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深2025/12/17

《執行長心花開》深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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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116《執行長心花開》深深

第四章
又過了四天,星期四的傍晚,歐陽雋趕在下班前來到歐陽嶽的辦公室,問他一個他放在心裡好幾天的問題,「阿嶽,你最近有遇到海以霏嗎?」
正在處理公事的歐陽嶽頭也沒抬的回道:「沒有。」
「你也沒有?」歐陽雋奇怪的叫道,「她在忙什麼?」
以往他出席三次公開活動,至少會遇到海以霏一次,可是最近這十幾天他都沒有遇到她,他還以為自己和她錯過了,沒想到她真的都沒出來做公關,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實在太奇怪了。
無意和堂弟探討這個問題,歐陽嶽話鋒一轉,知會道:「我後天出發。」
話題從池塘一下子跳到太平洋,歐陽雋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去奇萊山?」
「嗯,我就不回公司了,假單我明天會送出去。」
歐陽雋神色一沉,「你真的要去攀登聖母峰?」雖然日前父親鬆口答應他去,但那是不得已的決定,並不是父親的真心,所以他一直在期待阿嶽能念在他父母深愛他的分上改變心意,沒想到他還是做了這麼自私的決定。
歐陽嶽按照慣例,以沉默做為回答。
見歐陽嶽一逕的看著公文不理他,歐陽雋火大的抽走他桌上的文件夾丟到一旁,「你想要我媽擔心死嗎?」伯父伯母的過世對母親的打擊有多大他又不是不知道,母親現在光聽到聖母峰這三個字就快瘋掉了,更何況是讓他去攀登。
歐陽嶽這才抬起頭來,「阿雋,我不敢要求你支持我,但請你不要阻攔我。」
「阿嶽!」
「不要再說了,這是我的夢想,我一定要達成。」
歐陽雋氣怒的問道:「這件事你告訴我爸了嗎?」
「上次開閉門會議的時候我不是說過了。」
一聽,歐陽雋的火氣燒得更旺盛了,卻也拿他無可奈何,「不然你也學學伯父、伯母,等我爸媽都上天堂了你再去。」
伯父伯母雖一心嚮往攀登聖母峰,但為了讓爺爺奶奶能安享晚年,他們一直把這個夢想往後延,直到爺爺奶奶都含笑而終了,他們才攜手去圓滿自己的夢想。
他不是嗎?歐陽嶽想這麼說,但這句話太傷人,所以他再次選擇沉默以對。
勸不動歐陽嶽,歐陽雋只能趕緊去找父親商量,如果歐陽嶽仍一意孤行,那就別怪他使用暴力,讓他掛病號沒辦法去尼泊爾。
歐陽雋離開後,歐陽嶽收拾桌面準備下班,他後天就要去走奇萊東稜了,所以這兩天他都沒有安排公開活動。
這時,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他順手拿起來接聽,「您好,我是歐陽嶽。」
「您好,我是李沛青,請問歐陽執行長還記得我嗎?」
歐陽嶽頓時笑開來,停下收拾的動作,向後輕鬆的靠向椅背,「當然記得,李大美女教練。」他陪著她說笑,她成為他的游泳教練之前,她可是他最喜歡的李阿姨呢。
李沛青是張雅樺和張雅淳最要好的朋友,他五年前從家裡搬出來後,他們才比較少見面。
李沛青也跟著笑了,隨即她也不繞圈子,直說了,「你明天晚上有沒有空?」
「李教練找我,我什麼時候都有空。」自從他變成她的學生之後,他就都喊她李教練。
「臭小子,就會灌我迷湯。」李沛青接著又道:「明天晚上六點來我學校,我現在任職的學校是……」她報上校名與地址。
「好,要帶上阿雋嗎?」歐陽嶽會這麼問,是因為歐陽雋也是她的學生。
「我等等會打給他。」
「好,那我們明天見面再聊。」
「嗯,記得帶泳具來。」
「好,李教練再見。」
「再見。」
歐陽嶽愉快的結束通話,這是他近幾個月來最快樂的一件事,他快意的哼著歌,把辦公桌收拾好後,提起公事包回家。
 
 
晚飯後,歐陽嶽舒舒服服的坐在客廳沙發上喝咖啡、聽音樂,原以為他會就這樣舒適的度過一整晚,沒想到張雅淳卻不請自來,她甚至自己拿備份鑰匙開門。
「歐陽嶽,你這個壞孩子,還不快過來跟你嬸嬸說你不會去登聖母峰!」張雅淳人未到聲先到。
唉,他應該等出發後再打電話跟阿雋說他要去攀登聖母峰的事……
歐陽嶽無奈的關上音樂站起來,嘴甜的喊道:「嬸嬸!」
她可沒那個好心情與他話家常,她憂急的走到他身邊,再一次命令道:「快,說你不會去登聖母峰!」如果不是丈夫下班回家告訴她,她還不知道姪子後天就要去登奇萊山,之後就是要去攀聖母峰。
他為難的看著她,「嬸嬸。」
想起逝去的姊姊和姊夫,張雅淳不禁悲從中來,「阿嶽,算嬸嬸拜託你好不好,不要去。」她當初就是不夠堅持,才會失去姊姊和姊夫,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會阻止姪子去玩命。
「嬸嬸……」歐陽嶽再一次苦喊。
「阿嶽。」張雅淳害怕的緊抓著他的手臂,「嬸嬸不能失去你,失去你嬸嬸會活不下去的。」
「嬸嬸,我會平安回來。」他溫言安撫道。
「平安回來?」回憶湧上,張雅淳忍不住流下淚來,「當初你爸爸媽媽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她不明白,這世上的山那麼多,姪子為什麼就偏要去攀登最危險的那一座?「我不管,我不准你去!」
「嬸嬸,難道妳希望我背著妳偷偷去嗎?」若不是他尊重叔叔嬸嬸,他就這麼做了。
她當然不希望,但她更不希望他去玩命!
「阿嶽,你還那麼年輕,你……」
「嬸嬸。」歐陽嶽放軟語氣截下她的話,「我答應妳,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
如果小心有用,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登山專家命喪聖母峰了。阻止不了他,張雅淳只能再度哀求,「阿嶽,等以後嬸嬸走了你再去,嗯?」
這樣的話從堂弟口中說出來是一回事,從嬸嬸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歐陽嶽正色的喊道:「嬸嬸!」
她都這麼求他了,他還是不答應,張雅淳又生氣又心疼,「阿嶽。」她緊緊的抱住他,「你這個讓嬸嬸傷心的壞孩子……」
歐陽嶽回抱住她,輕輕拍撫她的背,他知道嬸嬸愛他,但失去了夢想,他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不,不可以就這麼放棄!張雅淳心想得再找人來勸他,而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李沛青。對,沛青算是看著阿嶽長大的,又是他的游泳教練,他一定會聽沛青的話。
不敢耽擱,她放開歐陽嶽,急急的找好友去了。
不明白嬸嬸為何會匆匆離開,不過歐陽嶽著實鬆了一口氣,他對著她的背影在心中致歉,嬸嬸,讓妳傷心了,對不起。
張雅淳一走進電梯,立刻拿出手機打給李沛青,得知李沛青正要離開學校,張雅淳便說有要事找她,現在就開車過去接她。
接到李沛青後,張雅淳就近找了一間咖啡廳,兩人坐下來商談。
「什麼?阿嶽下個月要去登聖母峰?」李沛青驚叫道,頓時一把火直衝腦門,「那臭小子是怎樣,不把我們凌遲死他不甘心是不是!」當年,雖然他的父母攀登聖母峰發生不幸,但他們同時也很慶幸他因病逃過了一劫。
「沛青,怎麼辦,我們都勸不動阿嶽。」張雅淳向她求救。
「好,我明天就跟他談。」
「謝謝妳。」
「說什麼謝謝,大家朋友幾十年了,阿嶽就像我的兒子一樣,又是我的學生,我怎麼能讓他去冒險?」她是一個運動員,她了解歐陽嶽想挑戰極限的心情,她也不想扼殺他的夢想,但是,不管那個夢想有多偉大,都不值得拿自己的性命去搏,她一定要設法阻止。
這一夜,兩位憂心歐陽嶽的長輩,相互訴苦、相互激勵,誓言要歐陽嶽打消攀登聖母峰的念頭。
 
 
次日晚上七點,歐陽嶽依約前來李沛青任教的學校,李沛青怕他找不到她,還特地到校門口等他。
歐陽嶽身穿運動服與球鞋,手上提著一個運動包。
兩人在校園裡走了一段路後,李沛青沒好氣地道:「不去登聖母峰會死嗎?」
想起昨晚嬸嬸匆匆離開,他說道:「嬸嬸昨晚找過妳了。」他說得肯定。
她點點頭,勸道:「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你的叔叔嬸嬸想一想吧。」
「李教練,我想妳應該了解我為什麼一定要登聖母峰。」
「是啊,我是了解,但我不是你的山友,我是你的長輩,有哪一個長輩會眼睜睜看著晚輩去做危及生命的事?」李沛青說得鏗鏘有力。
不想惹她更生氣,他轉移話題,「我想李教練今晚找我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但她可不讓他應付過去,「阿嶽,若你硬是要去,我們也阻止不了,但是做人不可以那麼自私,你有沒有想過你把你的快樂建築在多少人的痛苦之上?」她頓了下,又道:「我知道,你今天之所以能這麼義無反顧,是因為你認為你並沒有讓白髮人送黑髮人,可是阿嶽,愛你的人並不只有你的父母,還有我們,再退一萬步想,你至少也要像你父母一樣,留一點什麼給我們再去吧。」
她說得有道理,但歐陽嶽也有話要說,「為什麼都要往最壞的方向想,成功登頂平安歸來的人更多。」
「因為我們上次賭輸了,所以我們怕了。」
這時,兩人來到游泳池,歐陽嶽跟著李沛青進門,就看見穿著運動服站在泳池畔,調整一名女學生泳姿的海以霏,他的心緒立轉,她怎麼會在這裡?
「以霏。」李沛青開口喚海以霏過來。
聽見呼喚聲,海以霏轉過頭,一看見歐陽嶽,她也嚇了一跳,他認識李教練?
等海以霏走近,李沛青才道:「應該不用我多做介紹了吧?我最愛的兩個學生。」
緣分就是這麼奇妙,她分別認識他們,這幾年也一直覺得他們是很速配的一對,偏偏他們相識時就是生意上的對手,她沒在報上看見他們的感情有什麼改變。
「是。」歐陽嶽和海以霏異口同聲回道。
歐陽嶽沒想到,原來海以霏也是李沛青的學生,接著他想到一件事,問道:「阿雋不來嗎?」
「那個懶惰鬼,一聽到我說要下水,他就突然猛咳嗽,說他感冒了。」李沛青沒好氣地撇嘴道。她真的拿那個三不五時就蹺課的懶惰鬼沒轍,以前她每次叫他練習,他總說會游就好了,不像阿嶽,是個標準的好學生。
海以霏在心裡點頭,原來他和歐陽雋都是李教練的學生。
「以霏,妳要叫他師兄。」李沛青故意這麼說,好拉近兩人的距離。
「師兄。」海以霏硬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
李沛青看向歐陽嶽,「不問候一下師妹嗎?」
「師妹。」一喊完,歐陽嶽就看向別處,覺得彆扭極了。
這兩個人……李沛青默默的觀察著,覺得不太對勁,和她認識的不一樣,和她在報上看到的也不一樣。
「好了,阿嶽,你去準備一下,給你的小師弟、小師妹們做個示範。」
教練果然是為了這件事約他,歐陽嶽點頭道:「是。」
由於歐陽嶽已事先把泳褲穿在身上,他也懶得去更衣室,走到一旁脫掉運動服和球鞋,接著從運動包裡拿出泳帽戴上,泳鏡則是先戴在額頭上,然後熱身。
「來來來。」李沛青一邊說,一邊拍手把各自在練習的學生們叫過來,「統統過來這裡,看師兄怎麼游兩百公尺混合四式。」
個人混合四式的順序是蝶式、仰式、蛙式、自由式。
「是。」隊員齊聲應是,而後照著李沛青的指示,在泳池裡排成一列。
「哇,好迷人的人魚線。」
「哇,好厲害的腹肌。」
「哇,好漂亮的胸肌。」
聽見小師妹們的驚呼聲,歐陽嶽後悔了,他應該要穿競賽型的連身泳衣來的。
等歐陽嶽熱身完畢,一切按照正規的比賽流程,李沛青一手拿著碼錶,一手拿著哨子,提醒道:「速度不要緊,重要的是姿勢要正確。」
「是。」歐陽嶽站上跳臺,戴好泳鏡。
「預備——」李沛青喊道。
歐陽嶽彎下身體,做好預備的動作。
嗶!
聽見哨聲,歐陽嶽向前躍入水中,接著在水下做了大約十五公尺的蝶泳腿,隨之在結束第一個手臂的動作後,他的頭浮出水面,緊接著雙臂不停的划動。
海以霏站在李沛青的身邊默默為歐陽嶽打分數,嗯,入水的姿勢一百分,蝶泳的姿勢一百分。
「不錯吧?」李沛青看著水道中的歐陽嶽,得意地道。
「李教練太謙虛了。」
李沛青就等著她說這句話,李沛青得意地再道:「妳不要看阿雋一副斯文樣,他的體格可不輸給阿嶽。」
「我知道。」
李沛青有些驚訝的轉過頭看向她,「妳知道?」
「我們是同一間健身俱樂部的會員。」
原來如此……李沛青再轉回頭,「我、阿嶽的媽媽和阿雋的媽媽,我們三個人從高中開始就是好朋友。」
難怪他會是她的師兄,海以霏心想著。
眼看歐陽嶽已游完五十公尺,李沛青把握時間道:「以霏,阿嶽一定能理解妳。」
她原本只是想著牽個線,兩個年輕人能不能有所進展,只能看他們之間有沒有緣分,但現在她的想法改變了,她有心想要撮合歐陽嶽與海以霏,她認為歐陽嶽肯定會是一個好老公,若她能及時推兩人一把,讓海以霏成為歐陽嶽的牽絆,興許就能夠動搖歐陽嶽的意志,讓他打消攀登聖母峰的念頭。
海以霏假裝聽不懂,沒回話。
「以霏?」
海以霏被逼得不得不回應,「他有女朋友了,況且我們的關係也不合適。」
李沛青適時的打住這個話題,轉而透露內幕消息,「他下個月要去登聖母峰,他的嬸嬸很擔心。」
「確定了嗎?」
「妳知道?」李沛青十分吃驚,她昨晚才知道的事,海以霏竟然早就知情了?
怕李沛青誤會,海以霏趕緊解釋,「聽說他要去奇萊山試新品,但我看他訓練的比重不太對。」
有這麼單純嗎?李沛青不太相信,「以霏,妳和阿嶽……」
不等她把話說完,海以霏提醒道:「剩下二十五公尺了。」
李沛青不得已收口,未久,歐陽嶽觸壁的同時,她按下碼錶。
游了一趟兩百公尺混合四式,可歐陽嶽不但臉不紅、氣不喘,還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他離開泳池後,他習慣性的找李沛青看時間,「退步好多。」
海以霏探頭看了一下碼錶上顯示的時間,登時瞪大眼睛,這樣叫退步好多?
李沛青把海以霏的反應看在眼裡,「我這個名師就出了你們這兩個高徒,偏偏你就愛登山,硬生生害我的榮譽榜少了一半。」
又來了!歐陽嶽明哲保身的默默走去拿浴巾擦臉和身體,就怕李沛青翻舊帳翻個沒完沒了。
這時,游泳隊的隊員們一個個跑向李沛青。
「教練,我們要怎麼稱呼他?」第一個到的那位女隊員興奮的問道。
「他叫歐陽嶽,你們就叫他……」李沛青想了下,「嶽哥哥。」
「嶽哥哥,你好強哦!」那個女隊員看著歐陽嶽,眼睛閃閃發亮的道。
「對啊對啊,嶽哥哥,你真的好厲害。」另一個女隊員附和。
一個男隊員說:「海姊姊,快,妳也露一手。」
海以霏乾笑著擺了擺手,「我不用了啦。」
「怎麼可以不用?妳也很厲害啊!」
「對啊對啊,你們比一場,說不定妳還可以把嶽哥哥幹掉呢!」
眼看著學生們拱歐陽嶽和海以霏比賽,李沛青見機不可失,立刻站出來說話,「比賽就不用了,但是以霏,妳就游一趟吧,也讓師兄欣賞一下妳的泳技。」
恩師都開口了,她能不照辦嗎?海以霏認命的走去提起放在一旁的運動包,到更衣室換裝。
「好了,你們也快去練習。」
「是。」隊員們一哄而散。
「阿嶽。」
聽到叫喚聲,歐陽嶽立刻走向李沛青。
「以霏在美國出過車禍的事你知道吧?」李沛青有目的的提起,見他點頭,她接著設下陷阱,「你不要看她好像沒事了,其實她……唉!」
歐陽嶽努力的控制著自己,不想再越過對手的界線,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他有些急切的追問道:「她怎麼了?」
瞧他著急的,報導果然不能盡信,李沛青再放出誘餌,「我告訴你,但是你不要告訴別人,她當時其實傷得很嚴重,到現在都還在做復健。」
是嗎?他完全看不出來,歐陽嶽忍不住再問:「她傷在哪裡?」
「她的脊……」
她話還沒講完,歐陽嶽就急急的走掉了。
見他直直地往女更衣室走進去,李沛青瞠眼暗叫,哇,這麼直接,這樣還不叫郎有情、妹有意嗎?沒再想下去,她趕緊去看著學生們,免得學生們壞了她的大計。
女更衣室裡,換好鯊魚裝正要出去的海以霏,被突然走進來的歐陽嶽嚇了一大跳,她直覺提醒道:「男更衣室在另一邊。」
歐陽嶽沒有說話,冷不防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手腕,同時轉過她的身體,而後幾個大步將她壓上牆壁。
海以霏心驚的掙扎著,「你做什麼?」
他索性連她的另一隻手也架住,「妳不要動。」
發覺他正在拉開她泳衣的拉鍊,她差點就要放聲大喊救命。
歐陽嶽拉下拉鍊,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手術疤痕,他頓時泛起一陣心疼,「這就是妳從來不穿露背裝的原因?」
海以霏沒有回答,氣惱的罵道:「你太無禮了。」
這麼嚴重的傷,她是怎麼挺過去的?這麼想著,他忍不住輕觸那條長疤,她居然還天天穿那麼高的高跟鞋,她怎麼那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從未跟任何男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海以霏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輕輕顫抖,「你放開我。」
聞言,歐陽嶽的眸色變得更加深沉,「我已經放開妳一……不,兩次了。」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快點放開我,不然我要叫了!」
「妳叫啊。」他替她拉上拉鍊,然後抓著她的雙肩將她轉過來,再扣住她的雙手手腕往上架高。
海以霏對於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害怕,但她命令自己正視他,「你在發什麼神經?」
歐陽嶽神情複雜的瞅著她,「我也希望我是一時發神經。」話落,他放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更衣室。
他瘋了嗎,怎麼會這麼做?她心有餘悸的甩了甩頭,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想再看見他,她決定隨便找個藉口離開。
無心換下泳衣,她火速再穿回運動服與球鞋,轉出更衣室,匆匆向李沛青告辭,沒發現歐陽嶽已經不在了。
須臾,同樣的情節再上演一回,只不過這次更直接,歐陽嶽將車子停在學校的大門外,人隱身在一根柱子旁,一見到海以霏從側邊的小門走出來,他立刻上前攬住她,將她推進車子裡。
「你……」海以霏想抗議,卻在看見他極度嚴肅的神情時閉上了嘴。
歐陽嶽立刻關上副駕駛座的車門,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接著駛離。
車子不斷前進,兩人都沒說話,海以霏偷偷觀察著歐陽嶽,不禁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怎麼會突然間變了一個人?
歐陽嶽直視著前方,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他對海以霏的渴望,不只是情慾那樣簡單,所以呢?他該怎麼辦?繼續堅持自己的原則退回到原點,還是……
很不習慣這樣的他,她決定假裝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故作輕鬆的開口,「沒想到你也是李教練的學生。」他不回話,她只好自顧自的笑著續道:「你一定也被李教練操得很厲害吧?」
等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沒回話。
海以霏不放棄,仍努力想炒熱氣氛,「你堂弟比較聰明,溜得快,不像我的一些隊友,溜得太慢被李教練捉回來,操得更慘。」
他還是沒反應,她快詞窮了,但她還是再硬擠出一個話題,「你之前說要去攀登奇萊山,時間安排好了嗎?」
「明天。」
「哦,明天……」說完,海以霏才發現他回應了她的問話,她吃驚的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再一次確定的問道:「你說你明天要去攀登奇萊山?」
「對。」
「幾點?」她追問。
「五點。」
海以霏嘗試性的再追問,「去幾天?」
「五天。」
她的問題他居然統統都回答了?海以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不是她認識的歐陽嶽,他是怎麼了?
這時,她住的大樓到了,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回過神來,禮貌的問道:「要上去喝茶嗎?」她希望他能像上次一樣點頭答應,畢竟今晚的他實在太反常了,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讓她更想知道原因。
「不了,我明天要早起。」
「那……」海以霏想留他,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後只能送上祝福,「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歐陽嶽接著又道:「回來之後我會直接到尼泊爾,所以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送妳。」
海以霏想也沒想便說道:「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教練剛剛跟她說他下個月要去登聖母峰,她沒想到會這麼快。
「妳沒有話想對我說嗎?」
她咬著下唇,過了好半晌才吶吶地道:「沒有。」
「我有。」說到這裡,原本一直直視前方的歐陽嶽,這才轉過頭來看她,「等我從尼泊爾回來,我有話對妳說。」
「幹麼要等到你從尼泊爾回來,你現在就可以說。」海以霏難掩焦急,好怕這是她最後一次和他見面。
歐陽嶽凝視著她憂急的嬌容,這就是他為什麼不要談愛情的原因,愛情雖然會讓一個人變得更加堅強,但也會令一個人變得更加懦弱,他再轉回頭望著前方,「下車吧,我想回家休息了。」
她好想叫他不要去尼泊爾,但她卻說不出口,她該怎麼辦?
見她遲遲不下車,他催促道:「再見。」
海以霏知道自己沒有理由留下他,也沒有資格留住他,她拿了自己的運動包,默默的下了車。
一等她下車,歐陽嶽立刻踩下油門,就算他的意志已經被她動搖,但那是他追逐了許久的夢想,他不能連一次都沒有嘗試過。
海以霏看著遠去的車,心想著她必須做些什麼,不能就這樣放手讓他走……
 
第五章
清晨五點,歐陽嶽一身奇岳即將上世的最新登山裝備,如約定時間下樓,他以為他走出住家大樓第一個看見的人會是夏競平,不料竟是海以霏,她戴著登山帽,穿著登山服、登山鞋,腳邊放著一個登山包,她的意思他一看就明白了。
海以霏直瞅著他,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奇怪、很不理智,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她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就算只有五天也好。
他準備了那麼久,不能功虧一簣,他拒絕被她打動,但他仍忍不住想留給她最後的溫柔,於是他走上前擁抱她,輕聲在她耳邊說:「我會平安回來。」
他不願意帶她一起去……海以霏忍住眼淚,緊緊回抱住他,感覺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再拖下去,就真的走不開了,歐陽嶽放開她,快速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車子,坐進後座,「走吧。」
「海小姐不上車嗎?」夏競平故意問道,他大約十分鐘前到達,卻看見海以霏一個人站在大樓門前,這很不尋常,所以他才沒下車迎接歐陽嶽。
當做沒聽見,歐陽嶽交代道:「我再睡一下,到了目的地再叫我。」語畢,他閉上眼睛,不再多說。
「是。」夏競平將車子駛上馬路,透過後照鏡,他看見海以霏忽然用雙手捂著臉蹲了下去,似乎哭得很傷心。
海以霏坐在地上,將頭埋在雙膝之間不知哭了多久,突然感覺身前有人,她以為是歐陽嶽改變心意要帶她一起去攀登奇萊山,登時喜不自勝的抬起頭,看見的卻是歐陽雋。
歐陽雋是來送堂兄一程的,但他沒想到會有如此驚人的收穫,所以他方才沒有現身,而是躲在一旁偷看。
「原來妳真的愛我堂哥。」他一如往常調侃道,接著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他早就發現了她和堂哥之間似有若無的情意,但總要有個人表現出來才算數。
海以霏有些尷尬的抹去臉上的淚水,死不承認,「你看錯了。」
在這兒不好說話,歐陽雋一手攬著她,一手提起她腳邊的登山包,往歐陽嶽的住家大樓走進去,警衛一看到他,立刻笑著和他打招呼,直到兩人進入電梯,警衛才問著自己,剛剛歐陽嶽一副要去登山的模樣走出去,所以現在帶女人進來的這個是歐陽雋,沒錯吧?
來到歐陽嶽的家,歐陽雋隨手放下登山包,再招呼著海以霏到沙發坐,「這個家,只有我、我爸、我媽三個人進來過。」他先提個頭,驗證著自己的猜想。
一聽,海以霏突然想到之前歐陽嶽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所以妳不知道?
原來他的意思是她不知道這間房子的特殊,連他女友都沒來過……
看見她震驚的表情,確定自己的猜想無誤,他才接著說下去,「妳是第四個,也就是說,妳在我堂哥心中肯定有位置,所以妳也別再裝傻了,就老實招認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一時之間,海以霏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他,支支吾吾半天,只能這麼說道:「總之就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歐陽雋了解的點頭,「還在搞曖昧的階段?」
她垂下眼眸,逃避他的逼問。
「妳知道吧,他從奇萊山回來就要去攀登聖母峰了。」
「嗯。」
「留下他。」
海以霏悄然握拳,覺得歐陽雋根本是在尋她開心,「你不是也看見了嗎,我留不住他。」
「不,妳留住得他,只要妳肯。」
她抬起頭,困惑的看著他,「只要我肯?」
「對,只要妳肯。」歐陽雋再說得更明白一點,「沒道理妳打動得了他的心,卻留不住他的人。」
他這句話,讓海以霏想到與歐陽嶽差點擦槍走火的那一晚,她忍不住臉紅的別過頭去,「我做不到。」
「他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妳當真要賭這一把?」他告訴她事情的嚴重性。
「他有女朋友,我……」
「拜託。」歐陽雋聽不下去的截斷她的話,「都什麼時候了,妳還在講仁義道德?」
海以霏為難的皺著一對細眉,「不只是那樣,我真的不行。」
他看著她一會兒,猜想道:「妳有苦衷?」
「對。」
「什麼苦衷?」
海以霏緊閉著唇,他不會懂的。
她不說,歐陽雋只好自己猜,「妳有男朋友?」
她搖頭。
「妳有未婚夫?」
她再搖頭。
「妳已經有老公了?」
她還是搖頭。
最有可能的答案都不是,歐陽雋急得坐不住了,站起來大吼道:「到底是什麼,妳說出來我們好商量啊!」
「你不要逼我。」
「海以霏。」他才覺得自己快要被她逼死了,「我可能就要失去我堂哥了,我求求妳幫幫我行不行?」
她也想幫他啊,但是她真的不行……
再也承受不了,海以霏起身往外逃,卻聽到背後傳來喊聲——
「海以霏,我不會放棄的,妳聽見沒有,海以霏!」
 
 
稍晚,朝陽灑落大地,歐陽嶽再度來到花蓮,第五度攀登奇萊東稜。
到了奇萊登山入口,一等夏競平拉開車門,歐陽嶽立刻拿起自己的登山包下車,「競平,你從今天開始休假,等我通知你再回來上班。」他簡單的下指示,不想解釋太多。
「是。」夏競平恭敬的回道,心裡想的卻是,他等等就要到執行長下山的地方等他,他接著遞上提在手中的那個紙袋,「這是我媽交代一定要交給您的早餐,還有,我妹說一定要說是她買的和削的水果。」
夏競平原本對登山一竅不通,成為歐陽嶽的司機後,聽多了歐陽嶽與山友們的對話,漸漸對登山有些了解,而以往他總是把歐陽嶽的話當做聖旨,可自從去年歐陽嶽主動對他伸出援手,讓他的母親能獲得更好的醫療進而康復,他便不再只是被動的聽,而是主動的增加自己對登山的知識,對歐陽嶽的話也不再是百分之分的服從,只希望自己能回報他一二。
歐陽嶽不語的接過,而後轉身邁步上山,對於夏競平的轉變他看在眼裡,放在心裡,他知道夏競平的改變是感恩去年自己對他與他母親的幫助,但那對他來說真的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他希望夏競平不要掛懷,可這些話說出來,只會讓兩人的感情更加親近,而這並不是他所樂見的,所以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著他去,當然也包括他的家人。
直到歐陽嶽走遠了,夏競平才拿出手機撥出電話,「總經理,執行長上山了。」他不明白歐陽雋這次為什麼會特別私下對他下達隨時報告歐陽嶽行蹤的指令,不過他還是照辦了。
「好,你留在那裡待命,一接到執行長就立刻通知我。」歐陽雋再下指示,想著他若是在歐陽嶽回臺北前還勸服不了海以霏,那他就只好使用終極手段了,所以歐陽嶽的動向他必須完全掌握,不能有任何差錯。
「是。」結束通話後,夏競平驅車前往歐陽嶽的下山之處等待。
 
 
早上歐陽雋說他不會放棄,因此海以霏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他星期一可能會到她的公司找她,不料她才在家裡吃完午餐,就接到警衛的通知,說有一位叫歐陽雋的先生來訪。
他還真是神通廣大,竟然查得到她住在哪裡,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她告訴警衛她不便見客,沒多久她便接到歐陽雋的電話,說他會在大廳等,直到她願意見他為止。
後來她聽說那一天他等到晚上十點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他又來了,警衛再次通知她,並告訴她住戶間已出現耳語。
不想造成其他住戶的困擾,她決定到公司加班,當然是避開歐陽雋的耳目,然而,她才剛踏進辦公室,她就又接到他的電話,說他在她公司樓下,如果她不想把事情鬧大就快點出來,不得已,她只好請公司的警衛帶他到會客室。
她的想法是把他關在會客室,他耐不住久候或時間到了他自然會離開,沒想到到傍晚時,她竟然接到一通記者的確認電話,問她歐陽雋是否在追求她。
都到這樣的地步了,她還能只是消極的抵抗嗎?
「為什麼要向記者亂放消息?」坐在歐陽雋的車上,海以霏又氣又無奈的質問道,萬萬沒料他竟會使出玉石俱焚這招逼她就範。
歐陽雋駕著車,把她的話當耳邊風,自顧自的問道:「妳要回家換衣服嗎,還是就穿這樣去?」他今晚有個約會得去。
去哪裡?但她懶得多問,只是抗議道:「我不是你的人質。」她覺得他比歐陽嶽還要難纏。
「妳這樣也很漂亮,就這樣去吧。」語畢,他將方向盤一轉,覺得自己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因為他的生活經驗告訴他,歐陽嶽可能明天就會回臺北,所以這事今晚一定要有個結果。
「你不知道他要去花蓮五天嗎?」海以霏沒好氣道,今天才第二天,他纏她纏得這麼緊做什麼?
「那是保守估計,也可能只是他隨便說說。」
聞言,海以霏這才有感事情大條,「你的意思是……」
「對,我伯父伯母也一樣,每次說要去攀登哪座山幾天,十次有九次沒有照行程表走,有時候是提早回來,有時候是晚些回來,原因百百種,所以他們說幾天回來的話只能參考。」他特別交代夏競平在花蓮盯著阿嶽,就是怕被阿嶽溜了。
這會兒她也急了,「那怎麼辦?」
「等他回來妳就纏著他,不要讓他上飛機。」
「我說過我不行了。」
如果她不行,天底下就沒有人做得到了!歐陽雋試著再動之以情,「以霏,妳以為我為什麼這麼不理性?」他重重嘆了口氣,續道:「我和阿嶽自小一起長大,我們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要親,我也一直是站在他那邊的,直到我的伯父伯母攀登聖母峰出事……
「就像愛唱歌的人想當一個歌手一樣,對許多熱愛登山的人而言,登上聖母峰是他們畢生的心願,而以現實的情況來說,成功者比失敗者多很多,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們已經失去我的伯父伯母,我們不能再失去阿嶽,所以算我求妳,幫幫我們吧,好嗎?」
海以霏不明白,「你為什麼會認為我一定阻擋得了他?」
「因為他的心裡有妳。」
「那只是你的猜測。」
「不,我從未見過阿嶽用那樣的方式對待過哪個女人。」
「那樣的方式?哪樣的方式?」
「珍惜。」
海以霏覺得他根本是在幻想,「並沒有,好嗎?」
「你們上過床了?」
她猛地倒吸一大口氣,雙頰瞬間變得熱燙,「你在胡說什麼?」
「這就是證據。」
「這算什麼證據?」根本是毀謗。
看來,她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麼了解阿嶽,歐陽雋輕笑一聲,「妳以為那些說是他的女朋友的女人,就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嗎?」他轉頭看了她一眼,「不,她們只是他的床伴。」
「他不是那種人。」
「他就是那種人,因為他認為自己是那種隨時會去見閻王的人,所以他不想在這世間留情,尤其是愛情。」他說得非常篤定。
如果他不了解阿嶽的想法,他們這三十幾年的兄弟就白做了。
「他從未對哪個女人或是朋友認真過,他任他們在他的生命中來來去去,反過來說,若他對哪個人認真了,那個人絕對不會存在於他的生活中,而妳對我們來說,一直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歐陽雋接著反問道:「妳沒發現嗎?妳是待在他身邊最久的一個女人。」
「那是因為我是你們生意上的對手。」
「但你們的相處方式已經超過對手的界線了,不是嗎?」她不肯對他坦白,他也只能臆測,不過照昨天早晨的情況看來,他們分明已經愛上對方了。
「我們雖然是對手,但我們認識七年了,難免會有一點感情。」比方她和他,不是也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情感?
「外人是霧裡看花,但妳我很清楚,我們是亦敵亦友,可妳和阿嶽呢?你們是什麼?不要告訴我你們也是亦敵亦友,如果你們只是朋友,昨天早上阿嶽就不會給妳那個像是訣別的擁抱。」
聞言,海以霏立刻駁斥道:「不是訣別!」
瞧,反應多激烈啊,她要是心裡沒阿嶽,他的頭就砍下來給她當椅子坐!
歐陽雋最後再勸道:「以霏,不要小看妳在阿嶽心中的地位,也不要小看妳對他的影響力,還有妳,妳也不要再否認妳對阿嶽的感情,妳昨天早上會穿著登山服出現在阿嶽家的大門口,已經說明了一切,妳和我們同樣擔心會從此失去他。」
有些真心是需要用逼的,例如她和阿嶽,若不是他們面臨了生死關頭,他們會坦白的面對自己真正的心意嗎?當然不會。
海以霏不再狡辯,「但是我做不到你希望我做到的那樣。」
「我不知道妳有什麼苦衷,不過我可以告訴妳,只要不是妳心裡有別人,所有的苦衷都不是苦衷,我們可不可以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
她考慮著,要賭一把嗎?賭他會完成夢想平安歸來……最後她還是應允歐陽雋道:「好,你想要我怎麼做,我全部配合你就是了。」
成功了!歐陽雋露出多日不見的笑容,「謝謝。」這時,他的約會地點到了,他踩下剎車,「我們晚點再談。」
副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海以霏優雅的下車,定睛一看,才知道這是一場電影首映會。
歐陽雋將邀請函和車鑰匙交個泊車人員,泊車人員確認過邀請函後,交給他一張小卡片,他一邊把小卡片放進西裝的口袋、一邊繞過車頭,而後他攬上海以霏的纖腰步入電影院。
「奇岳也投資電影?」海以霏好奇的問道。
「不是,我是來捧一個朋友的場。」
她好奇的挑眉,「朋友?」是什麼朋友這麼重要,讓他在這個非常時期還親自蒞臨?
歐陽雋環視會場,「沒看……啊,在那裡。」
海以霏依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兩個女人,一個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連馨,另一個是揹著一個貓咪背包的小姐,她直覺聯想道:「你找到你想養的那隻小貓咪了?」
「小貓咪?」歐陽雋裝傻,也是測驗著他們之間的默契。
「正服侍著連馨的那位小姐。」
果然是他的玩伴,從來不會讓他失望。煩心事解決了,歐陽雋心情大好,更有逗弄小貓的興致了,「走吧,我們去跟她打個招呼。」
海以霏卻站著不動,「不要吧,她叫你不要去耶。」那位貓小姐的眼神是這麼說的。
「是嗎?我沒看見。」語畢,他硬是攬著海以霏往前走,卻被一道突然出現的人影擋住了去路。
「阿雋。」高巧蘋笑著問候,她才剛聽說他正在追求海以霏,就看見他和海以霏公然出雙入對,他現在是在昭告天下他們已經正式交往了嗎?
歐陽雋好想直接一腳踹開高巧蘋,「有事?」
「你們告訴阿嶽了嗎?」
「什麼?」
「你們在交往的事啊。」
討厭的八婆!歐陽雋暗罵,感覺海以霏用手肘輕撞了他一下,他抬眸,才發現他要逗的那隻小貓不見了,他登時沒好氣地道:「妳不說話沒人當妳是啞巴。」說完,他攬著海以霏走人。
高巧蘋愣在當場,久久回不了神。
原來他也可以這麼沒風度,海以霏竊笑道:「不去追貓小姐嗎?」
「逃了。」他故意漏掉一個「又」字在心裡沒說。
她不客氣的調侃道:「是你栽了才對吧?」
歐陽雋瞪她一眼,「欺負被丟包的我妳很開心嗎?」
海以霏點頭,「很開心啊。」感覺像是有人替她出了一口氣。
既然小貓不見了,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他便又帶著海以霏走到出口,繼而把小卡片交給泊車人員。
沒再說笑,海以霏關心的問道:「不是說還沒找到天命真女?」
「是還沒找到。」歐陽雋皮皮的說,「只是不久前不小心在路上撿到一隻受傷的小貓。」
「然後你就把貓小姐帶回家養傷了?」
他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我心地善良嘛。」
「確定她是溫柔的小貓咪,不是假裝溫柔的母獅子?」
「妳說呢?」
海以霏想了想,回道:「看起來像是小貓咪。」溫不溫柔她就不知道了。
這時,泊車人員把歐陽雋的車子開過來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去阿嶽家?」歐陽雋問道,去他家或去她家都不好。
「嗯。」
這一夜,歐陽雋口沫潢飛的說了許多制伏歐陽嶽的絕招,但無論海以霏怎麼聽,都只有一招——就是要她死皮賴臉的纏著歐陽嶽。
 
 
五月的第一天,也是歐陽嶽入山的第三天,山上突然下起滂沱大雨,這是歐陽嶽所期待的,因為愈嚴苛的情況,對他試用新品與下個月到尼泊爾攀登聖母峰都愈有助益,而這一路上,他遇到幾支登山隊,有的山友他認識、有的山友他不認識,但大部分的山友都認識他。
他一人獨自前行,大雨造成視線不良、土石鬆軟、岩壁溼滑,因此每一步路,他都走得比往常還要來得小心謹慎。
接下來就是鐵線斷崖,他準備依前人路徑拉繩垂降,走著走著,他的前方出現一支登山隊,就在他想著他是否要快步超越他們之時,他看見殿後的那位隊員似乎是一時走神偏離了路徑,眼看著就要失足摔落山谷,他登時拔腿衝過去拉了那位隊員一把,自己卻因為慣性作用往山谷倒去,他好不容易才剎住步伐,偏偏這時候他腳下的那片土石崩落,他反應不及,就這麼跌落山谷。
「有人掉下去了!」那位被救的隊員這才回過神來,驚惶的大叫。
領隊聞聲趕忙跑了過來,他看了看隊員指的方向,沒看見任何人,又詢問了隊員,確定有人掉下山谷,他再清點自己的隊員,全都在,也不見有下一個登山隊上來,他判斷掉落山谷的應該是單獨上山的登山者,隨即打119救援。
歐陽嶽不停的往下滾落,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保護頭部,於是他用雙手抱著頭,但他的身體不斷被凸起的大、小岩石撞到,或是被尖銳物刺到,不知滾動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他的意識也愈來愈糢糊,他感覺四肢似乎失去了知覺,最後昏迷前的想法是:他就要壯志未酬身先死了,不過幸好……他並沒有給海以霏任何承諾。
他含笑的閉上眼睛,大雨伴隨著刺骨的冷風無情的打在他身上。
天色愈來愈暗,接到求救電話的消防局,在第一時間便組隊上山救援,無奈山區天候不佳又起濃霧,無法出動救難直升機,只能徒步前往事發地點。
七十二小時的黃金救援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在確認事發經過與比對申請入山的登山者後,救難隊大隊長研判墜谷者很可能是目前唯一失聯的歐陽嶽。
在許多救難人員眼中,歐陽嶽就像是他們的弟兄,因為每每他們有什麼需要或是支援,歐陽嶽都二話不說幫忙到底,因此他們更極積的尋找,務必要把歐陽嶽平安的帶回家。
從白天到黑夜,聞訊趕來投入救援工作的救難人員也愈來愈多,大雨不知何時停止了,濃霧也不知何時散去了,儘管救難人員皆是狼狽又疲憊,再加上夜間搜救難度增加,但他們都不想休息。
皇天不負苦心人,在天光之際,終於有一位救難人員發現被卡在山腰的歐陽嶽,他大聲呼喊道:「在這裡!」他急急的往上攀爬,因為光看登山的裝備,他便可確定那個人就是歐陽嶽。
「阿嶽。」
歐陽嶽緩緩睜眼睛,虛弱的笑道:「阿勇,你找到我了……」他沒想到自己那麼快就能獲救,他其實早已醒來,但是他全身都使不出力氣,沒辦法打電話求救。
黃國勇忍不住紅了眼眶,「你這小子,就只曉得救別人,你自己的命就不重要嗎?」他們已經從報案的登山隊隊員口中聽說了情況。
「難道你要我見死不救嗎?」
沒再抬槓,黃國勇問道:「你哪裡受傷?」
「我不能動。」
一聽,黃國勇暗叫不妙,「要幫你聯絡誰?」
「如果消息還沒傳出去的話,先封鎖消息。」歐陽嶽先交代,才回答黃國勇的問話,「幫我聯絡競平,夏競平,手機在我的背包裡。」
這時,幾位救難人員拿著急救包和擔架過來,他們先做一些急救措施,再合力將歐陽嶽抬上擔架加以固定,繼而運送到適合的地點,等待空勤總隊派運輸機進行吊掛,送歐陽嶽到最近的醫院。
 
 
收到消息的夏競平立刻趕往救治歐陽嶽的醫院,黃國勇在急診室的門口等他。
由於夏競平已事先與歐陽嶽通過電話,所以他不敢聲張,用服裝認人,「黃國勇先生嗎?」
「夏競平?」
「是。」
「請跟我來。」黃國勇帶著夏競平來到一間單人病房,「阿嶽,人來了。」
夏競平三步併作兩步衝到病床旁,看見歐陽嶽全身多處包著繃帶,戴著護頸,手上吊著點滴,他擔心又焦急,「執行長。」
「競平,這裡的醫療資源不足,我必須馬上轉診臺北的醫院,打電話給阿雋,請他幫我安排,記住,愈低調愈好。」歐陽嶽下指示。
醫師說得不清不楚,但他頸部以下到現在都沒知覺,看來他是傷到脊椎了。
「是,那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那邊……」
「我會自己跟他們說。」
「是。」夏競平馬上退出病房打電話。
「阿勇,謝謝你,也幫我謝謝各位救難人員。」
黃國勇握住歐陽嶽的手,雖然醫師沒有直說,但他知道歐陽嶽傷得很重,「自己兄弟謝什麼?」
歐陽嶽微笑道:「我改天請大家喝酒。」
「說到就要做到。」黃國勇接著又道:「大隊長雖然也想把你的事壓下來,但知情的人太多了……」
「我了解,我只是不想我的家人從電視新聞看到我登山出事的消息。」當初他們就是從電視新聞得知他父母遭遇山難的消息,他不希望叔叔嬸嬸再承受一次那樣的驚恐,尤其是嬸嬸。
夏競平又走回病房,「執行長,總經理說他馬上安排。」
歐陽嶽點頭,目光看向黃國勇,「阿勇?」
「放心,這裡的事我會幫你處理。」
「謝謝。」歐陽嶽再一次致謝。
須臾,夏競平隨歐陽嶽搭直升機北上,而墜谷者的身分果然很快就被記者查出來了,所幸歐陽嶽已先打電話給歐陽昶夫妻報平安,張雅淳才不至於看到新聞報導嚇到昏倒,不過倒是嚇壞了海以霏,以及他的一票山友。
 
 
近中午時,歐陽嶽一抵達臺北的醫院,立刻被推進手術房動手術。
院長親自出面向歐陽昶夫妻說明歐陽嶽的受傷狀況,「歐陽執行長沒有生命危險,其他的傷勢也都還算好處理,就是他頸椎和腰椎的傷……」
雖然院長沒有把話挑明,但光看他的表情,在場的歐陽昶夫妻、歐陽雋以及夏競平,就知道歐陽嶽的病情並不樂觀。
「怎麼會?」張雅淳臉色丕變,驚喊一聲。阿嶽不是這樣說的,阿嶽說他只是受了一點小傷,不礙事。
「歐陽夫人,您先別緊張,我們還是等主治醫師開完刀,聽主治醫師怎麼說,或許一切都是我多慮了。」
歐陽昶致謝道:「謝謝院長,您忙。」待院長離開,他立刻扶著妻子坐下。
「阿昶,我們阿嶽如果像院長說的那樣怎麼辦?」
「不會啦。」歐陽昶安撫道,「阿嶽壯得像頭牛,他一定很快就會好起來。」
「對,我們阿嶽跟一般人不一樣,他一定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張雅淳喃喃自語著。
歐陽昶走到一旁,用眼神喚來兒子與夏競平,「競平,你先說。」他知道姪子出事後第一個找的人是夏競平。
「執行長的意識很清楚,對話沒有問題。」
「嗯,還有呢?」見夏競平遲遲不回話,歐陽昶轉而問兒子,「換你。」
「我沒機會和阿嶽說話。」
心知兒子指的是姪子到了臺北的醫院之後,歐陽昶再問道:「看起來呢?像院長說的那樣嗎?」他實在不應該相信姪子的話,那麼他就能在姪子進手術房前見到他的面了。
歐陽雋沒回答,都要馬上轉送臺北的大醫院開刀了,他猜想歐陽嶽的傷勢可能不輕,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兒子也不肯回答他,看來是了,歐陽昶的一顆心不由得往下掉,如果阿嶽真的癱了,怎麼辦?
「董事長,我……」
歐陽昶收回心思,看向喊他的夏競平,「什麼事,你說。」
「我來做執行長的看護。」夏競平為自己爭取報恩的機會。
以姪子受傷的情況,請一位看護是必然的事,如果夏競平願意,當然再好不過了,只不過……「你可以嗎?」
「可以,去年我母親生病住院都是我在照顧。」不一樣的患者需要不一看的看護,若有他不懂、不會之處,他再請教護理師就是。
阿嶽出事後第一個找的人是夏競平,可見他十分信任夏競平……歐陽雋當機立斷地道:「爸,阿嶽一定不會讓我們照顧他,就讓競平代替我們吧,自己人我們也比較放心。」
歐陽昶覺得兒子說的很對,點頭道:「好吧,競平,那阿嶽就交給你了,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們直說。」
「是。」夏競平認真的應了聲。
事情討論告一段落,歐陽昶再走回妻子的身邊,陪伴妻子。
「競平,你先回家休息,等執行長轉到普通病房,我會通知你。」歐陽雋下指示。
「是。」但夏競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休息,而是坐火車到花蓮把車子開回來。
不想被父母聽見,歐陽雋走到樓梯間打電話給海以霏,待手機一接通,他立刻問道:「很擔心吧?」
海以霏等他的電話早已等到心急如焚,她急忙問道:「他怎麼樣了,還好嗎?」新聞報導上什麼都沒說,只說他墜谷。
「沒有性命之憂,但是……」
「但是什麼?」
「傷到頸椎和腰椎,現在在開刀。」
聞言,海以霏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要往最壞的方向想,有新的消息我再打給妳。」歐陽雋接著又道:「我爸媽都在,妳不方便過來看他,等他轉到普通病房,我再幫妳安排。」
「好。」
「那就先這樣了,掛電話了。」
海以霏茫然的放下手機,頸椎和腰椎受傷……想起自己當年出車禍的景況,她不由得要埋怨,這又不是什麼好事,幹麼也要像她啊?
她什麼忙都幫不上,目前也不能到醫院看他,她只能求神保佑,讓歐陽嶽平安的度過這一關。
 
第六章
漫長的手術終於結束,手術房的門打開,歐陽嶽的主治醫師走了出來,「歐陽嶽的家屬?」
歐陽昶一家人立刻圍了上去,「在這裡。」
「歐陽先生的手術相當成功,目前在加護病房觀察。」主治醫師先說明手術的狀況,再簡單的解釋病情,「他全身多處挫傷和骨裂,到院時意識清楚,但我們刺激他的四肢都沒有反應,我們已緊急為他做了頸椎和腰椎的手術,現只能等他麻醉醒來,才知道神經受損的程度。」
「醫師,您覺得……」歐陽昶一臉憂心,沒有勇氣把話說完。
「現在還無法做判斷,不過歐陽先生年輕又體健,只要認真做復健,自理應該沒有問題。」主治醫師以審慎樂觀的態度安慰道。
「好,謝謝醫師。」
主治醫師向三人點個頭,便先行離開了。
三人隨即來到加護病房外,等加護病房的開放時間,好進去探視歐陽嶽。
不知等了多久,開放時間到了,三人穿上隔離衣、戴上口罩,走進加護病房。
「阿嶽……」看著戴著氧氣罩、脖子戴著頸圈、身上插滿管子、呈現昏睡狀況的歐陽嶽,張雅淳緊緊抓著他的手哭喊。
歐陽昶父子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三人心中皆萬般不捨。
「媽,妳不要哭,阿嶽聽見會很難過的。」
張雅淳連忙抹去眼淚,「好,媽不哭、不哭。」
之後,三人靜靜的守在歐陽嶽的病床旁,但直到加護病房的探病時間結束,歐陽嶽都沒有醒來。
走出加護病房後,歐陽雋馬上說道:「爸,先不要讓人來探病。」他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以歐陽嶽的個性,絕對不會想讓人看到他這樣。
「好。」
「你們先回去休息,我在這兒守著。」歐陽雋再道,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沒必要三個人都留在這裡。
張雅淳立刻拒絕,「我不要回去,我……」
「媽。」歐陽雋好聲勸道:「回去養足體力再來,妳也不希望阿嶽看到妳一副快累倒的模樣吧?」
兒子說的對,姪子已經夠辛苦了,她不能再讓姪子擔心她,這麼想著,她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先回去,有什麼狀況馬上打電話回來。」歐陽昶交代道。
「好。」
送走了父母親,歐陽雋吐了口長氣坐下來,不勝欷吁,他一心只想著怎麼阻止阿嶽去攀登聖母峰,卻沒想到……老天爺真是愛捉弄人。
「請問……」
聽見聲音,歐陽雋抬起頭來,看見一個臉上寫滿愧意的年輕男子。
不用問了,這張臉和救命恩人長得一模一樣,一定是他的兄弟。年輕男子當場跪了下來,「對不起,都是為了救我,歐陽先生才會跌落山谷,對不起……」
這事歐陽雋已經聽救難人員說了,他起身扶起對方,表現出堂哥會有的氣度,「一切都是意外,你不用自責。」
「不,我應該更小心一點才對,都怪我一時恍神才會……對不起。」
說再多的對不起也於事無補,歐陽雋雖然不怪他,但也不想再聽他說對不起,不想再看到他。「你的歉意和謝意我代我堂哥收下了,請慢走。」
「我想當面向歐陽先生致謝。」
「擺在心中吧。」歐陽雋婉拒,「我想我堂哥也會希望你這麼做。」
「謝謝……對不起……」年輕男子向歐陽雋深深一鞠躬後,垂頭喪氣的離開。
歐陽雋再度坐了下來,忍不住要生氣,救了別人卻害到自己,這算什麼?
沒再想下去,他拿出手機打給海以霏,報告歐陽嶽的最新病況。
 
 
在加護病房觀察了一週,歐陽嶽終於脫離危險期,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他住的是有客廳和廚房的VIP病房。
他清醒後,他的雙手漸漸恢復知覺,如今他的手已略微能握拳,但他的雙腳卻毫無進展,仍然呈現麻痺狀態。
他私下詢問過醫師,請醫師老實告訴他他的病情,醫師都跟他說了,所以他知道他要完全恢復健康很困難,他的情緒因此有一度大受影響,但心情沉澱下來後,他命令自己必須樂觀看待自己的病況。
這段時間,每到加護病房的開放時間,張雅淳必定來報到,歐陽昶父子則是一天至少會過來看歐陽嶽一次,而除了他住進加護病房的第一天,接下來的六天都是由夏競平守在加護病房外。
此刻,病房裡只有歐陽嶽和夏競平,張雅淳忙完歐陽嶽轉入普通病房的事宜後,便回家為歐陽嶽打包行李,順便熬煮要給他吃的補品。
「競平,你還是再去找一份工作吧,不然我可以請叔叔幫你做其他安排……」歐陽嶽還是不太能接受夏競平做他的看護。
「執行長,就讓我做吧。」夏競平請求道,他知道歐陽嶽十分重視隱私,他認為自己是最適合看護他的人選。
歐陽嶽不想埋沒了夏競平,「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好,你……」
夏競平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程,怎麼能就此困在他的身邊?
「我本來就是執行長的司機。」
「司機和看護一樣嗎?」
「都是為執行長做事,沒什麼不一樣。」他天生就是一個靠體力吃飯的人,能在歐陽嶽手底下做事,他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幸運也是最幸福的事。
「競平……」
「執行長,老實說,我很開心。」因為他們變得更親近了,也是他第一次擁有成就感。
「我躺在這裡不能動你很開心?」為我把屎把尿你很開心?
「不是,您讓我覺得我是一個很有用的人。」在許多人眼中,不會唸書等於沒出息,而他從小書就是讀不好,要不是執行長不嫌棄一直把他帶在身邊,他大概就只能去做苦工了,哪能每天穿得西裝筆挺的出門上班。
「你本來就是一個很有用的人。」
「只有執行長這樣想。」不是夏競平要妄自菲薄,現實就是現實,他的腦袋不好,注定了要被人瞧不起。
「天生我才必有用,你太看輕你自己了。」
「所以啊,執行長,您就重用我吧,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還真是會說!歐陽嶽失笑,他都不知道他的口才這麼好。
見歐陽嶽笑了,夏競平也笑了,「執行長,您不必覺得有負擔,這是我想做的事情,真的!」
感受到夏競平的真心誠意,歐陽嶽不再拒絕,「知道了。」日後有機會,他再提拔他就是了。
夏競平接著轉告,「執行長,您的朋友說想看您。」
「等我狀況好一點再說吧。」
「是。」
這時,歐陽嶽的手機響起,夏競平立即取來他的手機,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說道:「執行長,是李教練。」
見歐陽嶽點頭,他接聽後,把手機放到歐陽嶽的耳朵旁。
手機那頭傳來李沛青爽朗的聲音,「歐陽執行長,聽說您謝絕探病,可以給我個特權嗎?」
聞言,歐陽嶽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當然可以,李大美女教練。」
「那我要推門進去嘍。」她話音方落,人已出現在病房裡,「這年頭真的反了,教練要見學生竟然還要先徵求學生的同意。」
歐陽嶽連忙卸責,「不是我,是阿雋的主意。」
李沛青來到病床旁,神色一斂,擔憂的問道:「好多了嗎?」
「嗯。」歐陽嶽接著介紹,「李教練,這位是……」
「我知道,雅淳都告訴我了。」李沛青明白的接口,她轉向夏競平,「競平,辛苦你了。」
「不會,這是我應該做的,李……女士。」
果然和張雅淳說的一樣,是一個頭好壯壯的古意人,李沛青笑道:「競平,你就和阿嶽一樣喊我李教練吧。」
「是,李教練。」
「李教練,請坐。」歐陽嶽招呼著。
聞言,夏競平立刻為她倒杯水來。
李沛青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握住歐陽嶽的手,輕喊道:「阿嶽,有我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歐陽嶽忍不住鼻酸,眼眶也紅了,「李教練……」
「這不是世界末日,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黑暗期,教練相信你一定能好起來,恢復往日的榮光。」
「李教練……」
李沛青微笑的點點頭,他什麼都不用說,她明白,「臺灣有句俗話說,打斷筋骨顛倒勇,你就當做你在閉關,等你修練成功出關後,你會比以前更勇猛、更無懼。」
「嗯。」
「很好,教練等著看你成為更好的人。」李沛青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謝謝李教練,李教練再見。」
「再見。」
不必歐陽嶽開口下指示,夏競平代為送李沛青離開。
走出了病房,李沛青腳步一頓,感激的看著夏競平說道:「競平,真的很謝謝你。」
夏競平搖了搖頭,「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您……」
「不。」她截下他的話,「我們都知道,這不只是你的工作而已。」所謂患難見真情,他就是最好的體現。
「如果您知道執行長對我有多好,您就不會這樣說了。」
李沛青笑了笑,「如果你知道我和阿嶽的感情有多深厚,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啊?」
真是個純真又可愛的大男生,她沒再捉弄他,「進去吧,我自己走就好了。」
「是,李教練慢走。」直到看不見李沛青的身影,夏競平才又進入病房。
看見夏競平傻愣愣的走進來,歐陽嶽心知他一定被李沛青整了,「競平。」
聽見呼喚,夏競平趕緊走到病床邊,「執行長有什麼吩咐?」
「李教練就是那樣,習慣就好。」
「那樣?」
「愛整人。」
夏競平恍然,「哦」了好大一聲,果然全天下的教練都愛整人,就像軍中的教官一樣。
 
 
夜幕低垂,一天又匆匆過去了,晚上十點,歐陽雋先支開夏競平,才帶著海以霏進入歐陽嶽的病房。
「我去外面幫妳把風。」說完,歐陽雋體貼的離開了。
見歐陽嶽閉著眼睛,海以霏以為他睡著了,她輕手輕腳的在病床旁的那張椅子坐下,她日也盼、夜也盼,終於見到他了。
她握住他的手,輕撫著他的臉龐,難過地道:「說好你會平安回來的……」
她來看他了……歐陽嶽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假裝自己在睡覺。
「為了不讓你去尼泊爾攀登聖母峰,我已經準備好要像一顆黏皮糖黏著你了,沒想到我還是晚了一步,老天爺真是愛跟我們開玩笑……」頓了一會兒,海以霏又道:「不過沒關係,不要聽醫師說什麼,只要你認真做復健,你一定會好起來,我們一起加油,好嗎?」
原來……歐陽嶽在心底嘆息,他們終究是有緣無分。
「你會很辛苦、很痛,但一切都會過去,看看我,我傷得比你嚴重,我都好起來了,沒道理你做不到,當然,這個過程肯定會讓你覺得很挫折、很氣餒,但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我們都會在你的身邊支持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們,我們愛你,我們都會幫助你再站起來。
「我早就想來看你了,但是你知道的,你在加護病房時我不方便過來,我每天都很想你,想念你的吻、你的擁抱……」說到這裡,海以霏嗓音一哽,她立刻吸了吸鼻子,讓自己再次振作起來,「每次我在街上聽見車子的喇叭聲,我都會以為你又來攔截我了,怎麼辦,突然好想再被你綁架……」
歐陽嶽細細的聽著,心也跟著隱隱作痛,他多想起身擁抱她、親吻她,但是他做不到,他只能躺著,讓她用柔情密意揉碎他的心。
「我會等你,等你再次走進我的生命裡,這一次,我不會再推開你,我會牢牢牽住你的手,伴你到天長地久,我發誓。」她凝視著他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好了,我就不吵你睡覺了,我明天再來看你。」語畢,她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才起身離開。
當她的腳步聲隱去,歐陽嶽也落下了眼淚,他會努力的,他會努力再一次走進她的生命,若不能,他期盼來世他們能再續情緣。
海以霏輕輕的關上門,而病房外不只有歐陽雋,還有夏競平,她直直的走向夏競平,「夏先生。」關於夏競平自請當看護的事,歐陽雋都跟她說了。
「海小姐,您叫我競平就好了。」
海以霏望向歐陽雋,見歐陽雋點頭,她才微笑再道:「競平,這六個月是神經恢復的黃金期,你要幫他多按摩,一旦醫師說他能做復健了,就帶他去做復健,只要醫師許可,復健的時間愈長愈好。」她分享自己身為過來人的經驗,她不敢打包票歐陽嶽能復原到原來的狀態,但像她一樣生活自如應當不是問題。
「是。」
見海以霏不再說話,歐陽雋才道:「競平,阿嶽就交給你了,我送海小姐回去。」
「是。」
 
沒多久,歐陽雋已駕著車,在送海以霏回家的路上。
「還好吧?」他關心的問道。
「嗯。」她接著交代道:「短時間可能看不到什麼成效,他或許會自暴自棄,但你們一定要逼他繼續做復健。」
歐陽雋隨口回道:「乾脆妳來當阿嶽的治療師好了。」
「好啊,你去喬。」
他驚訝的看了她一眼,「當真?」
「當然是假的。」他們心裡都很清楚,就算她願意,歐陽嶽也不會願意。
想來也是。「是說,妳怎麼會這麼懂?」
海以霏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明天起你不用特地接送我,你請夏先生十點……還是你給我夏先生的手機號碼好了,我直接跟他約。」
「好,我會先跟競平講一聲。」
「謝謝。」
謝他?歐陽雋瞥了她一眼,哼道:「是誰該謝誰啊?」
再說下去就多了,海以霏換個話題,「貓小姐呢?找到她了嗎?」說完,她不禁失笑,她和他們堂兄弟還真是沒私房話好聊,只能聊他們的女朋友。
「最近有點忙,沒空找。」
「是找不到才對吧。」
她真的是……歐陽雋假裝氣惱道:「拆我的臺妳很開心嗎?」
「是滿開心的。」
不提傷心事,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畢竟日子再苦,還是要過下去,更何況歐陽嶽還活著,那就是老天爺給他們最大的恩惠。
 
 
半個月後,歐陽嶽身上的傷,包括手術的傷口,差不多都好了,他的雙手經過復健已經能抬起來了,唯獨他的雙腳遲遲不見好轉的跡象。
這一天晚上,歐陽昶一家再度來到醫院陪伴他,要不是歐陽嶽希望張雅淳能過正常生活,她大約只有睡覺與燉補的時間才不會待在醫院。
客廳裡,歐陽嶽思考了許久,覺得自己不能再默不作聲,「叔叔,新品發表會的事……」
他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一條毯子,夏競平站在他的身旁,隨時等著服侍他。
「不急,緩一緩沒關係。」歐陽昶笑答。
「是啊,急什麼呢?」張雅淳附和,她正俐落的用水果刀削著蘋果,「等過幾個月再辦也不遲。」
「對啊,阿嶽,你不用擔心公司的事,專心做復健。」歐陽雋也說,就怕歐陽嶽分心,會影響到他復健的進程。
「不用,我們還是照預定的時程表來吧。」歐陽嶽接著又道:「不過我們得找一個新的代言人。」
聞言,張雅淳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你做得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找一個新的代言人?」
「我以後想專心做執行長的工作。」歐陽嶽避重就輕的回道,「我覺得郭志彬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你的山友、做健身教練的那個?」歐陽雋向他確認。
「嗯,志彬的各項條件都很符合奇岳的形象。」再者,他知道郭志彬也想登聖母峰很久了,只是沒有資金,這筆代言費可以讓他完成夢想。
「是嗎?」歐陽雋撇撇嘴,他可不這麼認為,他覺得郭志彬那個人很虛偽,不像夏競平這麼老實,這麼想著,他靈機一動,「競平好了,讓競平代替你做奇岳的代言人。」
他就和父母和堂哥一樣,早就把夏競平當做自家人看待。
突然被點到名,夏競平心一跳,急忙擺著雙手道:「我不行啦,總經理。」
「你哪裡不行?瞧瞧你,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又年輕,要我說,你可比那個郭志彬強多了。」
「是啊,競平。」張雅淳原就十分偏愛夏競平,再加上這一次的事件,讓她把夏競平疼進心坎裡,「你跟在阿嶽身邊那麼多年,登山的事想必你也學了不少,就你了!」
他就只有外表勉強能看而已,其他的他什麼都不會,哪當得了啊?
夏競平趕緊向歐陽嶽求救,「執行長。」
歐陽嶽原本是沒想過找夏競平代替自己,不過就像嬸嬸和阿雋說的,夏競平也是個不錯的人選,「競平,這是一個好機會。」
夏競平快嚇死了,「我不要,我只要跟在執行長身邊就好了。」
「虧你長這麼大個兒,膽子這麼小?」張雅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說道。
「董事長夫人,代言人都是名人,我又不是名人。」更何況他又不夠聰明,口條也不好,可能記者一句話就把他問倒了,到時候毀了奇岳苦心經年多年的品牌形象怎麼辦?所以,他絕對不行。
這時,歐陽昶開口了,「誰說代言人一定要是名人的?」
「董事長……」夏競平只要一想到代言人要做的那些事,就想跪地求饒。
瞧他怕的……歐陽昶暫時放過他,「好吧,就給你一點時間訓練訓練,明年的代言再找你。」
「明年?」
「你有意見?」
「不敢。」夏競平逃避的想,明年的事明年再說,說不定過幾個月執行長的身體就復原了,到時就沒他的事了。
「競平,你真的很孬耶!」歐陽雋不客氣的損他。
要害別人誰不會?夏競平不怕死地道:「其實也不用找外面的人,找總經理就好了。」
見父母和堂哥看向自己,一副這真是個好主意的模樣,歐陽雋立刻跳腳道:「夏競平,你想死啊?」
「阿雋,你……」
「別想!」歐陽雋連忙打斷歐陽嶽的話,「我的工作已經夠多了,你們別想再丟更多的工作給我。」他還想多留點時間找那隻逃走的小貓呢。
看吧,總經理自己也不願意。
忽然,夏競平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下,是妹妹傳訊息給他,「抱歉,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你要去哪裡?」張雅淳隨口問道。
「我要去……呃……我媽她……呃……幫我送東西來……」夏競平不會說謊,說得結結巴巴的。
「你母親在病房外?」張雅淳等不及的問道,見夏競平點頭,她又說:「你這孩子真是的,還不快去把她請進來?」
算了,還是她自己去請比較快。這麼想著,她急急的走出病房,就見病房外站著一位婦人與一個年輕女子。
夏競平急忙跟出去,「媽,這位是董事長夫人。」
「董事長夫人您好,我是競平的媽媽。」廖淑娟有禮的問候道。
「夏太太太見外了,快請進。」
「不用了,執行長他……」
不等廖淑娟把話說完,張雅淳便熱情的挽住她的手臂,「哎喲,都是自己人,阿嶽知道妳來探望他,他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不好再拒絕,廖淑娟點頭道:「那就打擾了。」
夏頤安把手中的保溫鍋交給哥哥,「媽,我在這裡等妳。」
張雅淳一臉莫名,「幹麼在外面等,一起進來啊。」
「董事長夫人,她是我的妹妹夏頤安。」夏競平介紹道。
「董事長夫人您好。」夏頤安先問好,再婉拒,「我在外面等就好了。」
夏太太的家教真好,兩個孩子都那麼有教養,張雅淳敬佩的想著,用另一隻手挽住夏頤安的手臂,「正好我們家人都在,大家認識認識。」
什麼?他們家人都在?那她就更不能進去了,夏頤安拚命使眼色向哥哥求救,但夏競平對歐陽家的人都沒辦法,尤其以張雅淳為最,所以他只能回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哥哥沒得靠,夏頤安只能靠自己,拿出舞臺劇演員的本領,「董事長夫人,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一件急事得趕快去處理。」說完,抽手,快逃。
「頤安、夏頤安。」廖淑娟大聲呼喊著,但夏頤安卻愈跑愈快,她一臉歉意的對張雅淳說道:「不好意思,董事長夫人,我女兒……」
「沒關係、沒關係,年輕人事多,就讓頤安去忙,我們快進去吧。」
病房外傳來一個令歐陽雋很難忽視的名字,他馬上快步走出去察看。
見狀,張雅淳直覺問道:「阿雋,你要先回去了?」
「沒有,我聽見聲音出來看看。」
「哦,是頤安有急事,沒事。」
「頤安?」
「競平的妹妹。」話落,張雅淳才發現自己失禮了,趕忙介紹道:「夏太太,這是我的兒子歐陽雋。」
「總經理您好。」雖然廖淑娟沒看過歐陽雋本人,但是聽兒子提過不少次他的名字和職位,她自然而然就記住了。
「夏阿姨太客氣了,叫我阿雋就可以了。」
廖淑娟笑著點點頭,歐陽家都是好心人,兒子大約是上輩子燒了好香,這輩子才能遇到他們。
「好了,都進去吧,進去再說。」張雅淳挽著廖淑娟走進病房。
歐陽雋伸手抓住要跟進門的夏競平。
「總經理有事?」
「你妹妹……」歐陽雋想著該怎麼套夏競平的話,證實他的妹妹就是他認識的那個夏頤安。
「我妹妹?」
「工作很忙?」
說到這個,夏競平忍不住罵道:「是那個女藝人太變態。」妹妹不像他,可聰明靈巧了,卻被那個女藝人百般糟蹋。
「女藝人?」
「我妹妹是連馨的助理。」
果然是她,那隻逃走的小貓!歐陽雋不動聲色的再問道:「你沒要她換工作?」
「我說了,她不聽。」當舞臺劇演員有一餐沒一餐的,但當連馨的助理也沒有多好,不如改行。
「為什麼?」
「不知道,好像是連馨給的薪水很高。」夏競平慢半拍的反應過來,「總經理,你……」怪怪的哦!
「問問你妹妹,願不願意到奇岳工作。」
「啊?」
「你好,執行長才會好,對吧?」
慢慢意會過來,夏競平傻傻的笑了,「謝謝總經理,我晚一點就打電話跟我妹妹說。」
「嗯。」歐陽雋在心裡暗笑,不再多說什麼,邁步回病房。
病房裡,幾個人相互問候、寒暄,直到歐陽嶽看見夏競平手裡提的那個保溫鍋,他才知道原來他連日來吃的那些補品,不只是出自嬸嬸之手,他心中頓時升起滿滿的感激與感動,「夏阿姨,謝謝您。」他由衷的致謝完,又接著致歉,「競平為了照顧我都沒回家,您辛苦了。」
「執行長千萬別這麼說,我去年生病,您幫我找好醫師、好病房,還讓競平休長假照顧我,我都還沒能向您說聲謝謝呢。」廖淑娟感恩的說,若不是他全額資助,她怎麼住得起那麼貴的單人病房。
「競平是奇岳的員工,那些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不足掛齒。」
一聽,廖淑娟愈加捨不得歐陽嶽了,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老天爺真是不長眼。
「我可能還得再麻煩競平一陣子,請您體諒。」
「說什麼體諒,您盡量差遣競平沒關係,我現在身體都好了,要不是競平不許,我早就出去工作了。」
「那我就先謝謝夏阿姨了。」
「不謝。」覺得自己打擾太久了,廖淑娟起身告辭,「我先走了。」
「好。」張雅淳看向夏競平,笑道:「競平,送你母親。」
「是。」
一走出病房,廖淑娟立刻叮嚀道:「競平,你要好好做,知道嗎?」
「我會的,媽,妳不用擔心。」
她欣慰的拍拍兒子手臂,而後又是一臉愁苦,「執行長真的不能走路了嗎?」
「能走的,執行長一定能走的。」
「對,好人有好報,執行長一定會好起來的。」
電梯到,母子倆坐電梯下樓,才剛來到一樓大廳,夏頤安就跑向他們。
「媽!」
廖淑娟嚇了一跳,「妳忙完了?」
「嗯。」夏頤安胡亂的點頭,「哥,你快上去吧,我和媽回家了。」
「好。」
夏頤安擺擺手,扶著母親離開醫院。
夏競平轉身走了幾步,才想起要問問妹妹要不要到奇岳工作的事,但他還來不及轉身喚停妹妹的腳步,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海小姐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他馬上拋開私事快步走向她,「海小姐。」
「剛剛那兩個人是……」
「我媽媽和我妹妹。」
海以霏揚眉,這麼巧?貓小姐竟然是夏競平的妹妹?
「海小姐,董事長一家人都在,所以……」
「我等他們走了再上去。」這半個月來,她除了晚上會偷偷到病房探視歐陽嶽,也會偷偷來看他做復健,老實說,她很不滿意,她覺得他應該再多要求自己一點。
「那我先上去了。」
「嗯。」
海以霏選了一個較不顯眼的角落坐下,這一夜,她仍然對著睡夢中的歐陽嶽說了好多話,歐陽嶽也依然裝睡傾聽著她的心語,不過,就像他對自己的事業有了決定一樣,他對這段還沒開始的感情也有了決定,那就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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