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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36貴婦人生之一《名媛成孕母》
第四章
向可薇臉色蒼白的從化妝室走出來。
她早上吃的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在五分鐘前全貢獻給馬桶了。
不知道是不是寶寶知道媽咪不要他了，這幾天反胃的狀況比以往更厲害，吃什麼就吐什麼，連喝水也不行。
她一手放在小腹上，心裡無奈的唸著：寶寶啊，要乖點，媽咪是有足夠的能力養大你，不過媽咪真的不能生下你，一來媽咪沒辦法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庭，二來，你的身世必定會讓人起疑。
媽咪有媽咪的人生，你把拔有你把拔的人生，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唉！要怪只能怪自己，沒事找什麼一夜情，向可薇現在後悔死了。
最近這陣子身體不舒服，奶奶和爸媽已經起疑了，頻頻要她去檢查身體，她懷著孩子怎麼檢查？一檢查不就穿幫了，真是煩透了。
後天，等到後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向可薇回到辦公室，灌下一大口水，姿勢很不優雅的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手機響了半天她也沒心情接，但打來的人像是不肯善罷甘休似的，鈴聲狂響不停。
她有氣無力的拿起手機，看到不認識的來電號碼，心想是哪個白目行銷人員。
「喂……」
「是我，凌尚風。」
她心一驚。凌尚風沒事打電話給她做什麼？還有，他怎麼有她的電話？！
「你……你有事？」她憋著氣，小心翼翼的問。
「妳現在有空嗎？我去找妳。」
向可薇愣住。「找……找我？」
「對，沒意見的話，我現在馬上過去。」
凌尚風沒等她回答，直接掛上電話。不到半小時，他就抵達，被助理領著進辦公室後，他瞪視著她，向可薇也不甘示弱瞪回去。
「說吧，找我什麼事？」其實她是想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助理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峙，助理進門擱下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後快速離開，想逃開那濃濃的異樣氣氛。
向可薇盯著擺在凌尚風面前的咖啡，聞著勾人的咖啡香味，嚥了嚥口水，她好想喝喔！不過若詩有交代，孕婦不能喝咖啡，為了肚子裡的寶寶，她只能強忍慾望。
說來也奇怪，她明明不想要這個孩子的，卻還是處處替寶寶設想她的心態，連她自己都很難理解。
他看她盯著咖啡露出無比掙扎的表情，突然有種想笑的衝動。
「向可薇，妳懷孕了對不對？」他斂了斂表情，開門見山毫不拐彎的問。
向可薇愣住、頓住、傻住。
「你……你說什麼？」他……他為什麼會知道孩子的事？！
「我問過小柔了，她告訴我妳懷孕了。」
向可薇咬牙，該死的凌尚柔。
「那又怎樣？」她故作鎮定。
「妳要把這孩子拿掉？」
她瞪大眼睛。他連她要把小孩拿掉的事都知道了！
他眸光很冷地瞪著她，「無話可說了？」
「關你什麼事？」
「這孩子我也有分。」他怒視她，口氣很不爽。
「你又知道？我跟你上床是個意外，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意外！」只有打死不認孩子有他的分，才能讓事情不更麻煩。
「妳不是這種女人。」
她一頓，「我跟你很熟嗎？你怎麼知道我是哪種女人？」
他火氣很大，朝她怒吼，「看了那天早上妳的反應，神經質的要我不准說，就知道妳為了那晚懊悔不已，以妳的個性，妳最好有膽去找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夜情的事又被提起，她老大不爽，也吼回去，「關你什麼事！關你什麼事！寶寶在我的肚子裡，他是我的，我有權處置他，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關我的事？」他瞪她，「要是沒有我提供的精子妳會懷孕？」
一說到這個，向可薇整個火氣全上來。
「你還敢說，你這個大混蛋、豬頭、死淫蟲，你那天為什麼沒有戴保險套！」
「我戴了。」
「說謊！」鐵錚錚的事實擺在她肚子裡，他還想狡辯。
「我真的戴了，但人生總有意外，保險套也不能保證百分百避孕。」他也很訝異好不好。他一開始也覺得她敢出來找一夜情，事後應該知道吃避孕藥雙重保險，現在才知道她恐怕壓根沒想到這件事。
他們都是成年人了，男歡女愛很正常，不需要為此有芥蒂，但如果有了意外就另當別論了。
聽完他的辯駁，向可微挫敗的垂下頭。這事能怪誰，不就她自己嗎？一夜情、一夜情，沒本事學人家當什麼壞女孩，找什麼一夜情！
見她不說話，他的情緒也緩和了下來。「現在不否認孩子有我的分了？」
向可薇抬眸瞪他。凌尚風這時才注意到她臉色白得毫無血色可言。
「妳還好吧？」他內疚的問。
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他鬧出人命，更害她身體虛弱、孕吐嚴重，他撇不開這個責任，而他也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
向可薇來不及說半句話，手摀住嘴巴又開始乾嘔起來。凌尚風見狀，連忙在辦公室裡找到垃圾桶拿到她面前。
向可薇開始狂吐，他忙輕拍她的背，等她吐完。
「妳沒事吧？」他抽來幾張衛生紙遞給她，再次關心詢問。
她擦拭著唇角，狠狠瞪他一眼。「你看我這樣叫沒事嗎？」
凌尚風內心的內疚不斷放大、放大、再放大。
看到她吐得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劍眉蹙得死緊，「難道沒有任何解決方法嗎？」
向可薇沒給他好臉色，「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懷過孕！」白了他一眼，接著恨恨的抱怨，「我早上吃的東西全都給馬桶和垃圾桶當貢品了。」
看她虛弱的樣子，一絲不捨、心疼浮上他心頭。「我帶妳去吃東西。」
她站起身，理都不理他就走回自己的辦公椅坐下。「不吃了，吃了待會還不是要吐出來，累死了。」
「不吃怎麼行，會餓壞自己。」
他拉起她，她又甩開他，「我吃不下，現在只要一想到食物就想吐。」
凌尚風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媽，孕婦孕吐得很嚴重吃什麼比較好？」
向可薇皺著眉頭，瞪著大眼看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打電話給他媽問這種事！
他說了幾句掛斷電話，拉起她的手強迫她跟他走，毫不避諱地牽著她走過她助理面前，直接搭電梯下樓。
「你、你放手啦！」
剛剛他明明就還很大聲的吼她，現在為什麼突然關心起她來？看著他緊握著她的大手，一陣怪異感覺湧上心頭。
她跟他之間產生了詭異的親密連結，她的肚子裡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然而他們根本就不熟，這感覺簡直就是怪透了。
「你幹麼問你媽孕婦吃什麼比較好？」萬一被知道了怎麼辦，他們兩家都是有身分地位的人，丟不起這個臉！
他瞪了她一眼。「不然要問誰？我也沒懷過孕。」
剛剛他想起媽媽提過懷他的時候也孕吐得很厲害，這種事當然要問有經驗的人。
向可薇懶得再跟他吵，坐在他駕駛的車上看著窗外一一倒退的景色。
他帶她來到一家百貨公司頂樓的清粥小菜餐廳，誇張的點了滿桌的菜。
「吃點清淡的，比較不會想吐。」
「是嗎？」她一臉狐疑的看他。她是孕吐耶，又不是腸胃炎，吃什麼清粥。
可奇異的是，她看著滿桌清淡菜餚，居然沒有想吐的感覺，反而久違的飢餓感油然而生。
她立刻不顧形象的在他面前吃了起來，這些清粥小菜看來普普通通，卻很對她現在挑剔的胃。
凌尚風這才放心了一點，等她吃完了豐盛的一餐感到心滿意足了，他才載著她回公司，途中為免再次爭吵，她一直默不作聲，反倒是他開口了。
「為什麼不說話？」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她眼睛始終看著窗外，瞧都不瞧他一眼。
基於好男不跟女鬥的原則，加上她是孕婦的分上，他也不跟她吵了，只叮嚀她，「回去多休息，太累的話就不要上班了，早點回去休息。」
「嗯。」她輕應了一聲，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關心她，不懂心底那一絲暖意是從何而來，簡直就是見鬼了。
車子滑進向陽藝術門口前的停車格，她準備開門下車，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
「在我還沒想清楚要不要這個小孩之前，妳不准給我去動什麼墮胎手術。」
提到這件事，又聽他用那種命令語句，向可薇回頭怒視他，「都說了這個小孩是我的，我有權處置他。」他是在阻止個什麼勁。
凌尚風也不客氣的瞪回去，「別忘了，我也有分。」
她腦子轟隆一響，他到底要提醒她幾百次那該死的一夜情啊？！
「我不用你負責。」她朝他吼。
「妳想太多了，我不是要對妳負責，就算要負責也是對寶寶負責。」
明明他是順著她的話說，向可薇卻覺得可笑極了，又有那麼一點氣憤，他居然想對寶寶負責，而不是對寶寶的媽咪負責，這是什麼鬼邏輯，難不成他要她當現成的代理孕母？！
「我會盡早想出解決方法，在這之前，就辛苦妳繼續懷著『我的』孩子。」他刻意加重「我的」兩個字，提醒她，肚子裡的寶寶他也有分，不許她擅自作主。
和蔡寶兒對坐在咖啡廳裡，凌尚風若有所思，一句話都不說。
「你心情不好嗎？有事心煩？」蔡寶兒善解人意的詢問。
他苦笑，「有件事還沒想到該怎麼處理。」
「我能幫得上忙嗎？」蔡寶兒想替他分憂解勞，雖然他們現在仍然什麼關係都稱不上。
凌尚風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搖搖頭，「這個忙妳幫不上，只有我自己能解決。」
早上和向可薇見過面後，他就一直在思考該不該留下這個孩子，其實他心裡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一直很喜歡小孩，每每走在路上看到別人的小孩，他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幾眼。
可向可薇似乎對這個小孩沒有任何感情，一心想把小孩拿掉。
畢竟他們雖然相識十幾年，但從未有深入交集，對彼此根本不熟悉，那孩子是在意外下產生的。他們不是男女朋友、沒有婚約，他不可能要向可薇無條件幫他生下這個孩子，不說向家丟不起這個臉，他也不能那麼自私。
「你說出來，或許我不能幫你，但說不定可以為你提供意見。」蔡寶兒見他如此煩惱，忍不住說。
凌尚風看著她半晌，最後還是說出口。「我意外讓一個女人懷了我的孩子。」
他說出口的事實，讓蔡寶兒震驚萬分。
「很驚訝？」
蔡寶兒嚥了嚥口水，「是有點。」
「我知道的時候也很震驚。」
蔡寶兒深吸一口氣，「我知道這樣問有點不禮貌，不過我還是很想問，你是怎麼讓一個女人意外懷你的孩子？」
他輕輕牽動了下嘴角，「這是祕密，我答應過她，不可以對第三個人說。」
蔡寶兒了解的點點頭，她不會強迫別人、揭發別人的隱私。
「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凌尚風堅定的頷首，隨即又苦笑，「我想，但孩子的媽媽並不想。」
「為什麼？」蔡寶兒瞪大眼。
「我不知道，但是她給我的感覺是——她堅決要把這個孩子拿掉。」
「她……結婚了嗎？」會讓女人不想要孩子的狀況不多，依他的說法，他是想負責的，也不像是暴力脅迫對方……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那麼幾個了。
凌尚風微微蹙眉，「沒有，為什麼這樣問？」
蔡寶兒笑了下，「她沒有結婚、你也沒有，你既然想留下你的小孩，那你們可以結婚，這樣一來寶寶就可以在正常的家庭下出生，也解決了你的困擾了，不是嗎？」
結婚！凌尚風沒想過這個可能性，也從來沒把向可薇當成結婚對象。
他認識她太久了，一直當她是他妹妹的好朋友，加上他印象中的她驕縱任性，令他從來沒有真正去了解過她，直到發生了那夜的事，她才意外勾起了他的興趣、引起他的注意，但她急急跟他撇清關係的模樣，讓他就算想更進一步也難。
兩個不相愛的人，意外發生了一夜情，又意外的有了小孩，如果奉子成婚……這算什麼？是命中注定的一種嗎？
他想都沒想過，這種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劇情居然就發生在他身上。
「你跟她提過嗎？她也許是想生下孩子的，只是礙於名不正言不順，我也是女人，我可能比較了解女人的心態。」雖然她有一點點心碎，但她是真心想幫他解決問題。
「是嗎？」這點他倒是沒想到。一切都太混亂了，今天早上看她吐得那麼厲害，一時間他也想不到那裡去。
「跟她討論看看吧，孩子是無辜的，他有權利來到這個世上。」
蔡寶兒的話點醒了他，他知道要怎麼做了。
早上七點，凌尚風準時出現在凌家的餐廳裡。
凌尚柔趁著奶奶和爸媽都不注意的時候靠了過來。「怎麼樣，去找可薇談了吧，結果呢？」凌尚柔迫切想知道答案，她昨天一整天都不敢找向可薇，怕被她殺了。
「昨天找過她了，不過還沒談出結果，我晚一點會再去找她。」
凌老夫人見他們兩個賊頭賊腦的樣子，也探頭過來，悄悄的問：「你們在說什麼祕密啊？」
凌尚風和凌尚柔同時被嚇了一跳，凌尚柔喊道：「奶奶，妳幹麼偷聽人家講話啦！」
「我好奇啊！你們兄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麼。」
凌福人從報紙中抬起頭向凌尚風問：「什麼事？小柔又闖禍了嗎？」
凌尚柔馬上否認，「我沒有喔！我現在超乖的，這次有事的是另一個人。」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到大哥身上。
凌福人隨著女兒的目光看向兒子，略顯訝異，「你有事？」
凌尚風瞪了凌尚柔一眼，對父親說：「有一點，不過我會處理好，遲些會讓你們知道。」
凌老夫人喜出望外，「是喜事嗎？你跟寶兒準備結婚了？」
「奶奶，我跟寶兒只是普通朋友。」
「喔！」跟她想的不一樣，無趣！凌老夫人扁了扁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吃早餐。
向可薇虛弱的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動也不想動。
早上她又吐了，在家裡怕被發現懷孕的事，不能吐，所以她什麼都不敢吃，餓到公司吃了早餐，馬上又吐得亂七八糟。唉，再不把孩子的事處理好，她就要被搞瘋了。
但見鬼的是，她原本約了今天下午去動手術，剛剛醫院護士打來確認時間，她居然推託有事，要另約時間？！
她瘋了，她一定是瘋了！她居然因為那該死的凌尚風說的幾句話就動搖了決心。
她為什麼要聽他的，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但真的很莫名其妙，她就是聽了他的話。
潔西端來一杯牛奶放到她桌上，「總監，喝杯牛奶吧！妳吐得好嚴重，要不要去看醫生啊？」總監最近好奇怪，每天來公司才吃早餐，吃完就吐、吐完又喝牛奶、喝完又吐，連最愛的咖啡都不喝了。
向可薇揮了揮手，「我看過了，妳出去吧。」
潔西退了出去，幾分鐘之後門又被開啟。
「潔西，我今天很不舒服，沒事不要來煩我。」向可薇認定是助理進門，頭連抬都沒抬。
凌尚風站在她面前，問道：「還是很不舒服？」
聽到聲音，向可薇彈坐起身，「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他自動拉開她面前的椅子坐下。「又不舒服？」
「嗯。」她敷衍的應了一聲。
「沒吃東西？」
「吃了，但又吐光了。」肚子裡的小壞蛋分明想整死她。
「我帶妳去吃東西。」
「不用麻煩了。」她客氣回絕，轉而問：「你想到怎麼對這個小孩負責了嗎？」
「我想到了。」凌尚風冷靜的說。
向可薇愕然，才一天他就想到了，她想了快一個月，除了拿掉孩子還是想不到其他好方法。
「我們結婚。」
她瞪大眼，錯愕的看著他，「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結婚？！不是她耳朵壞了，就是他頭殼壞了。
但面前的男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我知道我在說什麼，妳耳朵沒壞掉，我的頭腦也很清醒。」
向可薇愣住了。「……你瘋了。」
「我沒瘋。」
她看他的眼中滿是迷惘。「你為了這個小孩，要跟我結婚？」
「對。」他堅定的回答她。
「這太荒謬了。」她難以置信。「我們並不相愛，但你要為了一個小胚胎跟我結婚？」
他凝視著她。「妳可能不知道，我很喜歡小孩，叫我殺死自己的小孩對我來說很困難，雖然寶寶還沒有成型，但我對他有感情，我期待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我希望他能來到這個世上。」
向可薇美眸瞪得大大的，沒辦法消化他所說的每字每句。
凌尚風接著說：「我知道我們不相愛，但這不表示我們不可以共同養育這個孩子。不要孩子，我相信妳心裡也有幾分不捨吧，這個孩子住在妳的肚子裡，陪妳做每一件事，你們的連結是那麼的緊密。」
他的話說到她心坎裡了。向可薇手按上自己的肚子，目光複雜。
她必須承認，也許是女性特有的母愛天性使然，她確實對這個在她肚子裡搞得她生活亂七八糟的小胚胎產生了莫名的感情。
「妳沒有男朋友、我沒有女朋友，而且我的家人妳也認識，我妹妹更是妳的好朋友，奶奶對妳疼愛有加、當親孫女看待，妳嫁來我們家沒有人會虧待妳。」
「什麼虧不虧待，我現在根本沒想到那些。」這太瘋狂了，她想抓亂頭髮大吼。
對孩子有感情跟和孩子的爸結婚是兩回事，她不愛他、他也不愛她，這樣的兩個人是要怎麼結婚，而他們現在居然在討論要共組家庭？！
「如果妳怕後悔，我們可以事先約法三章。」他說出條件。「假使有一天妳遇見真愛，我同意無條件離婚，孩子由我們共同監護，他會得到我們兩家人的愛，會是個幸福的孩子。」
向可薇看著他，腦筋卡住，轉不動了。
「你……你不是正在跟你的相親對象交往嗎？」她突然間想到。
凌尚風搖搖頭，「我和她只是朋友。」
她喃喃低語著。「我明明就看到你們兩個很親密的過馬路……」
「怎麼樣？妳同意嗎？」
「我……」她看著他，思緒一片混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太突然了……這已經超出我思考能承載的範圍，我要好好想想、要好好想想……」
向可薇的思緒很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和柳若詩走在東區街頭，各懷心事茫然的逛街。
凌尚風說，她沒有男朋友，他沒有女朋友，他們可以結婚，一起養育這個孩子。
凌尚風說，他的家人她都認識，凌尚柔更是她的好朋友，嫁去他們家沒有人會虧待她。
凌尚風說，寶寶會擁有兩家人的愛，會是個幸福的孩子。
凌尚風說、凌尚風說、凌尚風說的話快把她給搞瘋了！
她是想留下這個孩子，她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但重點是，她不愛他，她怎麼可以為了孩子而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這跟她想像中的幸福婚姻有太大的差距了。
他瘋了，而她是不是也要跟著他一起瘋？她心亂如麻。
逛到一間嬰幼兒用品店前，向可薇和柳若詩不約而同停下腳步，佇立在櫥窗前。
「小寶寶的衣服和東西都好可愛喔。」柳若詩看著櫥窗裡擺的衣物，感嘆道。
「嗯。」向可薇亦有同感。「進去看看。」她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她就被一張可愛的嬰兒床給吸引住。色彩粉嫩的床罩，搭配蕾絲邊的蚊帳、可愛的玩偶吊鈴，向可薇想，能夠睡在這張床上的寶寶一定很幸福。
「需要幫忙嗎？」店員走了過來，微笑著問。
向可薇盯著嬰兒床，拿起床上的小枕頭，久久不動。
她真的要狠心殺死自己的孩子嗎？就算跟凌尚風沒有感情，這孩子畢竟是她的骨肉，即使他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她也無法否認，她對這個孩子有很深的不捨，潛意識裡並不想拿掉孩子。
這時，一個少婦推著嬰兒車走近她們，驀地，哇哇大哭的聲音傳入向可薇耳裡，她轉過頭望向在嬰兒車裡哭個不停的小寶寶。
寶寶哭得慘兮兮，小臉都皺在一起了，但還是好可愛，小手小腳、圓滾滾的身軀，可愛到令向可薇有股想把他抱起來疼惜的衝動。
「寶寶乖，不哭不哭，媽咪抱抱。」少婦連忙抱起寶寶哄著，沒多久，寶寶不哭了，安穩的趴在媽媽的肩膀上吸吮著肥肥的小指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向可薇。
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她的寶寶也會這麼可愛吧！她不由自主幻想著。
她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腦中不由自主浮現了凌尚風的臉龐。
她對自己很有自信，外界對她的評語從來離不開美麗、時尚、有氣質，凌尚風是黃金單身漢，英俊、瀟灑、多金又有能力，她很清楚他的條件不比她差。
倘若她的寶寶可以來到這個世上，應該也會遺傳到她和凌尚風的共同優點，會是個俊俏無比的小帥哥，或是甜美可人的小公主。
思及此，她突然發覺凌尚風的提議其實也不算瘋狂。
他愛孩子，希望寶寶能來到這個世上，她亦同，既然這樣，還有什麼需要考慮？
沒有感情基礎又如何？與她交往十年的未婚夫還不是狠心拋下她，自己找幸福去了。愛情根本就是不可靠的東西，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意愛不愛，何必在意這段婚姻跟她想像的差距有多大？
她毫不猶豫的拿起手機，撥出那個她從沒打過的電話號碼。
「凌尚風，我答應你，我們結婚，給這個小孩完整的家。」
第五章
凌尚風打從接到向可薇同意他的提議的電話，唇角就一直上揚著，他將車駛進凌家車庫，進家門前，他的手機響了。
是蔡寶兒打來關心他事情處理得如何，他坦白告知自己將結婚，蔡寶兒雖然有些失落，但仍然大方恭喜他。
他在門口和她聊了一會，直到發現奶奶站在門邊偷聽才收線。
一進門，見爸媽和妹妹都坐在客廳裡吃水果看新聞，正好，大家都在。
「寶貝孫子，我聽到嘍！你說你要結婚了！」凌老夫人欣喜極了，眼睛笑瞇成一條線。
他點頭，反正他本來就打算一回來就要公開這件事。
「好、好、好，奶奶明天就請人家看日子，挑個好日子到蔡家提親。」凌老夫人高興極了。
「奶奶，是要提親，不過不是去蔡家，而是去向家。」
他的話彷彿一顆重磅炸彈，炸得全家人都不能動彈。
凌老夫人瞪大眼。「為什麼要去向家？」
凌尚風停頓了下才回答，「因為我要娶的人是向可薇。」
長輩們表情奇怪的看著他。
「兒子，你說的向可薇，可是我們都認識的那個可薇嗎？」凌福人不確定的問。
「對，是你們都認識的那個向可薇。」
「你……你什麼時候跟可薇走在一起，奶奶都不知道。」凌老夫人震驚不已。
什麼時候走在一起？這怎麼回答才好……
「呃，我剛回國沒多久有一天我們在酒吧遇到，然後……然後就聊了一會。」他直接跳過了那段意外。
凌夫人想了下，「你剛回國那段時間，可薇不是才剛剛解除婚約。」可薇不像是那種剛剛結束一段感情，馬上又能投入另外一段感情的人呀。說她女兒這麼做她還比較信。
「然後呢？」凌福人問。所有人都在等著著凌尚風接下來的話。
他不知道怎麼說他和向可薇的關係，不能說出一夜情、不能說出合約婚姻，他只好直奔結論。「總之，我要跟可薇結婚，中間細節的事你們就不用問太多了。」
「小柔呢？小柔知道妳哥哥跟可薇交往的事嗎？」凌夫人轉而問女兒。
凌尚柔接收到凌尚風暗示的眼神，連忙道：「我當然知道啊！他們一個是我哥、一個是我好姊妹，就算偷偷的我還是會發現。」
「算了，那些細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孫子要結婚了。」凌老夫人才不管孫子要娶誰。可薇那丫頭雖然和人訂過婚，但還是挺合她意的，總之年輕人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來、來、來，快告訴奶奶你們打算怎麼安排婚禮。」凌老夫人迫不及待要主持她長孫的婚禮了。
「奶奶，婚禮別太鋪張，而且越快越好。」可薇大著肚子，這件事不要太張揚對她比較好。
「怎麼行，你結婚一定要很盛大。」她可是期待了好多年了。
「奶奶，沒有時間了。」
「為什麼？」凌老夫人不解。向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嫁女兒可不能草率輕易。
凌尚風又頓了頓，覺得不說不行，「奶奶，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可能會讓您嚇到，希望奶奶先有個心理準備。」
凌老夫人笑容滿面。「快說說你們的打算，奶奶真的很想知道。」
他扯了扯嘴角，說道：「因為可薇懷孕了，已經快三個月，所以要趕在她肚子大起來之前把她娶進門。」
凌老夫人聞言，用力朝孫子背上打了一巴掌。「你這孩子真是的！這麼重要的事要先說啊！」
不過很好很好，有了孫媳婦又有曾孫，老天總算待她不薄，不枉她盼了好久，要來兩個一起來。
「奶奶！」他悶哼一聲。奶奶年紀大歸大，但打人的力道還是十足。
「兒子、媳婦！快，打電話給麗緻酒店經理，馬上訂酒席。」凌老夫人樂得不得了。「我應該先打個電話給向家老夫人。」說完拿著電話匆匆忙忙的張羅去了。
向家晚餐桌上，向可薇的手無意識攪動碗裡的飯，卻一口也沒吃。
「可薇，人不舒服嗎？」向夫人關心著女兒。
向可薇搖搖頭。
怎麼辦，要怎麼說她懷孕了、要結婚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衝動之下沒有考慮周全就答應了凌尚風，並且約好今晚就告知雙方家長……不知道他說了沒，她現在還可不可以反悔？
可是她想留下肚子裡的寶寶，結婚是唯一的選擇。
「丫頭，去做身體檢查了嗎？」向老夫人突然問。
向可薇還是搖了搖頭。
向老夫人皺起眉頭，「身體不舒服為什麼不去做檢查，難道妳還在為姓盧的那個混帳東西吃不好、睡不著嗎？」
「不是的，奶奶。」自從解除婚約後，她壓根沒想過盧天恆，這個人早就被她排除在腦海中，不值一提了。
「寶貝，妳臉色很不好，明天休息一天去醫院做檢查，看是哪裡出了問題。」向振華憂心的看著掌上明珠。
向可薇終於下定了決心，於是深吸一口氣開口。「奶奶、爸、媽，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
三人都停下筷子看向她。
她頓了頓，決定一鼓作氣說出來。「我要結婚了。」
三個人、六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們一致認為向可薇是被盧天恆傷得太重，而活在過往的記憶裡不肯面對現實。
「女兒，爸爸知道妳被姓盧的那個混蛋傷得很深，可是妳不能一直活在過去啊！妳是我的寶貝女兒、是我的驕傲，妳必須站起來，爸爸會陪著妳，妳不用害怕的……」向振華說得很感性，都快流出眼淚來了。
向可薇連忙解釋，「爸！你誤會了，我要結婚跟盧天恆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妳要跟誰結婚？」三個人異口同聲問。
「凌尚風。」
向家三位長輩全都愣住。「凌尚風？凌尚建設的凌尚風？」
她點了點頭，「對，就是他，而且我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們說……」
「等等，奶奶沒聽說過妳跟凌尚風有來往啊。」向老夫人必須先消化完一件事再消化另一件事。
向可薇不知道怎麼解釋，乾脆直說：「總之我們要結婚了，而且我懷孕了。」
她懷孕的消息比要結婚的事更令人傻眼。
「妳……妳說什麼？」
「奶奶、爸、媽，我懷了凌尚風的小孩，所以我們決定結婚，至於我是什麼時候跟凌尚風交往、我們怎麼在一起的、什麼時候懷了這個孩子，這些細節我不想說，也請你們尊重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已經懷孕快三個月，而我和凌尚風已經決定要一起迎接這個小孩出生。」
「這……這太突然了。」向夫人還沒辦法消化女兒說出的消息。
向老夫人則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孫女這陣子頻頻嘔吐不是因為人不舒服，而是懷了孩子。
凌尚風那孩子她認識，很有禮貌，扛起凌家的公司也顯示他有擔當，比盧天恆那小子強得多，可薇跟他在一起，她還比較放心。
「既然有了，喜事要辦就要快，要不然肚子大了怎麼見人。」向老夫人雖然有滿肚子疑問，但也不囉唆。
奶奶的乾脆倒讓向可薇有些傻眼。「奶奶——」您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難道妳想大著肚子穿婚紗？我告訴妳，孕婦穿婚紗就跟青蛙沒什麼兩樣，我孫女出嫁，一定要漂漂亮亮的。」這是她的堅持，想當年自己出嫁，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包袱款款就跟她爺爺走了，現在想來都有些心酸。
「奶奶，您不反對我結婚嗎？」她有點嚇到，她本來以為至少會被狠狠罵一頓的。
「我為什麼要反對。」孩子都有了，她還能反對嗎？
此時湊巧電話響了，傭人拿來電話。「老夫人，凌老夫人找您。」
向老夫人接過電話，立刻與電話那頭和凌老夫人興高采烈的談論起她們孫子孫女的婚事。
到現在她還是覺得像在作夢一樣。
她要結婚了？
穿著白紗站在落地鏡前，向可薇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
幾個月前她被未婚夫拋棄，憤而解除婚約，現在卻懷著孩子嫁給一個她認識十幾年，但不熟悉的男人。
「大嫂，準備好了嗎？」凌尚柔探頭進門，深深笑意掛在嘴邊。
向可薇瞪她一眼，「不要叫我大嫂。」
「但奶奶說長幼要有序，不可以目無尊長，妳就是我大嫂咩！」
向可薇挫敗的吐了口氣。
凌老夫人知道她懷了凌家的曾孫開心得不得了，不但要他們快點結婚，還親自接她回凌家住，把她捧在掌心上，寶貝到不行。
凌尚風說對了，嫁到他們家沒有人會虧待她，大家都對她疼愛有加，這點她還沒入門就已經感覺到了，只是她很清楚，那是因為大家都以為她是真正的凌家少奶奶，他們不知道她和凌尚風的約定——若有一天她或他遇見真愛，他們的婚姻關係將會無條件結束。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對不起凌奶奶。奶奶疼她，還囑咐她要多生幾個寶寶，替凌家開枝散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枝根本開不了，葉也散不開。
「奶奶應該也有告訴妳，不要激怒孕婦吧。」顏子蘋笑著說。
「是是是。」凌尚柔走到向可薇身旁，幫她整理長長的裙襬，「她現在是我家的祖奶奶，我哪有膽激怒她。」
這話又惹來向可薇一記白眼。
顏子蘋看著向可薇，「現在好啦，什麼都不用煩了，安心把小孩生下來就好。」
向可薇給了她一個笑容，掩藏她內心的忐忑。這樣，算好嗎？孩子是可以生下來，但這段沒有感情的婚姻可以維持多久？
「怎麼會有人像妳這樣，明明懷孕，身材還這麼好，一點都不像孕婦。」凌尚柔嘀咕著說。
向可薇一直都是個性感尤物。纖細修長的腿、渾圓的翹臀、堅挺的雙峰，加上迷人的臉蛋，懷孕三個月小腹還不誇張，不說，根本沒人知道她是個孕婦。
向可薇穿的禮服是名設計師的新款式，低胸Ｖ領設計襯托出她完美的胸型，不過裸露了點，渾圓胸部呼之欲出。
「都快當媽的人了，妳一定要選那麼性感的禮服來穿嗎？」顏子蘋搖了搖頭，不苟同向可薇的審美觀。
「我有本錢，不怕露。」向可薇驕傲的說。
這是她奶奶交代她的，要做最美麗的新娘。
他們的婚禮辦得很趕，決定結婚的當天馬上通知雙方家長，隔天挑婚紗、拍婚紗照，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事要安排，不過什麼事都輪不到她擔心，兩家的奶奶都很開心的在張羅他們的婚事，她只要安分等待婚禮當天做個漂亮的新娘子就可以了。
敲門聲響起，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是今天的男主角凌尚風。
「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吧？」他眼睛直視著美麗的新娘子。
向可薇故意不看他，轉過身面對鏡子，她還是沒辦法適應凌尚風即將要成為她丈夫的事實。
「都差不多了。」凌尚柔拿起粉餅替向可薇做最後的補妝。
凌尚風由鏡中看她，越看眉頭蹙得越緊。
「妳們先出去。」他沉著臉說。
凌尚柔頑皮的拍手吆喝著。「清場、清場。」
新娘休息室裡很快的只剩下向可薇和凌尚風。
凌尚風走到她後面，轉過她的身子，手毫不避諱直接往她胸口伸過去。
她驚慌的瞪大眼，擋住胸口。「你做什麼？」
她倒退一步不慎踩到裙襬，差點跌倒，他迅速伸手抱住她，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特有的氣味，突然間心臟漏跳了好幾拍。
「沒事吧？」他低頭看懷中的她。
她驚愕的連忙推開他。
見鬼了、見鬼了，她居然會覺得他的懷抱很舒服，真是見鬼了。
沒有她的阻攔，他更正大光明的瞇起眼打量她，「我真的很後悔那天沒有陪妳去挑婚紗。」
這套婚紗是什麼爛設計，把她的曲線勾勒得清清楚楚，渾圓酥胸半露，性感撩人，這麼養眼的畫面，他光想到會有一群色鬼色迷迷的盯著她就不爽。
「有什麼問題？」她不以為然的看著他。她覺得這件婚紗好極了，看著鏡中美麗性感的自己，想不驕傲都難。
「妳穿成這樣，到底是想結婚，還是想勾引別人讓我戴綠帽？」
她當場垮下麗容，十分不爽的回道：「勾引就勾引，反正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假的，說不定待會我就找到真愛了，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什麼戴綠帽，他又不是她的誰，他們只不過是不小心有了一個孩子而已，他會不會管太多了。
凌尚風眸光閃了閃，拿起放在一旁的披肩，披上她的肩膀、遮住她半露的渾圓。
她揚高了柳眉。「凌尚風，你做什麼？」
「給妳兩個選擇，一，披著披肩遮住妳快要掉出來的胸部；二，我馬上打電話給婚紗公司，請他們送一件不露的婚紗過來。」
言下之意就是，他說什麼也不讓其他男賓大飽眼福。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她氣呼呼的說。
他用低沉溫柔的嗓音回答她，「因為我是妳老公。」
「只是假的！」
「噓。」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小心隔牆有耳，還有，不要那麼愛生氣，對寶寶不好，注意一下胎教。」
胎教、胎教，想到胎教，她只得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她可不想將來寶寶是個壞脾氣的小孩。
「所以，妳決定穿怎樣出去？」他微笑等待她的答案。
她氣悶的轉過身面對鏡子，拉了拉披在肩上的披肩，確保她很礙凌尚風眼的美麗胸部不會呼之欲出。眼神在鏡中與他相接時，看到他露出滿意的笑容，她心中更加不滿——
她還是不懂，為什麼她要聽他的？
懷孕堂堂邁入第四個月，向可薇突然胃口大開也不再孕吐了，現在她天天吃六餐，早餐、晚餐、中餐，外加早上點心、下午茶跟消夜。
奶奶本來心疼她孕吐嚴重，又想讓她好好養身體，下旨要她留職停薪，有需要她做決策的重大案子時，潔西才會來凌家跟她討論，其餘時間不是睡就是吃，她現在的生活跟豬沒什麼兩樣。
婚後，她和凌尚風同住一個房間、同睡一張床，但他們的新婚生活只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相敬如賓。
她不犯他、他也不犯她。
她每天都在家裡等待他下班回來，別誤會，不是新婚妻子等待丈夫那種甜蜜等待，而是每天都在等他帶回來的消夜點心。
說來也很奇怪，她不太明白他為什麼總是能每天變換口味，帶回各式各樣好吃的食物，而且很對她的口味，讓她吃到嘴巴停不下來。
晚上他們會一起看電視，偶爾聊聊天，想想寶寶的名字，他放假的時候，他們會到郊外散心、一起逛百貨公司、添購嬰兒用品，一起布置寶寶的房間。
有時候她甚至會有幻覺，好像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是愛著她的溫柔體貼好丈夫，而她是深愛他的新婚美麗嬌妻。
這段婚姻在無形之中融入了她的生活，至今她沒有後悔當初是為了寶寶而結婚。如果能一直這麼維持下去，她想，她也算是擁有一段幸福美滿的婚姻吧，雖然這當中並沒有愛的成分。
向可薇坐在化妝檯前來來回回看著手中的喜帖，忍不住又嘆一口氣。
這張她前未婚夫的結婚喜帖她已經看了一整晚，也嘆氣嘆了一整晚。
凌尚柔從背後輕輕點了點她的肩膀，「在看什麼？」
她被嚇了一跳，轉頭瞪她，「妳不知道孕婦嚇不得嗎？」
凌尚柔挑眉，「妳膽子怎麼變那麼小啊！」想當年她可是舉世無雙的大膽向可薇耶。「看什麼看那麼入迷？」
向可薇交出喜帖，「盧天恆居然還有臉寄請帖給我。」
凌尚柔打開一看，上頭寫著新郎盧天恆、新娘劉語軒。「妳還在意他喔？」都嫁給別人了。
「不是在不在意的問題，是一口氣嚥不下。」
當初盧天恆劈腿劉語軒，害她顏面盡失。後來她氣憤尋找一夜情，才意外懷孕、意外結婚，這一切可說是盧天恆間接造成的，這口怨氣她一輩子都記得。
「那就去參加他的婚禮啊！讓他知道妳現在有多幸福。」
「我才不要，自己去又大著肚子，媒體看到不知道會怎麼寫。」
「誰教妳自己去了，找哥陪妳啊。」
向可薇瞪大眼，「幹麼找他，又不關他的事。」
「欸，妳是他老婆耶！妳的事就是他的事。」
「我跟他又不是真的。」這件事除了他們倆就只有她的姊妹們知道。
「什麼真的假的，反正妳找他就對了，他一定會陪妳去。」凌尚柔百分之百肯定。
向可薇頓了頓。真的嗎？
「小柔，這麼晚還不睡？」這時凌尚風走進自己房間，看見自己的妻子正跟妹妹在聊天。
「要了、要了。」
凌尚柔這時不忘給向可薇使個眼色，才飛快奔出房間，向可薇悄悄的收起喜帖。
凌尚風把蛋糕獻上。「我今天買了妳愛的黑森林蛋糕。」
以前她並不特別愛吃甜食，懷孕後口味大變，舉凡甜食她都愛，以巧克力為最。不過今晚有另一件事情困擾著她，所以黑森林的誘惑銳減很多。
看她似乎沒什麼胃口，他探出手摸了摸她肚子。「怎麼了？寶寶不乖嗎？」
這陣子她很會吃，看見巧克力就欣喜若狂，一個人可以嗑掉一盒六吋蛋糕，今天卻只盯著蛋糕發呆，怪哉。
她搖搖頭。「寶寶很乖。」
他又伸出手摸了摸她額頭。「妳不舒服嗎？」
她還是搖頭。「我很好。」
他一臉奇怪的看她。「妳卡到陰喔？」怪裡怪氣的。
「你才鬼附身哩！」她沒好氣地說。
他眉梢一挑，輕笑，伸手打開蛋糕盒子，送到她面前。「沒事就快吃，吃完快睡覺，寶寶睏了。」
寶寶、寶寶，開口閉口都是寶寶，他心裡眼裡只有寶寶！向可薇拿著叉子用力戳蛋糕，以宣洩那莫名的怒氣。
看到她的舉動，他回頭坐上床沿，轉過她的身子。「妳到底怎麼了？」
她轉動眼珠，猶豫著該怎麼開口好。
「還沒想好怎麼說？」他眼眸半瞇，神態自若的先開口，「那我先說好了。下個禮拜五晚上打扮漂亮一點，在家裡等我，我晚上回來接妳，我們去喝喜酒。」
她一愣，抬起頭。「喝誰的喜酒？」
「盧氏集團盧董事長家要娶媳婦。」他平穩地說。
向可薇美眸瞪得大大的，「你要陪我去？」
「他寄請帖來了，不是嗎？」他緩緩抽出她方才隨手塞進抽屜的帖子。
他老早知道她的前未婚夫要結婚的消息，畢竟盧氏也不是個小公司，盧氏太子爺結婚，媒體雜誌不可能沒有動作，而他知道，不去參加她一定嚥不下那口氣，那他和老婆一起出席杜絕媒體亂編八卦就是應該的。
「你真的要陪我去？」她不確定的問。
那天一定會有很多記者，而大家都知道她和盧天恆以前的關係，她雖然對外說盧天恆和劉語軒是她一手促成的，但有幾個人會相信？記者可能會追著他們跑，問他一堆討人厭的問題，他真的要陪她一起去？
他伸手輕輕將她的秀髮順往耳後，溫柔而堅定的開口。「我真的要陪妳一起去。」
她依然遲疑，「可是……」
他笑著輕拍她的頭。「不要可是了，快吃蛋糕，吃完睡覺，我先去洗澡了。」
第六章
晚上六點，凌尚風從公司趕回家接向可薇，今晚他們要一起出席盧天恆和劉語軒的婚禮。
他知道她心裡其實很焦躁不安，雖說是要去出氣，可也會被揭開以往的傷疤，這誰都會害怕，尤其是向來驕傲愛面子的向可薇。
回到家，他以為她會在客廳等，但是客廳裡只有奶奶和爸媽在看電視吃水果。
「可薇呢？」
「一整個下午都跟小柔在房裡，不知道在忙什麼。」凌夫人回答。
凌尚風加快腳步走回房裡，在門口就依稀聽到房裡兩個女人的聲音。
「穿這件好啦！」是凌尚柔的聲音。
「不要，我現在是孕婦耶，穿那麼露幹什麼啦！」向可薇把凌尚柔拿來的細肩帶低胸小禮服丟還給她。
「去見前未婚夫當然是能多露穿多露啊！」當然要給他下馬威，看他錯過多好的貨色。
「我不要啦！」
「為什麼不要？妳不是向來以妳的身材為傲嗎？結婚那天也穿得那麼辣。」
向可薇白了她一眼。「那天有多辣，妳還記得嗎？」被凌尚風用披肩包緊緊，哪裡辣？辣在哪？
「唉唷，穿啦穿啦！」凌尚柔持續鼓吹。
「不要，我穿那樣會被妳哥罵。」說完她不禁一頓。奇怪，她為什麼要管凌尚風對她的觀感？
凌尚柔一臉了然的點頭。「喔——原來妳從良了，怕被大哥罵。」
向可薇瞪了她一眼。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嫁給凌尚風之後，她就變乖了，他不准她這樣，她就不這樣；他不准她那樣，她就不那樣，奇怪，為什麼她要那麼聽他的話？而見鬼的是她也不反抗。
凌尚風淡笑著推開門，眼神直視嬌妻。「準備好了嗎？」
向可薇站起身，她穿著一件孕婦裝，臉上化了淡妝，雖然不性感撩人，但依舊美麗動人。
他突然有點感謝今晚步入婚姻的那個男人，如果不是他，她不會失意的去尋找一夜情，他們就不會相遇，不會有小孩，也不會結婚。
還好，盧天恆拋棄了她。
這個說法很怪異，但，說真的，他還滿感謝盧天恆的……待會要找個機會多敬幾杯酒以表他的感謝之意。
對了，他漏了一樣，他還要感謝那間汽車旅館提供的爛保險套……
思及此，凌尚風不由得莞爾。
看著他莫名其妙的笑，向可薇納悶道：「你幹麼笑那麼賊？」
他依然微笑看她，「妳今天很漂亮。」
她臉上莫名襲上一股燥熱。
凌尚柔笑咪咪的看著他們的互動，這兩人分明就假戲真做了，還在那裡假仙。
凌尚風溫柔的牽起她的手。「準備好了吧，我們走吧。」
她也很自然的反握他的手，兩人看來極為登對。
來到婚宴會場，現場人滿為患，畢竟是盧氏集團董事長家娶媳婦，自然眾商雲集。不過，當凌尚風和向可薇手牽著手走進婚宴會場，兩人瞬間成為焦點，記者媒體蜂擁而上。
「向總監今天來參加婚禮有什麼感想嗎？」
「今天的新郎是您的前未婚夫，您有什麼話想對他說嗎？」
「外面謠傳向總監是為了報復盧副總才趕在他前面結婚生小孩，向總監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凌執行長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替代品呢？」
記者的問題一個個向他們襲來，凌尚風卻神色不變，面帶微笑，護著向可薇。「麻煩你們小心點，別撞傷我老婆和孩子。」
記者們聞言都識相的退後兩步。「凌執行長，請說說你們的看法好嗎？」
凌尚風保持他一貫的優雅姿態回答，「今天是來參加盧副總的婚禮，我們不想喧賓奪主，請各位記者朋友們高抬貴手，放過我跟內人，我想很多事不需要多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不是嗎？」
他充滿柔情的眼眸看向她，她也用無比深情的眼神望著他，濃情密意盡在不言中。四周快門聲喀喳、喀喳響個不停，捕捉他們親密恩愛的畫面。
新郎、新娘敬酒時，向可薇以為她會很難面對盧天恆和劉語軒，以為她一定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就算不上前呼他們兩巴掌也必定會惡狠狠的瞪他們兩眼。
但，沒有！
她心情異常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恨意。看見盧天恆和劉語軒，她心跳依舊規律，真心揚起微笑、真心祝福他們。
揮別舊愛原來並不困難……舊愛？她終於發現，對於盧天恆她早已放下，沒有任何感情存在。
整晚凌尚風都體貼無比的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連她到化妝室他都像站崗似的守在門口等她出來。
在外人看來他們很甜蜜恩愛，但向可薇心裡明白，他們是對假夫妻。他是為了寶寶才對她呵護萬分，一旦寶寶生下來，他就不會再理她了，然後他們會越離越遠，到最後分道揚鑣、形同陌路。
一陣酸溜溜的感覺盤踞心頭，向可薇吃了一驚，快速甩開那股不適感。
她是誰？她是驕傲的向可薇耶，怎麼可以輕易被打敗，被未婚夫劈腿她都站起來了，凌尚風算什麼，不過就是她意外有了的孩子的爸爸罷了。
他對她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對！一點都不重要。她極力說服自己。
婚宴後，他們沒有直接回家。
他帶她去吃消夜又帶她去看夜景，搞得她心臟怦怦跳，就像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要命！她明明就說服自己，這是假的、這是假的，可怎麼她越來越希望這段婚姻是真的。
她一定是頭昏了、發燒了，或是沒睡飽，明天一覺醒來就好了。
對！肯定是這樣。
凌尚風從烘焙坊走出來，手裡提著一盒蛋糕，那是店員大力推薦，他想向可薇也會喜歡的口味。
剛跟廠商開完會出來吃中餐，晚點要陪老婆去做產檢，他便不打算回公司，路上恰巧經過烘焙坊，很自然的就走了進去。
向可薇愛吃甜食，這點是在他們結婚後他才發現。她總是肆無忌憚的吃，愛吃的程度誇張到他都擔心她的身體，可不管他如何恐嚇她吃太多甜食會肥，那女人就是不理他，硬是要吃。
想到她，他臉上就不自覺的掛起溫柔笑容。
她的肆無忌憚是有道理的，因為她根本吃不胖。害喜症狀減退後，她整天吃不停、睡不停，每天打電話回家問她在做什麼，得到的答案不外乎這兩個。
這段時間，她除了小腹隆起外，皮膚依舊白裡透紅，手腳也纖細如常，沒有因為荷爾蒙失調而出現任何孕婦的不適症狀，連奶奶都說，她活到八十幾歲了沒看過比可薇更漂亮的孕婦。
他娶了一個漂亮的女人，這點他無法否認。
奶奶三不五時就虧他兩句，取笑他和可薇看對眼居然沒告訴她，害她老人家一天到晚瞎操心。
但他們有看對眼過嗎？仔細想想，好像沒有。
相識十年他從來沒有注意過她，十年後的第一次見面才意外上了床。
第二次見面，她急著和他撇清關係，那時他正和他的相親對象相見歡。
他曾經想過，如果她沒有懷孕，如果他們沒有結婚，他跟蔡寶兒或許會發展下去，當時他已經感覺到蔡寶兒對他的淡淡情愫。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意義，他已娶了向可薇，決心對寶寶負責。
今天的產檢就可以確定寶寶的性別了，他不只一次希望這個寶寶是女孩，一個和可薇長得一模一樣的可愛女孩，會跟他撒嬌、一天到晚纏著他、親暱的喊他把拔，那該有多幸福。
他們的婚姻生活比他想像中還要好很多很多，除了一開始因為要適應多一個人的生活而有些不習慣外，大致上來說是平順而美滿的。
他甚至已經習慣每天半夜一定要醒來看看身旁的向可薇睡得是否安穩，有沒有踢被子、有沒有不舒服。
他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親眼見證生命的奧妙，有時感到一陣動容，想到她肚子裡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他就不由得多疼惜她一點、多讓她一些。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他很樂意，孩子有爸爸、有媽媽，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而他相信他們都能扮演好父母的角色，給孩子滿滿的溫暖和愛。
但他也沒忘了他們之間的約定。
若有一天可薇遇到了她真正愛的男人，他們的婚姻關係將會無條件終止，想到這裡，他的眉心蹙起，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樂見向可薇站在另一個男人身旁，不管那個男人是誰，都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他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了每天有人在家等他——帶回的食物，習慣看到她滿心期待的表情，習慣有人睡在他床的另外一邊，習慣她漸漸融入他的生活，成為不可缺少的一分子，若有一天她要離開了，他想他會很不習慣……
很難想像，一個因為一夜情而懷上他孩子的女人會為他帶來那麼大的改變，半年前如果有人告訴他，他會因為一個孩子而結婚，他肯定會說那個人瘋了，而現在——凌尚風不禁微笑，生命的奧妙就來自於他們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就像他，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奉子成婚，也從沒想過懷著他孩子的人會是向可薇。
然而他現在卻因為想起向可薇和孩子而感到淡淡的幸福，這一切是那麼不可思議。
向可薇閒來無聊，硬是拖著凌尚柔蹺班陪她逛街，反正徐某人也不是真的要凌尚柔做事，有人看著她就行了，而她現在身分不同，是她大嫂，小姑陪懷孕的大嫂逛街，天經地義。
搜刮了一袋又一袋嬰兒衣物用品後，向可薇和凌尚柔在一個露天咖啡座坐下休息。她們坐下沒多久後，先前打電話來問兩人位置的顏子蘋也來了。
「小姐，妳幾天沒睡了，黑眼圈黑成那樣！」美麗的大肚婆看著好友驚嘆。
「妳以為我像妳那麼好命，吃飽睡、睡飽吃，什麼事都不用幹。」顏子蘋一口氣喝掉一大杯水，疲憊的說。
向可薇遞上自己的那杯水。「最近案子很棘手嗎？」
顏子蘋隸屬偵查第三隊，專辦非法毒品、幫派、組織犯罪等案件，常常要熬夜查案，有時候忙了半天卻是白忙一場。
她苦澀的笑了笑，「有點。」其實心理疲憊大過於生理疲憊。「過一陣子我會調單位，到時候應該就不會那麼累了。」
「調單位？！」向可薇和凌尚柔同時驚叫。
「妳不是很愛妳現在的工作嗎？」凌尚柔瞪大眼，一臉不可思議。
「對啊，怎麼回事？」向可薇也不解。
「說來話長，不說了。」顏子蘋探出手摸了摸向可薇的肚子。「怎麼樣，我乾兒子還好吧？」
「妳又知道是兒子喔！我偏說可薇肚子裡的是女兒。」凌尚柔明亮的雙眸帶著笑意。女兒才好呀！女兒會撒嬌，也可以打扮得像公主一樣。
「兒子女兒都一樣。」都是媽媽的寶貝，向可薇笑得甜蜜。
顏子蘋看著笑得滿臉春風的向可薇，忍不住虧道：「新婚生活很美滿厚！」
向可薇笑得得意，不說話。
「當然美滿啊！我大哥對她多好啊，每天照五餐打電話問候，外加每天變花樣的消夜，她卻連一塊蛋糕都捨不得分我吃。」
向可薇丟給凌尚柔一記白眼。「什麼甜蜜，妳大哥那些點心是買給寶寶吃的，又不是給我吃的。」
「有差嗎？」還不是都進她肚子裡了。
「真的只是為了買給寶寶吃、怕寶寶餓著？」顏子蘋一臉不信。
「當然啦！不然咧？」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她一直叫自己不能亂想，但不知道為什麼，一提到凌尚風，她腦子裡就不自覺浮現他的身影。
他對她很好，關懷備至、細心體貼，有好幾次半夜矇矓醒來，她依稀感覺到他專注的凝視，摸摸她的額頭、順順她的髮，替她蓋被子，平時工作忙碌，他也不忘陪她回家看父母、陪她運動散步、陪她做產檢，醫生的叮嚀他記得比她還清楚。
她必須承認，他是個細心的爸爸，對孩子，他照顧得無微不至，連帶她也母憑子貴，享受到被他照顧的福利。
至於能享受多久？大概只能維持到寶寶出生吧！她不願想太多，至少現在的她很幸福。
「好吧。」面對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女人，顏子蘋決定放她一馬。「就當他對妳的關心都是因為寶寶，那妳呢？有一個男人這樣細心關懷著妳，妳完全沒有感覺？」
她猛然一頓，隨即搖搖頭，「能有什麼感覺，我很清楚我跟他之間的關係。」
「是嗎？」凌尚柔卻說：「但我覺得妳跟我哥之間不像妳說的那樣。或許一開始你們確實是因為寶寶而結婚，但人相處久了就會有感情，你們朝夕相對、同住一間房又同睡一張床，假戲真作的可能性很高，說不定你們早就已經互生情愫了只是還沒察覺而已。」
互生情愫？！向可薇的心臟猛然被撞擊了一下，嚴正否認，「我沒空想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
凌尚柔繼續說著，「老實說，我覺得我哥很不錯，而且你們有夫妻臉。」
她一怔，「別扯了，我跟他哪有夫妻臉？」她跟他一點都不像好不好。
「俊男配美女啊！我哥俊帥，妳美豔，帥哥和美女站在一起，自然就有夫妻臉嘍！」
聽到這裡，向可薇感覺心跳莫名加速，呼吸也跟著不順暢起來，她努力穩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不想輕易被凌尚柔的話影響。
自己長得美這點她知道，老實說凌尚風也算是男人中的極品，她很清楚外面有多少女人對她有名無實的丈夫虎視眈眈，即便他已經結婚，在女性夢想中最佳男人排行榜的排名仍然居高不下。
「我看妳們就直接當有名有實的真夫妻好了，不用去管什麼鬼約定，口頭約定根本沒有任何效用。」顏子蘋看著向可薇認真的分析起來，「你們共有一個小孩，現在過著同居生活，他對妳的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們相處融洽也沒有不適應的地方，做對真正的夫妻其實也沒什麼難的，我看妳對他的感情也不是只因為寶寶的關係而已吧。」
向可薇臉上驀地染上一片紅，呼吸再度急促起來。
要命，她怎麼會越來越覺得跟他做對有名有實的夫妻其實好像也不賴。
可仔細想想，她跟他真的是有名無實嗎？那她肚子裡的小孩又是怎麼一回事？
糟糕！她居然會因為小柔說她和凌尚風有夫妻臉而感到沾沾自喜、因為子蘋要她和凌尚風做一對真正的夫妻而心跳加速、莫名臉熱。
「我看妳就不要ㄍㄧㄥ了啦！」凌尚柔笑著拿手肘撞撞她。
顏子蘋也同意，「如果妳和凌尚風真的相愛，最開心的莫過於我乾兒子了。」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對小孩是最好的，勝過其他任何附加的東西。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啦！妳們不要再說那些不可能的事了。」好友妳一言我一語的，令向可薇有些惱羞成怒，打死不認。
凌尚柔似笑非笑的盯著她，「不可能就不可能啊，妳反應那麼大做什麼？雖然妳現在是我大嫂，但如果妳不想繼續當也沒人會逼妳，反正有一大票人搶著當，妳自己看著辦吧！」
向可薇瞪了她一眼，好可惡！叫她自己看著辦，這是什麼好姊妹？
「自己想清楚最重要，幸福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既然抓住了，就要好好握在手中。」顏子蘋像是頗有感觸的說。
向可薇眉心緊緊蹙起。她們的話搞得她心情起伏不定，揪在一起亂成一團，煩死人了！
凌尚風的車平穩開進一間私人高級婦產科診所停車場。
這間位於臺北精華地段的診所是奶奶指定的，有最先進的醫療器材和最專業的醫師團隊。
凌尚風停好車後，下車替她開門。以往他伸出手牽她，她會很自然的把手交出來與他交握，但今天她卻恍神的下車、自己走自己的。
凌尚風覺得奇怪，硬是牽起她的手，緊緊握在手中，她也沒有反抗，自顧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其實手心上傳來的暖暖體溫早令向可薇的心一悸，想起稍早凌尚柔跟顏子蘋說的話。
和凌尚風做一對真正的夫妻！這個想法在她腦中晃來晃去的干擾她的思緒。
子蘋說，凌尚風對她好，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一直覺得那是因為她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如果沒有孩子，他還會對她好嗎？
就算不會好了，可現實是她有他的孩子，他一定會對寶寶好，而她既然是寶寶的媽，當然也會連帶受益，既然這樣，那她幹麼去想那些假設性問題，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和他做對真正的夫妻，講坦白的，她真的滿心動的。
她不想把他讓給別人，想到他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的畫面，她就覺得很不舒服。
唉！怎麼辦，雖然嘴硬不肯承認，但她自己心裡滿清楚，她越來越在乎凌尚風，越來越想把他佔為己有、死都不放了。
凌尚風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低頭問：「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
向可薇瞄了他一眼，敷衍道：「沒有啊。」
開玩笑，怎麼能讓他知道她是在想要跟他做一對有名有實的夫妻。
「下午跟小柔她們出去發生了什麼事嗎？」跟小柔回家後她就變得怪怪的。
「沒有，哪有什麼事。」她看都不看他一眼，擺明不想多說。
但他可不會那麼容易死心。「妳們下午去哪了？」
「逛街、喝下午茶、聊天。」她們幾個女人聚在一起，不外乎都是做這些事。
「那，妳們都聊些什麼？」他硬要找話題跟她聊。
「今天小柔和子蘋她們跟我說……」向可薇差點把她們今天聊的話題給說了出來，幸好及時改口，「我們什麼都聊啊。」
「有聊到我嗎？」凌尚風帶著笑意問。
「不好意思，我們什麼都聊，就是沒聊到你。」向可薇皺了皺鼻子，抬高下巴。
「是嗎？」凌尚風忍住笑意。
「當然嘍！你有什麼值得我們聊的。」她刻意表現出滿臉的不在乎。
凌尚風在心中偷笑，她那副急於撇清的模樣真的很可愛。
糟糕，他好像對她越來越著迷了，離不開她、不想放手了，怎麼辦？
兩人手牽著手掛好號，到候診室等待叫號。
輪到他們看診時，醫生先替向可薇仔細檢查，提醒著該注意的事情，凌尚風一字一句仔細聆聽，曖昧氣氛流轉在他們兩人之間，醫生看在眼底，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懷孕期間，適度的親密是可以的，不過不要挑太高難度的動作喔。」檢查完畢後，醫生笑咪咪的說。
向可薇聞言雙頰熱辣了起來，心臟加速狂跳。
凌尚風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著一旁紅透臉的嬌妻，她臉紅害羞的模樣簡直可愛到不行，很難把當初強勢不認輸的向可薇和現在的她連結在一起。
他帶著深深的笑意看著她，他想，他已經想到把她留在身邊的方法了。
醫師的話惹得向可薇臉紅心跳，連在回家的路上都完全不敢看凌尚風半眼，一回到家也馬上進房，躲在房裡說什麼都不肯出來，連點心也不吃了，只好全部孝敬凌尚柔。
「大哥，你老婆是怎麼了，產檢一回來就衝到房裡，耍什麼自閉啊？」凌尚柔奇怪的問。
「她大概累了吧。」
又塞了一口蛋糕到嘴裡，凌尚柔邊吃邊問：「那檢查結果怎樣，是公的還母的？」
凌尚風輕輕敲了妹妹的頭，「我兒子不是用公母來分的。」
凌尚柔抬起頭，「所以是公的喔？」
失算，她跟子蘋打賭了說，唉！輸掉一客王品牛排了。
凌尚風瞪了妹妹一眼，她馬上改口。「口誤、口誤，是小壯丁啊！恭喜恭喜，我們凌家後繼有人了。」奶奶知道消息肯定樂歪了。
「對了。」凌尚風在凌尚柔對面坐了下來。「妳們下午去逛街？」
她點頭，「對啊，我跟可薇還有子蘋。」
「怎麼少了一個？」凌尚風挑眉問。他知道她們一向是四人行。
「若詩要上班，所以就只有我們三個。」
凌尚風明白的點點頭。「妳們今天聊了些什麼？」
凌尚柔一頓，「你問這個做什麼？」
「可薇好像有心事，我關心一下我老婆不行嗎？」
凌尚柔揚起了大大的笑容。她就說嘛，這對口頭合約夫妻明明就已經情深意濃了，還在那裡假裝。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我是妳哥哥。」
「可是這是我們女人之間的祕密，你身為男人不能聽耶。」
「妳到底說不說？」他挑眉。
凌尚柔撇撇嘴。為什麼她只要遇到大哥跟那個姓徐的就會敗陣，好像什麼祕密都藏不住一樣。
「沒說什麼啦，我跟子蘋極力勸你老婆，要她跟你做一對有名有實的夫妻。」
凌尚風眉頭一揚，「那她怎麼說？」
「她說你是因為寶寶才對她好的。真搞不懂你們怎麼回事，明明就是貨真價實的夫妻，連孩子都有了，也不知道在ㄍㄧㄥ什麼。」真的很難懂。
凌尚風笑著摸摸她的頭。「妳不用懂，我懂就行了。」
他起身回房時，向可薇已經躺到床上，看似已熟睡，他來到床邊蹲下，輕輕替她蓋好被子，又伸出手將她微亂的髮絲勾到耳後，輕輕撫摸她小巧可愛的耳朵。
他的動作很溫柔，溫柔到讓裝睡的向可薇心跳速度狂飆到最高點。
走開、走開！向可薇在心中不停吶喊。再不走，她心臟就要從嘴裡跳出來了。
她沒睡，凌尚風知道，但他不打算戳破她的謊言，繼續溫柔撫摸她的小臉，冷不防的上前在她柔軟的朱唇上輕輕一吻。
向可薇差點張開雙眼，從床上跳起來。
他他他、他在做什麼？他是在吻她嗎？
他喝醉了嗎？還是她大腦秀逗有問題？
天啊！她為什麼會因為他的一個吻而感到輕飄飄，心盪得高高的，好像在半空中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