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若2025/12/17

《行銷長,復合可能嗎?》杜若2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甜檸檬系列LE1147行銷長,復合可能嗎?杜若

第四章
程迎曦來到頂樓,當時鐵門是半敞開的,她撞見尹仲和安薇恩在一起,頂樓風大,其實她也沒聽見他們的對話,只是匆匆看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比起她的安慰,安薇恩更需要的是尹仲的安慰,她自覺不該上前打擾,腦海裡是這麼想,可是……為何她的心裡會這麼難受?
她的腦中還不由自主回想起兩人之前在頂樓接吻的畫面,那次明明是一時氣急才做出不經大腦思考的行為,她卻掛念了許久,而今日在同樣的地點,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卻已經是安薇恩了。
他受異性歡迎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改變過,過去只要看見他和異性有說有笑,她心裡便一陣難受,現在竟然還是一樣。
程迎曦,過了這麼多年,妳居然沒半點長進……
她按著胸口,心宛如被一顆沉重的大石給壓著,自從見到尹仲和安薇恩站在一起的畫面後,這種感覺怎麼也揮之不去,更令她害怕,她不願承認自己還在意著他,更不願讓自己的心失守。
他老是用各種方法逗她,時常把要不要交往掛在嘴邊,若她真的答應和他復合,等他到了想結婚成家的時候,是不是就要將她拋下了呢?
她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胡思亂想。尹仲只是喜歡戲弄她,她怎麼可能傻到把他的玩笑話當真,再說,她也沒打算再和他談一個不曉得何時會結束的戀愛。

下班時間一到,職員們紛紛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程迎曦發了一會兒的呆,等她回過神來,辦公室裡已經只剩下她了。
她將桌面整理乾淨,才剛站起身,位在辦公室另一端的技術部門突然冒出一道人影,她仔細一看是尹仲,他也同時將目光轉向了她的位置。
「你怎麼還沒下班?」程迎曦拿起皮包掛在肩上,步履優雅地朝門口走去。
「妳不也一樣?太早回去也沒意義,屋裡還不是只有自己一人,難得我今天沒有約,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我請客。」尹仲笑得肆意。
當職員們一個接著一個下班時,程迎曦不曉得呆坐在位置上做什麼,人都走光了她也沒發現。他原本已經要回去了,但是看她難得露出那種恍神的模樣,他下意識又坐了回去,就為了陪她待到最後。
明明是為了等她才留下來,這些話卻無法老實說出口。
「沒興趣,這個機會還是留給其他人吧。」程迎曦咬了咬牙,長眼睛以來沒見過這麼自戀的人。
只要她願意,她的約會也能排到明年去,好嗎?
尹仲早就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很習慣在她面前掩飾自己的失落,接著他淡淡地說道:「安祕書辭職了。」
「欸?」程迎曦停下腳步,轉過身,驚訝地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她下班前才去向臨川提出辭呈。」
「我今天對她說的話太重了嗎……唉,你沒留住她?」她撫了撫泛疼的額角,又要再找新的執行長祕書了啊……
「留她做什麼,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我說的話又怎麼能影響她?她會辭職跟妳沒關係,妳不用放在心上。」他挑起眉,對安薇恩主動請辭並不感到意外,她對這份工作本來就不上心,被他拒絕之後更沒有心思在工作上了。
「你說的話對她才有用好嗎?而且你們今天在頂樓不是談得好好的,她怎麼會……」她還以為有了尹仲的安慰,安薇恩的心情應該會好點,沒想到還是留不住人。
執行長祕書實在不好找,來面試的人有一半都被陌臨川的冷臉嚇跑,就算沒在面試時被嚇跑,也會在之後被嚇跑。
在安薇恩之前的執行長祕書辭職的原因,是因為在陌臨川手下工作,每天都緊張到胃痛,一想到在這麼忙碌的時期還要找新的祕書,她的胃似乎也痛了起來。
「妳怎麼知道我和安薇恩在頂樓?妳也去了頂樓?」尹仲狐疑地盯著她。
「是、是……是又怎樣?」一時口快,竟然忘了自己當時是偷看到的。
「那妳怎麼不出聲?」他微瞇起眼,輕而易舉看出了她的心虛。
「我幹麼去打擾你們,你愛和誰卿卿我我是你的事。」程迎曦別開視線,總覺得他幽深的目光能夠看穿人心似的,讓她心緒紊亂。
「妳哪隻眼睛看到我和她卿卿我我了?」他那個時候明顯就是打從心底感到不耐煩。
「反正都與我無關,你不用跟我解釋,你從以前異性緣就很好,身邊圍繞的美女可多了,真要說起來根本解釋不完。」說著說著,她自己都覺得鬱悶,語氣不自覺帶著幾分酸澀。
「我什麼時候被美女環繞了?」在資工系那種陽盛陰衰的科系,男女比例根本完全失衡,說他被男人環繞還比較有可能。
「哪裡沒有?以前動不動就有學姊來向我炫耀和你一起吃飯或是和你討論報告到多晚。」程迎曦囁嚅道,和他交往的那段期間,是她最常被學姊關注的時候,而且幾乎各個學院的學姊都蒐集了一遍,達成一種另類的人生成就。
「妳是不是不高興……不喜歡我和其他女人走得太近?」尹仲發現她一提起過去的事,語氣就會帶著哀怨和酸意,忍不住揣測使她不悅的理由。
原來曾有過這種事情,她受了委屈,但他卻從來沒發現。
「沒有!」她瞪大了眼,有些激動的馬上反駁,卻沒意識到這樣一來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為什麼妳以前都不告訴我有人刻意刁難妳?而且她們說的吃飯和討論報告應該是一群人吧?妳若不喜歡—— 」
「就算我真的不高興好了,你也不用向我解釋或保證什麼,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程迎曦打斷他的話,現在再提起這些陳年往事似乎沒有意義。
以前她的確因為尹仲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感到難受,為了當個好女友,她不曾將這些情緒表達出來,怕他會認為她不信任他,或是覺得她太愛嫉妒、吃醋。
可是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她不是當年那個眼裡只有愛情的傻女孩,而尹仲也不是她的男友了,沒必要向她解釋。
「如果我說我從沒忘記過妳,我們還能再重來嗎?」這次他的語氣和表情極為認真。
他不是沒想過要放下對她的感情,但就是做不到,如果感情真能說放就放、說收就收,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為情所困的人了。
「別再拿這種事和我開玩笑了。」程迎曦撐起笑容,甜美的笑容裡藏著螫人的刺。「我先回去了,大門就麻煩你鎖了。」
尹仲收回貪戀的目光,哀嘆了口氣。
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絕對是他這輩子最不喜歡的畫面。


轉眼間就到了新的一年,程迎曦在Former已經待了快一年了,這段時間Former迅速成長,從最初的默默無聞,到現在已是知名且具有特色的電商平臺,員工人數也成長了不少,難以想像在十個多月前只是間只有三個員工的新公司,而公司規模也持續成長中。
程迎曦親眼見證了一間公司從無到有的成長過程,讓她莫名地感動,也越來越能勝任領導一個部門的工作。
在陸陸續續換了幾任執行長祕書後,程迎曦直接將從前公司離職的好友雲霓抓來,如今雲霓已經任職了幾個月,適應良好,她終於不用再為找不到合適的祕書人選而煩惱。
而她和尹仲在公司裡還是維持吵吵鬧鬧的關係,私底下不曾再有什麼過於親密的接觸,他大概是沒興趣再繼續糾纏她了吧……
程迎曦覺得自己越來越矛盾,似乎只要一扯到和尹仲有關的事,她就無法好好做出判斷。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別再繼續被尹仲的事所困住,尹仲最近都沒提起之前的過往了,她又怎能一直止步不前?
下班回家後,她立刻洗了個舒爽的熱水澡,一離開浴室便用最快的速度將長髮吹乾,這種彷彿冷到骨子裡的天氣是她最勤勞吹頭髮的時刻。
最近三不五時就有寒流來襲,天氣冷得不像話,新聞每次都說是入冬以來最強的寒流,也不曉得是誇飾,還是真的一波比一波強。
她買了張可以放在床上的懶人桌,好讓自己可以窩在棉被裡用筆電,這種天氣讓人完全不想和棉被分離。
在公司裡已經辛苦一整天了,下班後稍微懶惰一點不為過吧?
她窩在棉被裡將筆電開機,迅速登入「御劍」,才短短時間,她就覺得手指快要凍僵了。
這款網遊除了最常見的打怪練等之外,還有豐富的生活系統和家園系統,她最近沉迷於鍛造裝備,同時還能夠累積鍛造技能的經驗值,鍛造技能等級越高,就能製作更高等級的裝備,出現稀有度高的裝備的機率也比較大。當鍛造技能的等級提高之後,就能藉此收取佣金幫玩家鍛造裝備,或是將製作出來的裝備拿去販賣,在遊戲中是個收益頗豐的賺錢管道。
鍛造技能練起來麻煩,所以熟練此技能的人較少,她就是看準了賣家少、買家多,才選擇這個生活技能。
雲霓說她怎麼連在遊戲中都不忘做生意,沒辦法,這是一種成就感來源,而且不管是在遊戲裡還是現實生活,誰會嫌錢多?
她的遊戲角色叫作「晨曦易夕」,職業是個舞者,最近她想幫自己做一套新的高等級舞衣,其中有一個材料是要到南海之濱地圖打敗鮫人獲得鮫綃,鮫人是在南海區域滿街跑的小怪,材料並不難取得,她便決定隻身前往。
她先在城鎮中將背包清出一點空間,之後便看著一身紅衣瀲灩的女舞者悠悠哉哉地走到城外喚出靈寵丹雀,側身輕輕一躍便跳上了丹雀的背,側坐在丹雀身上乘風飛行至目的地。
在「御劍」裡,中型和大型的飛行靈寵能直接當做飛行坐騎,她便是衝著這點才抓了這隻紅色大鳥當寵物。
南海之濱地圖的怪物平均等級在五十級到六十級之間,而程迎曦的遊戲人物已經七十級了,即使隻身前往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只要小心些,就算用群體攻擊清掃鮫人這類的小怪,也能同時抵擋得住其他怪物的攻擊。
舞者的武器是羽扇,技能主要是群體攻擊兼輔助技能,雖然群體技能的傷害沒有劍仙高,但是帶有使怪物陷入暈眩或混亂狀態的效果,而單體技能則是能夠吸取怪物的生命值和靈力做為己用。舞者的裝備都是輕紗類的舞衣,防禦效果遠遠比不上鐵甲、輕甲,但是舞者本身的迴避率高,如果又穿有增加迴避率的裝備,基本上很少會被怪物的攻擊命中,但是一被攻擊到,就會大量減少生命值。
南海之濱的天空蔚藍如洗,湛藍的海水波光粼粼,燦爛豔陽照射在海面上,似是一顆顆的真珠在海面上跳躍,而靠近岸邊的水域有不少魚尾人身的鮫人優游其間,男性鮫人面容俊美、女性則是豔若桃李,且姿態優雅。
海裡的鮫人數量會比岸邊還多,但是要進入海中地圖必須使用能夠在水中呼吸的裝備,程迎曦覺得麻煩,打算在海濱蒐集材料就好,反正她只需要五十匹鮫綃,海岸邊的鮫人數量已經足夠了。
程迎曦俐落地操控著人物,一口氣吸引了一群鮫人,紅紗舞衣有半身都浸在海水中,但並不足以阻礙她的動作,在羽扇輕揚、長袖交橫間,原本圍在周圍的鮫人發出一陣慘叫,下一刻就化為泡沫消失了。

【系統】獲得六匹絞綃。
【系統】獲得三顆鮫珠。
【系統】獲得六十文錢。

當她屠殺完一群海岸邊的鮫人,地圖上又生出新的怪物,她重複了幾次引怪、殺怪的動作,當鮫人消失後,守在身旁的丹雀就會迅速拾起散落一地的材料,沒多久就蒐集到五十匹鮫綃。
正當她準備收工到其他地區蒐集其餘的鍛造材料時,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忽然被沉重的烏雲籠罩,傾刻間飄起了綿綿細雨,耳邊傳來一陣響徹雲霄的龍吟長嘯。
程迎曦一臉茫然,她知道遊戲裡除了有日夜交替之外,也有四時更替、晴雨變換,可是這也變得太快了,怎麼突然一副暴風雨要來襲的樣子?
這遊戲不會變態到連颱風都有吧?
還來不及困惑太久,答案已經出現在她的眼前—— 
一條渾身冒著赤紅火焰的巨大赤龍出現在空中,發出似是能夠直達九重天的駭人長吟,而天空中的雨絲一接觸到巨龍身上的火焰,轉瞬間就蒸發為輕煙。

【系統】世界Boss〔敖欽〕在〔南海之濱〕現身,請各位俠士前往斬殺,為民除害。

程迎曦看著螢幕上顯眼的跑馬燈,吃驚地張圓了嘴。
世界Boss?!這可能一個月才出現一隻,而且隨機出現的世界Boss被她碰上了?!
當她還在為第一次見到世界Boss感到驚訝時,一團灼熱的火焰朝她飛來,她連忙操作人物向後輕躍,躲開赤龍敖欽的攻擊,可是她還來不及喘口氣,一隻巨大的爪子又迅速迎面攻擊而來。
敖欽的攻擊太快,她的操作技術遠遠跟不上,正以為自己要被巨龍一爪拍回重生點時,眼前突然閃現一道人影,幫她擋下了攻擊。
出現在眼前的男性角色穿著一身挺拔的鎧甲,手執長槍擋下了敖欽幾乎快跟人一樣大的爪子,從裝備就能看出對方的職業明顯是以防禦高著稱的神策。

角色資訊:仲夏 神策 等級78。

程迎曦認得這個ID,仲夏是雲霓在遊戲中收的徒弟所認識的人,之前曾幫她們打過困難副本,是個講話有些吊兒郎當,但是樂於助人的好人,也是個戰力高強的神人級玩家。
仲夏位居伺服器戰力排行榜前十名,但在神策的職業排行榜中高居第一,神策這個職業注重防禦,和其他職業相比,較難衝高戰力數值,在總排行中並不吃香,但戰力數值只是一堆數據而已,若真要一較高下,排名在仲夏之上的玩家可能還打不贏仲夏。
可是就算仲夏再厲害,也不可能單挑世界Boss,何況即便一群高手組滿隊伍前來挑戰世界Boss都不見得打得贏。
「發什麼呆?還不快跑?」仲夏接連擋下了幾次敖欽的攻擊,雖然能跟上Boss的攻擊速度,但世界Boss的攻擊傷害太高,就算是以防禦和生命值高著稱的神策也無法以一人之力連續擋下太多次的攻擊。
「一起跑!」眼看仲夏的生命值迅速銳減,程迎曦連忙說道,心在瞬間懸到最高點。
現在沒時間閒話家常,逃命要緊,只要過了傳送點離開這張地圖就不會被Boss攻擊了,可是仲夏的位置離地圖上的傳送點有一段距離,恐怕還沒跑到傳送點就已經先被Boss給殺了。
這種時候她就忍不住埋怨遊戲公司把地圖做這麼大做什麼。
「我試試能不能讓牠暈眩,等牠暈了之後我們趕快往傳送點跑。」程迎曦直接使用遊戲裡內建的語音辨識輸入,連打字的時間都省了。
原本還因為天氣而冷到手腳冰冷,現在整個人已經緊張到渾身熱了起來。
舞者附帶暈眩效果的攻擊技能能讓怪物陷入十秒鐘的暈眩狀態,但成功率並不是百分之百,對路邊的小怪使用幾乎都會成功,但是成功率會依據怪物的等級和戰力下降,她沒對世界Boss使用過,她猜十次能成功一次就不錯了……
不過以仲夏目前生命值減少的速度來看,她還來不及使用十次,他可能就先死在敖欽的火焰下了。
雖然不見得會成功,但總得賭賭看,不是一起死就是一起活,她才不會這麼忘恩負義只顧自己逃命,反正死了後只是減少當前等級百分之二十的經驗值,她大概練個十天半個月就回來了。
「好。」仲夏應道,他正忙著擋下Boss的攻擊,只要稍一鬆懈就可能讓Boss轉而去攻擊她。
補充生命值的丹藥必須相隔五秒才能再次使用,就算他開啟了自動使用丹藥的設定,回復的速度還是跟不上銳減的速度,他也無法再撐多久。
紅衣舞者揚起柔若無骨的柔荑,羽扇一揮,伴隨著紫色煙霧的攻擊朝巨大的敖欽襲去,產生的攻擊數字對敖欽來說只是撓癢癢的程度,但程迎曦在意的是有沒有成功讓敖欽陷入暈眩。
連續使用了幾次技能都沒有成功,程迎曦的手心開始冒起冷汗,終於在施放到第五次技能時讓敖欽陷入暈眩,不過仲夏的生命值也只剩一小格了。
兩人一看到敖欽陷入暈眩狀態,顧不得多說什麼,幾乎是同時轉身往後方的傳送點躍去。
眼看傳送點就在眼前,程迎曦以為這下子兩人都能夠平安從龍口下逃脫,驀地,天空中落下數道灼人的烈焰,兩人在一片豔紅眩目的火海中化為兩道白光,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回到了鄰近城鎮的重生點。
看了眼紅衣舞者身旁的男子,兩人不約而同送出微笑的表情符號。
「不好意思,害你一起回到重生點了,那隻龍竟然會自己掙脫暈眩。」程迎曦歉然說道。
以她的等級只要練半個月就能練回百分之二十的經驗值,不過仲夏的等級已經接近目前伺服器上限的八十級,恐怕要花好幾個月才能把損失的經驗值練回來。
「不怪妳,剛剛敖欽使用了絕招,最後也是逃不過的。」仲夏對於損失的經驗值不以為意,壓根沒放在心上。「不過妳也真幸運,竟然遇上了南海的龍王,這是敖欽第一次在遊戲裡現身。」
遊戲是根據伺服器玩家的平均等級開放相應程度的世界Boss,因此還有不少尚未現身的世界Boss,程迎曦這回的運氣背到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我還要感動自己成了第一個目睹敖欽真面目的人嗎?」她自嘲一笑,這個「幸運」的代價太大了。「對了,你怎麼會剛好出現在那張地圖?你也是去蒐集材料的嗎?」
「鮫人的模組個個都是俊男美女,一時興起想去欣賞一下,誰知只看到了兇神惡煞的Boss。」仲夏一身銀白色的鎧甲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然而說出口的話和挺拔俊朗的姿態十分不協調。
「……」程迎曦直接回給對方一排小圓點,總覺得仲夏說話的口氣似曾相識。「總之,你是為了幫我才死掉的,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儘管說。」
倘若不是為了幫她抵擋攻擊而耗了大半生命值,憑仲夏的實力要一人逃脫並不是什麼問題。
只不過她不曉得自己有什麼能夠幫上仲夏的地方,對方在這個遊戲裡混得比她好太多了。
「倒是剛好有個妳能幫上忙的地方。」仲夏俊朗的眉眼配上這行字,莫名透著一股不懷好意的味道。
「要幫你做什麼?」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以身相許。」仲夏緩緩地吐出這四個字。
「……」程迎曦又直接給了對方一排無言的小黑點。
「和我成親,結為夫妻。」
「啊?」她很確定今天不是愚人節,又反覆看了幾次,確認自己並沒有眼花看錯,她心裡的疑惑更加擴大,斟酌了片刻後才又接著說:「別開玩笑了。」
程迎曦盯著螢幕上的對話,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這怎麼好像是她常對尹仲說的話……
「不是玩笑,我很認真在向妳求婚。妳知道遊戲今天更新了一連串的情人節活動嗎?有一個活動是只要在情人節前成親的夫妻都能獲得限定的夫妻時裝,而且成親之後還有夫妻技能。我原本是想隨便找個人結為夫妻,但既然妳說要還我人情,便直接詢問妳的意見了,如果妳很介意在遊戲中和陌生人結為夫妻,可以拒絕沒關係。」仲夏解釋道。
程迎曦看完對方的理由之後,心裡突然鬆了口氣,原來仲夏是為了時裝和技能才找她成親,對她來說似乎也是個穩賺不賠的好交易。
「好,我答應和你結為夫妻。」
她從沒在遊戲中和陌生人結為夫妻過,不過也只是掛名夫妻而已,對她不會造成什麼麻煩和困擾,答應應該沒關係吧?

【系統】恭喜〔仲夏〕和〔晨曦易夕〕訂下白首盟約,結為夫妻,此後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程迎曦盯著螢幕上的系統訊息,有片刻的出神,和陌生人在遊戲裡結為夫妻的感覺……很奇妙。
「迎曦,妳怎麼和仲夏結婚了?」雲霓衝進程迎曦的房裡,激動地抓著好友問道。
程迎曦方才看雲霓也在線上,就猜到雲霓會跑來問她,解釋了老半天才澆熄了好友的八卦之心。
在她和雲霓說話的這段時間,遊戲中的婚禮持續進行著,等雲霓走出她的房間後,她的遊戲人物已經在花轎上了。
到月老廟登記為夫妻之後,系統會贈送一套限時的新郎和新娘時裝,讓夫妻兩人在花轎迎娶、拜堂成親、擺席宴客時換上,她就這樣盯著自己的遊戲人物坐上大紅花轎,被迎親隊伍給送到了仲夏的府邸。
迎娶和拜堂只是按照系統指示走個形式,但宴客是真的邀請其他玩家前來男方或女方的府邸喝喜酒,至於要擺幾桌就是自由選擇了。
仲夏沒意外地選了最貴的宴客形式,程迎曦不禁感嘆對方毫不猶豫就撒下大把銀子的氣度,希望有天她也能這樣財大氣粗。
這場婚禮她並沒有花到半毛錢,反而還收到了幾個玩家送來的大紅包,果然是個穩賺不賠的交易。
說是這麼說,但她心裡隱隱還是有些不安,也許是因為很久沒有這麼草率做出決定的關係。
她和尹仲交往時,出於對他的心動,沒多想就答應了,可是兩人根本認識不深,後來她便一直警惕自己,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一定要經過深思熟慮。
也許是因為這層顧慮,她才會感到不安吧?但仲夏只是個網遊玩家,她似乎沒必要想這麼多。


不過程迎曦很快就後悔自己在遊戲中和仲夏結為夫妻,事情發生在某天早晨,她才一踏進辦公室,比她早到的雲霓立刻迎了上來。
之前都是她開車載雲霓一起到公司,不過雲霓前陣子成功被陌臨川拿下,因此假日時常住在陌臨川家,今天正好是禮拜一,所以雲霓早上是直接坐陌臨川的車,從他家一起來的。
「迎曦、迎曦,妳聽我說一件事!可是……我怕妳會太生氣,妳先做個心理準備。」雲霓將程迎曦拉到角落,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在程迎曦耳邊說道。
還不到上班時間,辦公室裡的人並不多,而且大家都忙著自己的事,也沒人特別注意她們在做什麼,但雲霓還是偷覷著四周的動靜,怕被人聽到她們的對話。
「戒指?妳答應執行長的求婚啦?」程迎曦一眼就注意到好友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雙手環胸,興起想調侃調侃好友的念頭。「妳怕我生氣,還一大早就來向我秀恩愛,在公司裡眼睛被閃瞎算公傷嗎?」
自從雲霓和陌臨川交往之後,辦公室裡的同事們都有了要戴墨鏡上班的自覺,雲霓容易害羞,在公司裡會盡量和陌臨川保持距離,無奈她有個絲毫不想掩飾的男友。
雲霓張了張嘴,羞憤地應道:「我、我是答應了他的求婚,但我不是要跟妳說這個啦!」
「該不會是……」她將視線往好友的腹部移去,心裡讚嘆起陌臨川飆車的速度。
「不是啦!」雲霓立刻意會過來,又羞又窘,怕程迎曦繼續胡亂猜測,她踮起腳尖在程迎曦耳邊小聲說道:「仲夏就是尹仲。」
「什麼?!」程迎曦忍不住喊出聲。
「妳小聲一點。」雲霓連忙捂住程迎曦的嘴,不是她自己說不想被同事知道她和尹仲的過去嗎,怎麼還那麼大聲?
程迎曦拉開雲霓的手,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再次確認的問道:「妳說『御劍』裡的仲夏是尹仲?」
「我發現臨川也在玩『御劍』,他竟然就是江臨大神,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江臨和仲夏不是好友嗎?我就猜仲夏是尹仲,結果臨川說尹仲早就知道晨曦易夕是妳了。」雲霓打量著好友的表情變化,深怕好友知道仲夏的身分之後會氣得火冒三丈,但又不能不說。
「尹仲既然知道晨曦易夕是我,還找我和他結為夫妻,很好……」程迎曦揚起燦爛的笑容,握緊雙拳,逼自己沉住氣。
江臨在「御劍」中是戰力排行榜的榜首,幾乎全伺服器都知道江臨和仲夏是合作無間的隊友,如果陌臨川是江臨,仲夏是尹仲也就說得通了,在現實生活中,尹仲和陌臨川這兩個性格天差地遠的人,交情也是好到令人匪夷所思。
很好……尹仲竟然敢「騙婚」,他又在打什麼主意,是覺得看她被耍得團團轉很有趣嗎?
虧她還認為仲夏是個好人,沒想到對方的真實身分是尹仲,難怪講話的語氣總讓她感到似曾相識。
可尹仲並沒有逼著她在遊戲中成親,是她自己答應的,因此她並不為這點感到生氣,只能怪自己愚蠢,但是他故意隱瞞身分在遊戲中接近她,怎麼想都覺得是在耍她。
「迎曦,冷靜、冷靜,生氣可以,但不要鬧出人命。」雲霓看好友笑得這麼燦爛,不禁打從心底發寒,祈禱尹仲不會被爆發的火山給燒得連灰都不剩,公司還需要技術長。

第五章
尹仲今天一早起來就覺得心神不寧,但也理不出個頭緒,只想著可能是昨晚太晚睡了。
可是他當一踏進公司大門,就感受到一股扎人的寒意,明明是室內,竟然比外頭的天氣還要冷,再當他看到程迎曦帶著絕美的笑容朝自己走來時,他頓時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也馬上明白這股懾人的寒意從何而來。
平常她生氣的時候會直接找他理論,而當她非常生氣的時候,就會是現在這種笑裡藏刀的模樣。
「沒想到有這個榮幸讓妳到門口來迎接我,我今天是走什麼運?」尹仲下意識微笑以對,說完後不由得感嘆自己絕對是「找死」的性格,竟然不小心又脫口而出會惹她更憤怒的話。
「技術長如果出門前有看一下今日運勢,應該會知道你今天可能有殺身之禍。」程迎曦美麗的瞳眸正醞釀著亟欲爆發的風暴。
「我倒覺得今日運勢會說我今天走桃花運。」他一邊回應,一邊回想自己又做了什麼惹她氣得想殺人滅口的事……糟糕,好像還不少,就不曉得她今天是為了哪一樣。
「我不介意幫仲夏大俠斬斬桃花,需不需要斬草除根呢?」程迎曦欺身上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領。
「妳、妳發現了?」尹仲聽到仲夏這兩個字從那張美麗的小嘴中吐出時,心跳頓時漏了半拍,而且她那句「斬草除根」莫名讓他感到身下一涼,看來她這次是真的火大了。
「我若沒發現,你打算就這樣繼續耍著我玩,是嗎?」她揪著他衣領的手狠狠捏緊,就像把衣領當成是他一般。
「蒼天可鑑,我絕對沒有要耍妳的意思。」原來她誤會了,其實他的心思根本沒那麼複雜,只是單純想接近她、親近她罷了。
「那你說,你隱瞞身分是為了什麼?」程迎曦瞇起眼,想聽聽他還有什麼理由。
最好是能夠說服她的理由!
「當然是……為了夫人的美色。」他故意說得曖昧,但對他來說這就是實話。
「你—— 」程迎曦氣得抬起腳,恨不得直接一腳踹下去,但還是在最後關頭忍住了。
老天,她在這種時候心軟做什麼?!
她怒瞪著尹仲,咬牙切齒道:「我今天就去離婚!」
話才剛說出口,辦公室裡頓時傳來眾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程迎曦立即緊皺起眉頭,暗罵自己一聲蠢。她剛才一看到尹仲就氣得顧不得時間地點,忘了他們此時人在辦公室裡。
「夫人別生氣了,生氣容易長皺紋,而且離婚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尹仲見狀,馬上嘻皮笑臉地回應。
依這個狀況來看,辦公室裡的同事們已經誤會得差不多了,那就讓大家誤會得徹底一點。
「尹仲!」程迎曦這次毫不猶豫地抬腳往他的小腿骨踢過去,惹得尹仲唉唉叫。
她幹麼心軟,這個男人根本欠揍!

一大早就在公司引起這麼大的騷動,惹來同事們好奇的目光,不少人在聽到離婚兩個字後,都誤以為程迎曦和尹仲私下結婚了,讓程迎曦費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才讓同事們相信她和尹仲只是在遊戲中結為夫妻。
不過同事們還是覺得他們的關係十分耐人尋味,會在線上遊戲中結婚,感情應該算是不錯吧?再加上尹仲完全無視程迎曦殺人的目光,左一聲「夫人」、右一聲「老婆」地叫個不停,讓他們怎麼聽怎麼曖昧。
當天下午,陌臨川讓大家提早一個鐘頭下班,帶著雲霓直奔附近的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而程迎曦和尹仲是證人的最佳人選,理所當然被一起抓去戶政事務所。
怕停車不方便,程迎曦和尹仲也一起坐陌臨川的車,到了目的地後,陌臨川要找停車位,便讓他們先在門口下車,而雲霓也跟著去停車了,突然間只剩程迎曦和尹仲兩人在戶政事務所門口大眼瞪小眼。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說不定會以為他們是來離婚的。
「親愛的—— 」尹仲突然湊到她耳邊柔聲喊道,宛若情人間溫柔的耳語呢喃。
溫熱氣息突然噴拂在耳畔,程迎曦被嚇得輕顫了下,連忙向另一頭跨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你做什麼?還有,不要這樣叫我!」她怒目瞪著他,但通紅的耳根出賣了她的心。
她不想承認,他魅惑的嗓音讓她有了一瞬間的動搖,耳根不自覺滾燙了起來,只能用憤怒來掩飾自己的羞赧。
「妳的耳朵怎麼這麼紅?」她的長髮攏在一側,露出了另一側的耳朵,尹仲將她害羞的模樣盡收眼底。
「是因為剛剛在車上空氣太悶了。」她知道這個理由很蹩腳,但是打死她也不會承認自己的羞澀是為了他。
當她還在細想該如何蒙混過去時,尹仲突然朝她伸出手,他的大掌撥弄著她的髮絲,將她的耳朵用長髮遮住,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地觸碰著她的耳垂和頰畔,傳來細微的搔癢感,她感覺自己的臉頰也滾燙了起來。
「妳這副模樣可千萬別被其他人看到。」她羞澀的神情十分誘人,尹仲必須花費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想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
她的耳朵從以前就很敏感,到現在也是……而她因他而羞怯的模樣令他百看不厭,只想將她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不想讓其他人有機會窺探到她這麼可愛的一面。
程迎曦迎上他深邃的眼眸,當他說這句話時,眼裡充斥著化不開的柔情,讓她的心不由得慌亂起來。
是她看錯了嗎?
「你、你多慮了。」如果不是他先做出略顯曖昧的舉動,她也不會臉紅,好嗎?
尹仲睨了她一眼,而後將視線轉向戶政事務所大門,又換上了平時輕佻的面具,輕笑道:「不如我們也一起辦理結婚登記,坐實夫妻關係?」
「大白天就開始說夢話,我今天晚上馬上進遊戲解除夫妻關係。」程迎曦隱忍著怒意,見他恢復平時的模樣,她也害羞不起來了。
雲霓和陌臨川再不快點停好車,她怕自己會不小心失手在戶政事務所面前掐死尹仲,登上明日的社會版頭條。
「有夢最美,不是嗎?」尹仲的回應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喃喃自語。
曾經他想過他們會相愛、相戀、結婚,就是沒想過他們會分手,程迎曦提出分手的那天,著實讓他措手不及……



當晚回家後,程迎曦馬上回房裡登入「御劍」,操作人物直奔月老廟找月老解除她和仲夏的婚姻關係。
尹仲整日仗著他們在遊戲裡的夫妻關係不斷夫人長、夫人短的喊來喊去,偏偏公司裡的同事都知道他們在網遊裡成親的事,讓她百口莫辯。
哼!馬上就去解除夫妻關係讓尹仲成為下堂夫,看他明天要怎麼繼續用這點揶揄她。
她操控著角色來到城鎮裡的月老廟,找到了負責締結和解除夫妻姻緣的NPC月老,點選了解除姻緣的選項。
「若要解除夫妻姻緣,必須夫妻兩人一同組隊前來,且兩人都同意解除姻緣後,方能和離。」月老捋了捋花白的鬍子。
程迎曦訝異地瞪著螢幕上的字句,什麼時候改成要夫妻兩人都同意才能離婚了?她明明記得單方面提出解除關係就可以了。
尹仲都特意拐著她成親了,她可不敢奢望尹仲會同意解除夫妻關係。
不管她和月老對話幾次,月老都重複一樣的話,她只好到「御劍」的官網去找關於締結和解除姻緣的介紹。事實證明她並沒有記錯,為了避免遇到夫妻其中一方長期不上線,造成無法解除姻緣關係的情況,遊戲裡設定能夠單方面提出解除關係。
可惡,那為什麼月老不讓她解除姻緣?
不管她嘗試幾次,結果都是一樣的,無計可施之下,她只好寄信去「御劍」的客服信箱詢問,並附上無法解除夫妻關係的遊戲畫面截圖。
雖然官網上寫著是二十四小時的客服,但她並不奢望能夠馬上得到回應,本來以為要等到隔天或者更久,沒想到過了大約一個鐘頭後就得到回信了。
客服人員的回應大致上是說,確實已經修改了解除姻緣的條件,而官網上的資料是舊的,資訊尚未更新。
程迎曦無力地倒在床上,那她不就只能繼續和尹仲在網遊裡當夫妻?明明想和他保持距離,現在怎麼反倒越走越近了……
而此時尹仲正在他的住處,很難得地和他大哥尹孟通電話。
「難得你這個大忙人會打電話給我。」尹仲嘴角上揚。
平常他們三兄弟都各忙各的,較少聯絡,但感情依舊不錯。
「我不打給你,難道還奢望你主動打給我?」尹孟尾音上揚,頗有審問的意味。
「你打給我肯定不是來噓寒問暖的吧?」尹仲太了解自家大哥,他的大哥是尹氏科技的總經理,光是工作就忙不完了,更別說把下班後的休息時間拿來閒話家常。
「我是為了什麼事,你應該心知肚明吧?你讓尹季幫你在『御劍』裡動了什麼手腳?」尹孟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都已經知道了,有必要特地來向我確認嗎?」尹仲說得雲淡風輕,完全沒有半點悔意,也沒有被拆穿後該有的驚訝。
「當然,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對象讓你不惜公器私用,也不讓人家離婚。」
當客服部門將那名叫「晨曦易夕」的玩家所遇到的奇怪現象回報給技術部門後,三弟尹季不曉得什麼時候偷改遊戲姻緣設定的事就瞞不住了,且這個設定只針對晨曦易夕,其他玩家依舊是單方面就能提出解除姻緣。
他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二弟讓三弟這麼做的,而和晨曦易夕成親的玩家正是二弟的遊戲人物。
他這個二弟在幾年前帶領公司裡的團隊開發了「御劍」這款遊戲,遊戲上市後二弟就離職了,將後續工作交給了三弟,自己則是跑去和朋友創立一間新公司。以二弟的能力,和他對「御劍」內部系統的了解程度,其實根本不需要透過三弟幫忙,他猜二弟會這麼做,是認為一個已經離職的員工並不適合做這件事。
「嘖,日理萬機的總經理怎麼有時間八卦別人的私事?還不如把這些時間拿去多陪陪嫂子和姪女。」當自己請三弟幫忙時,就已經料到遲早會被大哥發現,只是沒想到大哥是好奇遠大於質問,也沒怪罪他。
「我是替爸媽關心你的感情狀況,就算只是網戀也好,有動靜總比沒動靜好。」尹孟記得二弟在大學時期曾經交了一個女友,還說要帶回家給他們瞧瞧,可是後來突然就說分手了,從那之後就沒見過二弟有其他的交往對象。
「我絕對比你們更希望有動靜。」不管他怎麼做,程迎曦仍然十分排斥他,他也很無奈,只能幼稚地一直惹她生氣,才能讓她有點反應。
「原來是你一廂情願。」尹孟低笑出聲,更好奇是什麼樣的對象能讓向來意氣風發的二弟如此苦惱。
「沒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聽見大哥笑得這麼樂,尹仲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咳、咳,不吵你了,如果有什麼進展,記得向爸媽報告一下,你這麼少回家,他們很掛心你的情況。我說你……你真的不回來上班?待在一間小公司裡對你說太大材小用了。」
尹孟和尹季都在尹氏科技任職,也都住在尹家的宅子裡,只有尹仲從以前就不喜歡被束縛,老早就一個人在外頭生活,就連待在自家公司裡工作也不願意,只勉強待了兩年就拍拍屁股走人。
「我喜歡現在這樣,不必汲汲營營,還能用空閒時間寫些程式或App,我比較適合這種悠閒自在的生活。這個週末我會回去看看爸媽,也會帶些小姪女喜歡的玩具回去。」他當初會先在自家公司待兩年,是因為三弟那時還是學生,而他又想好好地把「御劍」這個重大項目給做到盡善盡美,因此才同意進入尹氏科技,等三弟一畢業,他就將手邊的工作交給三弟了。
「你這個性格真是三十年如一日,令人頭疼。」尹孟無奈地笑了笑,隨後又有些不滿地道:「還有,你這麼喜歡女兒不會自己去生一個嗎?都快把我女兒寵壞了,現在她最期待的就是你回來,每次都會有玩不完的玩具。」
「我還有得努力了。」對他而言,從來就不是結不結婚、生不生小孩的問題,而是他心裡的那個人願不願意的問題。


雲霓因為和陌臨川結婚,搬出了和程迎曦合租的兩房一廳的公寓,程迎曦曾想過等租約到期後,是不是該另尋住處,畢竟她也用不到兩個房間,但緊接而來的是Former的創站週年慶,她便先把搬家的想法擱置了,反正租約還沒到期,而她暫時也沒時間另尋住處。
這天在上班途中遇到了塞車,程迎曦雖然仍在上班時間前抵達公司,不過比她平時到公司的時間晚了許多,當她走入辦公室時,大部分的職員都已經到了,而一群人正在辦公室中間的走道圍成一圈,不曉得在議論什麼。
「怎麼一大早就這麼熱鬧,你們圍在這裡做什麼?」程迎曦朝他們走了過去,正好雲霓也在場,她便將雲霓抓來幫自己解惑。
「迎曦妳來了啊!剛剛有人提議要在Former設立公司職員專用的商店,讓大家在週年活動時也能拿出自己不需要的舊情人二手物來販賣。」
「不錯的提議,這是Former一週年的週年慶,格外有意義,職員們也一起共襄盛舉應該很有趣。」程迎曦輕輕點了點頭,也覺得這個活動挺有趣的,員工們時常策劃平臺上的活動,但很少能夠親身參與。
「對啊!可惜我沒辦法參加。」雲霓覺得很扼腕,誰教她沒有前任情人這種東西。
「妳也可以把陌臨川送的禮物拿出來賣。」程迎曦壞心地說道。
「妳希望我被追殺就早說。」雲霓哭喪著臉,她要是真拿他送的東西出來賣,他肯定不會放過她。
此時,原本正討論得如火如荼的一群人突然齊齊將目光轉向程迎曦的方向,和她交情較好的陳巧慧被眾人推出來當代表。
「迎曦,經過討論之後,大家都覺得只是單純賣東西沒意思,想藉此辦一個比賽,以行銷部門和技術部門做為分組,週年慶活動結束後,出售的商品總金額較高的那組獲勝,輸的組要在下次員工聚會請獲勝的組吃飯,不過還是要先問過妳的意思。」陳巧慧笑著說道。
「當然可以,不過技術部門接受嗎?他們的人數比行銷部門少很多。」程迎曦認為公司內部偶爾舉辦些活動能夠促進大家的感情,而且也不會影響到工作,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但也要先徵詢技術部門的同意。
「技術部門的職員說人數少沒關係,他們有技術長這個王牌,肯定能以質量取勝。」剛才一聽到技術部門的職員要將自己的主管推出來參賽時,陳巧慧和行銷部門的同事突然感到有壓力了。
雖然他們沒見過尹仲的女友,但總感覺他會有很多前女友,肯定隨手一拿就會有如山一樣高的商品……
「尹仲本人也同意了?」程迎曦蹙起眉頭,她是不曉得他曾有過多少前女友,但是一想到那個畫面,她的心就沒來由地難受。
「難得有這種機會,有什麼好拒絕的?」尹仲緩緩走了過來,俊朗的眉眼間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原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參與職員們方才的討論,直到剛才技術部門的職員來向他報告這件事,他才過來瞧瞧情況,一靠近就聽見程迎曦提到他。
「是啊!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能少了技術長。」程迎曦回應得很敷衍。
「迎曦身為行銷長,應該也不會錯過這場比賽吧?」尹仲慢悠悠地說道。
「當、然。」程迎曦回答得有點心虛,她原本不打算參加,但被他這麼一說,也拉不下臉了。
她的前男友只有尹仲,兩人交往的時間不到一年,根本沒什麼能拿出來販售的二手物。
「拭目以待。」尹仲揚起嘴角,笑得得意。
他和程迎曦分開這麼多年,這段期間沒有過任何聯繫,他對她這幾年的近況一無所知,更別說是她的感情生活了,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好奇,但又無法當面問她,這場比賽正好順了他的意。
「迎曦,妳確定要參加?」雲霓偷偷拉了下程迎曦的衣角,眼裡寫著擔憂。
目前全公司裡,除了程迎曦之外,也就只有雲霓知道程迎曦的感情生活在這幾年間全是空白,唯一能稱得上是前任的人只有尹仲,可是在平臺上不僅僅是單純販賣二手商品,還要在商品介紹的欄位寫下關於這件商品背後的故事。
「沒事,妳不用替我擔心。」程迎曦嘴上是這麼說,但腦袋已經亂成一團,思考著該拿什麼東西出來販賣。


沒事……才怪!
回到家後,程迎曦坐在床邊,呆愣地看著擺在床頭櫃上的球體夜燈,唯一說得上是前任情人送的東西只有這個了,這是尹仲送她的情人節禮物。
這個夜燈能在漆黑的房裡投射出佈滿整個房間的星空,直到現在她都還會在睡覺時打開,在滿天的星空下安然入睡。
她一直不敢一個人待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從以前就養成一定要開一盞小燈睡覺的習慣。
其實在她還小的時候是不怕黑的,是小學三年級某個颱風夜,風雨將窗戶拍得嘎嘎作響,強颱來襲吹斷了不少電纜線,當時她住的區停電了,可是父母都不在家,她一個人在漆黑的房裡待了一整晚,年紀尚幼也不曉得平時要準備手電筒應變。她孤身一人,窗外的狂風驟雨嚇得她瑟瑟發抖,伴隨著她嚶嚶啜泣的聲音,就是那個颱風夜,使得她開始對漆黑心懷恐懼,從此這樣的心裡陰影一直伴隨著她。
經歷過那件事之後,她一定會在家中放手電筒,而且還會定時檢查手電筒是否能夠使用,否則就無法安心,平時也習慣在夜裡留一盞小燈,完全不敢在一片黑暗中入睡。
和尹仲交往後,他很快就發現她非常怕黑,便在兩人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情人節送她這個星空投影夜燈當做禮物,她很喜歡這個禮物,時至今日也捨不得換掉。
每每看著投影在整間房裡的閃爍星空,她都會想起那段美好的日子,那時候他們的感情還沒有出現任何嫌隙,只有單純的美好—— 

「尹仲,可以把眼罩拿下來了嗎?」
正在放寒假,不過程迎曦安排了短期打工,在某間公司當工讀生。今天打工結束之後,尹仲到公司樓下接她,說有東西要給她,接著便開車載她回到他的住處,在進他家之間,他說要先蒙上眼睛,並拿了個眼罩給她。
她雖然怕黑,不過他一直緊緊牽著她的手,所以她覺得很放心。
尹仲扶著她到某個地方坐下,她困惑地摸了摸身旁的座位,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
「再等一下……」
除了聽見尹仲的聲音,她還聽到了類似開關的聲音。
「好了,妳可以拿掉眼罩了。」
程迎曦馬上照做,同時微瞇著眼,原以為會看到刺眼的光線,然而並沒有,雖然沒有開燈,但她馬上就認出這裡是尹仲的臥房,因為本該是一片漆黑的臥室,此時正佈滿閃爍的點點星光。
「這是……」她抬起頭環顧四周,被投影在室內的美麗星空給吸引了目光。
她發現自己正坐在他的床上,身旁擺著一顆緩緩自轉的球體夜燈,整個室內的星空就是這個夜燈所投射出來的,隨著球體的轉動,牆上、天花板上的星空也以極為緩慢的速度轉動著。
「我們上回到山上看星星時,妳不是說很喜歡星空嗎?而且妳又這麼怕黑,這個東西妳絕對用得著,喜歡嗎?」尹仲攬著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中帶,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對他來說,這樣的舉動再自然不過,能抱著她,靜靜感受時間的流淌,是件幸福的事。
「當然喜歡,但我住宿舍,恐怕沒辦法常常拿出來用。」她還有室友呢!她怕影響到她們。
「當宿舍只剩妳一個人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你為什麼突然送我這個?」她困惑的問道。
尹仲沉默了半晌後,轉過她的身子,讓她和自己面對面,沉著一張臉,沒半點笑意,「妳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欸?什麼日子?」程迎曦被他突然變得嚴肅的模樣給驚了一下,隨即腦袋迅速運轉,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欸?情人節?!「對不起,我忘了今天是情人節,下次再補送禮物給你。」她深深懊惱,這是她和尹仲第一次一起度過情人節,她怎麼可以忘了呢?他會不會對她感到很失望?
「我沒說我想要禮物。」他並沒有缺什麼,也清楚她的家庭狀況,他寧願她把錢花在她自己身上,也不要拿來買禮物給他。
「可是……」雖然室內只有夜燈微弱的光線,但她將尹仲的臉看得很清楚,他剛才的臉色明明看起來不太好,她還以為他生氣了。
「鬧著妳玩的。」尹仲輕笑出聲,他只是故意裝出嚴肅的模樣想嚇嚇她罷了。
「你—— 」虧她還想著該怎麼補救。
「妳知道嗎,只要能和妳在一起就足夠了。」他輕輕抱著她,用充滿磁性的嗓音輕柔的說道。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只有和她在一起時才會有這種感受,似乎只要她在自己懷中,一切就都足夠了。
程迎曦抬起頭望著他,尹仲摘下了她臉上厚重的眼鏡,隨手擱在床頭櫃上。
沒有眼鏡的阻擋,美麗且勾人的鳳眸近在眼前,他清楚看見了倒映在她眼中的點點星光,波光流轉間,還有他的身影。
他俯身親吻宛如嫣紅果實的櫻唇,輕輕舔吮著,每一寸都不肯放過,似乎只要一觸碰到她,他就無法饜足。
她身上總有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是股令他沉迷的香氣,她曾說那是沐浴乳的香氣,若是他喜歡,可以告訴他牌子,不過被他拒絕了,這種香氣只有在她身上才會有這種令他目眩神迷的作用,而原本清雅的香氣,此時反倒成了魅人的幽香。
程迎曦已經很習慣他的親吻,細長的眼睫輕顫,閉著眼回應他的熱情,雙手勾在他的頸後,任由他與自己的唇舌嬉戲、交纏。
直到她被吻得輕喘,他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她豔紅的唇瓣。
他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一手繞到她身後,將她束著的長髮給解開,如瀑的長髮披散而下,使得她看起來更加嫵媚動人。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緋紅的臉頰,低啞著嗓子柔聲說道:「迎曦,今晚留下來吧。」
程迎曦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她羞澀地點了點頭,頰畔的瑰麗更加豔紅迷人。

第六章
Former主要是提供已經放下過去戀情或是想放下過去戀情的人們,一個能夠出售舊情人所留下的二手物的地方,前任所留下的東西立場尷尬,收起來只是束之高閣,要繼續拿出來用也不是,然而如果將物品賣給有需要的人,便能讓物品再次發揮用途。
而在平臺上不僅僅是販賣二手物而已,還必須寫下關於這件商品背後的故事、關於前一段感情的回憶,也許只是些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東西,但搭配上動人的故事後,又重新賦予了不一樣的價值,還有些買家是因為受故事感動才買下商品。
程迎曦一開始雖然是硬著頭皮參加比賽,但後來想想,如果她藉著這個機會將尹仲送自己的禮物賣出去,也許就能放下過去的戀情。
當時大家共同決定了商品上架的最後期限,就怕有些人太晚上架商品,會和週年活動結束的時間很接近,商品販售時間太短也不容易賣出。
一直到了上架期限的前一天,程迎曦還是遲遲下不了決心,明明知道不該一直留戀著過去,但她就是割捨不下。
雖然她和尹仲的感情是在不歡而散的情況下結束,可是也有許多美好的回憶,他送她的星光夜燈承載著兩人相戀時的種種回憶……
一想起尹仲,她的心還是會不由自主怦然跳動。她的心告訴她,她拒絕他不是放下他了,而是害怕再次被他吸引,守不了自己的心,她害怕他的隱瞞、害怕他終將離自己而去。
這幾年來她將自己偽裝得很好,恐怕連雲霓都認為她已經放下對尹仲的感情了,因為在和尹仲重逢之前,她不曾提起關於他的隻字片語,不只騙過了身邊的人,也不斷欺騙自己已經不愛了。
事實上,她並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灑脫,到頭來,她還是當年一見他就暈頭轉向的小女孩。
最後她還是無法拿出商品來參賽,只好去百貨公司買了一條圍巾謊稱是前男友送的禮物。
到公司之前她就想好了,不管她將商品的定價訂得多低,這樣的行為都算是欺騙,更不能放到平臺上去欺騙消費者,所以她只打算讓大家看看而已,在上架之前會告訴大家她不販賣這個商品。

「迎曦,妳這條圍巾跟新的沒兩樣,而且花色和品質都很好,要不是怕有人作弊,規定不能買同部門同事上架的商品,不然我就直接買下了。」陳巧慧摸了摸程迎曦帶來的圍巾,很喜歡這布料的觸感。
「我只用了幾次。」程迎曦尷尬地笑了笑。
當然像新的了,昨天才買回來,她只是把標籤拆了,根本沒用過半次。
除了程迎曦和陳巧慧以外,也有不少職員趁著還沒上班的這段時間將自己要販賣的商品一一拿出來介紹,有些人已經在排隊等著使用為了這次內部比賽所設立的帳號來上架商品。
為了方便統計,他們特意創了一組新的帳號在平臺上開設商店,但帳號只有一組,大家只能輪著用。
「妳的前男友是什麼樣的人啊?」陳巧慧好奇地問道。
公司裡的大半職員都很好奇程迎曦的戀愛史,在他們眼中,行銷長是個美麗又能幹的女人,但她從來沒提過自己的感情生活。
「就是個……普通人。」當著眾人的面說謊實在讓程迎曦良心不安。
「不好意思說就算了,不過這樣妳要怎麼寫商品介紹?」陳巧慧看她欲言又止,心想她可能不喜歡提起這個話題,但這樣商品介紹要怎麼辦?
「其實……其實我沒打算賣這條圍巾,我想了想還是覺得很捨不得。很對不起行銷部門的同事,如果輸了,請客的錢由我來付。」程迎曦再次懊惱自己不該說謊,她都緊張到後背滲出汗水了。
「不想賣也沒關係啦!本來就沒有強迫大家都要參加。」陳巧慧安慰道。
「反正我們已經帶了很多商品來了。」行銷部門的同事跟著附和。
「是啊!況且行銷長都說輸了會買單,我們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另一名同事樂呵呵地笑著,引得其他人也跟著笑了出聲。
本來就只是圖個有趣才提議要比賽,實際上他們也不怎麼在意輸贏。

「聽說妳帶了東西來,卻又決定不參加比賽?」
程迎曦拿著水杯在茶水間裡裝水,後方突然傳來男人的嗓音,嚇得她手一抖,水杯裡的水灑了些出來。
幸好她裝的是溫開水,不是熱水……
「別突然出聲嚇人。」她先將水杯放在飲水機上方,轉過身瞪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尹仲,她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臨時反悔了?」今早他才進公司沒多久,下屬就來跟他八卦早上發生的事,還說什麼技術部門出現了一點勝利的希望。
「突然捨不得賣,不行嗎?」程迎曦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東西的擁有者是她,她要不要賣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把她堵在茶水間就為了問這件事?
不過不知為何,她覺得他此刻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可能是平時看慣了他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臉上突然沒半點笑意的模樣格外讓她不習慣。
「那個人讓妳這麼捨不得?」一聽到她不僅帶了前男友送的禮物來,還捨不得拿出來販售,當下他的理智都快被嫉妒給淹沒了。
不管兩人當初是為了什麼原因而分手,他和程迎曦都已經結束了,他現在根本沒有資格生氣,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當他看到她拿著水杯往茶水間的方向走去時,他想也沒想就追了上來。
話已問出口,他才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就算得到了回應又能改變什麼?聽她親口承認心裡有其他人,好讓自己徹底死心嗎?
「哪個人?」她微蹙起眉,看起來很困惑。
「讓妳捨不得賣掉禮物的前任。」
「啊……」程迎曦恍然大悟,但那只是她隨便說說的,根本沒有那個人存在。「不是捨不捨得的問題,該怎麼說……畢竟也是一段回憶,丟了多可惜。」在他如炬目光的盯視下,她心虛地別開視線,故意說得模稜兩可,試圖讓自己的謊言聽起來沒那麼拙劣。
「那我們之間的回憶妳捨棄掉了嗎?」他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說這句話的同時,眼裡閃過痛楚。
「尹仲,你今天是怎麼了?」他的語氣一反常態,莫名讓她覺得有些心痛。
「我們還能再重來嗎?」就算她心裡有著其他人也無所謂。
「你怎麼又說這種話……」程迎曦分神看著他身後的玻璃門,有一道門阻擋著,他們的聲音還不至於傳到外頭,但這裡可是公共區域,隨時可能有其他人走進來。
「我喜歡妳。」
幽幽低訴的情衷如一陣風吹拂過程迎曦的耳畔和心尖,她微張著嘴,眼裡寫著詫異,簡單的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後就有了撼動她的效果,心裡的悸動讓她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明明應該早已聽慣了他似是撩撥,實則玩笑的話語,但這次她竟然動搖了。
她的心似乎再次沉淪……
遲遲沒得到她的回應,尹仲心裡已經有了底,他強撐起灑脫的笑容說道:「在妳眼裡,我的告白就跟玩笑一樣,妳就把這當做是我最後一次的玩笑吧。」語畢,他俯身在她潔白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如羽毛般輕柔、若有似無的吻,隨後轉身離開,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程迎曦茫然地摸著被他親過的地方,被他反覆無常的態度弄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當她還在為他的告白感到悸動時,他卻又說當成玩笑就好。
可惡,捉弄人也該有個限度!

從那天之後,尹仲不再對程迎曦說些輕佻的話語,也不會再故意惹怒她,就連開會時也不再反駁她的提議。
難得出現這麼「和平」的一次會議,程迎曦原本該感到輕鬆的,但她竟然覺得渾身不對勁。
不只她不習慣,就連已經看慣公司兩大部門長官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的職員們都察覺到了尹仲的反常。
程迎曦後來聽同事們轉述,尹仲沒帶任何商品來參加比賽,自動棄權,技術部門原本將希望都寄託在尹仲身上,得知消息後哀鴻遍野,不過尹仲又接著說技術部門若是輸了由他買單,士氣低落的技術部門瞬間又精神抖擻了起來,輸贏成了其次,部門榮譽才是重點,就算處於劣勢也不能輸了氣勢。
就在兩週後,這場比賽毫無懸念的由人數較多的行銷部門獲勝,週年慶活動也完美落幕。陌臨川為了慰勞員工這個月來的忙碌,在一家餐廳訂了酒席,當做是慶功宴和遲來的春酒,而員工聚餐在經過眾人投票後,決定暫時延後,以免和慶功宴相隔太近。
這是Former第一次舉辦週年慶慶功宴和春酒,由於週年慶活動辦得很成功,這個月的業績大幅度成長,也增加了平臺的曝光度和知名度,因此陌臨川大手筆訂下位於高級飯店裡的餐廳犒賞員工,而職員們從前一天就在討論要穿什麼服裝出席才不會失禮。


慶功宴當晚,程迎曦下班後先回家一趟換衣服,再招了一臺計程車前往飯店。
她穿著一襲黑色的長旗袍,長髮輕挽,別了一個鑲有珠花的髮夾,貼身的改良式旗袍顯現出她穠纖合度的身材,黑色的錦緞上繡有紫藍色的花紋,在光影照射下,不同角度會顯現出不一樣的花紋,胸口至手臂是薄紗,不會太過裸露,也能適度展現若隱若現的美。旗袍兩側的開衩設計,隨著她的移動,時有時無地露出白皙筆直的長腿,而腳下的黑色綁帶跟鞋將她的身材比例襯托得更完美。
當程迎曦走入舉辦慶功宴的小型宴會廳時,立刻成為全場焦點,幾乎是女人羨慕、男人看直了眼,就算同事們平日已經看慣了她的美貌,仍感到驚為天人。
「迎曦!」穿著小禮服的雲霓一看到程迎曦,立刻雙眼發亮朝她飛奔而來。「妳怎麼可以這麼性感、這麼漂亮、這麼嫵媚!如果我是男人肯定愛上妳。」
雲霓圍著程迎曦轉了一圈,欣羨好友姣好的身材比例,不過她很明白好友為了維持身材做了多少努力。
「我可不想有像執行長這麼可怕的情敵。」程迎曦真想拿手上的手拿包敲敲雲霓的腦袋,看看好友的腦袋瓜裡都裝了些什麼。「我坐哪裡?」
她是踩著時間點來的,大部分的職員都已經到場,宴會廳裡已經沒有空桌了,不過每桌都還有零散的空位。
「當然是主桌,留了個位置要給妳。」雲霓挽著程迎曦往最前方的主桌走去。
目前全場的單身男性最羨慕的莫過於雲霓的手了。
當程迎曦看到主桌唯一的空位後,臉上噙著的微笑差點垮下來。
她的座位就在雲霓身旁,但另一側坐著的卻是尹仲。
「呃……我來的時候就只剩幾個座位了,沒辦法。」雲霓感覺到程迎曦的身子突地一僵,尷尬地解釋道。
「沒關係。」程迎曦微微一笑,大方地在僅剩的空位落坐。
雲霓身旁就是主位,理所當然是陌臨川的位置,程迎曦不想被夾在雲霓和陌臨川中間,但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和其他人換位置。
不過就是尹仲,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頂多一整晚心神不寧、消化不良罷了。
程迎曦的人生座右銘之一,越在意越要裝得不在意。之二,越尷尬越要裝得大方坦然。之三,以上都嘗試過後,再不行,那就笑吧……
「妳穿這樣不冷嗎?」尹仲蹙起眉,十分不贊同她的穿著。
從她一踏進宴會廳,他就注意到她今晚格外嫵媚動人的打扮,讓他的心狠狠震撼,卻也強烈不滿,到底是什麼人設計這種衣服,開衩開成這樣,不怕走光嗎?
「今天挺溫暖的。」程迎曦微笑回道。
「妳的妝是不是太濃了點?」尹仲的眉頭擰到都可以夾死蚊子了。
「這是為了配合服裝才畫的,和平時的妝不太一樣。」她繼續微笑。
「不想笑可以不用刻意擠出笑容。」尹仲再次出聲。
程迎曦的笑容僵在臉上,靠!尹仲這兩個禮拜以來沒和她說過幾句話,現在一開口就是來找碴的是吧?
她端起手邊被斟滿紅酒的高腳杯啜飲,還沒開始上菜,她只能喝酒消氣,她寧願悶不吭聲喝酒,也不想繼續聽尹仲對她的穿著打扮冷嘲熱諷。
這幾年她在穿著打扮上下過一番苦工,今晚的服裝和妝容也是特意挑選過的,沒想到在他眼裡竟然只有負面評價。
可惡,他一定是平常美女看多了,所以審美疲乏。
飯店提供的紅酒意外地順口,程迎曦不自覺多喝了一些,反正杯子空了就再斟滿,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陸陸續續開始上菜,席間有幾名同事前來向她敬酒,大多都是和她親近的下屬,她來者不拒。
一直坐在她身旁的尹仲看似默默吃著菜,其實將她的一言一行全看在眼裡,就連她喝了多少紅酒都算得比她本人還清楚。
「妳不會喝太多了嗎?」尹仲望著她酡紅的雙頰,心生不悅。
嫣紅的臉頰讓她看起來更加嬌豔動人,有些男同事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藉機多看幾眼美女才過來向她敬酒,裡頭還不乏技術部門的職員。
很好,等下星期上班,那幾名員工就連分神看美女的時間都沒有了。
她今天的穿著已經夠讓他醋意橫生了,竟然還對其他男人毫無防備的甜笑,看得他心頭的無名火燒得更旺。
現在的她很懂得展現自身的魅力和優點,他不知道她這樣的轉變是好還是不好,只曉得不管她是在公開場合露肩或是露腿,都讓他很惱火。
「你自己不能喝就算了,怎麼可以攔著別人喝?」程迎曦微噘著嘴,故意當著他的面又喝了口紅酒,頗有挑釁的意思。
她還記得他以前說過他對酒精過敏,若他們去可以喝酒的餐廳或是場合,都是她在喝,他向來滴酒不沾。
「妳—— 」
尹仲想直接搶過她手中的酒杯,但她像是早就預料到似的,竟然直接背過身。
他敢說,她現在肯定已經醉了,什麼行為都做得出來。
「迎曦,待會兒你們三個主管都要對同仁說幾句話,妳現在喝這麼多不好吧?」雲霓也覺得再讓程迎曦喝下去不太好,這回她站在尹仲這邊,不過她不是搶走程迎曦手中的酒杯,而是直接將桌上的紅酒瓶給藏起來。
「連妳都欺負我。」程迎曦扁了扁嘴,她又沒喝醉。
負責主持這場慶功宴的人,是今年才進入公司的新祕書邵玫,當菜餚已經上得差不多後,邵玫便請幾位主管級的人物到臺上和同事們說幾句話。
陌臨川和尹仲說不到五句話就結束了,害負責主持的邵玫很尷尬,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們的性格,也沒放在心上。
很快就輪到程迎曦,她搖搖晃晃地從座位上起身,突然感覺腦袋有些昏沉,她趕緊扶住一旁的椅背站穩身子,而後才緩慢地走到宴會廳前方的小舞臺上。
幸好主桌就在最前面,她沒走幾步就到臺上了。
「大家都辛苦了,因為有了大家的努力,Former才會有今日的成長,嗯……我想說什麼大家應該都清楚,就不說太多話耽誤大家用餐了。」程迎曦拿著麥克風,努力站穩身子,一時想不起來自己事先準備好要說的話,不過她想這種鼓勵、感謝的話大家應該都聽膩了,早點說完、早點下臺也好。
「行銷長也相當言簡意賅,不過先別急著下臺,我們還是能和大家再多聊幾句。」主管們的話一個比一個還少,怕場面太過尷尬,邵玫說什麼也要讓程迎曦多說幾句話再下臺。
程迎曦點點頭,模樣看起來有些傻氣,底下的同事們都察覺到了此時的程迎曦似乎和平時幹練的模樣有點差距。
尹仲的目光從方才就一直緊鎖在程迎曦身上,此時此刻他恨不得直接衝上前將她帶下臺,即使她努力想裝出沒有喝醉的樣子,也逃不過他的雙眼。
她這副模樣怎麼看都是喝醉了!
「其實大家私底下都說行銷長是Former最美的一道風景,剛才很多人偷偷告訴我,他們很好奇行銷長的感情狀況,要我一定要問妳。」邵玫說道。
「這個啊……沒什麼好說的,我現在沒有對象。」程迎曦微歪著頭,覺得腦袋越來越暈了。
「那行銷長有沒有經歷過什麼令妳難忘的感情?行銷長之前不是也帶了前任送的禮物要放到平臺上販賣,可惜後來臨時決定不參加兩個部門之間的比賽,當時不少人都很好奇原因,我只是幫大家問一下,如果不方便回答也沒關係。」邵玫一說完,發現程迎曦的身子搖搖晃晃的,趕緊扶住對方。「妳是不是不太舒服?」
「沒事、沒事。」她沒有不舒服,只是覺得地板在晃而已。「其實上次那個禮物我只是隨便拿了樣東西,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送的,可是我的確有過一段很難忘的感情,跟那個禮物無關。」
程迎曦一說完,臺下瞬間一片譁然,連尹仲都嚇到了。
尹仲眉頭深鎖,一方面擔心她喝得太醉,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清楚,另一方面卻又為她酒醉後的坦承感到欣喜。
原來她只是隨便拿了樣東西,並不是有什麼放不下的感情,這讓他頓時鬆了口氣。
正當他在心裡這麼想時,臺上的程迎曦又不安分了,她拿著麥克風憤怒地喊道:「尹仲,你這個混蛋,我一定要忘記你!我要找個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男人來氣死你!」說完,她又逕自笑了出來。
這回,坐在臺下的職員們全都愣住了,小型宴會廳原本就不大,程迎曦拿著麥克風一喊,她的聲音迴盪在整個空間裡,原本歡鬧的眾人傾刻間鴉雀無聲,只剩程迎曦傻笑的聲音,就連身為主持人的邵玫也忘了要接話。
雲霓聽見好友在臺上說出了驚人之語,立刻瞪大了眼,正想起身上前把程迎曦帶下台,但有個人比她快了一步,就是尹仲,他沉著一張臉往臺上走去。
「不好意思,我先帶她離開。」尹仲拉住程迎曦的手,不顧她拚命掙扎,逕自將她帶下臺。
「你幹麼?我才不要跟你走!」程迎曦原本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被他拉著走後,更覺得頭昏腦脹了,她努力想甩開他箝制住她的大掌,無奈力氣輸人,不管她怎麼掙扎,他仍然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再讓妳待下去,妳明天酒醒會更後悔。」尹仲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她離開宴會廳,已經不需要繼續和她保持距離,她剛才都自己在全公司職員面前自爆了,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他們曾有過一段情。
她竟然在臺上大聲嚷嚷要找個比他更好的對象,存心想氣死他嗎?
他原本都已經決定要努力放下對她的感情,不再繼續糾纏她,可是被她剛剛這麼一鬧,他又怎麼能放下她呢?
程迎曦絕對是他生命中的剋星……


尹仲一路拉著程迎曦從飯店走到停車場,一路上她一直吵著要再回宴會廳,或是嚷嚷著討厭他,要他走開,引來不少人的側目,搞得像他當街拐人。
「你好煩人。」程迎曦被他塞進副駕駛座,還被強制繫上了安全帶,連車門都被上鎖了,她深深覺得他又在欺負她。
「妳家在哪兒?」尹仲坐在駕駛座,出聲問道。
「幹麼告訴你!」她踢開了高跟鞋,賭氣地將頭扭向另一頭,就是不想理會他。
他嘆了口氣,他早該料到她不可能乖乖說出地址,她清醒的時候就已經倔強得要命,喝醉後的行為模式更是難以捉模。
不過她不肯說也沒關係,他直接打電話給雲霓,問雲霓程迎曦家的地址。
「我不想坐你的車!」
「我要回去和大家一起喝酒、吃飯!」
「你有沒有聽到!」
尹仲正在講電話時,她就一直在一旁鬧騰,當他在導航上輸入從雲霓那裡得到的地址後,她也沒有半點要安靜的意思,他被吵得額角隱隱作痛,心裡暗想著她以後敢再喝那麼多酒試試!
「妳乖乖坐著,再一直大吵大鬧小心我封住妳的嘴。」他假意威脅道。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對一個已經放飛自我的醉鬼,不管是威脅還是講道理,她都聽不進去。
「誰怕誰!」程迎曦扭頭瞪了他一眼,突然傾身吻住他微涼的薄唇。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尹仲愣了足足三秒鐘,才意識到她正把柔軟的唇瓣貼在自己嘴上,而且毫無技巧可言,但對他來說是個很好的福利。
不過……他很快就後悔了。
「嗚!」尹仲吃痛地喊了一聲。
她竟然趁他毫無防備時咬他的嘴,而且她這個兇手還在一旁沾沾自喜。
唉,他注定會被她吃得死死的,但誰教他喜歡她呢!要兇、要罵根本完全捨不得,只能裝裝樣子。

尹仲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將死命掙扎的程迎曦帶到她的家門前,幸好她住的公寓有電梯,否則以她這種完全不想配合的情況,恐怕走到天亮都還沒爬完樓梯。
可是現在又有了新的難題,她一直不肯把手拿包給他,害他無法拿到她家的鑰匙,兩人又鬧騰了好一陣子,他才成功搶到她的包包,拿出鑰匙開門。
「終於到了,妳能一個人待在家嗎?」尹仲一面摸黑找到了客廳電燈的開關,一面問道。
當屋內被燈光照亮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程迎曦已經不在客廳,人不曉得又跑到哪裡去了。
她能不能讓他安心個幾分鐘?幾分鐘就好……
她住的公寓並沒有多大,他很快就在臥室找到了她,而她手中正抱著一個很眼熟的東西。
「妳怎麼了?」他走近一瞧,認出她手中抱著的東西是多年前他送她的星光夜燈。
沒想到她將這個夜燈保存得這麼好,此時還寶貝似的抱在胸口,讓他有片刻的閃神。
若她真的討厭他,應該不可能這麼寶貝他送的禮物,她是不是和他一樣從沒忘記過兩人之間的回憶?
「怎麼不亮了……」程迎曦已經按了幾次開關,但夜燈都沒有任何反應。
「是不是壞了?還是沒電了?」這個夜燈需要充電才能使用,不過畢竟都已經用了這麼多年,壞掉的可能性也很大。
「我剛剛才拔掉充電線,所以是壞掉了嗎?昨天明明還可以用的啊!怎麼辦?它是不是壞掉了?」一思及心愛的禮物有可能壞掉了,她急得都快哭了。
「妳別哭啊!我們明天再拿去找人修理。」尹仲沒料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一時手足無措,只能想辦法安慰她。
「要是修不好怎麼辦?」她睜著無辜的雙眼看著他,眼眸中泛著一層水光。
「那就再買個一樣的給妳。」其實他也不敢保證還能不能買到多年前出產的款式,但他若不這麼說,依照她現在無理取鬧的程度,可能不會善罷干休。
「不一樣,買新的就不一樣了,新的就沒有那些回憶了,我不要!」她扁著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神情。
自重逢以來,尹仲從沒見過她卸下堅強偽裝的模樣,現在的她不像平時那麼倔強,在酒精的催化下,她什麼都敢說了。
他以為她早就對自己毫無情意,但是從她今晚的所有反應來看,恐怕她也和自己一樣,從沒放下過彼此。
「迎曦,妳是不是對我還有感情?」他伸手輕撫著她因酒醉而嫣紅的臉蛋,在寂靜的夜裡,他的嗓音宛如醇厚的美酒,誘人沉醉。
「我……」程迎曦揚起小臉,羽睫輕顫,腦袋似乎又混亂了起來。
遲遲沒等到她的回應,尹仲無奈地笑了笑,柔聲說道:「妳知道嗎,我從來沒忘記過妳。」
他拿走她手中的夜燈,放在床頭櫃上,而後拉起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的左胸口。
「能感受到嗎?它在說……我愛妳。」

0個留言

登入即可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