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楓2026/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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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人,太惡質!(3)慕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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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03好色小男人之一《小男人,太惡質!》慕楓

第七章
在瞧見左漣漪的瞬間,他胸口糾結的鬱悶立即舒展開來。
「絳色,我……」左漣漪遲疑地開口,同時悄悄打量他的神色。
絳色還在生她的氣嗎?
「妳現在應該在上班,怎麼有空來?」他的回應略顯冷淡。
她的心驀地一慌,「我、我今天請假,我有話……想跟你說……」但是還有其他人在,她說不出口。
耿深藍將那一大堆重要的資料抱在懷裡,起身,另一手勾住還想看好戲的童靚紫的脖子把他拖走,將空間留給他們。
童靚紫還在哇啦哇啦地叫嚷著,「放手,這樣不好看,我跟你出去就是了。」
聲音越來越遠,終至聽不見。
「妳想跟我說什麼?」唐絳色刻意疏離。
她的胸口一窒,吞吞吐吐地道:「你的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他抬起臉,冷冷地瞅著她,「關機了,不想接電話。」
她喜歡他似笑非笑的迷人表情,喜歡他好看的笑靨,就算是他壞心的戲謔、惡質的調侃也都好過他現在的冷淡疏離。「我知道……你在生氣。」
他挑起眉,不發一語。
「那一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趕你走——」她急急地想要解釋。
他打斷她的話,「我明白,我的存在妨礙了妳和前男友重修舊好,我是應該離開。」
「不是那樣的……」她立即急切地否認,不希望他誤會她對禹棋還有愛。「我只是想和他把話說清楚,我和他不可能復合的——」左漣漪的聲音戛然而止,困窘地僵住。
她為什麼這樣急急地想跟他解釋清楚?這樣的舉動背後又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她的感覺很混亂。
他的語調轉為溫和,深邃的眸底亮起光芒,「那妳還愛他嗎?」
她搖頭,沒有勇氣去看他的臉。
笑意悄悄地攻陷了唐絳色漂亮的眼睛,他好整以暇地問:「妳為什麼要跑來跟我解釋?」
「我、我……」她結結巴巴地道。「我是……我只是……」
「妳不希望我生氣,不希望我誤會,對嗎?」他的聲音既輕且柔地誘哄她。「承認吧,妳在乎我。」
左漣漪霍地一震,又侷促又尷尬。
她怎麼會被一個年紀比自己小的男人迷惑,完全沒有抵禦的能力?
他的手一伸,將她圈進懷裡,「承認妳在乎我、喜歡我有這麼難嗎?」
「我……」她不敢抬頭,怕會被他深邃迷人的眼眸蠱惑,意亂情迷。
他的下巴輕輕靠在她的頭頂,「三天沒有見面,沒有通電話,妳一點也不想念我嗎?」
他的氣息大舉入侵她的肺葉,是如此地熟悉,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隔著衣服熨燙著她的肌膚,讓她暈眩了起來。她喜歡他乾淨的氣味、喜歡他溫暖的懷抱、喜歡他結實有力的臂膀……她忍不住羞紅了臉,渾身發燙。
「我可是很想妳——」他故意頓了一下。
他說他很想她……左漣漪不自覺地露出甜蜜的微笑。
「我真想把妳抓起來打一頓屁股。」
打、打屁股!她一陣錯愕,又氣又懊惱地想推開他卻力有未逮,氣呼呼地道:「你放開我啦!」
他霸道卻輕柔地將她鎖在懷裡,「妳當著前男友的面趕我走,妳知道我有多難堪,那感覺有多差嗎?他那張得意揚揚的臉有多刺眼嗎?」想起來心裡還是很不痛快。
她停止掙扎,仰起頭看他,眼底盈滿抱歉。「絳色,對不起……」
他淡然地道:「覺得抱歉、知道對不起我了?」
她點點頭。
他漂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壞壞的光芒,神情卻平靜如常地道:「只要妳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原諒妳。」
她不假思索地一口應允,「我答應。」
「妳不用先聽聽看我的要求是什麼,再作決定嗎?」他提醒她。
「我答應。」她堅定地道。「你說吧。」不論他的要求是什麼,她都會竭盡所能地去完成。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客氣了。唐絳色噙著笑注視她,低聲說了一句話——
「妳再撲倒我一次吧。」他很想念第一次時她的狂野和熱情。
霎時,左漣漪臉紅似火地瞪著他,不敢相信他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而她沒問清楚就答應了。她一向信守承諾,說到做到。
早知道她就問清楚、早知道……果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當天晚上——
唐絳色支著頰,滿心期待地望著她忙碌的身影,「飯吃了、垃圾倒了、澡也洗了,妳什麼時候才要履行諾言?」
「嚇——我……」她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
「還是妳打算矇混過去?要真是這樣,我也只能認了。」他一臉委屈地斜睨著她。「誰叫妳是女生呢!」
這是性別歧視!好像女生都說話不算話似的,「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他等的就是這一句。「很好,那麼可以開始了嗎?」
左漣漪深吸了一口氣,戰戰兢兢地朝他走近。
唐絳色的眸色陡地漾深,睇凝著她的一舉一動。
全豁出去了。她靠近他,全身的血液加速奔流。她困窘地探手解開他的襯衫,他結實性感的胸膛立即掠奪了她的呼吸。她輕顫著手貼上他火熱的胸膛,怯怯地展開探索之旅。
她的撫摸輕易地撩起他的慾望,在他身上燃起熊熊火焰。
萬事起頭難。跨出最掙扎的第一步之後,她的膽子似乎大了起來,一絲亢奮在她的體內流竄肆虐。
他喟嘆了一聲,喜歡她的手在他身上作亂的感覺。但是還不夠,他探手將她拉近,熱切地吻住她的唇,挑逗她的舌。
她的眼色迷濛,意識飄忽,渾身臊熱,幾乎要被溶化。
熾熱猛烈的慾望閃電般迸出火花,於是計劃產生了變化,兩人只能憑藉著本能去反應,理智在激情的火焰裡被焚毀殆盡……
月娘羞怯地掩臉而笑,悄悄地隱沒了。
而自始至終,左漣漪臉上的紅潮都不曾褪去……
 
唐絳色和左漣漪一起去附近的超市採買一些日常用品。
他停下腳步看了看新鮮的魚,「今天我們自己下廚吧。」外面餐廳的食物雖然美味,常吃也會膩。
自己下廚?左漣漪怔了怔,「烹飪的書籍我看了好幾本,本來想在禹棋生日的時候試一下身手,煮一桌菜幫他慶祝,不過沒那個機會……」感覺好像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了。
她竟然曾經想為宋禹棋洗手作羹湯!唐絳色心裡很不是滋味,「今天晚上妳來煮。」
「我?」她遲疑了一下,不太確定。這樣真的好嗎?烹飪的理論和書籍她是看了不少,不過還沒有實際煮過東西,也不知道煮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
他微怏,「妳不願意?」
他在生什麼氣?她不明白。
「妳只肯為宋禹棋下廚嗎?」
她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在吃醋啊!真是太可愛了!「當然不是,只不過我還沒實際下廚煮過,不曉得煮出來的束西能不能吃。」
「我可以當妳的實驗品。」他不介意。
「好吧!既然你都自告奮勇要當我的實驗白老鼠了,我還有什麼話說,當然要好好表現一下了。」她開始挑菜,準備回去大顯身手。
實驗白老鼠?聽起來有點恐怖耶!他是不是作了錯誤的決定?
唐絳色很快就發現自己失策了——
「啊——」尖叫聲伴隨著一陣鏗鏗鏘鏘傳來。
他覺得不妙,「漣漪,妳沒事吧?」
她緊張地叫,「你別過來,我沒事,再等一下下就好了。」
再等一下下?他困惑地望向空空如也的餐桌,她都已經進廚房半個多小時了,還沒端出半樣菜來,真的行嗎?「如果不行的話,不用勉強。」
「就快好了……」
他只好坐回去,忐忑不安地繼續等著。
約莫又過了十分鐘,左漣漪才端著一盤樣子不怎麼美觀的菜出來。
「妳——」他被她的模樣嚇到,活像歷經世界大戰似的,頭髮亂了、臉上沾了油漬,手指泛紅,他趕緊接過她手上的盤子,拉起她的手審視,「燙著了?剛剛怎麼不說。」
「只是一點小傷,沒關係。」好丟臉!她想縮回手,「你快點嚐嚐看。」
「等會兒再嚐。」他找來醫藥箱幫她手上的燙傷抹好藥,收拾好才將目光調向那一盤顏色詭異的東西,「這是什麼?」他怎麼不記得他們剛剛在超市採買的食材裡有這一道菜?
「黑胡椒豬柳啊。」左漣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知道它的樣子看起來不是很好看,不過味道應該不差,我是照著書上的指示做的。」
何只是不好看,根本就是很嚇人好不好?但是看她一臉期待的樣子,他也只好硬著頭皮拿起筷子挑了一條往嘴裡送——噁!
「怎麼樣?」她等著他的評語。
他語意模糊地道:「還……不錯。」這種半生不熟的口感很恐怖,味道也很奇怪,讓他很難下嚥。
「真的嗎?」她興高采烈地也嚐了一口。
他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呃——」
「呸呸呸……」她立即吐了出來,倒了杯茶漱口,也倒了一杯給他。「那麼難吃的東西你怎麼還吞得下去?」
他喝了口茶,輕描淡寫地道:「其實也沒那麼難吃啦。」
她知道他是不忍讓她傷心,所以才硬吞下去。「你不用安慰我,難不難吃我心裡有數,現在怎麼辦?」菜都買了。
唐絳色挽起袖子,「我來吧。」
「你?」她詫異地望著他。
「難不成妳還有更好的人選?」他好笑地反問。
搖搖頭,左漣漪不再有異議,跟在他身後走向廚房。
他先將一片混亂的廚房整理一下,然後才開始清理食材。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長手長腳的唐絳色在她的廚房裡烹煮食物,心裡有種異樣的氛圍在蔓延。
他的動作是那麼地優雅、從容不迫,和她的手忙腳亂完全不同。很快地飄出了食物的香味,讓人忍不住飢腸轆轆。
「你怎麼會煮菜?」她忍不住偷嚐了一口。嗯,好吃。
「看過廚師煮菜,偷學的。」
「嗄?」她傻眼。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他這麼俊美出色、成績優良,還是凡爾賽學院學生會會長,居然還會煮菜!上天會不會太厚待他了?
有沒有什麼事可以難倒他啊?
「好了,我們吃飯吧。」他取下圍裙。
左漣漪有些慚愧地去添飯。
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打趣,「現在不會煮菜的女人滿街都是,妳不會是唯一的一個,放心好了。」
「囉唆。」她沒好氣地把碗遞給他。
他握住她的手,「當我的老婆不需要會煮菜,我們可以找個廚師,再不然就我煮給妳吃。」
他的意思是……她的臉瞬間漲紅,「你、你在胡說些什麼!誰說要嫁、嫁給你了?」嘴上雖然這麼說,她心裡卻是甜蜜蜜的。
他佯裝不悅,板起臉,「不然妳還想嫁給誰?」
「別忘了,你才二十二歲,還是個學生呢,談什麼結婚!」更何況他的父母親會贊成嗎?她惴惴不安了起來。
他提醒她,「二十歲就已經是個成年人,我當然可以結婚了。」要是媽知道他交了女朋友,肯定會馬上飛過來押著他進禮堂……那倒也無妨,只是他該怎麼跟她表明身分?
唐絳色輕蹙起眉,這個問題他得好好想一想,找個適當的時機跟她說明。
 
只是人算往往不如天算。
「絳色少爺,真的是你!」太幸運了!
光聽到這個稱呼他就有不祥的預感,他想裝作沒聽見,然後走人。
偏偏左漣漪聽見了,「有人在叫你。」絳色少爺?聽起來似乎來頭不小。
唐絳色只得認命地轉過身,「郭董,好久不見。」
她認得眼前這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他是耀明企業的董事長郭耀明,他為什麼認識絳色?而且還稱呼他為絳色少爺?
「絳色少爺,你什麼時候來台灣的?怎麼沒有通知我一聲,我好盡盡地主之誼招待你。」
「郭董,您太客氣了。我只是來台灣唸書的,怎麼好意思叨擾郭董。」不在其位,不謀其職。
他知道他正在爭取一個和丹霞會館合作的案子,費了很大的心力。
「董事長,會議快開始了。」跟在一旁的祕書出聲提醒,不明白董事長為什麼要紆尊降貴地和丹霞會館的櫃台小姐的男朋友寒暄問好。
左漣漪也很納悶,心裡有許多揣測迅速成形,擾亂她的心情。
郭耀明不悅地斥道:「不得失禮!他是丹霞會館唐總裁的二公子。」只要能得到他的允諾,合作案就沒問題了。
他是丹霞會館唐總裁的二公子、他是丹霞會館唐……左漣漪只覺得耳朵一直嗡嗡作響。
「絳色少爺,我能不能和你談一談?」
他……竟然是他們總裁的兒子!她的臉色一變,轉身離去。
「我沒空,失陪。」他迅速追過去。「漣漪,等等。」
他幾個大跨步就追上她,拉住她的手,「妳聽我說。」
她的臉色有點蒼白,「我在聽,請說,絳色少爺。」左漣漪妳是豬腦袋嗎?她早該想到的,第二次碰面的時候,他就是到會館來和副總裁唐赫見面,而且他也姓唐。
「妳一定要用這樣的態度對我嗎?」他無奈地望著著她,嘆息。「是,我是丹霞會館總裁的兒子,那又如何?我還是我。」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她受到很大的衝擊,心裡有被欺騙的難受,但更多的是對兩人之間條件懸殊的不安定感。
他沒有四處炫耀身分的習慣,「我不是要瞞著妳,只是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機會跟妳說。」
「我明白了。」她垂首應了聲。
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他有些困惑,不知道這樣的反應背後意味著什麼。「漣漪……」
「我想回家。」她的腦子裡還很混亂,什麼也沒法子想,她需要靜一靜。
「我送妳回去。」
她沒有異議。
他發動引擎,踩下油門,俐落地將車子駛入車陣中,「妳還在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隱瞞妳,別生氣了,好嗎?」她的平靜不太尋常。唐絳色一貫的沉穩裡揉入一絲急切。
「嗯。」她點點頭。
「真的不生氣了?」他不確定地又問了一次。
「我沒在生氣。」她望著他優雅俊美的側臉,心中的惶恐不安更甚。
他這麼俊美優秀、這麼出類拔萃、這麼年輕,而且出身豪門世家;反觀自己,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二十六歲女人,老家位於南部一個鄉下小鎮,父母經營一家小小的冰菓室……她如何配得上家世顯赫的他?
他的家世彷彿是一把大斧在兩人之間鑿出一道巨大的鴻溝,他雖然近在咫尺,感覺卻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就算他不在乎外在的一切條件,但是他的父母呢?他的大哥呢?想起唐赫那冷漠不易親近的俊臉,一絲畏懼悄悄地在她的心底扎了根、萌芽。
他把車子停在左漣漪的公寓樓下。
她若無其事地問:「期末考不是明天開始?準備得如何?」
「嗯,差不多了。」課業上,他一向遊刃有餘。
「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她打開車門。
他傾過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等放寒假,我們一起回去見我爸媽。」是錯覺嗎?她的態度似乎有些微不同,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你回去開車小心點。」她下了車,站在大廈門口目送他的車子離去之後才心不在焉地走上樓。
就連管理員先生跟她打招呼也毫無所覺。
這些天來,她一直沉浸在戀愛的甜蜜氛圍裡,鴕鳥心態地不去思考現實層面的問題,絳色顯赫的家世像顆威力強大的炸彈毀滅了她表面的平靜,逼她不得不去面對兩人之間的巨大差異。
她知道自己的年紀比他大,兩人站在一起並不登對、她知道他很優秀出色,值得更好的女孩、她知道兩人的家境有天壤之別,麻雀變鳳凰是電影情節……她都知道,但是她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遺落在他身上了……
左漣漪茫然地走進屋內,一眼就瞧見玄關擺著他的拖鞋、客廳有幾本他正在閱讀或看完的書、廚房裡有他專用的馬克杯、浴室裡有他的盥洗用具、衣櫥裡有幾套他的衣服、她的床上也有兩人激情纏綿的記憶……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慢慢地侵蝕了她的生活、她的心,而她居然完全沒有抗拒的念頭。
理智要她快刀斬亂麻,別讓自己越陷越深,她的心卻揪緊疼痛,她是這麼的喜歡他……
第八章
左漣漪提著簡單的行李下了車,巴士屁股噴出一陣濃濃的煙,絕塵而去。
鄉下和都市的景致截然不同,沒有高聳入雲際的大廈,沒有車水馬龍,更沒有閃爍的霓虹燈,隨處可見矮房子、三合院和堆著稻草的田地。
她沒有事先打電話回家,所以沒有人來接她。
她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打算慢慢地走回家。
才走了幾步,一輛銀色轎車從她身邊駛過,而後又慢慢地倒車回來,車窗降下探出一張熟悉的臉,是鄰居宇泰大哥。「漣漪,妳回來啦!左爸知道嗎?」
「我沒說。」她搖頭。
「回來得正好,左爸左媽嘴裡老唸著妳和妳大哥都不回來看他們。」
「所以我老是覺得耳朵很癢,只好乖乖回來了。」她淡淡一笑,忽地聽見轎車後座有細微的呻吟傳出。「宇泰大哥,你要去哪?」
「啊——」呻吟聲陡地拔高。
怎麼回事?她嚇了一跳。
「妳嫂子要生了,我先送她到醫院去。」他連忙踩下油門,離去。
是第三胎了吧。她佩服不已地笑笑,繼續往前走。
某一家三合院裡有好幾名老人悠閒地在泡茶,嗑瓜子。「漣漪,妳怎麼這個時候回來,該不會是老闆要妳回家吃自己了吧?」
「福伯,我是休假。」就算休完年假,她決定要換工作,也是她不想做了,不是被Fire,兩者有很大的不同。
「妳都已經二十六歲了,怎麼還不趕快交個男朋友,小心會嫁不出去。」小鄉鎮的居民就是這樣,大家都熟到不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男朋友……胸口一緊,左漣漪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福伯,我才二十六歲,不急。」
「都已經逼近三十大關了,怎麼還不急啊!早點找個好歸宿,妳爸媽也不用再為妳的終身大事操心……」福伯不以為然地碎碎唸個沒完。
她無奈地苦笑,「是、是,我知道了。」要是再跟他辯論下去,她肯定回不了家。
走了幾步,福伯的聲音又傳來,「不然我幫妳介紹男朋友好了。」
遠遠的,左爸騎著摩托車過來,「小漪。」
「爸。」
「上車吧。」左爸接過她的行李往前面一放。
「嗯。」她跨上摩托車後座坐定。
左爸叮囑,「坐好。」
不到五分鐘,屁股都還沒坐熱,就到家了。
左媽站在「左岸冰菓室」外等候,「要回來怎麼不說一聲?妳爸可以到巴士站去載妳。」
「不用那麼麻煩啦,反正又不遠,走一走當作運動也好。」她提起行李走進沒半個客人的冰菓室。
左媽好奇地打量她,「工作呢?」
「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年假,回來陪陪妳和爸爸,省得你們老在背後唸我。」左漣漪笑笑地道。「順便盡點孝心,幫忙顧店。」
左爸覺得好笑,「冬天冷,本來就沒什麼客人了,哪需要妳回來幫忙顧店!老實說吧,為什麼這個時候跑回來?」
她走去倒了杯茶,「只是想休息,所以就請了年假回來。」
「中午吃了沒?」左媽關切地問,隨即就準備起身去張羅。
她拉母親坐下,「媽,妳別忙,我吃過了。」
「晚上想吃什麼?我等會兒去買回來煮。」左媽嘴上沒說,但心裡很高興女兒回來。
「只要是媽煮的,我都愛吃。」住在外面最想念的就是母親煮的菜,每每一想到就會口水直流,但是此刻她其實一點食慾也沒有。
左媽開心地笑了。
左爸心理不平衡地抗議,「這也差太多了吧,平時怎麼就不見妳問過我想吃什麼?」
左媽笑斥,「丟不丟臉啊,連女兒的醋也吃。」
左漣漪暫時拋開心中的鬱悶,攬住母親的肩,「媽,今晚就煮椒麻雞和薑絲大腸、糖醋魚好了。」
都是他愛吃的菜。左爸的眼睛亮了起來,「還是女兒貼心。」
左媽哼了哼,「也不看看誰生的。」
「是、是,老婆妳辛苦了。」左爸迭聲道。
「這還差不多。」左媽拍拍女兒的手,「小漪,妳先把行李拿上去放好,等一下我們一起去買菜。」
「好。」她提著行李上樓去。
拿出放在行李袋裡的手機,她遲疑了一下……絳色應該已經收到她的簡訊了吧!他會有什麼反應?是不是很生氣?
她有股衝動想開機看看他有沒有回傳訊息給她,但是看了又如何呢?現實裡殘酷的差異性仍然存在,她頹然地將手機放在桌上,他是高貴的王子,而她就像是灰姑娘,年紀稍長的灰姑娘……
她配不上他。
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喜歡上他,但是她的心卻不由自主地牽掛著他,無法抗拒他迷人的魅力。和他在一起,她的心臟會怦怦怦地狂跳,血液加速奔流,耽溺於他的陪伴,她會渴望他的親吻、擁抱和占有,任由他對她做盡放肆逾矩的事……原來愛情竟是如此沒有道理、如此的身不由己,就像撲火的飛蛾,明知會粉身碎骨,仍舊義無反顧地投身其中……這是她和禹棋在一起時不曾有過的感覺。
愛情的滋味是這樣的甜美誘人,才會讓她無畏無懼地付出一切,直到殘酷的現實狠狠地打醒了她。
她不敢奢望絳色的家人會願意接受她,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痛。
但是一想到自己從此要和他分開,她的心就好像被針刺一樣的疼痛;想到往後他身邊將會有其他女人依偎,她又嫉妒又難過,忽地,眼淚無預警地滾出眼眶,沿著臉龐滑落。
才分開不到兩天的時間,她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我們不適合,再見。
唐絳色的臉色一變,瞪著手機螢幕裡顯示的訊息。這是什麼意思?
看了看時間,是昨天中午收到的,而他卻沒有發現。他隨即撥了左漣漪的手機號碼,等著——
「您所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您的電話將轉接到語音信箱……」
家裡的電話也沒人接,他改撥丹霞會館的電話。
「我找左漣漪小姐。」
「從今天開始她請了一個星期的年假,由我來代她的班,請問有什麼事嗎?」
「妳知道她上哪兒去了嗎?」
櫃台小姐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耶!」這人是誰啊?為什麼這麼急切地想知道漣漪姊的下落?
「麻煩妳幫我查一下,她的人事資料上是不是有家人的地址和電話之類的聯絡資料?」
「抱歉,這是公司的機密、個人的隱私,我不方便透露。」
「妳……」算了。他也不好強人所難。
他又撥了左漣漪的手機號碼,還是機械化的語音回答,這一次他沒有切斷,直接留言,「漣漪,妳聽到留言馬上打電話給我。」
耿深藍抬頭,「大姊怎麼了?」
「她傳了封簡訊給我,然後不見了。」難怪他總是覺得不太對勁。
「簡訊裡說什麼?」
「我們不適合,再見。」說起來就有氣。
不適合?再見?大姊要和絳色分手嗎?「發生什麼事了?」
「前天她知道我是丹霞會館總裁的兒子了。」雖然她沒說,但是他知道她一直介意兩人的年齡差距,卻沒有想到她會因此決定和他分開。
「她覺得配不上你,所以離開。」顯然就是如此。
唐絳色將書本收拾好,「沒錯。」這個笨女人竟然這麼輕易地就決定放棄他,真是可惡!
耿深藍疑惑地看著他的舉動,提醒他,「你等一下還有考試。」
「我知道。」他離去的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需要我幫忙的時候說一聲。」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低咒一聲。該死!還十分鐘就要考試了。
唐絳色丟下期末考,驅車前往丹霞會館。
「您好,請問需……」Bobo站在櫃台內,一抬頭愣住。她認得他——唐絳色。「唐先生,有什麼我可以為你服務的嗎?」
「我要左漣漪的資料。」他直接說出來意。
原來……剛剛打電話來的人就是他,他和漣漪姊有什麼關係?「很抱歉,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為力。」雖然他很帥、很有魅力,她還是不能偷偷把漣漪姊的資料檔案給他。
Eva亦道:「這是公司規定,而且我們並沒有調閱資料的權限,很抱歉。」
「你們王總呢?我直接跟他談。」
「可是……」Bobo還在遲疑。要是為了這種小事把總經理叫下來,她肯定會挨罵。
這個時候專用電梯的門正好打開來,王總一跨出電梯,立即眼尖地瞧見了唐絳色,隨即快步朝他走來,恭敬地道:「絳色少爺,真是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你的身分……請坐。」而且還是耀明企業的郭董告訴他,他才知道。
絳色少爺?Bobo感覺像是當場被一道雷劈中。
他、他該不會是……她知道總裁有兩個兒子,而他也姓唐……天吶、天吶!而當初她卻以為他只是一個沒有經濟能力的學生,所以遲疑了,沒有採取行動……她此刻懊悔不已。
唐絳色走向沙發落坐,「無妨,我來是請你給我漣漪的聯絡資料。」
左漣漪?王總怔了怔,隨即打了通電話要人事部調出左漣漪的資料送過來。「絳色少爺,請稍候一下,人事部會盡快把資料送來。」
「謝謝。」
他要漣漪姊的個人資料,難道……Eva震愕地張大嘴巴。他和漣漪姊……
侍者很快地送上咖啡。
王總清了清喉嚨,試探地問:「絳色少爺,你和漣漪……」左漣漪的年紀應該比唐絳色大,他們是什麼關係?
唐絳色淡淡地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女、女朋友!王總難掩驚訝的神情,「但是、但是……」
他明白地一笑,「我知道她的年紀比我大,那又如何?愛情若需考慮到外在的條件,還是真愛嗎?」他不在乎她的年齡、不在乎兩人懸殊的家世背景,他只想呵護她,對她好,不會再讓她傷心。
王總無言以對。
Bobo羨慕得要死。為什麼她就沒有遇上這種優質男的好運呢?
一名穿著丹霞會館制服的女職員小跑步過來,氣喘吁吁地遞上資料。「王總,您要的資料。」
「嗯。」王總接過文件,轉交到唐絳色手上。
他低頭迅速地瀏覽過手上的資料,滿意地頷首。
很好,看她能跑哪去。
離開丹霞會館之後,打了幾通電話,他立即上了高速公路,直奔左漣漪位於台南的老家。
他的車一進入小鎮裡立即引起當地居民濃厚的興趣,紛紛出門來探視,擋住了他的去路。
有些熱情的老人更是直接上前詢問,「少年ㄟ,你要找誰?住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我都認識。」
唐絳色微微一笑,「請問左漣漪住在哪?」
「你要找漣漪喔……」老人詫異地睜大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番。好一個俊俏的小子!「你和漣漪那丫頭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此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非常意外,紛紛交頭接耳了起來。
「那丫頭還真會保密。」老人摩挲著下巴。「少年ㄟ,你幾歲?你比漣漪那丫頭小吧?」
「二十二。」他溫和地答。
「家裡是做什麼的?」老人又問。
「經營飯店。」他有問必答。
「你和漣漪那丫頭吵架了嗎?不然怎麼沒有一起回來?」老人的問題很多。
他的語氣和煦宜人,絲毫沒有不耐煩的神色,「是有一點小誤會。」
「你可別辜負漣漪那丫頭,不然我們可不會放過你。」老人瞇起眼警告。
他保證,「我當然不會辜負她。」
這小子沉穩冷靜得讓人讚賞。老人又定定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往前一指,「過了這個路口右轉,你會看到一間太子廟,廟後有一家『左岸冰菓室』,那就是漣漪她家。」
「謝謝。」他道了謝,隨即按照老人的指示往前走,果然有一家冰菓室。
他將車停妥,走進店內——
 
左漣漪剛剛去婦產科醫院看過剛生產完的嫂子,雖然她面色還有些蒼白、身體虛弱,但是掩不住一臉滿足的幸福光彩,很讓人羨慕。
而且剛出生的Baby小小的、粉嫩嫩的,可愛得像天使,不過哭起來的聲音可宏亮的呢,她還被嚇了一跳。
她在夕陽的餘暉中騎著摩托車回家,遠遠地就發現店門口停了一輛很眼熟的轎車,心跳陡地漏了一拍。
是……是絳色的車!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她是要進去還是騎著摩托車掉頭落跑?左漣漪不知所措地在門外躊躇了好一會兒,還打不定主意該怎麼辦。
忽然左爸面色凝重地走出來,「妳想躲到什麼時候?還不進來。」
「爸。」她只好乖乖地把摩托車停妥,跟在父親背後慢慢走進店裡。
唐絳色銳利的眸光直勾勾地射進她的心底。
她心虛地別開視線。
「坐下。」左爸示意她坐在唐絳色身邊的位子。
她依言而坐。
「妳沒有話要說嗎?」左爸深吸了一口氣。
「說、說什麼?」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偷偷地自眼睫下覷了唐絳色一眼,不曉得他跟爸說了些什麼。
左爸激動了起來,「妳對絳色做了什麼事,還需要我提醒妳嗎?」這種事要是傳了出去,他這一張老臉要往哪兒擺啊!
轟!左漣漪的臉瞬間燒紅,困窘得很想一頭撞死。
「小聲點,你是想讓鄰居都知道嗎?」左媽趕緊走去關了門。
左爸從善如流地放輕音量,「我還在想妳怎麼會突然一聲不響地跑回來,原來是做了這種……這種事……」說著、說著,他也不禁老臉一紅。
她惡狠狠地瞪了唐絳色一眼。
他回以一臉無辜的表情。
左媽也忍不住開口說了幾句,「小漪,絳色才二十二歲,妳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他?」
欺、欺負他?左漣漪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我……」
「左爸左媽,你們別罵漣漪了。」他替她求情。
「你……」她恨得牙癢癢的,但是高漲的氣焰卻在父親的瞪視下硬生生滅掉了一大半。
左爸瞪著她,「妳對人家做出那、那種事,難道不用負責任嗎?」他忽然覺得頭痛了起來。他們是不是把漣漪生錯性別了?
「負責任?」她瞠大眼睛。
「對,負責任。」他重複。
「可是——」她還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被父親一瞪,全都吞回肚子裡去了。
「難不成妳想對人家始亂終棄?」現在是天地顛倒了嗎?
「我……我沒有,我只是……」
「沒有就好。」左爸沒讓她把話說完,逕自拍桌定案,「絳色,看哪天有空約個時間,我們和你父母見個面,談一談你們的事。」
唐絳色點頭,「好的。」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一陣熱鬧滾滾的人聲。
「老左,開門哪!」
「現在關門休息會不會太早了?」
「來了、來了。」左爸走去開了門。
門外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十幾雙眼睛全都往店內瞧。
「你想和你老婆再生一個嗎?」有人打趣。
左媽笑啐,「你以為是母雞生蛋那麼簡單啊,說生就生。」
「聽里長說你們家漣漪交了個年輕英俊、個性又好的男朋友,我們來評斷評斷。」
左媽可高興了,招手,「絳色,你來一下。」
唐絳色笑容可掬地走到左媽身旁。
「他就是我們小漪的男朋友,叫唐絳色;絳色,這個是住在巷子口的忠伯、隔壁的林嬸……」
他斯文有禮地微笑回應。
這下子所有的人都知道唐絳色是她的男朋友了。左漣漪忍不住在心中哀嚎連連。
第九章
左漣漪惡狠狠地瞪著開門進來的唐絳色,還是一肚子氣。
他慢條斯理地關上門,轉過身,氣定神閒地迎視她惱怒發亮的眼睛,心情十分愉悅。
「你、你怎麼敢跑來對我爸說那些話?」一想起剛剛的處境,她的臉就不受控制地發燙。
他揚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為什麼不敢?我說的都是實話,妳敢說妳沒有對我霸王硬上弓?」
她越說越小聲,「也只有第一次而已……」後來……都是他主動的。
「的確是。」他同意,作勢欲走。「好吧,那我去跟左爸左媽說清楚。」
說清楚?她緊張地拉住他的手臂,「你要說什麼?」
他笑吟吟地望著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肆虐的痕跡,「就說妳只對我霸王硬上弓一次而已,後來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還故意扳起手指,認真地算起次數來了。
左漣漪漲紅臉大叫,「不、不用了。」這人真的是太惡質了,把她吃得死死的,而她卻拿他沒轍。
「那怎麼行!我得還妳清白啊。」他正經八百地堅持。
她哪還有清白可言!「不用了。」
「是妳說不用的哦。」他攤手。
她很無力地低下頭,「對……」
「我們不合適,再見,嗯?」他低低輕吟。
她悚然一驚,「那是、那是……」
他瞇起眼。
她有種被凌遲的感覺,「我、我的年紀比你大,你又是丹霞會館總裁的兒子,我……我配不上你。」
「沒有誰配不上誰的問題,只有愛不愛。」
她當然愛他,否則離開他不會這麼痛苦難受。「你……你應該找個年紀和你相當又門當戶對的女孩……」
他的聲音一冷,「妳真的這麼希望?」
她心悸惶恐地搖頭,脫口而出的是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不——」她無法忍受他對別的女人好。
他的語氣兇惡,「要是妳敢點頭,我肯定不會原諒妳。」但是眼睛卻在笑。
她低著頭沒有看見。
「就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外在條件和世俗眼光,所以妳就這麼輕易地決定放棄我?」他惱怒她的傻氣,然而更多的是心疼。
天知道她要作這個決定有多麼痛苦,「我……我很擔心,如果伯父伯母反對我們在一起,怎麼辦?」
「放心,我爸媽不是那種勢利又八股的人,更何況……」他笑著將她擁入懷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更何況什麼?」她困惑地抬起臉。
他在她的唇上輕啄了一下,「更何況我都已經被妳吃乾抹淨了,妳不想負責任都不行。」
「什麼嘛!」說得好像她是慾求不滿的色女似的。這麼一說她才又記起,懊惱不已。「我的名譽全都被你毀了。」
他輕哼,「誰叫妳把我吃乾抹淨之後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只好來找左爸左媽幫我主持公道了。」
還主持公道咧!左漣漪被他的話逗笑了。
他眸色溫柔地望著她的笑顏,輕撫她的臉,「答應我,往後不管有什麼問題,我們都要一起面對,不准再偷偷從我身邊逃走。」
她點點頭,「我不會再逃了。」
「很好。」唐絳色滿意地頷首。「因為不管妳逃到哪裡去,我都會把妳逮回來的。」
「啊!」左漣漪忽然驚呼一聲。
「怎麼了?」他關切地問。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的期末考怎麼辦?」
「補考嘍。」他不是很在意。「不過就是一次期末考的成績而已,比起來當然是我的終身幸福比較重要。」
「對不起,都是我害你的。」她很抱歉。
「沒關係,妳不用放在心上。」
唐絳色的到來讓「左岸冰菓室」頓時蓬蓽生輝、生意興隆了起來,而且還是在冷冷的冬天,讓許多居民嘖嘖稱奇。帥哥的魅力真是無遠弗屆啊!
鄰近一所國中的女學生都蜂擁而至,就只為了多看唐絳色一眼,藉機和他說句話也好。
「左岸冰菓室」儼然成了新景點,人潮絡繹不絕。
「我要一碗紅豆牛奶冰。」
「我要烏梅冰。」
「我要蜜豆冰。」
「好、好,馬上來。」左爸左媽忙得團團轉。
好冰!左漣漪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手指都快凍僵了。「妳的芒果剉冰,請慢用。」有沒有搞錯啊?現在是冬天耶!她家的冰菓室竟然客滿。
這些年輕小妹妹真是熱情如火啊!
唐絳色也幫忙端冰上桌。
「大哥哥,你幾歲?」有人問。
「二十二歲。」他淡淡一笑,轉過身去收拾另一桌的杯盤。
「什麼星座?」
「天秤。」
「血型呢?」
「B型。」
終於有人大膽地問出最重要的問題,「你有女朋友嗎?」
這些小女孩真是人小鬼大。他失笑,正要開口回答卻有人搶先一步——
「我就是他的女朋友。」
此話一出,哀嚎聲遍起,還有心碎的聲音。
唐絳色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開來。很好,有進步。
有心高氣傲的嬌嬌女不服氣地嚷嚷,「我才不信,妳的年紀明明比他大。」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正要發作,左漣漪已經回答——
「我的年紀是比他大,不過很可惜,他就是喜歡像我這樣成熟的女人。」語氣裡有一絲得意。
「說得好。」他輕笑出聲。
她也跟著微笑。
傍晚,唐絳色牽著她的手在鄉間小路上悠閒地漫步著,他的體溫經由兩人交握的手傳遞到她身上來。今年的冬天好像暖和多了。
僅僅是這樣握著手散步,她就忍不住想笑。
他朝她眨了眨眼,「妳幹麼笑得這麼曖昧?」
笑得曖昧?左漣漪納悶地摸摸自己的臉頰,「有嗎?」她就只是心情很愉悅,想笑就笑了,哪來的曖昧?
他壓低嗓音,「妳該不會是在覬覦我的身體吧?」
覬、覬覦他的身體?她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才……才沒有。」
「沒有嗎?」他在她的耳畔曖昧地低語。
他的靠近和溫熱的氣息讓她顫慄,渾身臊熱了起來。「沒、沒有。」不過她的聲音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他低沉地笑,「那麼應該就是我在覬覦妳了。」微微瘖瘂的笑聲蕩進她的心底,撞擊著她的胸口。
左漣漪的臉又紅了。可惡!說那種曖昧煽情的話的人明明是他,為什麼臉紅的人還是她!
 
雖然唐絳色一再地保證他的父母親都是很開明的人,不會反對他們兩人的交往,但是左漣漪仍舊無法消除心中的惶惶不安。
她戰戰兢兢地端坐在絳色母親——倪裳面前,神經緊繃。她可以察覺到冷汗一滴滴自背脊滑落。
倪裳仍在審視她。
伯母……還滿意她所看到的嗎?她握緊雙手,連呼吸也小心翼翼。她幾乎可以聽見自己如擂鼓般響亮急促的心跳聲。
倪裳終於出聲了,「我可以叫妳漣漪嗎?」
「當然可以。」她感到胃部一陣緊縮。
倪裳優雅地喝了口茶,淡然地問:「漣漪,妳愛絳色嗎?」
「我愛他。」她羞赧而慎重地道。
「妳的年紀……」
她不敢聽她把話說完,急切地道:「伯母,我知道我的年紀比絳色大,但是我是真心愛他的。」
倪裳垂下眼睫,「不過我們兩家……」
「是,我們家沒有雄厚的財力也沒有顯赫的家世可以和唐家匹配,但是我愛他是因為他這個人,和他是不是丹霞會館的繼承人沒有關係。」她倒寧願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問題會簡單得多。
原本該是簡簡單單的愛情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複雜?
她面無表情地道:「妳開個價吧。」
倪裳的話像鋒利的刀刃劃開她的心,血色迅速地從她的臉上褪去,她最害怕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伯……母,我不會離開絳色的。」她答應過他,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要一起面對。
倪裳叫價,「一百萬?」
她搖頭。
再加碼,「五百萬?」
她還是搖頭。
「一千萬,這是最底限,不會再高了。」倪裳開出大好條件,「只要妳答應離開絳色,這一千萬可以讓你們一家人過著很好的生活。」
她難過地反問:「伯母……為什麼?」
「我心中已經有合適的媳婦人選了。」
她的心直往下沉,「我……我不會離開絳色的。」左漣漪堅定的態度裡透出一絲哀傷。
倪裳冷冷地道:「如果我說絳色和妳在一起,他將會一無所有,妳還願意和他在一起嗎?」
她毫不遲疑,「我願意。」她並不冀望能過著奢侈的生活,她相信只要肯努力工作就一定可以養活自己。
倪裳直勾勾地望住她,而後緩緩地笑開來,「很好。」
很好?左漣漪愣愣地看著她的笑,不明白現在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情況。
倪裳笑著傾身向前握住她的手。
她嚇了一跳,身體微微一僵,不知是不是應該抽回手。
「嚇到妳了吧?」她的態度忽然轉為和善。
「伯母……」左漣漪頓時傻眼。
「我剛剛只是在測試妳,並不是真的要拆散妳和絳色。」
聞言,她鬆了一口氣,這時才發現自己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量來撐住,忽然有虛脫的感覺。「伯母,是、是真的嗎?」她仍然無法置信,害怕這只是一場美夢,醒來什麼也沒有。
「看來我真的嚇壞妳了,真是抱歉。」倪裳很歉疚。
一股熱氣陡地襲上眼眶,迅速凝聚成晶瑩剔透的淚珠滾落,她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反應。
倪裳趕緊遞面紙給她,懊悔不已,「真是糟糕!」
左漣漪抹去眼淚,吸吸鼻子,「伯母,對不起……我從來不是……這麼愛哭的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控制不住。
她心疼地拍拍她的背,「是伯母不好,妳可別生伯母的氣。」這丫頭是真心愛著絳色,所以才會這麼無助害怕。
她搖頭。
「要是絳色知道我把妳弄哭了,他肯定會氣得三天不跟我說話。」倪裳誇張地嘆氣。
她忍不住笑了,「伯母,他不會知道的。」她可以理解伯母那樣試探她的原因,畢竟現在有太多為了錢、為了嫁進豪門不擇手段的女孩子。
倪裳也笑了,「妳這麼愛絳色,我當然舉雙手贊成你們交往了。」千金易得,真愛難尋。
「謝謝伯母。」她終於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叩叩。」伴隨敲門聲響起的是唐絳色帶點擔憂疑惑的聲音——
「媽,妳說完了沒?」幹麼這樣神祕兮兮?
「說完了,進來吧。」
唐絳色推門而入,自然而然地坐到左漣漪的身邊去。「妳們在說什麼?」
倪裳好笑地道:「說女人的祕密。」
「哪來那麼多祕密好說?」他搖頭,真不懂。
「女人最多的就是祕密。」
他似笑非笑地沉吟,「那……爸知不知道那個義大利古董商一直打電話給妳這件事?」母親雖然已經四十好幾,但是魅力不減當年,經常會有熱情的追求者殷勤地打電話給她。
「你這小子……」她笑斥。絳色他爸什麼都好,就是愛吃醋。
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他知道母親只愛父親一個人。
那是他們的生活情趣。
倪裳望著左漣漪,忽然開口問:「漣漪,妳願不願意嫁給絳色?」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應該說我願意嗎?
唐絳色啼笑皆非,「媽,妳兒子還沒那麼不濟,求婚這件事我自個兒來就行了,不用妳代勞。」
她催促,「你們快點結婚,趕緊生個孫子讓我抱。」她想當祖母很久了,赫那個不肖子偏偏跟她唱反調,像個入定老僧似的六根清淨,連緋聞也沒有,更遑論是結婚生子了。
她只好把希望寄託在絳色身上。
左漣漪的臉微微一紅,忽然想到她和絳色……都沒有做防護措施!說不定、說不定……
「我告訴你們一個祕密。」
祕密?唐絳色有些好奇。
她笑了笑,「其實我身分證上的出生日期並不是我真正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天,以前的醫療和戶政體系都還不是很完整,小孩子出生之後並不會馬上報戶口,大概都會等上兩三個月或半年,確定孩子可以健康地活下來才去報戶口。」
而母親原本和父親同年同月生,只是晚了幾天,這麼一來……唐絳色在心中推算了一下,驚訝地抬眼。所以實際上母親的年紀也比父親大!
倪裳笑著起身,「我去和未來的親家、親家母聊一聊。」把房間留給他們小倆口獨處。
唐絳色眸光溫柔,「我媽有沒有為難妳?」
「沒有。」絳色的母親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這樣妳可以安心了吧!」
她點點頭,望著他,目光閃動。
他微笑,「怎麼了?」
「我很感謝禹棋的背叛,還有上天的安排。」讓她和他有了交集。左漣漪主動偎進唐絳色的懷裡。
所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環著她的肩,語氣認真地叮囑,「以後酒還是少碰的好,即便要喝,淺酌即可。」她喝酒太危險了。
「那是特殊情況。」平時她很少碰酒的。
他瞅著她,「我可不希望妳又喝醉酒,然後又對別的男人霸王硬上弓,那可就麻煩了。」
她酡紅著頰抗議,「以後不會了。」
「可惜那天我沒心情拍照,不然應該用手機把妳妝花了的樣子拍照存證。」他取笑。「還有飯店侍者的表情,他是真的被妳嚇了一大跳,當時還是半夜,如果沒有其他人,他肯定以為自己見鬼了。」
她可以想像妝花了,又有黑色眼淚在臉上蜿蜒的恐怖景象。天吶!真的是糗斃了。她忍不住輕搥了他一下,「你這人真可惡!還拍照存證咧!」不過也真的很好笑。
那個時候她很難過,沒想到那就是她生命裡的轉捩點,從此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斜倚在唐絳色懷裡,開心地笑著,心裡踏實、幸福洋溢。
這種甜到心裡的感覺才叫愛情,她也才發現當初錯得多離譜,她和禹棋交往半年多她一直以為自己愛他,結果並不是,那只是錯覺。
唐絳色注視著她燦爛的笑顏,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但還未來得及細細品嚐,房門就被打開來。
「啊!」左媽叫了聲。
他們兩人疾速分開。
左媽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上來叫你們下去吃點心的。」
左漣漪滿臉通紅。
「好的,謝謝。」唐絳色神情自若,沒有半點侷促。
左媽轉身下去了。
她紅著臉瞪他,「都是你啦!」
他一臉無辜,「是妳讓我失去控制。」
兩人隨即笑開來。
午后的冬陽從窗戶照射進來,讓他們兩人沐浴在璀璨的金色光芒底下,全身暖洋洋的。
窗戶外有好幾隻麻雀在吱吱喳喳著,好不熱鬧!
第十章
左漣漪將前一日未進館旅客的訂房卡整理成兩份名單,連同訂房卡讓人送到訂房組,然後打起精神開始一天的工作。
最近絳色一直在忙系上展覽的事,忙得沒時間和她見面。她知道他在忙著正事,不是在玩樂,她知道自己應該體諒他,但是每每回家之後她卻感到寂寞,很想見到他。
就連她打電話想約他星期日出去走走,他也說學校一整天都有活動走不開。
星期日是她的生日,她原本想和他一起過,不用浪漫的燭光晚餐、不需要昂貴的禮物,只要他能陪她一起度過就好,只可惜天不從人願。
她大絳色四歲,她應該成熟一些。
下了班,左漣漪拉緊外套在站牌旁等候,等了將近十分鐘公車才來,她挑了個後面的座位坐定,心不在焉地望著車外的景物。
他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學校忙著?
她不自覺地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他,但是又怕打擾到他,所以終究只是想想罷了,又將手機放回皮包內。
公車行經市區最熱鬧的地段,道路的兩旁名牌店、精品店林立,綻放出令人炫目的光芒,那是許多女人夢想的聖地。
不過,不是她的。
她對名牌商品、精品沒有迷思,也不覺得一個人的價值是由身上的名牌精品來衡量評斷,她當了丹霞會館的櫃台兩年多,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見識過,曾經有某個富商帶著他的紅粉知己入住總統套房,雖然從頭到腳都是價值不菲的名牌衣物、飾品和珠寶,依舊掩蓋不了她身上俗不可耐的風塵味。
咦,那是——
忽然,有抹熟悉的身影躍入她的眼簾,狠狠地震住她,腦海裡霎時一片空白,停頓了三秒鐘之後,她才按了鈴迅速起身,走向駕駛座。
「司機先生,麻煩你我要下車。」
司機先生從後照鏡瞥了她一眼,「小姐,下一個站牌還沒到。」
她急切地懇求,「拜託你,我是真的有要緊的事必須馬上去辦,再到下一個站牌去就來不及了,拜託!」
司機先生嘀嘀咕咕地道:「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麼任性?公車只能在站牌停靠上下車,又不是計程車,說停就停……」雖然碎碎唸,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把車子靠邊停下。
左漣漪下了車,感激涕零地道:「謝謝你,謝謝。」
公車又緩緩駛離。
她轉過身往回走,心情煩躁、思緒紊亂。會是他嗎?
越靠近那家精品名店,她的腳步就越顯得沉重,剛剛在公車上驚鴻一瞥的身影會是絳色嗎?
她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左漣漪惶惶不安地跨向前,凝目細看店內那一抹俊逸絕倫的優雅身影,是他!
她的胸口彷彿挨了一擊,痛楚迅速地迸射開來。
她不願意相信絳色會做這樣的事,但是他的確是和一個年輕女孩到這家精品名店來選購項鍊,他們……是什麼關係?
諸多懷疑揣測像螞蟻囓咬著她的心,咬得她的心傷痕累累。
她說服自己,也許他只是陪朋友或同學出來買東西。
她安慰自己,絳色不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人。
但是,她心中的不安卻還是迅速地壯大了。
找出手機,她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撥了絳色的電話號碼。她站在玻璃窗外的一隅凝視著裡面。
她瞧見他接了電話——
「妳下班了?到家沒?」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異樣,安適如常。
「還……沒。」
「還在公車上?」
「嗯。」她含糊地回應。
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妳的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大概是天氣太冷了。」她頓了一下,才屏息地問:「你在哪裡?」
倘若他老實說,那就表示他行事光明磊落,沒有鬼祟、沒有不得告人的祕密,若是……
「我在學校,妳回去之後……」
他的話好似一把鋒利的斧頭將她的心劈成兩半,疼痛難當。他後來又說了些什麼,她再也聽不下去。
「我要下車了,你去忙吧。」
「小心點。」他溫柔叮囑。
她的心卻益發地痛苦,「嗯。」她生怕再多說一句話就會洩漏了她的傷心。
他為什麼要騙她?左漣漪癡望著玻璃窗內沉靜耀眼的身影,一股酸澀陡地湧上喉嚨,眼裡一片霧濛濛。難道他也和禹棋一樣,禁不起誘惑?
心痛得無法呼吸,她應該進去當面質問他,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她,她就給他兩巴掌,然後走人。
但是,她遲疑了,沒有勇氣去證實,她害怕他真的背叛了兩人的愛、害怕她會失去他……左漣漪悽悽惶惶。
店內的保全人員注意到她不尋常的舉止,出來探詢,「小姐,請問妳有什麼事嗎?」
她搖了搖頭,轉身迅速地離開。
如果他不是真心愛她,為什麼還要特地追到她鄉下老家去,把她逮回來?
如果他不是真心愛她,又怎麼會讓他母親大老遠飛來見她,就為了撫平她心底的不安?
如果……只是再多的如果都無法消除她心中迅速滋生的疑慮,她一慌,驀地沒了頭緒。
 
系上的展覽終於在星期日下午完美地結束,唐絳色將剩餘的工作交給系裡的其他同學,立即驅車前往左漣漪的住處。
管理員聞聲抬頭,「唐先生,你來找漣漪小姐嗎?她不在。」
不在?他的腳跟一轉,看向管理員,「她什麼時候出去的?」
「早上,看起來心情好像不太好。」管理員熱心地道。
心情不太好?為什麼?「她有說要去哪裡嗎?」
管理員搖頭,「沒有。」
唐絳色立即打電話給她,只響了兩聲就被切斷,他不死心地又試了一次,結果仍是一樣。
她不接他的電話!怎麼回事?
他把手機號碼留給管理員,「麻煩你,漣漪一回來就通知我。」
「沒問題。」管理員一口應允。
接下來他開著車子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找尋左漣漪的身影。
他一頭霧水,完全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為什麼生氣?他做了什麼事惹她生氣?
偏偏她又不接他的電話,根本無從問起。
他身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是童靚紫的聲音,「絳色,你和漣漪姊姊怎麼還沒到?我們都在等你們耶!」
從凡爾賽學院到漣漪姊姊的住處,再到「撲朔迷離」來,就算開車龜速一個半小時也該到了吧!
「她出去了,不在家。」
「打電話給她啊。」
他很無奈也很無辜,「打了,她不接。」
「咦?」童靚紫一愕。不接?「漣漪姊姊生氣了呀,為什麼?」
唐絳色嘆息,「我也很想知道。」他現在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團團轉。
「現在怎麼辦?」童靚紫思忖了一下,「對了,深藍家的藍焰盟裡多得是人,只要他一聲令下,肯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好一個借花獻佛!一旁的耿深藍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撥了通電話吩咐下去。
 
天色暗了,華燈初上。
左漣漪茫茫然地在外面遊蕩了一整天。
望著眼前一對親親熱熱、一對嘻笑走過的情侶,她的眼睛忽然刺痛了起來。
今天是她的生日呢!為什麼這麼悲慘?
冰冷的風從領口灌入,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滴滴、滴滴、滴滴……」訊息的聲音。
她看了看訊息,全都是絳色的語音留言——
「漣漪,妳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妳跑到哪裡去了?我很擔心妳……」騙人!
他現在滿心滿腦都是那個和他一起去精品名店的女孩吧。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裝蒜!
雖然她還在生氣,不想跟他說話,但是他的聲音仍舊擁有酥軟她意識的魔力。
「漣漪,妳在生什麼氣?即便是我做錯事,妳要定我的罪,也該給我個原因吧。」還想繼續耍她嗎?
偏偏她太在乎他、太喜歡他了,根本沒有辦法狠下心來恨他。
「我們說好了,不管有什麼問題都要一起面對……」他卻偷偷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
「天色越晚溫度越低,妳在哪裡?我去接妳……」她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該怎麼處理這一團亂的關係。
「漣漪,我愛妳……」可惡!這個時候才跟她說這三個字,好卑鄙。左漣漪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起霧。
「您沒有新的留言,要聽取前一個請按*字鍵……」
沒有了……她難掩失望地瞪著手機直瞧,等了好半晌卻遲遲沒有新的留言進來。絳色他……失去耐性了嗎?他是不是……
「滴滴。」訊息忽然又傳來。
她趕緊撥了語音信箱進去聆聽,「笨女人,妳想躲到哪裡去?我說過了,不管妳逃到哪裡去,我都會把妳逮回來。」
她渾身一震,驀地抬頭看了看正前方,斜眼瞟了瞟右邊——
「滴滴。」
「我在妳後面。」
左漣漪驚跳起來,轉過身,果然瞧見唐絳色從轉角陰暗處現身,筆直地走到她面前。
她的眼眶紅紅的,很明顯哭過。「現在妳是不是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為什麼跑得不見人影?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交代?她又氣又傷心地朝他怒吼,「我都親眼看見了,你別想再把我蒙在鼓裡。」
「親眼看見什麼?」他不明白。
眼淚又不爭氣地淌下,她胡亂地抹去,「你和宋禹棋一樣……」
和宋禹棋一樣?這個罪名可大了……唐絳色眸底陡地亮了起來,饒富興味地看著她,「妳親眼看見什麼?」
她紅著眼瞪他,「我……看見你帶一個女孩子去選購項鍊。」他還有什麼話好說?
果然沒錯。「走吧,我帶妳去一個地方。」他失笑地拉起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很冰。
「去哪裡?」她不想去。
他搓搓她的手,「真是的,這麼冷的天氣還在外面閒晃,想凍成冰棒嗎?」
她的鼻頭一酸,他明明就有新女朋友了,為什麼還要對她這麼好?
唐絳色將她塞進車內,十分鐘後抵達「撲朔迷離」。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她掙扎著不肯進去。
他將她推進去,店裡立即響起生日快樂歌。
左漣漪傻了眼,愣在當場。
偌大的PUB裡沒有其他客人,到處是彩色的氣球、彩帶,還有可愛的布偶,佈置得非常漂亮。
真是麻煩,為了佈置這裡替大姊慶生,「撲朔迷離」非但得休息一天,還得全體員工動員,他這個朋友算是很夠義氣了。
耿深藍彈了彈手指,一名服務生推著大蛋糕走出來。
她怔怔地望著唐絳色,「這……」他怎麼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物,「生日快樂!」
「謝……謝。」她又紅了眼,心裡卻很甜蜜。「其實……你不用送我禮物……」
他似笑非笑,「拆開來看看。」
她拆開包裝紙,打開錦盒,一個設計精美、手工精細的銀色鑲鑽手環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她看見手環上有那家精品名店獨一無二的圖騰,「這一定很貴,我不能收……」
他不由分說地拿出手環,「喀」地一聲扣上她的手腕,「這樣子妳就跑不掉了。」話鋒倏地一轉,「那天晚上妳看到的女孩子是我的同學,我載她出去幫同學們買晚餐,順道要她陪我去買個禮物。」
原來他是為了替她買生日禮物,而她還誤會他……左漣漪很歉疚,「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他大人有大量,「只要妳往後好好表現,我就原諒妳。」
「好好表現?」表現什麼?
「趕緊嫁給我,幫我生幾個可愛的小Baby。」以往,母親逼著他去和那一些名門千金相親,趕緊結婚生小孩,他總覺得那是很遙遠的事,但現在對象換成漣漪,他倒是開始期待她的肚子裡孕育他的骨血。
童靚紫像聽見天方夜譚,「絳色,你想結婚了?」
他不置可否。
「你才二十二歲耶!」大學都還沒畢業,昏頭了嗎?
「那又如何?」其他的都不是問題,只要他和漣漪準備好了即可。
「大姊,許願切蛋糕了。」耿深藍遞出刀子。
左漣漪許完願之後才接過刀子切下第一刀,然後由服務生接手將蛋糕切成一小塊一小塊,讓所有的人一起享用。
唐絳色笑笑地湊近她,「妳許什麼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她忽然驚呼了一聲,「啊!靚紫的臉怎麼……怎麼淤青了?」
耿深藍吃著蛋糕,「被女人打的,往後妳會常常看到,習慣就好。」
被女人打的?可是……可是感覺很像家有賤狗裡的那一隻賤狗耶!左漣漪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童靚紫神情哀怨地道:「漣漪姊姊,我已經這麼可憐了,妳怎麼還忍心嘲笑我!」
她很努力地忍住笑。
至於,童靚紫臉上的淤青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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