很久了,可惜每天被李奕廷那惡質的老闆綁得死死的,一直沒時間去嚐鮮。
楊泳泰的邀約讓她很心動,可肚子的悶痛讓她食慾大失。
捂著肚子,她歉然的說:「抱歉,我不想吃飯,只想睡覺。」
一個月一次的生理期,能讓身為吃貨的她放棄美食。
「睡、睡覺?!」楊泳泰俊臉一紅,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不吃飯直接去睡覺……這、這進展會不會太快了,他好猶豫要矜持的拒絕還是欣然的接受啊啊啊—— 
壓根沒想到自個兒的話會讓一個男人腦補過度,關苡凌捂著肚子站起身,準備送客,「楊副理,我們下次再約,我就不送了。」
「呃……」還陷在該矜持還是該接受的楊泳泰這才知道自己會錯意,俊臉更紅,也是這時才發現關苡凌那嬌美的俏臉掛著慘白。
「關小姐,妳不舒服?沒事吧?」他突然覺得自己好無恥,心上人正不舒服著,他不但沒發覺,還想著要睡覺……
冷汗滑過她的臉龐,她咬著牙說:「沒事。」
事實上她很有事,她覺得自己快痛昏了。
楊泳泰也覺得她很有事,正要再次詢問,就見她身子一歪,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嚇了一跳,忙跑過去要將她扶起,可門外卻衝進一個人,速度比他更快,動作比他更俐落,一把抱起癱坐在地上的關苡凌。
感覺自己被抱起,關苡凌勉強睜開雙眸,映入眼簾的是李奕廷冷凝的俊顏,莫名的,她鬆了口氣,顫聲說:「我肚子痛……」
看著懷中痛到冷汗直冒的小女人,李奕廷俊眉深擰,聲線緊繃的質問,「這麼不舒服,為什麼還亂跑?」
一想到他要是再晚一步回來,這傻女人就要被別的男人抱在懷中,原本冰冷的臉龐,變得更加冷峻。
「我沒亂跑……」她只是來會客。
看懂她的眼神,李奕廷冷冷的掃了眼杵在一旁的楊泳泰,沉聲說:「身為我的祕書,妳不需要會客,尤其是沒有任何合作關係的閒雜人等。」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讓楊泳泰瞬間氣紅了臉,正要反擊,卻見李奕廷抱著他的心上人,轉身離開。
他忙追出去,「你要帶關小姐去哪?」
李奕廷沒有回答,抱著關苡凌,在眾目睽睽下離開公司。


拉著床單,偷偷睨向坐在病床旁,俊顏冷凝的李奕廷,她突然覺得自己好丟臉……
儘管她偷瞄的很小心,李奕廷還是發現她的視線,不悅的問:「冰好吃嗎?」
她俏臉一紅,將床單又往臉上拉了拉,老實的說:「好吃……」
「好吃?」這回答讓他挑高眉,狹長的眸更加沉凝。
這女人是沒看見自己手上還掛著點滴嗎?居然還敢跟他說好吃!
「冰是真的好吃嘛……」她將頭愈埋愈深,聲音也愈來愈小,囁嚅的說:「只是我不知道它是過期的……」
她有經痛的毛病沒錯,可從沒像今天這樣痛到冷汗直冒、幾乎要昏厥,一開始李奕廷要帶她看醫生,她還不肯—— 
「不用去醫院……我只是生理期,吃顆普拿疼就好。」見他打開導航,找尋最近的醫院,她忙阻止他。
從小到大,她壯得跟頭牛似的,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方才在公司已經丟一次臉了,她不想再因為小小的經痛被他帶去掛急診。
「妳經痛不會痛到冷汗直流。」李奕廷沒理她,發動車子,照著導航的指示往醫院前進。
同居近四個月,她每個月會有特定幾天特別的懶散,癱在沙發上動也不動,他很難不注意到。
「或許是因為我最近比較累……」雖然奇怪他怎麼會知道她經痛時不會冒冷汗,可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阻止他帶她去丟臉。
「妳不是醫生。」他不會信她的歪理,當他看見她捂著肚子,小臉幾乎沒有血色時,他以為他的心臟要停了,不帶她去醫院,他不會安心。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只要睡一下就好了。」她不想去,她從小就極少生病,每每有不舒服,都是埋頭大睡,睡醒就沒事,她覺得去醫院純粹是浪費時間。
「那妳就睡。」懶得和她多說,他拿起脫下的西裝外套蓋在她頭上,「到了會叫妳,現在,閉上眼休息。」
關苡凌本想抗議,可或許是她真的很不舒服,也或許是他外套上那屬於他淡淡的氣味讓她覺得安心,她意外的閉上嘴,不一會兒就昏沉沉的睡著了。
等她再次睜開眼,她已經躺在醫院的急診病床上,身旁除了李奕廷外,還有正口沫橫飛述說她病情的醫生。
「因為吃冰經痛?」中年醫生對這句話嗤之以鼻,不知道從哪拿來一張人體構造圖,然後開始滔滔不絕。
「這完全沒有經過醫學研究證實,全世界也只有台灣女人才會有這種奇怪想法,會經痛,絕對不會是因為冰,我很多病人來就診,都說是因為月經來潮前吃冰,所以肚子痛到在地上打滾,結果一檢查,根本不是吃冰惹禍,而是子宮出現病變。
「吃冰會影響子宮這事完全沒有經過證實,但一次吃太多冰涼的食物可能會使腸胃溫度降低太快,影響子宮使之強烈收縮造成腹痛,所以我們會建議在經期前後少吃非常冰的食物,但還是要看患者自己的體質,而這位患者……」
醫生瞥了眼她手捂著的位置,又指了指手上的構造圖,說:「她痛的分明是腸胃的位置,兩個器官的位置雖然相近,但還是不同,你看!子宮在這,腸胃在這,雖然還沒進一步檢查,但以我行醫多年的經驗,這位患者有八成可能是吃壞肚子。」
聞言,李奕廷沉默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醫生的判斷沒錯,這貪吃的女人就是吃壞肚子。
眼角一掃,發現原本沉睡的女主角不知道何時醒來,正心虛的看著自己肚子,他的感覺更加明顯。
「妳那桶冰放多久了?」他直切重點。
「呃……」他能不能不要問的這麼犀利,她好難回答呀。
她不回答,李奕廷卻不放過她,沉聲說:「不要逼我回家翻垃圾桶。」
見他變臉,她只好小聲的說:「那是我從上一間租屋處帶來的,我也忘記買多久了……」
當初她見沒開封,外盒又是保麗龍,而且那時是春天,應該不會這麼快融化,就順手把它一起搬來,直到昨天才想起它的存在,一口氣嗑光光。
從上一個租屋處帶來……李奕廷一整個無言。
檢查過後,證明醫生的專業值得信任,關苡凌確實是吃壞了肚子。
想到自己連吃壞肚子都不曉得,還當作是經痛,她就覺得丟臉。
見她手上掛著點滴,小臉依舊蒼白,李奕廷忍住賞她一記栗爆的衝動,沉聲說:「回去把妳藏起來的零食全部檢查一遍。」
「好!」這一次她乖乖應聲。
她從小到大從沒生過這麼嚴重的病……呃,雖然這「病」是她自己造成的,但這種病懨懨的感覺很差,她不想再經歷一次,所以她會乖乖的聽話。
見她答得這麼乾脆,李奕廷這才鬆下一直緊擰的眉,接著說:「這幾天不准妳吃那些垃圾食物,除了粥,妳什麼也別想碰。」
「好……」她好想說不要,吃習慣重口味,要她吃清粥小菜,她好排斥,可見他黑著臉,又好心送她來醫院的分上,她只能忍痛答應。
「還有,不准再吃冰、不准熬夜、不准頭髮濕濕的出浴室、不准再見楊泳泰那傢伙……不,是所有的男人妳都不能見!還有—— 」
「停停停—— 」每聽他說一個不准,她就覺得泛疼的肚子又抽痛了一次,忙打斷他,「我只是吃壞肚子,不准再吃冰我可以接受,後面兩項我也勉強能理解,可最後一項是什麼鬼,為什麼不能?」
不准熬夜?天知道熬最兇的人就是他!
不准頭髮濕濕出浴室?她一頭長髮及腰,要吹到全乾,她早窒息在浴室了。
最奇怪的是最後一點,不准她見楊泳泰和所有的男人?這是哪門子的規定?
凝視著她不服的小臉,他淡然說:「不為什麼。」
什麼叫不為什麼?要不是手上還打著點滴,她真想跳起來跟他理論。「我不答應,你不能限制我!」
她的反駁讓李奕廷瞇起俊眸,沉聲問:「妳喜歡楊泳泰?」
關苡凌被他問得莫名其妙,「這跟我喜不喜歡他有什麼關係?」
她有時候真搞不懂他的邏輯,這不是兩碼子的事嗎?
「所以妳喜歡他?」他又問,墨黑的雙眸,閃耀著一抹令人看不清的深沉。
他直視著她的眼神太過認真,望著映在他眼眸中的自己,關苡凌莫名的感到心跳快了一拍,下意識回答,「不、不喜歡。」
她跟楊泳泰根本不熟,勉強算來,他們也不過認識一個月,他對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廠商,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見他?」
「他只是來找我吃中餐……」看著他愈來愈近的臉龐,關苡凌的心跳也愈來愈快,快到她幾乎要不能呼吸。
「妳答應了?」想到楊泳泰對她的企圖,他臉色更沉。
若不是他提早回公司,送她到醫院的豈不就成了那居心叵測的傢伙?
她忙搖頭,誠實的說:「我當下不舒服,所以沒答應。」
這話沒讓李奕廷緩下臉色,又向她貼近一分,「如果沒有不舒服,就答應了?」
凝視著那幾乎要貼上她的直挺鼻梁,關苡凌原本沒有血色的雙頰條地染上兩抹紅雲,想搖頭,卻怕碰到那輕吐著氣息的唇,只好顫聲說:「沒、沒有……」
「沒有就好。」得到滿意的答案,李奕廷才直起身子,沉聲說:「記得我說的話,不准讓其他男人靠近妳,除了我。」
除了他?為什麼……她好想問,可他看著她的眼神,莫名的讓她問不出口。
見她傻傻的看著他,那呆萌的表情讓他心情更好,伸手替她整理了耳邊細碎的髮,又說:「妳休息,我去付醫藥費,等點滴打完就回家。」
替她拉好被子,他才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她突然覺得被他碰過的那束髮,像是有溫度似的,讓她雙頰的紅暈緩緩蔓延至那白皙小巧的耳……


在李奕廷霸道的要求下,關苡凌請了一個月的長假。
這是她打從娘胎以來,除了寒暑假以外,人生的第一次長假。
說實話,以她像牛一樣強壯的體質,別說一個月,就是請個三天,她都嫌放的假太多,更何況一個月不上班,她哪來的收入?
於是她抗議,但—— 
「薪水照給,妳在家休息,可以看電視、打電動、看漫畫,但不能吃零食、不能外出,三餐我會買回來,明白?」
……明白,非常明白,明白到她連抗議都捨不得。
雖然不能吃零食這點她不太能接受,但也知道病人沒有拒絕的權利,所以這些條件讓她幾乎立刻點頭答應,可她還是很有良心的說:「我只是吃壞肚子,打完點滴已經好多了,其實我明天就能上班……」
她不明白李奕廷為何會對她這麼好,她吃壞肚子是「人為因素」,不是因公受傷,他其實不用給她工傷假。
「妳的表情似乎不是這麼想。」凝望著她那因掙扎而扭曲的俏臉,他伸手輕捏,觸感一如他所想的軟嫩。
關苡凌被他這親暱的動作捏傻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放開手,說:「我去買粥,妳回房間躺好。」
直到聽見關門聲,關苡凌才回過神,撫摸著那還留有他溫度的臉頰,總覺得……李奕廷似乎有些不一樣,偏偏她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一樣。
自那日起,李奕廷當真每天幫她買三餐,不論是上班還是放假,一開始她受寵若驚,可時間一久,她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
「又是一樣的菜……」看著眼前擺盤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樣的清粥小菜,關苡凌差點以為自己成了剃度的尼姑,才會每天吃得這麼「清心寡慾」。
「不好吃?」他夾了一口小白菜咀嚼,味道並不差。
她垮著小臉,「這不是好吃不好吃的問題,你吃不膩嗎?」
一連一個禮拜一樣的菜色,他吃不膩,她卻吃得好膩,如果要她剩下的三個禮拜都吃一樣的菜色,她寧可明天就銷假上班。
「這附近只有這間餐廳煮的比較清淡。」他對食物要求不高,清淡就好,這間餐廳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可天天吃也會膩呀……」她本身就不是清淡派,勉強吃了一個禮拜,已經是她的極限,摸了摸臉頰,她覺得再吃這些青菜和粥,她原本就不達標的體重會更加遠離標準。
見她拿著筷子,遲遲下不了手的模樣,李奕廷挑眉,乾脆夾起一塊魚,餵進她微嘟的小嘴,「先吃,明天換菜色。」
「唔……」無預警被他餵了一口菜,關苡凌已經算不清這是她這禮拜第幾次臉紅,卻不排斥他的餵食。
她雖然遲鈍,可李奕廷對她的態度變化太大,她再遲鈍都感覺得到,然而每每當她想問,他卻又像沒事一般,繼續做著他的事。
這讓她一頭霧水,久了,竟習慣他的親暱,而且適應的非常良好,彷彿這樣的互動對他們倆來說,再稀鬆平常不過。
隔天,李奕廷當真換了菜色,只是讓她震驚的是,這一次他不是買外食,而是帶著大包小包回家。
詫異的看著廚房琳瑯滿目的食材,她問:「你會煮飯?」
「不會。」他回得很乾脆。
她傻眼了,「不會你買菜回來幹麼?」
不要告訴她,他買這一堆菜回來,是打算叫她煮,她可不想再進一次急診室……
「不會可以學。」打開新買的圍裙,又打開手機的影片,他認真的研究起來,一邊趕人,「去看電視,一個小時後吃飯。」
關苡凌就這樣傻乎乎的被人趕出廚房,呆呆的看了一個小時的電視,可她還是忍不住偷看著廚房裡的動靜。
一個小時後,她看到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吃到了能媲美餐廳的美味。
「你真的不會做菜?」撫著鼓成小山的肚子,她打死也不信他不會。
這味道壓根不可能是一個首次下廚的人做出來的。
李奕廷沒回答她,一邊收拾著碗盤,一邊問:「明天要吃什麼?」
單細胞的某人馬上忘了她的質疑,興奮的點菜,「我要吃紅燒魚、酥炸雞塊、清蒸白蝦還有麻婆豆腐……」
那天開始,李奕廷三餐都給她做飯,每天的菜色都不重樣,雖然味道總是清淡了點,但味道一天比一天還好,這讓她不得不感嘆,腦袋好的人不管學什麼都快。
抬頭看向時鐘,剛好指到五點半,差不多再過半個小時,李奕廷就會回來了。
想到昨晚點的菜色,她口水險些沒流下來,開心的跳下沙發,跑去洗米煮飯,就在這時,大門突然傳來門鎖打開的聲音,讓她美眸一亮,扔下洗到一半的飯鍋跑了出去。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不用—— 」
她倏地噤了聲,見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門外,穿著一身道袍的謝尹睿正拖著行李走了進來,看見關苡凌,馬上對她露出大大的笑容,「關小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這是闖空門的開場白嗎?
抽著額角,她瞪著這自來熟的男人,「你怎麼有鑰匙?」
有沒有搞錯!李奕廷有卡片鑰匙也就算了,畢竟他是房子的主子,可眼前這「房仲」怎麼也有?那東西不是在她租屋那天就該全交給她嗎?
「妳有一份不就夠了,另一份妳用不到,我當然自己留著。」
「……」他回得好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到讓關苡凌無言以對。
現在租屋都這樣嗎?門鎖人人有份,而她這個屋主總是最後一個才知道?她再一次慶幸自己沒有在家裸奔的習慣。
謝尹睿隨手把行李一放,左顧右盼,「奕廷呢?不在家?」
「他還沒下班。」見他大搖大擺的走進門,門也不關,她只能無奈的上前關門。
「好,那我等他。」謝尹睿很自動的往沙發倒去,朝她露出一口白牙,「關小姐,有沒有吃的?我剛下飛機,快餓死了!」
「……」她也在等吃的好嘛!誰知道沒等到,反而等來一個吃白食的。
半晌,她端來一碗泡麵,「喏,只有這個。」
「謝啦!」謝尹睿也不計較,端起泡麵就吃,不一會就被他吃個精光,卻覺得沒飽,「沒了嗎?」
他在國外待了好幾個月,一下飛機就來請罪,台灣的食物就算是泡麵,他都覺得美味無比。
「沒了。」關苡凌兩手一攤。自從她吃壞肚子,李奕廷就不讓她吃垃圾食物,這泡麵還是她的私藏呢。
謝尹睿卻不信,雙眼直瞟向她方才掏出泡麵的櫃子,幽幽的說:「可我明明看見櫃子裡還有很多零食餅乾……」
居然覬覦她的私藏?這對一個吃貨來說,絕對是大忌!
雙手扠腰,她死死的擋住他的視線,不讓他越雷池一步,警戒的說:「那是我的,我已經給你一碗泡麵了,其他休想!」
管他是不是李奕廷的客人,想動她的零食,除非她死!
她那母雞護雛的樣子逗笑了謝尹睿,「有沒有這麼誇張,不過就是幾包零食……」
「就這麼誇張,不過就是幾包零食,你剛剛怎不順路買!」她瞪著他,對一個吃白食的傢伙不用太客氣。
謝尹睿聳肩,「我身上沒台幣。」
他剛從埃及回來,身上只有埃及鎊和美金,要不一路上都是小吃攤,他早買了。
「那就愛莫能助了。」她學他聳著肩。他們沒這麼熟,一碗泡麵已經很夠意思了,休想她再掏出她的私藏。
見她當真不打算賞他一包餅乾,謝尹睿撇撇嘴,只好起身去翻自己的行李。「我記得我在埃及有買一些餅乾……」
埃及的餅乾?
關苡凌美眸一亮,跟著湊過去看,果真見他翻出幾包印著金字塔包裝的零食。
見他打算打開包裝,她連忙大喊,「等等!」
謝尹睿停下動作看向她。
關苡凌咚咚咚的跑向她的零食櫃,翻出幾包餅乾,接著又咚咚咚的跑到他身旁,美眸一閃一閃的說:「我們交換好嗎?」
看著她手上的零食,謝尹睿眼睛也亮了,「成交!」
於是,兩人交換了零食,打開了電視,一人佔據沙發的一角,開開心心的嗑了起來。
等李奕廷一開門,看見的就是這畫面—— 
「所以金字塔究竟有多大?」關苡凌津津有味的吃著飄洋過海來的零食,好奇的問著身旁的謝尹睿。
兩人因為有了零食的交流,不一會兒就聊開了,所以說,零食在促進人際關係發展之中佔有很大的地位。
「有多大?這很難解釋……」謝尹睿一邊吃著手上的波卡,一邊說:「世界上現存最大也是最古老的金字塔就是古夫金字塔,古夫金字塔底每面邊長兩百三十公尺,高度一百四十六公尺,總共用了兩百三十多萬塊石料建成,每塊石料最輕的也至少也有二點五噸,大的則有一百六十多噸,總佔地五萬多平方公尺,是數十萬的工匠用了足足三十多年才……」
「停停停!」這些官方數據,讓關苡凌不停換算著一塊石料究竟有多大,算到最後,還是不曉得金字塔有多麼宏偉,頭疼的說:「你能不能說得白話點?」
「妳腦筋有這麼差嗎?」他鄙夷她。
「……」她數學不好她承認,可正常人會沒事去算金字塔的一塊石料有多大嗎?
難得有個聽眾,為免這腦筋不好的聽眾跑票,謝尹睿只好收回鄙視的眼神,盡可能說得白話些。
「這樣說吧,古夫金字塔每塊石料平均都有一輛轎車大小,大的更是有貨櫃大小,建造金字塔的所有石料如果粉碎成石子用來鋪路的話,可繞地球一圈;用火車來拉的話,足足要用六十多萬個火車車廂才能裝得下。
「如果以佔地面積來看,古夫金字塔佔地五萬多平方公尺,這是什麼概念呢?就是可以在古夫金字塔裡建造十個足球場;若是以重量來算,整個金字塔重六百萬噸,六百萬噸又是什麼概念呢?就是美國的帝國大廈的重量也僅僅只有古夫金字塔的二十分之一,再來就是它的高度……」
儘管他說得夠白話,關苡凌還是聽得一陣頭暈。
她突然好後悔自己為何要這麼好奇,為免她晚上睡覺時,在腦海想像一輛輛汽車堆成的金字塔,她決定喊停,卻在這時發現站在大門口,不知何時回來的李奕廷。
這讓她美眸倏亮,跳下沙發,來到他身邊,「你回來了!」
她這一喊,謝尹睿也發現了杵在大門口的李奕廷,不同於關苡凌的遲鈍,相識多年的交情,讓他在看見李奕廷那一臉深沉的表情時打了個寒顫,忙站起身,打哈哈道:「肚子好痛!可能是吃得太多,廁所在哪?在那是嗎!」
說著,他長腿一邁,尿循去了。
謝尹睿一走,客廳就剩下他們兩人,一向遲鈍的關苡凌沒察覺到李奕廷那宛如暴風雨前寧靜的臉色,眨著圓亮的眸,垂涎三尺的看著他手上的提袋。
「今天有賣鮭魚嗎?昨天沒吃到,今天特別想—— 」
她話還沒說完,李奕廷已將手上的提袋一扔,拉著她,往他的臥房走去。
一直到聽見關門聲,躲在廁所的謝尹睿才探出頭,心有餘悸的撫著小心肝,「還好我跑得快……」

第8章
李奕廷把關苡凌帶進房,將房門關上,並將她整個人壓在門板上,瞇著一雙俊眸,居高臨下的睨著她。
直到現在,關苡凌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他似乎不高興。
他的目光像是藏著一簇火焰,彷彿能吞噬她一般。
這是她第一次見李奕廷生氣,過分的貼近與氣息,讓她下意識想退後,偏偏他的雙臂將她緊鎖在他與門板之間,她根本無法退後。
他不說話,就這麼睨著她,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後關苡凌受不了,垮著小臉,低聲認錯,「對不起,我錯了!你能不能退後一點……」
他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個拳頭大小,這樣的距離近到她能清楚的聞到他身上清新的氣味,這讓她心跳有些快,卻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羞的。
「錯在哪?」他沉聲問。
「我不該吃零食……」她好想哭,她只不過是吃了幾包零食,有需要這樣對她嗎?謝尹睿不也吃了,怎就不見他關他「禁閉」。
這答案讓李奕廷額角一抽,怒火更熾,「我說過的話,妳全當耳邊風是嗎?」
她忙搖頭,委屈的扁著嘴,「我沒有,我只是一時嘴饞,埃及帶回來的零食不是天天遇得到,我只是好奇它的味道,想說吃一點點,誰知道愈吃愈唰嘴,一時忍不住就……」一包接一包,停都停不下來。
她想不明白,以往她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李奕廷壓根不會管她,怎麼現在會像管家婆一樣,什麼都不行,更想不明白的是,她又為什麼要這麼的聽話……
「誰跟妳說零食?」李奕廷有種快腦中風的感覺。
他真想剝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頭除了吃還有什麼。
「不然呢?」她小心翼翼的問。不是因為零食那是為了什麼?
深吸一口氣,為免真被她氣到中風,他咬牙問:「誰讓妳放一個男人進門?」
「呃?」她眨了眨圓眸,納悶的反問:「他不是你朋友嗎?」
「所以外頭隨便一個男人說是我朋友,妳就放人進來?」他瞇著眼,直盯著她,彷彿她說錯一句話,就能直接把她給釘死在門上。
接收到他眼中的殺氣,關苡凌縮了縮脖子,想搖頭,卻發現兩人的距離讓她無法亂動,只能咬著唇說:「我沒有放他進來,是他—— 」
她想說,是謝尹睿自己開門進屋,但李奕廷沒給她機會。
「別告訴我他是爬窗進來。」他冷聲說。「妳一個女人在家,隨便幫人開門,難道不知道這很危險?妳到底有沒有腦袋?」
「我……」她好無辜,為何她連門把都沒摸到,卻要這樣被冤枉?
「還有,」他再一次打斷她,語氣寒風陣陣,「我記得我說過,除了我,不准讓別的男人靠近妳,妳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這蠢女人,幾包餅乾就能把她騙走,他煮了這麼多頓飯,也沒見她主動靠近他,一想到剛進門時,她和謝尹睿幾乎並肩而坐的畫面,俊顏更寒。
「我沒有呀!」關苡凌被罵得莫名其妙,他們明明只是坐著聊天,哪來的靠近?要說靠近,他現在這樣才是真的靠近……
看著他幾乎要貼上她鼻尖的俊臉,她忍不住說:「你能不能退後一點,這樣我很難好好說話……」
「不能!」他不退,反而手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到懷裡,霸道的命令著,「我再說一次,不准別的男人靠近妳。」
突然被他攬到懷中,關苡凌嚇了一跳,忙用手臂抵著他的胸,等回過神,才想到要抗議,「為什麼不能?」
他的確說過,上回她因為身體不舒服,沒力氣和他爭辯,可這次不一樣,他憑什麼限制她的交友自由?
見她氣鼓雙頰,李奕廷抿唇說:「因為妳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許除了我以外的男人靠近妳,這會讓我感到不悅。」
他本想等她自己想通,可他太高估她的情商,以她的遲鈍,他再不點破,她永遠不會知道他早把她當作他的女人。
「什、什麼?!」這話就像一震撼彈,炸得關苡凌腦袋一片空白,好半晌,才艱難的開口,「你、你在胡說什麼……」
他的女人?他吃錯藥?所以腦袋不清楚,才會把他的「員工」,說成他的「女人」?是吧?應該是這樣吧……
她試著說服自己,偏偏李奕廷認真的眼神告訴她,他不是在說笑。
心跳在一瞬飆跳了數倍,她覺得血液在倒流,整個人輕飄飄的,連腿都軟了軟,要不是李奕廷的手臂還環在她腰上,她肯定軟倒在地。
「妳說我胡說?」李奕廷擰眉,將她攬得更緊,甚至伸手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那是長年用電腦而產生的薄繭,被他這樣輕撫著,關苡凌覺得心跳更快,粉頰一陣酥麻,然而就在她被摸得心慌慌時,李奕廷然用力一捏—— 
「痛痛痛—— 」這轉變太大,嚇得她痛呼出聲,眼淚險些掉出來,忙伸手想拍掉那作惡的手,「你幹麼!好痛……」
「不痛幹麼捏妳。」他說得理所當然,又捏上她另一邊的臉頰,只是力道輕了許多,瞇起眼說:「妳說我在胡說?關苡凌,妳真有這麼遲鈍?」
「我哪有遲鈍,明明是你進度太快,沒有追求就直接跳階,我當你腦子燒壞胡說八道也是正常。」她淚眼汪汪的扁著嘴。
沒有告白、沒有任何的追求,她就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女人,這怎麼會是她遲鈍,明明是他的問題。
「我從沒幫人整理過房子,更沒為誰煮過飯。」輕捏她的頰,那柔軟的觸感讓他不停的來回搓揉。
他不是什麼浪漫的人,他做事講求效率,只要看中,不會廢話,直接出手,這個性不只在工作上,就連感情也一樣。
從他察覺到關苡凌在他心中的不一樣後,他便開始觀察她。
她不夠完美,甚至可以說是邋遢,在外是個能幹漂亮的女人,不論是外貌還是工作,她都表現的很好,在家卻是個沒耐性、懶散又無時無刻想看電視跟睡覺的魚干女。
他也不知道她哪一點吸引他,他對她的感情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總之,等他察覺到他的視線總是無時無刻跟隨她的身影時,他就明白,他要她。
他表現的不明顯,用著他的方式寵她、疼她,一方面是怕嚇到這遲鈍的女人,一方面是他想等她自己察覺。
然而他太高估她,在看見她毫不在意的和其他男人談天說笑後,他深刻的認知到,有些人,不直接了當,她永遠不會懂得你對她的感情。
只是他沒想到,他都說得這麼的直白,她竟然還遲鈍的反問他。
「這跟你說我是你的女人有什麼關係?」深怕那還捏著她臉頰的手會加重力氣,她問得小心翼翼,殊不知她錯的不是她的語氣,而是那句話。
這回,李奕廷沒再捏上她白皙的小臉,而是惡恨恨的對著她紅潤的唇,吻了上去。
猛地放大的俊臉,讓後知後覺的關苡凌察覺到自己的初吻就這麼沒了,而且、而且他還伸了舌頭……
他熾熱如烙鐵般的舌在她唇齒間來回逗弄著,一寸寸的侵略、一點點的品嚐,她齒間的甜美一如他想像中的可口,讓他忍不住加深這一吻,直到感覺身下的人兒癱軟在他懷中,他才不捨的放開她,啞著嗓說—— 
「如果不是我的女人,我為何要為妳下廚?為妳打理家裡?又為何要管妳吃不吃垃圾食物,就怕妳又吃壞肚子?更重要的是,如果妳不是我的女人,我不會……」
再次吻上那像是有著魔力的紅唇,他含糊的說:「吻妳。」

關苡凌是逃回房間的。
凝視著她像兔子一般受驚逃跑的背影,李奕廷沒有攔,而是看向那半掩的廁所門,沉聲說:「出來!」
這一聲,讓一直以為自己躲得完美無瑕的謝尹睿興奮的從門旁閃出,「我就知道你們倆有緣,我果然是個神算,哇哈哈哈—— 」
李奕廷一拳揮去,打斷他的仰天長笑。
感覺到一陣拳風呼嘯而來,謝尹睿連忙狼狽的往後閃去,可還是來不及,肚腹狠狠的被揍了一拳,痛得他齜牙咧嘴,忍不住破口大罵,「哇靠!你怎麼說打就打?這就是你感謝媒人的態度?!」
他剛剛在門外施展各個角度想偷聽門內的對話,偏偏他們的聲音太小聲,他什麼也聽不到,可聽不到不代表猜不到,當他看見關苡凌紅著臉跑出房,他便猜得八九不離十。
他的好友,春天到了!
他的春天,可是他給覓來的,這一切都得要感謝他的神機妙算,他不請吃飯已經很過分了,居然還打他?!
李奕廷瞇起俊眸,冷聲說:「你是故意的?」
早知道他們有緣?這話透露出的意思很明顯。
撫著抽疼的肚子,他一拐一拐的走到床邊坐下,躲他躲得遠遠的。「這怎麼會算是故意,有人來看房子,我只是替你出租,她要租不租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開玩笑,承認了他還有命嗎?所以打死不認!
「謝尹睿!別讓我問第二次。」李奕廷轉了轉手腕,一點也不介意再給他一拳。
深知好友個性的某人立馬慫了,很沒用的舉雙手招認,「我是故意的!關苡凌的八字跟你的八字就是天生絕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完美的互補,錯過她,你不知道還得等幾年才有春天,所以我故意把租金壓低了快兩倍,把人給留下。」
李奕廷額角一抽,「所以你明知道我要回台灣,還把房子租出去?」
怪不得他一回國,他就溜去埃及,原來早有預謀。
他點頭,笑得很無良,「不這樣你們倆怎麼培養感情?」
他難道不知道近水樓台的道理?這麼好的人選,他當然得幫他留下,給他製造機會,他可是一片好心,沒想到竟挨了一拳,現在好人真難當。
這答案讓李奕廷感到很無言,「你什麼時候轉行當起媒人?」
這傢伙迷信命理和風水,已經到了一個病態的境界,這也不是第一次挖坑給他,若不是他這次挖的坑意外的符合他的心意,他的拳頭早招呼在他臉上。
「興趣,算是業餘活動。」見他沒追究,謝尹睿再次恢復嘻皮笑臉的本性,跳到他面前,對他擠眉弄眼,「怎樣?人追到沒?」
想到那小女人捂著羞紅的臉跑出房的模樣,李奕廷眼眉微柔,反問:「你說呢?」
追沒追到他不曉得,他只知道,關苡凌只能是他的。
「會這樣問,肯定是追著了!」謝尹睿忍不住再次仰天長笑,「我果然是神算,我就說我曾曾曾曾曾祖父在唐朝可是當國師的,我這個曾曾曾曾曾孫子當然差不到哪去,在這年代,我也能稱得上是神算,等我破解出金字塔的祕密,我們謝家國師的招牌,肯定能再次揚名立萬,哇哈哈哈—— 」
對再次瘋癲的謝尹睿,李奕廷完全無視,一把將這擋路的傢伙給推開,邁步走出房間,往廚房走去。
笑到一半,聽眾走人,還被嫌棄的推了一把,這感覺很差,於是謝尹睿悻悻的止住笑,跟了出去,沒想到這一跟,差點嚇掉他的眼珠子。
「你、你你你在幹麼?!」
李奕廷沒理他,將手上的青菜放在洗菜盆裡浸泡,並拿出關苡凌昨天要求的鮭魚,仔細清洗,準備料理。
瞪著眼前圍著圍裙,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好友,他忙閉上眼,再睜眼,重複無數次,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後,謝尹睿不可置信的說:「你在煮飯!」
他真的沒認錯人?眼前的男人真是他認識快二十年的好友?他們從小一塊長大,他從沒見過李奕廷進廚房,更別說是煮飯了。
「……」不是煮飯,難道是玩沙嗎?對於廢話,他不想回答。
他不回應,逕自切著菜,那熟稔的動作又一次讓謝尹睿驚掉下巴。
一直到李奕廷端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餚,他才闔起下顎,抬手抹掉嘴角的口水,跟了出去。
「香!太香了!」他自動坐上餐桌,嗅著桌上的香氣,他的肚子不停的打著鼓,明明才剛吃了碗泡麵和餅乾,現在又叫囂著要進食。
不等他招呼,他伸手便要偷捏塊肉,卻被李奕廷一手拍掉。
「不准動。」
謝尹睿縮回手,哀叫著,「為什麼不能動?這不是歡迎我回國的接風宴嗎?」
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他冷聲說:「不准吃,這不是煮給你吃的。」
接風宴?誰知道他今天回國,就算知道,他也不會煮給他吃。
謝尹睿瞪大眼,「不是煮給我吃?那你煮給誰吃?」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李奕廷來到關苡凌的門口,輕叩門,「吃飯了。」
謝尹睿頓時哇哇大叫,「你這重色輕友的傢伙,這麼一大桌菜,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吃得完?我怎麼就不能吃了!」
「因為她是我的女人,你不是。」李奕廷無情的說。
他的手藝只有他的女人能品嚐,其他人想都別想。
謝尹睿一聽,明白今天這一桌菜他是只能看卻吃不到了,頓時欲哭無淚,「現在變性來得及嗎?你喜歡哪一類型的?關苡凌那樣的是嗎?我整還不成嗎……」
他好餓,他好想吃!為了吃,他連臉都不要了,直接趴在地上,扯著李奕廷的西裝褲,要求賞口飯吃。
「滾!」李奕廷卻無情的踹開他。
「不滾!我要吃飯……」他再次趴上去。
聽著外頭兩人的打鬧聲,關苡凌捂著燒紅的小臉,腦袋一再浮現李奕廷那句話—— 
「因為她是我的女人。」
這話殺傷力太強,加上剛剛那記親吻,讓她怎麼有臉出去吃飯……
門房內,關苡凌也欲哭無淚,她也好想吃飯……


關苡凌餓了一個晚上。
不僅餓了一晚,她還忍痛放棄她最愛的電視,整晚龜縮在房間,打死不出房門。
可現在她卻不得不出去,因為她尿急!
捂著因憋尿而脹痛的膀胱,她小心翼翼的把門打開一條縫。
客廳,沒人!
廚房,沒人!
很好!她鬆了口氣,躡手躡腳的輕推房門,像貓一樣的走了出去,雙眸緊盯著客廳的動靜,踮起腳尖悄悄的往後退去,卻沒注意到一道肉牆就在她身後,整個人就這麼撞了上去。
「啊—— 」這一撞讓她嚇了一跳,一泡尿險些給嚇出來,還未轉身,腰上便環上一雙手臂,將她整個人扳了過去,正對李奕廷堅硬的胸膛。
「躲夠了?」凝視著她嚇白的小臉,他俯身,很自然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關苡凌被他理所當然的親暱惹紅了臉,一手捂著發燙的紅唇,一手扯著他瘦削卻有力的手臂,掙扎著,「你、你怎麼又親我?先放開我……」
她明明確認過沒人,他是從哪冒出來的?
「親妳要什麼理由?」李奕廷挑眉,又一次俯身,想含住那嬌豔欲滴的小嘴。
自從嚐過她的味道,他就念念不忘,要不是怕嚇到她,昨晚他不會這麼輕易放她離開。
讓她沉澱一晚已經是他的極限,她若再不出房門,他也會讓她出來。
這一次關苡凌有了準備,忙偏過頭,「不行!」
李奕廷沉下俊顏,沉聲問:「理由。」
理由?為何他親她不用理由,她拒絕反而要理由?關苡凌有些傻眼。
雙腿交叉著,她一邊憋著尿,一邊絞盡腦汁想勸退他,「我、我們進展太快了……」
昨晚,她能勉強當作是他的告白,當下他親她,她也能勉強當成是他情不自禁,至於她為什麼不肯……
經過一整晚的思考,她發現,她似乎……好像……也是喜歡著李奕廷。
她沒談過戀愛,對感情這方面一向遲鈍,從小到大,她對異性和同性的感覺一直都是一樣,沒喜歡過誰,也從沒有過電視上那種所謂心動的感覺,對她告白的人是不少,可從沒有人讓她感到什麼特別的感覺。
直到昨晚,她第一次懂得什麼叫做臉紅心跳。
她不曉得這算不算一種喜歡,她只知道,在這段日子裡,她習慣了李奕廷的存在,她依賴他,任何事都會想到他,有好玩的、好吃的,第一個就想告訴他,這感覺她沒對誰有過,李奕廷是頭一個。
她會躲他,不是嚇到,更不是因為害怕,他昨晚的觸碰,她不排斥不討厭,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喜歡。
她躲,只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她需要時間冷靜,偏偏有人不讓她冷靜,這才隔一晚,他又撩得她心跳加速、無法思考。
「進展太快?我不覺得。」這理由他不接受。
關苡凌早知道他沒這麼好說服,強忍著膀胱的脹痛,耐心說:「我們沒逛過街—— 」
「我們一起逛過百貨公司。」
「……」百貨公司?他是說,她被強迫塞了一些要用她無期限加班費換來的保養品那次?好吧!那的確也算是「逛」。
她咬咬唇,再說:「我們沒有一起約會吃飯—— 」
「我每天煮飯給妳吃。」
「……」好……吃人嘴軟,她的確吃了他好幾頓飯,他要說這是「約會」,她只能認了。
擰著秀眉,她努力想著時下年輕人交往的步驟,又說:「我們也沒一起看過電影—— 」
「妳每天看影集的時候,我都在。」
「……」她無言以對,真的。
每說一句就被打搶一句,關苡凌真的好挫折,偏偏反駁不了,只好硬著頭皮又說:「我們—— 」
可這次李奕廷沒讓她說完,直接打斷她,「我們同居了五個月又二十三天,妳還覺得我們進展太快?」
關苡凌欲哭無淚。是這樣算的嗎?是嗎?是嗎?
見她閉上嘴,李奕廷滿意了,再一次俯身,朝那紅潤的唇進攻,卻再一次被擋住,這讓他不悅,一雙俊眸直凝視著她,裡頭寫著慾求不滿。
彷彿看懂他眼底的慾望,關苡凌小臉微紅,小聲說:「我、我沒刷牙……」
她躲了一整晚不敢出房門,昨晚到今早,都沒刷牙,味道濃厚。
「我不介意。」說著,再次進攻。
誰知,關苡凌依舊死守防線,「等、等一等!」
這讓李奕廷沉下臉,咬牙說:「這次又有什麼事?」
就見她哭喪著小臉,再也忍不住的用力推開他,大喊,「我要尿尿—— 」
「……」看著那扭曲著雙腿,姿勢怪異狂奔而去的背影,李奕廷還能說什麼呢?


關苡凌就這樣莫名其妙多了個男朋友。
一開始,她很緊張,畢竟她長這麼大,還沒交過男朋友,壓根不曉得該怎麼當個「稱職」的女朋友,所以她開始搜集「祕笈」。
一開始,她翻出她最近迷戀的BL漫畫,認真的研究幾本後,她果斷的扔到一旁。
開玩笑!裡頭教的不是壓人就是被壓,不是XXX就是OOO,口味超重,她雖然很愛看,可不代表她也愛被壓。
後來,她跑到書房翻出塵封已久的少女漫畫,開始一本本的取經,在看完整整三套後,她再次果斷的將書扔到一邊。
這次口味不重,反而是純純的愛,可裡頭教的,完全套不到她身上……
教戰守則一:打扮得漂漂亮亮、甜美可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現在對方面前,開開心心約會去。
……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現在對方面前?她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今天要呈現的是最邋遢的一面,她相信她能做得好,而且是非常好!
她相信李奕廷應該也會點頭認同。
教戰守則二:幫對方準備愛心午餐,甜蜜的餵食,以增進彼此的感情,讓對方感受到妳精湛的廚藝,俗話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她怎麼覺得,這教戰守則似乎教反了,她才是被抓住胃的那一個?
教戰守則三:要體貼入微、溫柔可人,主動替對方整理房間、打理環境,展現自己賢良淑德的一面。
……所以說,李奕廷其實十分賢良淑德?
教戰守則四……
她默默的看到不知道第幾條,那些漫畫就再次被她封了箱。
忙了半天,她還是不曉得怎麼當個稱職的女朋友,這讓她有些煩惱,因為她發現,她似乎,從沒替李奕廷做過什麼,反而一直享受著他默默的呵護,她想付出,偏偏還不知道該怎麼付出。
她從來不知道當人家女朋友這麼麻煩,她現在後悔來得及嗎?
「妳在想什麼?」望著眼前吃飯不專心的小女人,李奕廷夾了隻剝好殼的蝦子,餵到她嘴裡。
關苡凌下意識張口咬住,秀眉微皺,一邊咀嚼著蝦子,一邊含糊的說:「在想怎麼當個稱職的女朋友……」
這回答讓李奕廷愣了愣。這女人腦袋到底裝了什麼?這事也能想?
抽了抽額角,他有些無言,「吃妳的飯,不用特別改變什麼,維持現狀就好。」
「真的?」關苡凌雙眸一亮,「就這麼簡單?」
所以她不用連在家裡都得穿得美美的?不用打掃房子?不用煮飯給他吃?只要維持現狀就好?
「……」不然妳以為有多難?
得到他的「認可」,關苡凌這些日子的糾結總算放下,開開心心的扒了一碗飯後,大喊,「再來一碗。」
看著眼前單純的小女人,李奕廷無言之餘,又覺得好笑,接過她遞來的空飯碗,替她又添了一碗,柔聲說:「吃慢點。」
她點頭,扒了一口飯,滿足的說:「好好吃。」
見她有飯粒黏在嘴角,他傾身,用唇替她清去那粒飯。
這動作讓關苡凌小臉一紅。
自從李奕廷霸道的告白後,這些親暱的動作是愈來愈熟稔,她也從一開始下意識閃躲到現在的習慣,甚至……喜歡。
「你、你也吃。」紅著臉,她夾了塊魚,放在他碗裡。
可李奕廷卻不肯,挑眉說:「餵我。」
「呃……」這要求讓關苡凌俏臉更紅,抖著手,夾起魚,顫抖的往他嘴裡送。
見她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似的,李奕廷失笑,「妳手有事?中風?」
他眼中的戲謔刺激到她,索性用力往他嘴裡塞去,瞪眼說:「我不會餵人。」
餵貓餵狗倒是容易些,要不,他換個角色?
「無妨。」被塞了一嘴魚,李奕廷也不惱,低聲說:「我會餵就好。」說著,將口中的魚往她嘴裡塞去,吻住她的唇。
驀地被堵住嘴,關苡凌「唔唔唔」的想抗議她還沒吃飽,然而他的吻卻愈來愈深,讓她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能沉醉在他帶給她的柔情之中……

第9章
接下來的日子,關苡凌過得很愜意。
打從李奕廷從老闆升格成男朋友後,就沒再讓她幫忙加班,而她還在放假中,所以她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看電視、偷吃零食、打電動,日子過得滋潤無比。
這天是星期六,慵懶的午後,正適合睡午覺。
關苡凌吃飽喝足,躺在沙發上,一手拿著漫畫,一手拿著電視遙控器,一雙美眸卻是渙散著,沒一會兒,便見周公去了。
等她醒來,身上多了件小被子,而原本坐在餐桌辦公的李奕廷卻不見人影。
揉著迷濛的雙眼,她爬起身走到廚房,發現了站在流理台旁煮咖啡的李奕廷。
「怎麼了?你頭又痛了?」她朝他走去,果然發現他微擰的眉頭。
李奕廷沒回答,反問她,「怎麼不多睡點?」
「睡這麼久,等等晚上又睡不著。」她擰著秀眉,接過他手上的咖啡杯,趕著他,「你又喝咖啡解痛,我不是說過喝咖啡只是暫時舒緩你的疼痛,不能根治,反而會讓你之後頭痛更劇烈,別喝了,去坐著休息。」
她不是很喜歡李奕廷喝咖啡,更不喜歡他熬夜,但她知道他有睡眠障礙,勉強睡覺,只會讓頭痛更嚴重。
可自從她找了一堆事讓他做之後,他頭痛的狀況已經少很多了,怎麼今天又頭痛了?
「一杯就好,妳幫我重煮?」如果不是難以忍受,他不會怕吵到關苡凌,自己去煮咖啡,既然她醒了,他自然想喝她煮的咖啡。
咬著唇,她想拒絕,偏偏又幫不上忙,只好無奈的替他重煮了杯咖啡。
見他喝下咖啡才慢慢鬆開的眉頭,關苡凌有些心疼,忍不住扳著手指頭說:「看醫生沒用,吃止痛藥也沒用,喝咖啡也只能暫時緩解,說到底,你不睡覺,頭痛就不會好,你究竟為什麼會睡不著?」
「習慣。」他已經習慣了一天只睡幾小時的生活,他也試著改過,但改不了。
「熬夜還能習慣?」關苡凌瞪眼。
她雖然也愛熬夜,可隔天還是會補眠,不睡到日上三竿絕不起床,可他呢?把熬夜當成了習慣,一天只需要睡三、四個小時,讓他多睡一會兒,他反而頭更痛,偏偏還找不出原因,只能這麼惡性循環著。
「我睡不著。」李奕廷揉著額角。他這症狀已經有好一陣子沒犯,這一切都要怪他昨晚接到的那通電話—— 

「嗚嗚嗚……」
聽著電話那頭的哭泣聲,李奕廷腦門一抽,開始隱隱作痛。
「廷,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想你……嗚……」許筠真沒形象的放聲大哭,反正電話那頭的人是她兒子,沒形象也沒差。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很無奈,「我才來五個多月……」
「是六個月!」許筠真尖聲打斷他,「你整整離開我六個月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連電話都不打來一通,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著你的電話?」
「……」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想打。
揉著眉心,他耐心問:「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許筠真很不開心,她一不開心,原本就尖銳的嗓音倏地又拔高了一個音階,不管不顧的開罵了。
「你這個不孝子!不過就是要你留個種,有這麼難嗎?居然一躲就是五年!五年!不是五天!也不是五個月!還躲到國外去,你是打算讓你媽幾歲抱孫子?你知不知道你王阿姨的兒子今年才二十五歲,去年底結婚,今年就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孫子讓她玩?成天抱著她那小孫子來跟我們炫耀,說什麼她這年紀當祖母一點說服力也沒有,看到的人都還以為那是她兒子!我呸!她臉上的皺紋都快裂到耳朵後了,這樣的話也好意思說出口,你要是早點生,看她還敢不敢說這種話……」

回想著昨夜被轟了一晚的電話,李奕廷感到頭更痛了,因為那通長達近兩個小時的電話,唯一的重點就是要他生個孩子,以及最後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你不回來?好!我自己想辦法,到時你再拒絕,我就親自飛一趟台灣。」
他不知道他那任性的母親要想什麼辦法,他也沒心思猜想,因為她那尖銳的嗓音折磨了他一夜,更造成了他現在的頭痛。
「那怎麼辦?」聽他說睡不著,想到方才自己才睡到流口水,關苡凌突然有些慚愧,覺得她這個女朋友似乎當得太輕鬆了些……
想了想,她繞到他身後,伸手替他揉著兩側的太陽穴,皺著俏鼻說:「會不會是你平時都坐在辦公室,沒有運動,所以不夠累才睡不著?」
她想到大量的運動能幫助睡眠,或許這方法能幫到他。
她雙手力道適中的替他揉著,身上淡淡的馨香因為兩人的貼近,縈繞在他的鼻尖,讓李奕廷眸色微深,沉聲說:「運動?」
關苡凌點頭,愈想愈覺得這理論挺有道理,興奮的說:「試試如何?或許你適當的做些運動,可以幫助你入眠,改善你的頭痛,就算沒成效,運動對你的身體也好,怎樣都不吃虧,你覺得好不好?」
「不好。」
他想也沒想就拒絕,讓關苡凌興奮的小臉一僵,悶聲說:「為什麼不好?」
她難得想了個辦法能幫助他,他居然打槍。
「我不喜歡一個人運動,」他抓住她的手,輕輕一拉,將她整個人拉進懷中,啞聲說:「我要妳陪我一起。」
關苡凌猝不及防的被他擁進懷中,還沒回過神,一張俊顏就在眼前放大,在她沒能反應前,瞬間被攫取了紅唇。
他喜歡關苡凌的味道,喜歡親吻她的感覺,他本想再多給她一些時間,但昨晚那通電話讓他改變了心意。
輕輕撬開她香軟的唇,烙鐵般的舌長驅而入,捲起她軟嫩如丁香般的小舌,輕輕的嘶咬逗弄著,慢慢的、緩緩的品嚐著她的甜美,直到他不滿足於這個親吻,他離開了她的唇,沿著她燙紅的小臉,緩緩下滑……
「唔……」關苡凌發出細微的喘息聲,感覺他濕潤的唇,沿著她的頸項一路而下。
他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伸到她的背後,輕巧的滑過她的脊椎,引起她一陣顫抖,那觸電般的感覺讓她驀地睜開雙眸,帶著不解及驚惶,直直望著他。
他今天的吻,很不一樣……這讓關苡凌莫名的感到有些心慌。
「閉上眼。」他輕含住她小巧的耳珠子,嘶聲命令。
耳朵傳來的戰慄,讓關苡凌身子一顫,下意識閉上雙眼,然而她眼一閉,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讓她忙又睜開眼,惶然的看著抱著她往臥室走去的李奕廷。
「你要去哪?」她緊張的抓住他的衣襟。
李奕廷低下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才啞聲說:「做運動。」


這是關苡凌第二次進到李奕廷的房間。
第一次,她像隻小免子似的,被他困在門板上,這一次,她宛如待宰的羔羊般躺在床上,只能任憑他擺佈。
凝視著床上長髮披散、雙眼迷濛的小女人,李奕廷俯下身,沿著她的額角、她的巧鼻,一路來到她細膩的頸間,輕吻、廝磨著。
他的下巴有著微刺的鬍碴,在滑過她的肌膚時,帶來一陣搔癢,讓關苡凌忍不住縮著身子,低吟著,「呵……好癢……」
她的輕笑,讓李奕廷抬起頭,吻住她軟嫩的唇,含住她嘴角的笑意,一直在她背後摩挲的手,無預警的解開了內衣的鉤扣,並快速的解開她睡衣的鈕扣。
這動作讓關苡凌停止了笑,感到胸口一涼,空氣掠過她赤裸的胸脯,讓她下意識的舉起手想要遮掩。
但李奕廷的手卻快一步的握住她的雙手,將她的手舉過她的頭頂,讓那迷人的胸線,完整的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中。
熾熱的眼眸緊盯著她飽滿的胸脯,看著頂端那兩朵嫣紅的蓓蕾,隨著她身體的緊繃而輕微顫抖著,這樣的美景,讓他俊眸微黯。
「不、不要看……」他的視線讓關苡凌羞愧不己,她從沒有在男人面前這樣裸露過,這讓她感到既無助又徬徨。
在他將她抱進房間的那一刻,她便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她是對感情遲鈍沒錯,可漫畫和電視卻看過不少,她很清楚滾床單是怎麼一回事,可清楚歸清楚,她活到二十八歲,頭一次滾床單,她仍會怕。
尤其是他的眼神,裡頭藏著兩簇鮮明的火焰,渴望像是能將她燃燒一般,被他如此直視著,她覺得她的肌膚像是火在燒一般,燙得嚇人。
感覺到她的緊張,李奕廷雙手握住她的,與她十指交纏的同時,他也完全覆蓋在她身上,在她唇畔低語,「妳好美,不要抗拒我,苡凌……」
他啄吻著她的眼和秀眉,緩緩的來到她的唇,再一路下滑,來到她的頸項,每一個吻都像羽毛拂過一般的輕柔。
感覺到他的溫柔,關苡凌試著放鬆了和他緊握的手,他的動作與低喃打消了她的恐懼,她開始學著放鬆。
她的進步,讓李奕廷眸色更深,他鬆開她的手,迅速的除去身上的衣服,露出健壯的胸膛以及瘦削的腰身。
關苡凌沒想到他看似瘦弱,竟有著如此肌肉分明的身材,凝視著他那古銅色的皮膚,她粉頰一熱,心跳逐漸加速。
她眼中的羞澀觸動了他,他握上她盈弱的腰肢,另一手則撫上她豐滿的椒乳,感覺著它的柔嫩與滑膩,看著那粉嫩的蓓蕾在他掌心中漸漸挺立,綻發出最美麗的光澤。
那美麗的畫面,讓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去,一口攫住了其中一顆蓓蕾,細細的吸吮著,用牙齒輕輕的撕扯著它的頂端……
「啊……」他的觸碰讓關苡凌瞬間繃緊了身子,前所未有的歡愉,讓呻吟從她櫻桃般的小口逸出。
她不明白他究竟做了什麼,感受著他時而緩時而急的撫摸、逗弄著她胸口的兩顆蓓蕾,一陣陣陌生的歡愉感從他觸碰的尖端一路蔓延至全身,下腹卻又感到難耐的緊繃,這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扭動身子,發出更加美妙的呻吟聲。
她的呻吟無疑是最佳的催情劑,讓李奕廷加快了唇舌的節奏,他的手依然在她的蕾尖上逗留,另一隻手卻緩緩滑過她平坦的小腹,拉扯她薄軟的底褲。
他深入禁地的動作,讓關苡凌驀地睜開迷茫的雙眼,眼裡滿是驚慌,「等、等一下,我、我怕……」
「別怕,有我。」他一邊說著,一邊堅定的拉下她的底褲。
關苡凌立刻夾緊了雙腿,莫名的恐懼侵襲著她的心。
最後一道防線被卸下,她真的一絲不掛了,看著李奕廷也除去他身上剩下的衣服,那藏在胯間的碩大挺立裸露在她眼前,讓她倒抽了一口氣,忙閉上雙眼。
怎麼、怎麼這麼大?!
那一眼,讓她有了退縮的念頭,她試著後退,但李奕廷卻不允許她拒絕,微微用力,分開了她的雙腿,在她沒來得及掙扎之前,長指便探進她緊窒絲滑的甬道。
「啊……」這突如其來的侵入,讓關苡凌瑩白的身體一陣戰慄,她想推開他邪惡的手,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
他的手指在她的體內。
這認知讓她躁熱難耐,隨著他手指的抽動,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隨之沸騰,一種如雷擊般的強烈歡愉隨著他移動的手指而爆發開來。
她真緊!
李奕廷額間冒著冷汗,她羞澀的呻吟及嬌嫩的身體,帶給他強烈的衝擊,他不懂,他怎麼能忍這麼久不碰她?
凝視著在他身下擺動呻吟的小女人,他加快了指間的節奏。他忍不住了。
「我不行……不要了……」感覺到他手指帶給她的美妙,關苡凌下腹匯集一股熱流,一股強烈的快感瞬間席捲她所有感官,像海浪一般層層堆疊,一波又一波,最後像璀璨的花火一般,在她體內爆開,讓她忍不住逸出呻吟,「啊……」
見她達到了高峰,李奕廷額間的汗沿著他堅硬的下顎,滑落在她挺立的胸脯上,他抽開手指,覆在雪白的身子上,在她耳邊低喃。「現在,該我了。」
說著,一個挺身,他進入了她。
「好痛—— 」突如其來的痛,讓關苡凌大喊出聲,上一秒的歡愉與快感瞬間消散,只有陣陣撕裂的痛楚,這讓她舉起雙手,推著他,美眸含淚,「我不要,好痛……」
她就知道會很痛,他這麼大,她怎麼可能容得下,她後悔了,求退出……
「一下就好了,乖!別動……」李奕廷強忍著慾望,輕吻著她眼角的淚光,額間的汗水卻不停的滑落。
她的緊窒幾乎要逼瘋他,感覺那包覆著他、不停緊縮熱燙的花徑,似乎要把他吸住一般,讓他幾乎要忍不住。
他緩緩的抽動,盡量放緩動作,一邊輕吻著她,轉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在他的幫助下,關苡凌漸漸放鬆了身體,在他愈來愈快的抽動下,她的神智開始渙散,一股奇異的快感從他們的結合處升起,取代了之前的痛感以及她的思緒,讓她下意識環上他剛健的腰,逸出陣陣呻吟,「啊……」
兩道身影在床上相擁纏綿,兩人的喘息與吟喊,縈繞在這寧靜的午後。

關苡凌是餓醒的。
聽著自己肚子發出的打鼓聲,她迷濛的睜開眼,卻發現眼前陌生的擺飾似乎不是她的房間。
她困惑的眨了眨雙眼,腦袋還有些迷糊,想起身,卻感覺到腰間一緊,耳邊傳來一道低沉嘶啞的嗓音—— 
「醒了?」
這聲音伴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際,讓她身子頓時泛起一陣戰慄,瞬間想起了一切。
這是李奕廷的房間。
而他們……
她倒吸了一口氣,驀地低下頭,不是因為兩人正一絲不掛的相擁在一起,而是感覺到還深埋在她體內的某東西,正在緩緩的甦醒。
這發現讓她連忙閉上眼,把自己埋在棉被裡,悶著聲說:「沒醒,我夢遊!」
看著窗外的夜色,她全想起來了。
她被身後的男人整整折騰了一整個下午,這期間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一次醒來,他就像餓虎撲羊似的,把她拆吃入腹。
「夢遊是嗎?」李奕廷側撐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笑,長指極輕的滑過她的腰側,成功引來她一陣輕顫。
「唔……」他的撩撥讓關苡凌忍不住擺動腰肢,這一動,她體內的碩大完全甦醒,正蓄勢待發。
這發現讓她欲哭無淚,可憐兮兮的說:「我餓了……」
她現在才知道為什麼BL漫畫裡的小攻小受食量都這麼大,因為這「運動」消耗的熱量不是普通的多,不僅能助眠,還促進食慾。
他緩緩抽動著下身,含住她小巧的耳珠,啞聲說:「餵飽我,我就餵飽妳。」
說完,一個翻身,奮力在她身上馳騁。
這話讓關苡凌好想哭,卻再一次淪陷在他的熱情之中,與他共享這只屬於他們的「雙人運動」……


從那天起,關苡凌再也沒有在自己的房間睡覺,她徹底的和李奕廷過起了同居生活。
她也從沒想過,自己隨口的一個提議,居然這麼的有效。
自從某人天天纏著她做「運動」後,他頭痛跟失眠的症狀,居然真好了……
在經過一個禮拜的測試後,李奕廷滿足的像隻饜足的貓兒,每晚運動完,抱著她就一覺到天亮,再也沒有失眠的問題。
反之,她卻是浮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副縱慾過度的模樣,為此,她還提出了抗議,沒想到李奕廷卻回她—— 
「那是妳不夠累,再多做兩回,就能睡得好。」
聞言,她臉色大變,連忙求饒,可惜李奕廷已精神百倍的飛撲在她身上,說到做到,當真又將她吃乾抹淨兩回合。
想到李奕廷在床上與平時判若兩人的模樣,關苡凌是恨得牙癢癢的,可偏偏……她似乎,也挺愛的。
望著牆上指著五點的時鐘,她再次看向鏡子,審視著那被愛情滋潤而明媚動人的小臉,在確定沒有半點瑕疵後,她又撫了撫身上的小洋裝,才又看向大門。
今天是她假期的最後一天,明天就得回公司上班,李奕廷答應她會提早下班,陪她去約會看電影。
這個約會她很期待,嚴格說來,這算是他們倆頭一次正式的約會,為了晚上的約會,她早早就畫好妝、捲好頭髮,等待他下班,可她卻沒想到,她沒等到李奕廷,卻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聽見門鎖開啟的聲音,關苡凌美眸一亮,開心的拿起手提包跳了起來,「你回來……」歡愉的嗓音戛然而止,她錯愕的看著走進門的女人。
進門的女人長得很漂亮,及腰的長髮、精緻的妝容,剪裁大方且一看就是全身名牌的穿著,配上那穠纖合度的身材,乍看之下,彷彿是某個女明星跑錯了門。
只是美女的禮貌與外表似乎差了十萬八千里,話也沒說一句,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進門,甚至瞇著一雙狹長的鳳眼,四處審視著。
見她如入無人之境,還穿著鞋就跑了進來,完全無視她的存在,關苡凌擰眉,「妳是誰?怎麼隨便進人屋子!」
高婉妮彷彿這時候才發現關苡凌,挑起畫得極美的柳眉,詫異的說:「這不是奕廷的房子嗎?我才該問妳是誰吧?女傭?還是推銷員?奕廷不在嗎?」
說著,她拎著手上的提包,扭著纖細的腰肢,開始找人。
她親密的叫喊讓關苡凌一愣,心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卻還是堅定的擋在她身前,不讓她繼續前進,冷聲說:「這是我家,如果妳再前進,我就報警!」
她不喜歡這個女人,即便她的語言中透露出她認識李奕廷,但她就是不喜歡,所以她沒辦法將她當成客人對待。
聞言,高婉妮總算是停下腳步,拿出手上的門卡看了看,又說:「我沒走錯門,這位小姐,妳說這是妳家,妳又是誰?」
高婉妮總算正眼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長相普通、穿著低俗、身材……勉強搆得上標準,可這女人看起來就是個女傭,現在女傭都這麼鳩佔鵲巢的嗎?
瞪著她手上的門卡,關苡凌咬著唇,不答反問:「妳為什麼有我家的門卡?」
現在是怎樣?她租個房子,門卡人人都有,她真心懷疑這不是私人住宅,而是大樓的公共交誼廳。
「這是我未婚夫家的門卡,我當然有。」她繞過她,逕自坐在沙發上,嬌聲命令著,「女傭,去幫我泡杯咖啡。」
未婚夫?這稱呼讓關苡凌嬌美的小臉瞬間慘白。
她咬著唇,聲音有點顫抖。「我不是女傭。」
「不是?」高婉妮挑起眉,眸光一斜,再一次上下打量著她,半晌,才擰著柳眉說:「不是吧!奕廷的品味這麼差?要找小姐也找個漂亮點,台灣的素質只有這點水準?不過,這身材拿來暖床也是勉強……」
她的眼神加上她語言中的輕視,讓關苡凌慘白的臉色回復了紅暈,氣的!
「妳說什麼?」她瞇起美眸,語氣有些低沉。
說她是小姐?說她素質差?還說她拿來暖床只能算是勉強?她這樣的身材還叫勉強?!
關苡凌長這大從沒這樣被人羞辱過,一腔怒火蹭蹭蹭的湧了上來,偏偏好脾氣的她,不知道要怎麼反駁跟發洩,只能站在原地瞪著她。
高婉妮見她死死的瞪著自己,很是不悅,「這樣看著我做什麼?奕廷到底是上哪找來這種女人,就算妳是奕廷包養的情婦,聽到我的話,也該懂得識相走人,還站著幹麼?別杵在這礙眼,快離開!」
她可以忍受男人婚前偷腥,玩女人、養情婦什麼的,在他們這個圈子是件稀鬆平常的事,她不是小氣的女人。
可既然她人來了,這樣的事自然不能再繼續,她不介意幫李奕廷清理女人,只是眼前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有點怪異,和她見過的情婦不太一樣,這讓她有些不安,只想趕緊把人給打發走。
這麼一想,她拿過手提包,從裡頭拿出支票本,快速的在上頭寫了個數字,放在關苡凌面前。
「不就是要錢,喏,五十萬夠了吧,現在,收拾妳的東西,趕緊走人,別打擾我休息。」高婉妮揉著額角,長途飛機讓她疲累,她只想快一些把這鳥事處理好。
桌上支票的數字十分的刺眼,刺眼的讓關苡凌眼角泛紅。
她緊咬著唇,沒有伸手去拿,而是沉默的盯著那支票好一陣子,才抬起頭問:「需要咖啡嗎?」
聞言,高婉妮笑了。
果然,天底下只要有錢,沒有什麼事處理不了。
她輕點頭,吩咐著,「當然,不要加糖,我和奕廷一樣,只喝黑咖啡。」
說完,她不再理她,半躺在沙發上,閉上雙眼休息。
這話讓關苡凌心口一刺,深吸了口氣,才轉身到廚房泡咖啡。
不一會,她便端著咖啡走了出來,站在高婉妮面前。
「放著就好,妳可以走了。」聽見腳步聲,高婉妮眼都沒睜的說道,然而下一瞬,她的尖叫聲卻響透了雲霄。
「啊—— 」
關苡凌冷眼看著被淋了滿身咖啡的高婉妮,將手上那原本裝著咖啡的杯子一甩,拍了拍手說:「首先,我不是女傭、不是小姐、不是情婦!再來,我的身材有32D、23、34,和妳那一看就是整形的身材不一樣,最後,我不知道妳是李奕廷的未婚妻這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只知道,我才是他正牌的女朋友,所以該滾的人是妳不是我!」
一口氣說完,正覺得揚眉吐氣的時候,一身狼狽的高婉妮跳了起來,伸手便朝她甩去一巴掌,但關苡凌反應快,閃過了,這讓高婉妮氣得牙癢癢的,沒了方才進門的從容,氣得大罵。
「女朋友?那是什麼玩意?說到底還不是個暖床的,我是不是奕廷的未婚妻還能有假?」她拿出手機,秀出上頭她和李奕廷的照片。
照片裡,她似乎站在李奕廷身後,粉唇假意在他臉上親吻著,動作十分親密。
收回手機,她接著說:「我會來台灣,是奕廷的母親讓我來的,我們的婚禮就在三個月後,妳要是不信,到時歡迎妳來參加,我不介意給妳一張喜帖。」說著,她從提包裡拿出一張燙金的喜帖,扔在她手上。
原本舒暢的心情在看見照片和喜帖上的姓名後,倏地盪到了谷底,關苡凌沉默了一會,捏緊手上的喜帖,轉身離去。


朱侑伶一手拿著冰淇淋吃著,一手提著剛買的鹹酥雞,心情愉快的往家門走去,卻在看見門口蹲著的人後嚇了一跳。
「苡凌?妳怎麼在這裡?」困惑的看著把臉埋在雙腿間的關苡凌,她舔著手上的冰淇淋,靠了過去。
聽見好友的聲音,哭到睡著的關苡凌茫然的抬起頭,看向她。
「嚇!」她不抬頭還好,這一抬,朱侑伶被她那模樣嚇得後退好幾步,「妳怎麼了?被人劫財劫色了?!」
頭髮凌亂,一雙圓眸哭得像免子似的,原本精緻的妝容全糊成一團,黑色的眼線像瀑布一樣,掛在她白皙的臉上,看起來慘不忍睹。
這話讓關苡凌哭腫的雙眼再次泛紅,大哭出聲,「哇!侑伶,我被人騙了……」
她跑出來後,才發現她忘了拿手提包,手上除了那張喜帖外什麼也沒有,她不知道身無分文的自己能去哪裡,最後只好徒步來找朱侑伶。
「真被劫財劫色了?!」朱侑伶臉色大變,忙拿出鑰匙開門,把人帶進去後,才緊張的說:「事發地點在哪?妳報警了嗎?記不記得對方的長相、身體特徵?」
她上下打量著,發現關苡凌除了那張小臉哭得十分狼狽外,衣著似乎挺完整的。
關苡凌哭得稀里嘩啦,哽咽的說:「他騙我!嗚……如果不是他的未婚妻找上門,我就這樣被蒙在鼓裡,說不定一直到他結婚我都不曉得……」
一想到李奕廷三個月後就要結婚,她心一痛,淚掉得更兇了。
「呃?」聽見她的哭訴,朱侑伶這才明白這不是簡單的「劫財劫色」,頓時瞪大了眼,忙問:「什麼未婚妻?妳不是請了病假在家休息嗎?什麼時候交了男朋友,我怎麼不曉得?那男人是誰?我認識嗎?」
她和關苡凌是同學兼同事,兩人的交際圈幾乎是一樣的,她身邊有什麼追求者,她甚至比她還清楚。
關苡凌抽著鼻子,把手上那被她捏得稀巴爛的喜帖拿給她看。
朱侑伶接了過來,在看見上頭新郎的名字時,擰了下眉。
「李奕廷,這名字怎麼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想了半天,她才恍然大喊,「這名字……和我們Boss同名嘛!連字都一模一樣,怎麼這麼……」
巧字還沒脫口,朱侑伶猛地瞪大眼,看向關苡凌,比著手上的喜帖,艱難的問:「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關苡凌抽過衛生紙,擤了個鼻涕,證實了她的猜測。「就是妳想的那樣。」
這答案太勁爆了,嚇得朱侑伶連手上的冰淇淋融化都不知道,直到感覺手上一股黏膩感,她才迅速的解決手上的冰淇淋,追問:「妳居然跟Boss在一起?!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妳快說給我聽!」
應觀眾要求,關苡凌一邊哭著,一邊將她和李奕廷同居一事娓娓道來。
這宛如八點檔電視劇的劇情,讓朱侑伶聽得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回過神,問了一句,「妳淋在那女人身上的咖啡是冷的還熱的?」
「呃?」關苡凌沒料到好友聽完故事,頭一個問的居然是這個問題,卻還是老實回答,「冷的。」
「冷的?」朱侑伶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怎麼不是燙的?既然都要出氣了,當然是要淋燙的,而且是愈燙愈好,最好燙到那狐狸精毀容。」
她本以為以關苡凌的好脾氣,肯定是哭著跑出來,沒想到還挺帶種的,知道要反擊,可惜這種小兒科的反擊太不夠看了,枉費她平時的諄諄教誨。
她的話關苡凌不認同。「太燙真會毀容的,我只是覺得她說話太不尊重人,嚥不下那口氣才會小小懲罰她,我沒想過讓她受傷。」
說實話,會做到那種地步,她自己也很訝異,她當下實在是太生氣,才會這麼的不理智。
「……」朱侑伶無言了。
就她這程度,怪不得搶不贏人,還自己跑了出來,要是她,絕對把那女人打趴在地,大馬金刀的踩在她身上,等著負心漢回來講清楚說明白。
「那妳現在打算怎麼辦?」見她一臉傷心,朱侑伶也不好苛責,直接問現實面。
關苡凌一臉茫然,「我不知道。」
房子是李奕廷的,工作也是李奕廷的,她似乎,真的無處可去。
她那可憐兮兮的無助模樣,讓朱侑伶牙一咬,挽起了袖子,一副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樣子,義氣的說:「這樣吧,我陪妳回去,把事情問清楚!」
要知道,她這一去,很可能連飯碗都沒了,可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好友被騙色卻是大事,她說什麼也得挺不是?
誰知,她都做好犧牲的打算了,當事人卻寧可當烏龜。
「我不要。」關苡凌窩在沙發上,將自己縮成一團。「我不想回去。」
事實擺在眼前,她還回去做什麼?照片上他們兩人如此親密,甚至連喜帖都印好了,她回去能質問什麼?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她一直以為,她對李奕廷只是喜歡,稱不上是愛,但現在,她知道,她錯了。
她沒辦法接受他和別的女人結婚,沒辦法看著他對別人好,一想到他曾經是這麼寵她、疼她,轉眼間,這些疼寵,全成了另一個女人所擁有,她的心就彷彿被一把刀割著,讓她痛不欲生。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早在不知不覺中深深愛上了李奕廷,只是她遲鈍的神經,讓她在這殘忍的一刻才明白過來。
想到這,淚水再次滑落,她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這感覺真的好糟……
這還是朱侑伶第一次見她哭得這麼的慘。
關苡凌一向樂觀,神經粗得跟電線桿一樣,就算天塌下來,她都能像沒事人一般笑嘻嘻,看來這一次,她當真是傷透了心。
嘆了口氣,她將她環抱住,輕聲安慰,「別哭了,要不,吃點鹹酥雞?」
身為吃貨,這是她唯一想到安慰人的方法。
可惜關苡凌不領情,逕自哭著,她只能無奈的拍著她哭到不停顫抖的背,含淚看著她近在眼前、慢慢冷去的鹹酥雞。
所以說,男人有什麼好,鹹酥雞才是最好的,但她現在也只能遙遙看著她的鹹酥雞,望眼欲穿。

第10章
一進門,李奕廷沒看見平時會出來迎接他的關苡凌,而是在客廳沙發上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他屋子的女人。
他環視四周,沒看見關苡凌,這讓他倏地擰緊眉頭,沉聲問:「妳怎麼會在這?」
開門聲打斷了在整理妝髮的高婉妮,見到李奕廷回來,她忙把剩下的頭髮打理好,露出一抹絕美的笑,朝他走去,伸手便要環抱他的脖子。
「奕廷,我好想你—— 」
她的投懷送抱讓李奕廷眼中閃過一抹不悅,側過身,讓她撲了個空。
高婉妮沒想到他會閃躲,踉蹌的頓了一下,險些跌倒。
「你、你怎麼躲開?」高婉妮扶著沙發,俏臉有著尷尬。
李奕廷卻沒理會她,逕自走到自己的房間找人,然而,人沒找到,卻看見一堆不屬於他的行李。
高婉妮跟了過來,見他在看她的行李,彎了彎唇,「這是我的行李,我剛到……」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他轉身走到另一個房間查看,看著他的反應,高婉妮總算意識到他在找人,果然,下一秒就聽他問—— 
「她人呢?」
「她?你說誰?」她裝傻反問,不知為何,他的眼神讓她感到一絲不妙。
李奕廷瞇起眼,沉聲說:「別跟我裝傻,妳為什麼出現在這?」
他語氣中的不耐讓高婉妮心一沉。
這和許阿姨說的怎麼不太一樣……或許是太久沒見,他害羞也不一定?
這麼一想,她抿了抿塗著豔紅唇膏的唇,嗲聲說:「我當然是來找你的,你一個人跑到這鳥不生蛋的島國,我擔心沒人照顧你,就來了。」
她如此低聲下氣,她就不信他的態度還是這麼冷。
可她沒想到李奕廷不僅態度冷,而且還很直接。
「出去。」她淨說些廢話,他沒耐心跟她耗,直接趕人。
高婉妮臉色一變,再也壓不住脾氣。「你趕我?李奕廷,若不是許阿姨替你求我,當初你這麼對我,我怎麼可能答應嫁給你當你的未婚妻?!現在帖子都發了,婚禮就定在三個月後,你對我還是這樣的態度,你真的想復合嗎?」
「未婚妻?三個月後的婚禮?」李奕廷瞇起了眼,語氣比寒冬的冷風還凜冽,「妳是這麼跟她說的?」
從進門就沒見到關苡凌,說明她人不在家,至於原因,他現在清楚了。
他語氣中的危險,讓高婉妮心一顫,沒了方才的脾氣,委屈的說:「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千里遙遙的來找你,你沒有一點歡迎跟喜悅也就罷了,一進門就不停的問那個女人,那女人算什麼束西!你知不知道她對我做了什麼事?」她扯著全是咖啡味的頭髮,十分氣惱。
她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本打算等李奕廷回來,讓他替自己討公道,沒想到他從進門開始,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一直問那個女人,到底誰才是他的未婚妻?
望著她沾滿咖啡的頭髮,李奕廷從進門至今都未解開的眉頭鬆了鬆。
看來他的小女人也不是沒脾氣,還知道要反擊,可有脾氣卻沒腦袋,發生事情居然不是等他回來,或是打通電話質問,卻直接跑得不見人影,等找到她,看他怎麼「懲罰」她。
拿起手機,他撥打著關苡凌的電話,沒想到卻聽到熟悉的手機鈴聲。
他順著鈴聲發出的地方看去,發現了落在沙發上的手提包,他拿起一看,果然看見關苡凌的手機好端端的躺在裡頭。
原本微鬆的俊眉再次緊擰,拿著關苡凌的手提包,他轉身往大門走去。
他說走就走,讓高婉妮忙喊,「你去哪?」
她這一喊,李奕廷才想到還有個「麻煩」沒解決,回頭說:「在我回來前,滾出這裡,要不然,我會親手把妳和妳的行李扔出去。」
這威脅讓高婉妮心一涼,恨聲說:「李奕廷,你怎麼能這麼無情?我是許阿姨認可的未婚妻,我都放下身段來找你了,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許阿姨找上她那一刻,她是興奮的。
她和李奕廷曾交往過一陣子,與其說是交往,倒不如說是她主動倒貼,他一直沒承認也沒否認,對她的態度也一直很冷淡,他們的相處不像熱戀中的情侶,有時甚至比朋友還不如,因為兩個人在一起,一向都是她主動,就連上床也是,李奕廷從沒找過她。
一開始,她甘之如飴,甚至覺得他冷酷的個性和其他對她獻殷勤的男人不同,很是特別,可時間一久,她漸漸受不了,賭氣提了分手,可提分手不代表她不愛他,她一直等著他主動聯絡她,誰知道他連一通電話都沒有,就像是毫不在意。
他的態度,讓在朋友面前誇下海口,說會讓他求她復合的她下不了台,只能死撐著面子,直到幾天前,一個自稱是李奕廷母親的女人出現。
她跟她說,李奕廷其實很愛她,只是個性木訥,不會說話,事實上他一直在等著她回頭找他,甚至打算跟她求婚……
這話讓幾乎死心的她重燃希望,即便她心裡清楚,這壓根不像李奕廷的風格,但她選擇欺騙自己,在許阿姨的鼓吹下,跑來台灣。
現在,她帖子發了,婚紗也訂了,就等著他娶她,他卻要她滾?
她怎麼能走?這一走,她豈不是成了朋友們的笑柄!
她的話讓李奕廷停下腳步,這讓高婉妮眼睛一亮,以為他回心轉意,他下一秒說出的話卻讓她跌到了谷底。
「女朋友?未婚妻?」他勾起唇角,彎起一抹冷笑,「我從沒承認過,對我來說,妳我之間不過是場你情我願的成人遊戲罷了,妳自以為是,我不戳破,是因為當時無所謂,但現在,妳造成我的困擾,氣走了我的女人,我給妳機會滾,是寬容,如果妳不滾,那就別怪我弄垮AC,妳很清楚我的能耐。」
說著,他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高婉妮臉色發白的杵在原地。
AC是她父親的企業,在美國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公司,可和LEO相比卻是差了一大截,所以她毫不懷疑他的話,這讓她氣得牙癢癢,卻只能狼狽的收拾行李走人。

李奕廷發現,他對關苡凌的一切全然不知。
他不認識她的朋友,不清楚她平時會去的地方,站在台北街頭,看著車水馬龍的景象,他毫無頭緒,不知道該上哪裡去找她。
這種茫然無助的挫折感,他活到這個年紀頭一次感受到。
他拿出關苡凌的手機,企圖查看上頭的電話號碼,打算從她的家人或好友開始找起,可手機卻上了鎖。
「該死!」低咒一聲,他煩躁的爬了爬髮,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通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沒人接聽,他又撥了幾通,依然沒人接聽,他索性不打了,直接開車去找人。


謝尹睿一早起來,眼皮就一直跳,跳得他心神不寧,總感覺有災難就要找上門,果然,沒多久他就接到一通電話逼他去機場接機……
想著他做的好事,謝尹睿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收拾衣物打算逃難,可他沒想到,他剛收拾好行李準備走人,就看見站在門外黑著一張臉的李奕廷。
「嚇!」這太驚嚇了,嚇得他連退好幾步,差點沒被腳邊的行李給絆倒摔死。「你、你你—— 你怎麼來了?!」
我操!現在不是下班時間嗎?以台北市的交通,他就算飛車也不可能這麼快!而且他明明掐算過,在七點前離開就能萬事平安,怎麼……
他抬頭一看,時鐘上指著六點五十九分。
這殘酷的事實讓他欲哭無淚,就差一分鐘,天理何在呀!
「我不能來?」謝尹睿心虛的反應太明顯,再看著他手上的行李,他眸光一閃,不到一秒,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連貫起來。
「高婉妮是你接來的?」黑眸閃過一絲危險,他朝他走近。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謝尹睿努力裝傻,可惜他從小到大沒有一次抵抗得住李奕廷的氣勢,在他掄起拳頭的剎那,繳械投降。
「我說、我說你高抬貴手!」直到退離到安全距離,他才一臉可憐的說:「我是被逼的,伯母要我去機場接人,還讓我把門卡給—— 」
「門卡?」他擰眉,沉聲打斷他,「我的門卡你也有?所以,那女人不是你帶去,而是自己進去?」
「你不知道?」謝尹睿錯愕。他是不是自掘墳墓了?
「繼續說。」這筆帳,他記著。
努力忽略他像刀子一般銳利的眼神,謝尹睿嚥了嚥口水,接著說:「伯母只要我把人安全送到你家裡,不准我告訴你,還威脅我,要是跟你說,就讓我生不如死……」
「我也能讓你生不如死。」冷眼看著這時不時就挖坑給他跳的好友,他認真考慮,該讓他怎麼「死」。
「別呀!」謝尹睿真要哭了。「你也知道我家的母老虎整天要我結婚,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要是伯母把我的行蹤告訴我家的母老虎,我肯定會被五花大綁抬上花轎,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呀……」
這對母子都不是善碴,得罪哪個他都不好受,可當媽的還是略勝一籌,直接命中他死穴,讓他不得不乖乖聽話。
「這筆帳先記著。」他現在沒空浪費時間,暫時饒他一命。
聞言,謝尹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死裡逃生,不知死活的問:「你轉性了?」
「如果不想先記著,我現在就能讓你生不如死。」他雙手折著手指,活動活動筋骨。
「別!」謝尹睿立馬認慫,諂媚的問:「有什麼事是小弟能效勞的?您儘管說,小弟保證幫你做到!」
這殺神找上門居然不是來找碴,那就說明是有事要他幫助,他當然得趁機巴結,好讓那筆帳記得小一點。
「我要找關苡凌。」他說出來這的目的。
「人跑了?」謝尹睿眨眼。不是吧!關苡凌的戰鬥力這麼差嗎?不過是送去一個女人,她就被嚇跑了?她知不知道她的男人桃花有多少?
「快點!」見他說廢話,李奕廷忍不住催促。
他的不耐讓謝尹睿打了個激靈,忙打開行李,左翻右翻,終於翻出他的戰袍,往身上一披,接著又翻出他的桃木劍和道士帽……
「你在幹麼?」李奕廷額角一抽,感覺拳頭又癢了。
謝尹睿一邊翻、一邊回著,「找傢伙開壇作法囉!說到找人,一定要用我們謝家從我曾曾曾曾曾祖父流傳下來的尋人古法,你有沒有—— 噢!」
青筋一突,李奕廷再也忍不住,對他腦袋敲下一記栗爆,咬牙說:「把關苡凌的租賃契約給我找出來!」
開壇作法?他不想開壇,只想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什麼!
捂著腦袋上的腫包,謝尹睿覺得好委屈,「要租賃契約幹麼不早說,你早說嘛!早說我不就不必挨揍了,為什麼不早說呢……」
「別讓我說第二次!」李奕廷感覺他耐性已到極限,他再不把東西交出來,他懷疑他會殺人減口。
感覺到他的殺氣,謝尹睿忙閉上嘴,跑進房間翻出當初和關苡凌簽下的租賃契約,遞給他。「大人請過目。」
李奕廷接過,在看見上頭的地址後,眉頭一鬆,轉頭走人。
看著那像陣風一般呼嘯而去的背影,謝尹睿這才鬆了口氣,正想著這難還要不要逃時,他的手機響了,看見上頭顯示的姓名,頓時欲哭無淚。
「你們倆母子這是輪流玩我嗎……」


陽光明媚,空氣清新,看著火車外頭熟悉的景色,關苡凌悶了一晚的心情稍稍好轉,一直緊擰的秀眉,也略微鬆了鬆。
她無處可去,雖然朱侑伶告訴她,她想在她家住多久就住多久,但她跑出來時什麼都沒帶,生活很不方便。
再說,她還有室友同住,侑伶不介意,不代表她室友不介意,所以她跟她借了些錢,打算回老家,順便沉澱一下心情。
走出火車站,呼吸著鄉下特有的氣味,她將一直累積在胸口的悶氣深深的吐了出來。
她沒打電話叫家人來接,她家離火車站不遠,走路不過半個小時的路程,她失戀又蹺班,跑回家療傷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所以她沒打算讓她那個性誇張的父母知道,以免在大庭廣眾下被逼問。
她打算自己慢慢散步走回家,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她家在郊區,火車站旁除了田,就只有幾間零星的商店,愈往她家的方向走,商店愈少,只剩下一大片的田地和住家。
鄉下地方小,左鄰右舍大多都熟稔,她走沒十分鐘,就遇到了熟人。
「阿凌,妳回來啦?」
關苡凌心情不好,一路都是低著頭,沒注意到面前多了個人,正露著一口白牙,熱情的和她打招呼。
她抬頭看,發現是住在她家旁邊的王婆婆。
她勉強回以一抹笑,「王婆婆,來種菜嗎?」
王婆婆笑著點頭,看著一臉憔悴,卻不失漂亮的關苡凌,一臉的感嘆,「婆婆從小看著妳長大,妳原本還是個穿著尿布吸著奶嘴四處跑的小娃娃,這一轉眼都成大姑娘了,要嫁人了,哪像我家那個好吃懶做的女兒,都三十好幾了,沒工作也沒男人,成天就會作白日夢,還得靠我這個老婆子種菜養她……」
若是平時,關苡凌不介意聽她嘮叨,可今天不一樣,她已經是滿滿的負能量,沒辦法再負荷別人的負能量,所以勉強聽她抱怨到一個段落,便找了個藉口打算脫身。
「王婆婆,我趕著回家,下次再和妳聊。」
鄉下人都熱情,通常這樣的藉口,她都得說上三、四次才得以脫身,誰知今天王婆婆特別好說話,沒再繼續抱怨,反而點了點頭,就朝她揮手道別。
「好好,快回去,妳爸媽一早就在等妳了,別讓人等久,快去吧!」
她爸媽在等她?這話讓關苡凌一愣,她明明沒跟她爸媽說她會回來呀……
看著走遠的王婆婆,關苡凌沒法子問,於是繼續往回家的路走著。
大約又走了十分鐘,迎面而來的又是一個熟人,看見關苡凌,熱情的跑了過來。
「小凌,妳可回來了!」
看著朝她跑來的女人,關苡凌臉色有些僵,卻還是扯了抹笑,「陳阿姨,好久不見!」
這是住她家附近的陳阿姨,有點眼界過高,平時就愛到處找人閒磕牙聊八卦,逢人就炫耀她有個好女兒、好兒子,不過人不壞。
陳阿姨一走近,就開始繞著她轉,上下的打量著,那眼神閃閃發亮,像是看到什麼活動金條似的,讓關苡凌忍不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打扮。
朱侑伶的身材和她差太多了,她沒衣服能換洗,所幸身上的小洋裝她沒穿多久,也就沒換了。
一身杏色及膝的小洋裝,沒汙漬也沒皺折,沒穿反也沒拉絲,好端端的啥事也沒有,讓她不解陳阿姨的視線怎麼會這麼的「熱情」。
不自在的撫著裙襬,她納悶的問:「陳阿姨,我穿的很奇怪嗎?」
陳阿姨這才回過神,笑的很諂媚,「沒!妳穿的很漂亮,身材好,臉蛋也美,難得的是個性善良又體貼,妳爸媽生了妳這個女兒,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呃……」關苡凌被誇的有點懵。
據她對陳阿姨的了解,她永遠都是自家的女兒多美又多好,多厲害又多會賺錢,要從她口中聽見對別人的誇獎,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現在這麼被誇,她當真有點受寵若驚,忍不住問:「陳阿姨,妳……沒事嗎?」
「能有什麼事?」陳阿姨不解,隨後曖昧的對她擠眉弄眼,小聲的說:「小凌呀!我們家小薇和妳當了這麼多年的同學,妳們倆小時候感情可好了,雖然長大生疏了點,但同學嘛!本來就該互相照顧,妳說是不是?
「所以呀!等妳嫁人後,記得幫我們家小薇多介紹幾個金龜婿,要是我們小薇能像妳一樣嫁的好,陳阿姨絕對包個大紅包給妳,妳可要記得!千萬別忘了,知道嗎……」
……她和她們家小薇是同學?好吧!可能同校不同班也算是同學,可說到感情好?她無言了。
她和陳阿姨那乖巧的女兒壓根玩不到一塊去,小時候她在田裡野,她家小薇在讀書;她和朋友去逛街看電影,她家小薇還是在讀書;她在遊樂園玩笑傲飛鷹,她家小薇依然在讀書,兩人除了碰到面會打聲招呼外,根本沒說過話。
關苡凌有些莫名其妙,聽著陳阿姨愈說愈離譜,連以後她生小孩,不論男女,都得和她家小薇的孩子訂個娃娃親……等等等時,她再也忍不住喊停。
「陳阿姨,妳會不會扯太遠了?」
嫁人?生孩子?她才剛被甩!能不能體諒一下她失戀的情緒,別淨往傷口戳,她神經再大條也是會疼的好嗎!
陳阿姨瞪眼,「這怎麼算遠,妳都要嫁人了,生孩子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有些事,不先訂下就晚了,妳聽陳阿姨說,妳呀……」
「誰說我要嫁人了?」她撫額,感覺心好累。
「這還用說?」陳阿姨用手畫了一個大圈,開玩笑的說著,「全部的人都知道了,聘禮一早就送來了,一車接一車,都快從妳家排到街口了,妳家就妳一個女兒,不是妳嫁,難不成是妳媽嗎?」
聘禮?
這兩個字讓關苡凌心底一涼。
她那不靠譜的爸媽,不會是因為她死不相親,所以隨便找個人把她給嫁了吧?
愈想愈覺得這可能性很高,她忙往家裡的方向衝。
見她跑得這麼快,陳阿姨忙在後頭喊,「小凌!別忘了陳阿姨說的話,記得幫我們家小薇介紹好男人呀!阿姨要求不多,有妳男朋友一半就好,記得呀—— 」
關苡凌一路狂奔回家,路上認出她的,無不跟她說聲恭喜,那一聲聲的道賀,讓她心更涼,跑得更快。
好不容易來到街口,入眼的是滿滿的人潮,以及一路從她家大門排到路口的家電跟傢俱等等「聘禮」。
眾人看到她,一個個笑著讓路,打趣著—— 
「小凌回來了,跑得這麼急,肯定是急著想見未婚夫了……」
「那當然了!這麼優秀的男人,要不跑快一點,被拐跑了還得了?」
「跑了就追呀,你們沒看小凌跑得多快!要追回來也不難……」
無視眾人的調侃,關苡凌撫著急喘的胸口,越過重重人群,總算回到家裡。
一進門,她「砰」地一聲,關起家裡大門,杜絕外頭左鄰右舍的窺看,無視那背對著她的男人,向坐在客廳、笑得闔不攏嘴的父母就是一喊。
「我不嫁!爸、媽!你們怎麼可以隨便找個男人就想把我嫁出去!你們會不會太扯了?」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要是她今天沒回來,是不是真要像古代的盲婚啞嫁,時間一到就給拉上車,直接銷出去了?
方素卿遠遠就看見女兒,見她一進門就喊著不嫁,頓時雙手扠腰,「妳這孩子,什麼叫隨便找個人?這人不是妳自己挑的嗎?我還沒罵妳呢!交了一個這麼優秀的男朋友也不說,害妳媽天天幫妳找對象,做白工!」
「我挑?我何時挑—— 」一轉頭,所有的話都梗在口中,關苡凌瞪大眼,見鬼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李奕廷無視她見鬼般的表情,一把拉下她,讓她坐在他身旁,才對方素卿說:「關媽媽,這是我的錯,沒有提早來拜訪你們,你們不要怪苡凌。」
「這怎麼會是你的錯!」一直沒說話的關爸爸瞪眼,泡了杯茶,遞給他,「這事明明是苡凌這孩子的錯,她從小就是個粗神經,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讓你專程跑這一趟,來來來!喝茶,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李奕廷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才沉聲說:「說到婚期和地點。」
「對!」關爸爸擊掌,轉頭看向方素卿,「老婆,妳說婚期訂在什麼時候好?」
方素卿早就在翻農民曆,一連點了幾個日子,「十月十四號日子不錯,十月六、二十八也挺好的,週末除了這兩個日子,再來就得到十二月了,可這日子也得讓算命師瞧瞧,看你們的生辰八字合不合,才能下定論……」
「哎呀!」關爸爸打斷她,「奕廷在美國出生,不信這一套,他們年輕人,喜歡什麼日子都沒差。」
「話是這麼說沒錯……」方素卿知道這未來女婿雖然是台灣人,但從小生長在美國,對算命可能不以為然,於是說:「不然這樣好了,十月太趕,不如就十二月如何?」
「關媽媽,日子的問題,妳不用擔心,我有認識的算命師能幫忙處理。」十二月?太久了,認識謝尹睿那傢伙二十幾年,該是他貢獻的時候了。
「是嗎?那就好!」這話讓兩老鬆了口氣。
他們是傳統的台灣人,剛會這麼說,也是尊重他,沒想到這未來的女婿還挺識相的,讓兩人對他的好感又增一層。
「那接下來就來說說喜宴地點。」
這才是大事呢!方素卿看了外頭滿滿的街坊鄰居,清了清嗓子,說:「奕廷呀!我們是鄉下人,不習慣去什麼餐廳吃飯,鄉下人辦喜宴,流水席最方便,這事……是不是要請你父母過來,大家一起商量?」
結婚畢竟是大事,就算李奕廷說他的事一向是自己作主,他父母不會管,可成為親家可是長久的事,她還是得問清楚。
「不用。」李奕廷一口拒絕,接著說:「關媽媽,我剛回台灣沒多久,很多台灣的習俗我不是很懂,你們不習慣去餐廳,那就不去,要辦流水席,那就辦,把街坊鄰居都請來,辦幾桌都沒關係,只是這方面我不是很懂,可能要請你們教教我,我會去處理。」
聽聽!這麼乖巧又識大體的女婿上哪找?難得的是長得帥,還有錢,這樣的男人,真真是提著燈籠都找不到!
兩老對望一眼,看見彼此眼中的熱淚盈眶。
兩人一直以為自家閨女就是個缺神經的,要等她自己找個男人把自己銷出去比登天還難,才會打她滿二十五歲,就一再催促她回老家相親,沒想到這孩子悶不吭聲,拐了個這麼好的男人回家,他們不過才相處一會兒,就恨不得把女兒馬上嫁出去,以免未到手的女婿突然反悔。
「好好,那就這樣辦!」關爸爸欣慰擦去眼角的淚水,接著說:「接下來說說聘禮的問題……」
「是不是不夠?」李奕廷擰眉。
「是太夠了!」方素卿感嘆。
這孩子昨晚突然出現在他們家門口,說是她女兒的男朋友,因為一些誤會,把人給氣走了,所以跑來確認她家那缺心眼的女兒有沒有回來。
三人聊了一晚,說他的出生背景、他從事的行業、他和自家女兒相戀、誤會的過程,他表現出的誠意,讓他們兩老很放心,於是留他在家裡住下,等著關苡凌回來。
沒想到隔天一早,家門外來了兩個大貨車,全新的家電、傢俱,在外人看來是聘禮,可李奕廷卻當這些是見面禮,真正的聘禮是他的一切,他名下所有的產業。
她忘不了當她聽見他名下產業有多少時的震撼,那是他們兩夫妻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沒想到他就這樣全給了她女兒,說真的,她還真拿不下手。
「關媽媽,我說出口的話,不會反悔,錢再賺就有,這些保障,是我該給苡凌的。」李奕廷誠懇的說。
聞言,兩老再也沒有任何問題,雙雙點頭,「好,那麼我們家的笨女兒,就交給你—— 」
「等一下!」從進門就被徹底忽略的關苡凌,總算回過神,站起身來看著眼前你一言我一句的三人,大聲喊著,「我不嫁!」


關苡凌再次感受到背貼門板的滋味。
「妳不嫁?」居高臨下的看著雙臂之間的小女人,李奕廷瞇起俊眸,眸中寒光陣陣。
「我為什麼要嫁?」她努力挺起胸脯,打算增加氣勢。「你不是有未婚妻了?」
「有。」
一句有,讓關苡凌臉色倏白,感覺哭了一夜的雙眸再次濕潤,她咬著唇,憤怒的說:「那你還來這做什麼?」
他在耍她嗎?耍她不夠,連她父母也不放過?
「來找我的未婚妻。」李奕廷低頭吻去她滑落的淚水。
「你未婚妻在你家裡!」她伸手想擋,卻被他反握住手,抵在門板上。「你放開我!」
望著在他身下不停抵抗的小女人,李奕廷乾脆伸手探進她的衣裙內,快速解開她內衣勾扣,手掌覆上她一邊柔軟,在她耳畔警告著。
「別動!如果妳不想讓躲在門外的關爸爸、關媽媽聽見活春宮,就乖乖的聽我說話。」
這招非常有用,關苡凌憋紅了臉,又羞又怒的瞪著他,卻不再妄動。
見她聽話,李奕廷這才滿意,接著雙眸一沉,危險的瞪著她,咬牙低罵。「關苡凌!妳到底有沒有腦袋?!」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他欺騙她的感情,他不覺得自己錯就算了,還反過來罵她沒腦袋?
眼角一熱,就在她覺得眼淚又要滑落時,李奕廷又開口了。
「隨便來個女人,妳就傻傻的被趕走了!我就算有未婚妻,那個人也絕對會是妳,而不是路邊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能冒充,妳究竟把我當什麼了?!有事不會打電話?不會等我回去?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帶!就這樣跑出去!妳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路邊的阿貓阿狗?關苡凌被罵得有些懵。
他眼中的認真告訴她,他沒有說謊,但她還是不安,卻沒了之前的憤怒,關苡凌委屈的說:「她有你們的親密合照!」
雖然照片上他低頭專心的看著手上的書,可那女人的動作卻是十分親密。
「合照?」他擰眉,旋即說,「不可能,我不拍照,她給妳看的不是合成照就一定是偷拍。」
他說的篤定,關苡凌這才細細回想,那照片好像……真是利用錯位偷拍的……
想通這一點,她的怒火又小了一點,可還是不死心,「她說你們三個月後結婚,連喜帖都印了!」若不是因為這樣,她怎麼會跑?
「這件事,會有人給我們一個解釋,妳只要知道,我對那個女人沒興趣,我愛的是妳,娶的也是妳,那就夠了!」
他、他說他愛她?
關苡凌呆了,被他霸氣的告白驚呆了,一時間竟忘了繼續追究,忍不住問:「你、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們在一起的莫名其妙,他說過她是他的女人,卻從未說過喜歡她、愛她,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她什麼氣都沒了,一顆心融成一灘春水。
見她一臉呆萌,傻裡傻氣的望著自己,李奕廷也沒了氣,擁著她,深埋在她的頸項之中,沙啞的說:「笨女人,我愛妳!再也不要讓我找不到,見不到妳,有一瞬間,我以為天要塌了。」
他一向不矯情,喜歡就是喜歡,愛就是愛,早知道她愛聽,他會每天都對她說上一句,只要她不要再離開他。
這話算不上甜言蜜語,卻讓關苡凌再次紅了眼眶,緊緊的環抱住他。
吻去她眼中的淚,他啞聲問:「現在,能嫁了沒?」
關苡凌沒說話,只輕輕在他懷中點頭,一張臉紅得跟蘋果似的。
她的回應,讓李奕廷雙眸一深,彎腰抱起她,往床鋪走去。
察覺到他的意圖,她忙抬起頭,緊張的低喊,「我爸媽還在外面……」
要她當著父母的面和他嗯嗯呀呀,多丟臉呀……
李奕廷卻不放過她,三兩下就除去身上的衣物,並剝去她身上的洋裝,覆在她雪白的胴體上,低聲說:「妳小聲點就行了。」
說著一個挺身,進入了她。
「啊……」他突然的侵入,讓關苡凌情不自禁逸出一聲輕吟,等她意識到要捂起嘴,已經來不及。
他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讓她意亂情迷,壓根無法自制。
「說妳愛我……」凝視著身下動情的小女人,他放緩了動作。
他的停頓,讓關苡凌感到身下一陣空虛,忍不住扭著身軀,順從的低語,「我愛你……」
得到滿意的答案,李奕廷這才再次挺身,帶著她,一起緩緩沉淪在彼此的情意之中……
聽著裡頭哼哼唧唧的聲音,門外的兩人老臉一紅,忙退到樓下。
沉默了一會,關爸爸突然推搡了下身旁的老伴,咳了聲說:「那個……我看他們不會這麼早出來,不如,我們也回房間『休息休息』?」
他刻意加重的語氣,讓方素卿臉一紅,賞了他一掌,嬌嗲的說:「都幾歲了,老不修!」
關爸爸對她擠眉弄眼,「我這輩子只對妳一個人老不修。」
「死鬼!」兩人就這樣推推搡搡的回到房間。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就不必多說了……
尾聲
謝尹睿再一次來到機場。
看著前頭戴著墨鏡、來勢洶洶的女人,他脖子一縮,突然有了逃跑的衝動。
他轉頭,正想著心動不如馬上行動,就感到耳朵一痛。
「痛痛痛—— 輕點、輕點!」他想拉下那拎著他耳朵的手,可沒膽。
「說!」許筠真摘下墨鏡,氣呼呼的又擰了擰,絲毫不顧他的哀嚎。「你是怎麼辦事的?我叫你接個人,你還真把人接了就當沒事是不?」
「不、不然呢?」謝尹睿簡直欲哭無淚。她只說要他去接人,又沒說要他充當紅娘,再說,他也不敢當。
「你!真是氣死我了!」許筠真又氣又怒,忿然的又擰了下,才不解氣的鬆開手。「那兔崽子呢?把我媳婦給氣走了,現在跑哪逍遙了?」
她一接到高婉妮哭訴的電話,就打給李奕廷,沒想到那個不孝子居然掛她電話!
她居然被掛電話?!這怎麼忍得下去,不顧老公的阻攔,她當下就訂了機票,直接飛來台灣找人。
她就不信,她要個孫子有這麼難!這一回,她親自出馬,就不信他不就範。
謝尹睿撫著紅腫的耳朵,嘟囔的說:「還能去哪!當然是找媳婦去了。」
「找媳婦?」許筠真給氣笑了,「媳婦不正是他給氣跑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回美國了?」
雖然白跑一趟,可聽見那不孝子還曉得要去追人,滿腔怒火稍微消了消。
「去美國做什麼?」謝尹睿一臉不解。
「你不是說他去追媳婦?婉妮都被他氣回美國了,他不追去美國能去哪追?」許筠真比他還不解。
「高婉妮?關她什麼事?」謝尹睿抓了抓頭,半晌,才驚覺好友的老媽似乎還不曉得她的寶貝兒子早就認定了個媳婦,而她千里迢迢送來的其實是個小三。
「怎麼不關她的事?」一提到這,許筠真就炸毛,說著眼眶都紅了。「我怎麼這麼命苦,那個不孝子明明遺傳了我和他爸的好樣貌,偏偏成天一張撲克臉,脾氣不好也就算了,偏偏還生人勿近,缺桃花缺得厲害,我好不容易幫他找來一朵不怕死的,居然就這樣被他給氣跑了,天知道跑了這一朵,下一朵何時會出現?我就是想要抱個孫子,怎麼就這麼難呀……嗚嗚嗚……」
聽見哭聲,謝尹睿整個人跳了起來。
要知道,許筠真厲害的不是她罵人跟擰人的功力,而是她的哭功,這一哭起來,沒半天是不會停的,看著路邊對他指指點點的路人,謝尹睿忙喊—— 
「別哭!妳的不孝子當真追媳婦去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成功的堵住許筠真的淚水。
「你是說,我那缺桃花的不孝子,有女朋友了?」許筠真瞪大眼,眼角還掛著淚。
「沒錯沒錯!所以您老快別哭了!」謝尹睿點頭如搗蒜。
「也就是說,我把婉妮找來,害他們小倆口鬧彆扭,於是我的媳婦跑掉了?」她驚呆了,眼淚沒了,她連謝尹睿的用詞都不在意了。
「沒錯沒錯!就是一齣小三趕走正宮的戲碼。」他又一次點頭如搗蒜。
「啊!」聽見這話,許筠真爆發了,伸出金手指,再次擰上那紅腫的耳朵,「謝尹睿!你怎麼不早說?!」
她差點就沒媳婦了,這個鍋,她當然得找人揹。
「我、我有想說呀……」謝尹睿好崩潰,那時她連讓他說句話的機會都不給,他怎麼說?
「想說跟不說差了十萬八千里,要是我沒了媳婦,我就告訴你媽,讓她來治你!」許筠真拉著他,快步往機場外走去,催促著。「快點走!」
謝尹睿一個大男人,就這樣被扯著走,痛得他哇哇叫,「去哪?」
「當然是追我媳婦去!你這個罪魁禍首不去請罪怎麼行?」她走得更快了。
她當然不會承認是她犯了錯,把她未過門的媳婦給氣跑了,所以這揹鍋的人當然得一起去。
他?罪魁禍首?現在栽贓嫁禍都這麼自然嗎?
謝尹睿簡直欲哭無淚。
身為國師的優良後代,他怎麼就沒算出李家這對母子就是他的剋星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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