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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36貴婦人生之一《名媛成孕母》
第七章
「凌尚風！」
凌尚風剛下班回家一進門，向可薇就氣呼呼的朝他走來，身手俐落得絲毫不像已經懷孕七個月的孕婦。
「怎麼了？」他一臉莫名其妙。
「你為什麼擅自接我的電話，還自作主張的幫我決定畫廊要展出的作品？！」向可薇站在他面前，挺著肚子氣憤的說。
原來是這件事。
凌尚風看著氣惱的老婆大人，決定先撫平她的怒氣。「別生氣，這樣對寶寶不好喔。」
向可薇狠狠瞪他一眼。去他的對寶寶不好，她才是向陽藝術的總監，他憑什麼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替她做決定！
「先坐下。」凌尚風牽她到椅子上坐下，細細解釋，「那天潔西打電話來，妳已經睡了，我看妳睡那麼熟捨不得叫醒妳，她又說有很要緊的事，我只好問她有什麼事，她說原本預定好要展出的那批畫壓在法國趕不到，展場又付了錢不能取消或延期。
「我想到我有個朋友是搞攝影的，作品有成千上萬，從沒辦過展，而我看過他的作品，對他很有信心，所以我馬上打給我那朋友問他有沒有興趣，他一口答應了，潔西就把畫展改成攝影展，上禮拜就開始了，據我所知評價頗高，有什麼問題嗎？」
她哼了聲，這就是問題所在。
這次展覽大受好評，銷售成績很好，偏偏她身為總監，居然連展覽的東西都搞不清楚。
早上有個老顧客打電話給她，說要買其中一件作品，她跟人家講了半天，牛頭不對馬嘴，到後來才發現人家要買的是攝影作品，不是原本的畫作，她簡直就糗大了。
打電話一問，才知道展覽內容換了。她這個總監居然沒有收到通知，這樣對嗎？！害她鬧烏龍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潔西說她以為總監老公會直接告訴總監，因為他們住在一起不是嗎？
他們是住在一起沒錯，但這個男人一句話都沒告訴她，這樣出糗讓她很沒面子耶！
「問題很大，你知不知道有人看上了你朋友的作品，打來跟我談價錢，我才知道這次向陽藝術辦的是攝影展而不是畫展。」
他笑笑的順了順她的劉海。「那很好啊，展覽如期推出，我朋友又可以從中得益，一舉兩得不是嗎？」
「但你至少要知會我一聲。」她還是生氣，嘟囔著。
「對不起，我以為潔西會告訴妳。」
聽到他道歉，向可薇火氣消了不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她丟臉事小，萬一找不到另外一批東西展那才真的糗大了，說起來，她還要謝他才對，還好他有一個搞攝影的朋友來救火。
「別生氣了，我可不想我們的寶寶一出生就鼓著腮幫子，嘟著嘴。」
她不氣了。她很吃他溫柔安撫的那套，每次他一輕聲細語對她說話，她就很自然的安靜下來。
他輕輕撫著她的肚子，雙眸溫柔盯著她。「寶寶今天乖嗎？」
他們的寶寶是個活潑的小子，一刻也不安靜，老是在她肚子裡打滾亂翻。
有時候寶寶夜裡不安分，她也沒得睡，她睡得不安穩，他也跟著失眠，所以他會輕輕的抱著她，撫摸她的肚皮，警告肚子裡的小子乖乖睡覺。
那天她裝睡，他偷吻了她之後，他們之間的親密舉動好像變成了很正常的事。
早上起來後他會給她一個早安吻，她送他出門上班時她會給他一個道別吻，她也會叮嚀他開車小心、注意安全，夜晚雖然是各自躺在各自的位置上睡覺，早上她卻是在他懷裡醒來。
這種弄假成真、有名有實的關係其實還不賴。
向可薇還沒回答，肚皮冷不防被寶寶踢了一腳。
她摸摸肚子、抬起美眸，「你兒子超壞的，我的肚子都快被他踢破了。」
他親密的靠向她肚子，「寶寶，要乖喔，不可以欺負馬麻，知道嗎？不然等你出來，把拔要打你屁屁喔。」
向可薇正笑著看他的舉動，他突然抬起頭，笑臉對著她。
她的心微微一震。每次他用這種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她，她的心都會漏跳好幾拍。
他們明明就是夫妻，她卻感覺和他像一對剛戀愛的熱戀情侶。
凌尚風坐在辦公室裡，手拿著嬰兒的超音波照，看著照片想著他的孩子和孩子的媽。
他愛上向可薇了，他想她應該也有相同的心情。而想把她永遠留在身邊唯一的方法就是拚命對她好，讓她也離不開他。
近來他頻頻對她做出親密舉動，偶爾抱抱她、吻吻她，她都欣然接受，老實說，他還想更進一步做婦產科醫生說的事情，但每次看她大腹便便，辛苦的樣子，他又不想再增加她的負擔，只好硬壓下自己的慾望，每晚抱著她，忍得很辛苦。
現在只要想到他在這世上有了兩個對他最重要的人，他就會不自覺勾起唇角。
把護貝的超音波照珍而重之的收好，正準備要開始認真辦公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可薇，最近她每天都會打電話給他，問他在做什麼，下班會不會直接回家，如果不會要去哪裡？一天兩至三通，他原本不知道他美麗的妻子這麼黏人，不過他挺享受這種被人黏的感覺。
知道有人在等他、期待他回家的感覺原來這麼好。
他帶著笑意接起電話。
「你在做什麼？」向可薇劈頭就問。
其實也沒什麼事，但她就是想打電話給他，聽聽他的聲音，就算他只回一句都好。
「我在辦公室，下午有個會要開。」凌尚風笑著說。
「喔，中午我去找你吃飯好不好？」
「不好。」
他直接回絕，惹來她的不快。
「為什麼？」她想去陪他啊！在家好無聊。小柔去上班了，沒人陪她，她就越想他。
凌尚風安撫道：「妳肚子那麼大了，我不放心妳一個人出門，乖乖在家等我，我下班買妳最愛的巧克力蛋糕回去。」
「喔——」
向可薇發出非常失望的聲音，讓他差點就想丟下公事奔回家陪她了。
但理智最後還是佔上風。「我答應妳一下班馬上回家，妳乖乖的在家裡等我，無聊的話，可以跟寶寶聊聊天。」
「我今天已經跟寶寶聊過天了，他說他想把拔。」其實是自己想，但她不敢承認，賴給寶寶就對了。
凌尚風忍住笑。「我知道了，妳幫我告訴寶寶，我也很想他。」
「嗯。」聽到他說他也想她，不！是想寶寶，向可薇滿意的應了聲，她掛上電話，笑得甜蜜的期待著晚上凌尚風的歸來。
凌尚風的車從公司停車場駛出，他歸心似箭，正欲加快速度時，一旁卻衝出一個人追著車子拍打車窗，迫使他將車停下。
他降下車窗，意外看見追他車的女人是半年多不見的前女友，美國連鎖超市大王的獨生女路可可。
回臺灣前，他曾問過她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回來，卻遭到她堅決的拒絕。後來他回臺灣了，她沒有再與他聯絡，音訊全無，他認為這樣就算是分手了，沒料到會在臺灣見到她。
「嗨，好久不見。」路可可展開笑顏說著。
「妳怎麼會來臺灣？」
「來找你。」她直言，「有時間嗎？我們聊聊。」
找他？為什麼？他不解，難道她是遇到什麼困難，所以特地飛來臺灣找他幫忙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不會置之不理，不管之前如何，他們總歸還是朋友。
「好，上車吧。」
路可可快速坐上副駕駛座，開口說：「去陽明山，你以前常常說我來臺灣一定要帶我去那裡看夜景。」
就當作接待遠道而來的朋友，凌尚風沒有異議的將車開往陽明山上他很喜歡的一間餐廳。心想改天也可以帶可薇去看夜景，路可可不提醒他，他都忘記有那間餐廳了。
不過現在可薇大著肚子，需要多休息，還是等寶寶生下來再說吧。
思及此，他揚起了笑容。
「你心情很好，我可以解讀成是因為看到我嗎？」
凌尚風淡淡一笑，老實回答。「我心情是不錯，不過不是因為妳。」
路可可撇嘴。「你回答得這麼快，都不怕我傷心。」
「我們早就不是那種關係了，讓妳傷心的人應該不是我。」
「不是哪種關係？我們又沒有正式分手！」
路可可略顯激動，凌尚風看了她一眼，決定轉移話題。「妳什麼時候來臺灣的？」
「上個禮拜，我注意你一個禮拜了，發現你每天下班後除非有應酬，大部分時間都直接回家，路上頂多到烘焙屋買個蛋糕而已。我從不知道你愛吃甜食，也不知道你是那麼愛家的男人。」
在美國，他們相戀七年，他要回臺灣時邀她同行，她拒絕了一次，他便沒有再提起，然後就消失了，幾個月後得知他結婚的消息，對她而言簡直是青天霹靂，她好不甘心！
他不否認，他確實深愛他的妻子和孩子。「我確實愛我的家人。」
路可可憤憤轉過頭。「那我呢？我算什麼？你沒有跟我提分手，我也不記得我有說過要跟你分手。」
「妳知道我一定要回臺灣，妳卻不肯跟我回臺灣，後來又音訊全無，我以為這樣就是分手了。」
「不是！」路可可突然大吼，情緒幾乎失控。「我從沒有答應跟你分手，我在等你再來找我，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已經整理好行李，決定要跟你來臺灣，但你卻拋下我一走了之！」
聽到這些話，凌尚風無法不感到震撼。
當初會不告而別，是因為他篤定身為天之驕女的路可可絕對不會放下在美國的一切跟他回臺灣，畢竟她當初拒絕得那麼堅決。他認定沒有希望了，才會斷然放棄這段七年的感情，但現在……
他困難的開口，「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不知道被你拋下的我有多慘，我為了你和我爸爸大吵一架，執意要跟你來臺灣，結果呢？你卻娶了別人！」
凌尚風微微蹙起眉頭，「小可，妳冷靜點。」
路可可深吸了一口氣，試著穩定情緒。「抱歉，我忘了你還在開車。」
接著一路上沉默，凌尚風沒有再開口，路可可也不發一語。
到了餐廳，兩人只各別點了一杯咖啡，他們現在都沒有心情吃飯、賞夜景。
凌尚風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小可，老實說，我從來不覺得妳會放棄在美國的一切跟我來臺灣，當初會問妳其實是我捨不得妳，畢竟我們在一起七年，只是，在問妳之前我心裡就已經有預設答案，我知道妳不會跟我走的，我真的沒有想到，妳會為了我……」
「所以，你原本就打算拋下我？你根本不相信我對你是認真的？」她鐵青著臉質問。
「現在說這些都是多餘。」他輕輕嘆了口氣。「妳應該知道，我已經結婚了。」
「離婚！我要你跟她離婚。你是我的，我為什麼要把你讓給別人！」
他擰眉。「小可，我不可能跟我老婆離婚。」
「為什麼？難道跟你在一起七年的我敵不過那個你才娶進門半年的女人？！」路可可語氣飽含怒火，瞪視著他。
「她懷孕了，肚子裡有我的小孩，我對他們有責任。」不只是責任，他早就拋不開也丟不下可薇了。
路可可卻將他的話解讀成他只是為了負責任。「那等那個女人把孩子生下來，你就跟她離婚，這是我最大的讓步，我答應你，我會把那個孩子視如己出。」
凌尚風震驚於路可可所說出的話，斬釘截鐵地說：「小可，就算寶寶生下來，我也不會跟可薇離婚。」
「為什麼？你不愛我了嗎？我都已經做出那麼大的讓步了，你還想要我怎樣？」路可可眼眶含著淚吼著，不願意接受他的回答。
他用力吸了口氣。「小可，我的不告而別傷害了妳我很抱歉，妳可以說我狠心，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在我們交往那七年裡，我不只一次希望妳陪我回臺灣見我家人，想要定下關係，妳卻始終不肯，我理所當然的認為妳不可能為了我拋下在美國的一切，沒有打算一起走下去，所以我才走得堅決，連一句再見都不說。」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是我自己造成這樣的後果，是嗎？」她怒瞪著他。
「不是，我不是在怪誰造成這樣的後果，我只是要告訴妳，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路可可突地站起身，引來其他客人的關注，但她不在意，仍朝凌尚風怒吼。「不會結束、沒有結束！事情從來只有我路可可說的算，我不結束你就得繼續陪我玩下去！我告訴你，我已經在臺灣租了房子，我會一直跟你耗下去，直到你離婚為止。」說完，路可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凌尚風蹙眉看著她的背影，心情格外沉重。
向可薇在房裡來回踱步，不時看向鬧鐘，心中的焦慮隨著時間流逝不斷的放大、再放大。
已經十一點了，他答應她會準時下班，一下班就回家的，可是怎麼這麼晚了還不見人影，打手機也不接，直接轉語音信箱。
她從生氣憤怒等到現在只剩下擔心焦慮，怕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還緊張的打電話給子蘋，問她有沒有哪裡發生什麼交通意外或是事故。
子蘋安撫她說今晚天下太平，沒有交通意外也沒有事故，況且要是凌尚風真的出事，警局和醫院早通知她了，要她不要再嚇自己。
對，她應該要去泡杯牛奶喝，然後乖乖上床睡覺，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
向可薇一再對自己喊話，可是喝了牛奶，寶寶也不踢她，安穩的休息著，反而是她自己怎麼都睡不著。凌尚風沒回來，連通電話也沒有，讓她擔心得要死。
她放棄睡覺的坐起身，決定不勉強自己睡了。
看著自己的大肚子，她用手戳了戳肚皮。「你把拔真是大混蛋，都不知道馬麻會擔心嗎？好歹也打通電話回來嘛……該不會是在做什麼虧心事，所以不敢接電話也不敢打電話回來吧！」
還說什麼想她，全都是騙人的。
她柳眉倒豎，腦中浮現凌尚風在酒店裡被成群美女圍著的畫面。
「肯定是這樣。」她磨著牙斷然下了定論。
可惡！幾個月前她也有曼妙的魔鬼身材，絲毫不比那些酒店小姐遜色，現在全因懷孕走了樣，所以……是因為這樣，他才對她呵護至極卻從不碰她？醫生都說了，適度的親密行為是可以被允許的，但他只是抱抱她、親親她，肯定是對她沒有興趣。向可薇很不滿意的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身體，的確，誰會對一個大肚婆有興趣？
驀地，房門的開啟打斷了她懊惱的思緒，她坐在床上，回頭瞪著走進來的凌尚風。
凌尚風意外看到向可薇還未就寢。「妳還沒睡？」
「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不接電話？」她怒火中燒，口氣不是很好。
「遇見一個朋友，聊了幾句。」他脫下西裝外套，避重就輕的說。「對不起，忘了買妳愛吃的蛋糕，明天補給妳，妳先睡吧，我去洗澡了。」
他說著就轉身往浴室走去。
向可薇手腳俐落的下了床，氣呼呼的走到他面前擋住他，伸出手用力朝他胸膛戳下去。「你以為我等你就只是為了吃蛋糕而已嗎？是你答應我下班會準時回來，結果等了幾個小時還沒回來，打電話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
凌尚風抓住她用力戳他胸膛的手，把她拉進懷裡。「對不起，我手機放在車上，忘了帶下車。」
瞧她氣惱的樣子，他知道她很在乎他，如果不在乎，就不會擔心害怕了。
他決定隱瞞今晚發生的事，而且要快點處理好這件事，不可以讓路可可傷害她。
他總覺得路可可剛剛離開時的憤怒眼神讓他心神不寧，她極有可能會對可薇不利，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絕不允許！
向可薇靠在他懷裡，仍然怒氣未消，口氣很酸的說：「你是不是去酒店應酬？酒店裡那些美女們讓你快樂似神仙對吧？」
他聽了，寵溺地揉揉她的髮。「我沒有去酒店。」
「那你去了哪裡？」她堅持要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遇到了一個在美國讀書時的老朋友，一聊就忘了時間，妳不要胡思亂想了。」
「真的嗎？」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真的。」
聽他語氣堅定，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再問下去就顯得小心眼了。
「那你去洗澡吧，我要睡了，寶寶安靜好久了，我再不睡，等下他又醒來練功，我又沒得睡了。」這種狀況太常發生了，寶寶老喜歡三更半夜起來練武功，踢得她肚子砰砰跳，所以以往這個時間，她早就已經不知道跟周公下了幾盤棋了。
她推開他的懷抱正打算朝床走去，凌尚風卻一個箭步從她身後抱住她。
「你……你做什麼？」她被他的舉動嚇得結巴。
他把頭埋入她髮中，陡地將懷中的她轉正，拇指輕撫她的嘴唇，抬高她的下巴。
被迫迎向他深邃的凝視，看見他眼裡閃動著慾望的火光，她的心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而狂跳不已，俏臉微紅。
他俯身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她閉眼嘆息，感受他火熱的雙唇往下移動，來到了她的唇上，舌尖探入她口中，細細品嚐她的甜美。
幾分鐘後他卻放開了她，向可薇張開眼有些錯愕，剛才她可以感覺到他強烈的慾望，為什麼又……
他溫柔的看著她，又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睡吧，很晚了。」
向可薇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進去浴室的背影，又懊惱的看了看自己走樣的身材。
他一定是對她大大的肚子、圓滾滾的身形缺乏興趣，還是……還是他在外面已經被餵飽了？
她突然間想到，凌尚風在外國留學多年，思想肯定開放，吻她、抱她這些動作對他來說說不定根本不算什麼……
想到這，她思緒又混亂了，內心又忐忑不安。
第八章
臺北市一家知名下午茶餐廳裡，四個女人相聚在一起，今天不是週末假期，除了向可薇和凌尚柔兩人外，另外兩個都是被向可薇凝重的語氣嚇到，一通電話臨時叫來的。
「我愛上凌尚風了。」面對自己的好友，向可薇不想再掩蓋她的心情，坦白說出來。
「那很好啊。」顏子蘋冷冷的說。
另外兩人也毫無訝異之狀，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向可薇看著幾個女人太過於平靜的反應，瞠大雙眼。「欸，我說我愛上凌尚風了，妳們可不可以給點反應啊！」
「這又不是大新聞，要有什麼反應。」凌尚柔不以為然的說。
「對啊。」柳若詩趴在桌上，一臉懶洋洋。
不是大事？她覺得這是大事耶！向可薇噘起嘴。
「妳跟大哥每天在那裡搞曖昧、放閃光，當我是瞎子看不到喔！」凌尚柔攪動面前的咖啡，一副懶得理她的樣子。
向可薇無奈的嘆口氣。唉——這確實不是新聞了，她和凌尚風每天眉來眼去，熱線不停，早就間接承認凌尚風不只是她孩子的爸爸，還是她想要共度一輩子的人。
但問題是，那個男人除了天天親親她、抱抱她之外，對她沒有絲毫興趣。
她都已經表示的那麼明顯，任他要親便親、要抱便抱，他居然都沒有進一步的舉動這太奇怪了！
他們結婚至今，一開始是合約夫妻，他不碰她情有可原，但後來……後來漸漸不是了呀，他是感覺不出來她的變化，還是仍然無動於衷？又或是他都自行解決？或者……打野食？！
也許他在外面其實有很多女人可以餵他，根本不需要她這個大肚婆……
她突然發現自己對他的了解真的很少。他們直接跳過戀愛就懷孕結婚，整個順序大顛倒。
「這樣不是很好嗎？他愛妳、妳也愛他，妳有什麼好煩的。」顏子蘋看著向可薇，不解這好命的女人在咳聲嘆氣是什麼意思。
「他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這樣叫愛我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顏子蘋翻白眼，「不然妳要他每次看到妳都像惡狼一樣撲上去才叫愛妳喔！」
「才不是。」向可薇咬牙，「但我都跟他結婚半年了，他是正常的男人對吧？他沒有慾望嗎？」
「所以，妳是在煩他都不肯跟妳做那件事？」柳若詩小小聲的問。
向可薇滿臉通紅，雖然她們是無話不談的好姊妹，但直接講到這個，她還是會害羞的。
凌尚柔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家大嫂。「妳是色女喔？肚子都那麼大了，還整天想著那種事。」
向可薇惱羞成怒瞪大眼，極力否認。「這不是色不色的問題，而是妳哥是正常男人，又不找我解決正常需求，妳們不覺得這樣很可疑嗎？」
「妳在懷疑什麼？妳覺得他外面有女人？」顏子蘋直接說出她心中的想法。
「我不知道……」就是這樣她才煩。
說是他外遇又不像，他對她一樣細心又溫柔，除了那天晚歸之外他幾乎天天準時回家，就算有應酬也一定會事先告知她。
所以她更是想不透啊！她明明覺得她應該很幸福的，為什麼會這樣，問題到底出在哪？
「我以我的人格做保證，我哥才不是那種會出去拈花惹草、到處留情的人。」凌尚柔跳出來替大哥掛保證。
向可薇輕輕嘆口氣，要是她有讀心術就好了，可以直接知道凌尚風心裡到底在想啥，知道她在他心裡到底有什麼樣的地位？他究竟是怎麼樣看待那個口頭上約定？
可惜，她不懂讀心術，猜不透也搞不清楚他心裡在想什麼。
「妳就不要想太多了啦，我們四個裡面就屬妳最幸福了，我好羨慕呢。」剛和前夫分道揚鑣，決定自力更生的柳若詩感嘆。
真的是她想太多嗎？向可薇悶悶的輕撫著肚子，眼神不經意飄向窗外，街對面卻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還有一個身材比現在的她曼妙很多的女子正親密勾著他的手臂。
她愣住了，喃喃道：「我好像沒有想太多，妳們看——」
順著向可薇的視線看過去，三人都瞬間傻了眼。
凌尚柔瞪大眼睛，試圖為自己的哥哥辯解。「誤會、一定是誤會，那個人可能只是一個客戶而已。」
「妳睜眼說瞎話。」顏子蘋冷冷潑來一盆水。客戶會整個人快爬到他身上嗎？
「好過分！」柳若詩也替好友憤憤不平。
向可薇回神後惱火的立刻掏出手機，撥出電話，不久後凌尚風接起電話。
「你在哪裡？」她開口就問。
凌尚風把路可可的手撥開，躲過路可可硬要搶走他手機的舉動。「我在外面。」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辦公室裡嗎？」
「我出來辦點事。」
「你一個人？」
「跟一個朋友。」
「男的？」
他遲疑了半秒。「對。」
他說了謊。她的心掉到谷底。「那，沒事了，掰掰。」
「他說了什麼？」凌尚柔心急問。
向可薇面無表情。「他說他跟一個男性朋友在一起。」
「呿！」顏子蘋很不齒的冷哼。「又一個說謊的男人。」
「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平時溫柔的柳若詩也有感而發。
向可薇心一揪，頓時感到喉嚨又苦又澀，胸口像有塊石頭壓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需要猜測他的心思了，他的所作所為很明顯，她跟他之間就只是合約夫妻，共有一個小孩，僅此而已。
如果有一天他要離婚，她也不能Say no，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事，只有她一個人傻傻的想忘記那道口頭約定。
「事實未必是眼前所見的樣子，去找我哥對質，他要是敢對不起妳，我第一個跟他脫離兄妹關係，奶奶也絕對不會饒他。」凌尚柔打圓場，要向可薇別輕易斷定，判她哥死罪。
但向可薇一句話都不說，嚇壞了凌尚柔，她緊張的猛向顏子蘋和柳若詩使眼色。
「其實小柔說的也有道理，還是當面問清楚比較好。」前一秒還憤憤不平的柳若詩立刻改口。
「問是一定要問。」顏子蘋理智的說：「這也許有什麼我們不明白的理由，不過還是要有心理準備。」
向可薇還是不說話。
「可薇，妳別這樣！」凌尚柔內疚又心急。
向可薇深深吸了口氣，把鼻頭的酸意和眼淚吞回肚子裡。「我哪有怎樣？他要找女人就找女人，要找幾千幾百萬個都不干我的事，我們只是合約夫妻，我無權干涉他。」
凌尚風這個大混蛋、大豬頭、大騙子。
要離婚就離婚，她才沒在怕。不過別妄想她會把孩子讓給他，她絕對不容許她的兒子叫別人媽媽。
凌尚柔、顏子蘋和柳若詩面面相覷，同時重重嘆了口氣。
愛情，真是個折磨人的東西……
向可薇在生氣，凌尚風知道，但她在氣什麼，他不知道。
他找過小柔，但她也一副不想鳥他的樣子，看來這次事情重大，連自己妹妹都不幫他了。
這兩個禮拜他忙著解決路可可的事情。他和路可可再見面沒過幾天，就接到路可可父親的電話，問路可可有沒有來找他，才知原來路可可精神狀況出了點問題，她和他分手後迅速愛上一個運動教練，懷了小孩之後才發現人家有老婆孩子，只是對她騙財又騙色，路可可一時受不了打擊精神失常，狀況轉好後又忘了曾經發生過的事，只記得他，知道他已結婚後固執的要找他，她父親阻止，她就從美國溜到臺灣找他，誓言要把他搶回來。
他和也趕來臺灣的路父勸了她好久才如願把人送回美國，他也好不容易鬆一口氣。
但他真的想不透，自己是哪裡惹到向可薇了，她看他的眼神好似仇人，明明前兩個禮拜他還強烈感受到他們之間是情投意合，如今不過短短兩個禮拜就全走了樣，甚至，現在他才進房門就看到——
向可薇挺著八個多月的大肚子，把打包好的枕頭和一些盥洗用具擺在他眼前。「麻煩你，從今天開始去睡客房，我已經跟奶奶說過了，我睡眠品質不好會打擾你休息，奶奶也同意了。」
事先報備免得奶奶起疑，這點她想得很周詳。
思索兩天，她決定和他做回原本的合約夫妻，雙方互不干擾，他有權追尋他的真愛，她絕對不會干涉。
不過她也絕不再接受他的溫柔，她怕自己會越陷越深、無法自拔，如果有一天真的要離開了會捨不得。
他蹙眉看著她，不解的問：「為什麼？」
結婚半年，他們一直睡同一張床，相處良好，他不覺得自己有被她打擾到，有時候她自然的窩到他懷裡他反而覺得安心。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不想跟你睡。」不屑的轉開頭，她擺明不想跟他多講。
她才不要讓他用抱過別的女人的手又來抱她、親過別的女人的嘴又來親她，那樣很噁心。
他無奈一嘆，抱起枕頭跟那袋盥洗用具，「那妳早點睡，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叫我，知道嗎？」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髮，她卻右手一揚，直接擋掉。
「晚安。」說完，她推他出去，在他面前甩上房門。
凌尚風瞪視著被她甩上的門。
見鬼了，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得罪她的事，為什麼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一個月，她明顯不理不睬，把他當空氣，直到向可薇生產那天——
半夜，她羊水破了，肚子卻不痛，凌老夫人和凌夫人以過來人的經驗要凌尚風馬上送她去醫院。
坐在車上她開始緊張了，她沒生過小孩，但聽說過會很痛。
她的緊張全寫在臉上，他看見了，騰出一隻手包覆住她冰冷的小手。
她抬起美眸看他，莫名安心下來。
他們在醫院待了一整晚，直至天亮，但除了寶寶的拳打腳踢外，一點陣痛的感覺都沒有。
雙方長輩們一早就趕來醫院，顏子蘋和柳若詩接到消息也紛紛趕來，此時她正安穩的坐在床上吃著凌尚風買來的早餐。
「妳很悠閒嘛，一點都看不出來要生了。」顏子蘋看她一派輕鬆的模樣調侃著。
向可薇挑挑秀眉。「就真的不痛啊。」
凌老夫人和向老夫人兩人眉開眼笑，欣喜曾孫要出世了。
向夫人則看著女兒，說：「等痛起來的時候妳就知道。」
「我同事說生小孩簡直就不是人幹的事。」柳若詩提起同事的經驗。
「有人說，生產過程的劇痛等同被一輛火車輾過。」顏子蘋說著。
向可薇皺眉。被一輛火車輾過，那不是死了嗎？
真的會那麼痛嗎？向可薇原本很平靜的心情又開始不安了。
偏偏這時凌尚柔又補了一段。「我朋友說生小孩真的很可怕，生的時候兒子卡在裡面出不來，差點大人小孩都出事了。」
向可薇面色漸漸發白，凌尚風排開所有人走到床邊輕輕摟住她。「妳們不要再嚇她了。」奇怪，這幾個女人到底是好友還是損友？
他安撫她，「不用怕，沒有她們說的那麼恐怖。」
她瞪了他一眼。「你生過嗎？你又知道了。」
不過因為他的柔聲安撫，她真的放鬆了一些些，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她就是相信，就算天塌下來了他也會為她擋著。
過了中午時分肚子開始陣痛，進了待產室，強烈的鈍痛每隔幾分鐘就來一次，奶奶好怕她沒體力，讓人買了簡單的食物來給她吃，但東西才剛塞進嘴裡連咀嚼都還沒咀嚼，潮水般洶湧的痛楚就又朝她襲擊而來。
「不吃了、不吃了。」她有些生氣的說，腦海裡浮現剛剛姊妹們的話，更覺得可怕。
凌老夫人好生勸道：「吃飽了等會才有力氣生寶寶，可薇乖乖的把飯吃完。」
但劇痛馬上又來了，向可薇沒空理會奶奶的話，轉過頭咬牙忍受痛苦。
凌尚風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她死命的用力抓緊。
凌尚風皺眉看著兩個奶奶問：「她這麼痛，要不要請醫生來看看？」
兩個奶奶異口同聲地說：「還沒，不用緊張。」
「凌尚風，你這個豬頭、你這個王八蛋、你……我討厭你，都是你害我……害我這樣……」浪潮般襲來的劇痛感讓向可薇肆無忌憚的在所有人面前罵人。
「對、對、對，我是豬頭，我是王八蛋。」凌尚風也隨便她罵，見她痛成這樣他早已慌了神，如果能讓她好過點，她要怎麼罵都行。
經過幾番折騰，向可薇進了產房，凌尚風在外面坐立難安。
顏子蘋表情怪異的看著他，「有必要那麼緊張嗎？」
他看了顏子蘋一眼，「在裡面那個是我老婆。」他能不緊張嗎？看她剛才痛得臉色蒼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就心急。
顏子蘋瞪了他一眼。「你還知道她是你老婆喔！」不是左擁右抱樂不思蜀嗎？
凌尚風不明白為什麼顏子蘋會對他帶著敵意，不過他現在沒空思考那些。
經歷了漫長的等待，醫生終於出來了，當著凌尚風的面宣布。「恭喜你當爸爸了，母子平安。」
他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露出大大的笑容。
所有人都圍到育嬰室的玻璃窗外等著看寶寶，只有凌尚風往反方向走回病房。
顏子蘋看著他的舉動，心中疑惑漸生。這個男人真的不愛向可薇嗎？
病房內向可薇正熟睡著，凌尚風靜靜走到床邊拉來椅子坐下，細細端詳著她。
她柳眉深鎖，睡得極不安穩，他探出手輕撫她的眉心。剛生產完，她還很不舒服吧，想到她剛剛痛得死去活來的模樣他就心疼，到底生產有多痛，他一輩子也無法體會，但他會用全部的愛去疼愛他的妻兒。
他的觸摸驚動了她，她緩緩睜開眼睛，凌尚風的面孔映入眼簾。
「吵醒妳了。」
幹什麼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她？！孩子生下來了，都快要分道揚鑣了，還一副很疼惜她的模樣是想怎樣！想讓她這一個月好不容易築起的高牆輕易瓦解，離婚後還流著淚思念他嗎？
好壞心，過分！
向可薇瞪著他，沒好臉色。
他無視她憤怒的眼神，摸了摸她的額頭。「辛苦妳了，老婆。」
聽見他喊她老婆，她心頭一揪、眼眶一紅，「不要叫我老婆，我又不是你老婆。」
他不禁莞爾，以為她是生產太不舒服而在鬧脾氣。「妳是我孩子的媽，不是我老婆是什麼？」
哼！講得還真好聽，都要拋棄她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了，還一直老婆老婆的喊，是想要她以後抱著這些過往懷念他懷念到心痛至死嗎？
她吸了吸鼻涕，板起面孔嚴肅的說：「我告訴你，寶寶是我的，你休想搶走他。」
兒子她辛苦懷胎十月、痛得死去活來生下來的，說什麼也不讓給他。沒有他，他們母子一樣可以過得很好，她有的是錢，絕對有能力給寶寶最好的生活環境。
凌尚風意外她會說出這些話，但還是笑著對她說：「寶寶是我們兩個的，沒有人會搶走他。」不過長大後很有可能被兒子的老婆搶走。
向可薇還是在瞪他，眼神充滿敵意。凌尚風雖疑惑，但也不會去跟一個剛生產完身體還很虛弱的人多爭辯什麼。
「妳好好休息，安心在這裡坐月子。」奶奶特別安排的這間婦產科診所還附設五星級坐月子中心，就是希望讓她的寶貝孫媳婦和曾孫受到最好的照顧。
聽他這麼說，她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要她安心坐月子，然後他就可以放心去外面找其他女人對吧！
沒有人在家等他、監視他，他更樂得輕鬆自在是吧？！哼！好啊，他要找幾百個女人都不關她的事。
雖然不斷這樣說服自己，但只要一想到他左擁右抱的情景，心就不由得揪了起來。
「我當然會好好坐月子，你就盡情去享受那些鶯鶯燕燕的伺候吧。」她這個正宮一點都不介意，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但要命的是，她口氣這麼酸幹什麼？
他笑著揉揉她的髮。「什麼鶯鶯燕燕，別胡說八道。」
她轉過頭不再看他，想到就快要離開他了，心就不自覺抽痛。
說好不哭了、說好不留戀的，但眼眶還是忍不住泛紅，淚水流淌在枕頭上，被她不著痕跡的抹去臉上淚痕。
她才不會向他示弱，就算哭也要偷偷的，因為她是驕傲的向可薇。
此時看完寶寶的一群人來到病房。
凌尚風起身讓位，兩個奶奶坐在向可薇床旁，開心的說著寶寶的可愛模樣。
「寶寶簡直跟小風是同個模子出來，跟他老爸一樣帥，說不是他的孩子都沒人相信。」凌老夫人驕傲的說著。
向可薇心裡想的卻是，糟糕，寶寶這麼像爸爸，那她以後不就要看著小凌尚風思念大凌尚風了。
「那圓圓的大眼睛和小巧的嘴巴像極了可薇。」向老夫人笑咪咪的說著。
凌老夫人又說：「耳朵和眉毛像小風，大大的耳垂和濃濃的眉毛，將來一定是做大事的人，跟他爸爸一樣有能力。」
兩個老人家興致勃勃的直討論寶寶哪裡像誰，哪裡又像誰。
旁邊的凌尚柔聽不下去。「兩位奶奶，寶寶是他們生的，不像他們兩個要像誰。」
「也對、也對。」凌老夫人和向老夫人相視而笑，一臉有曾孫萬事足的模樣。
這時，柳若詩眼尖發現一直默不作聲的向可薇眼眶泛紅。
「可薇，妳眼睛怎麼紅紅的？」
向可薇一頓，胡亂搪塞。「有……有嗎？可能是剛剛生小孩太痛了，我現在想到還是怕怕的。」
凌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別怕別怕，這事有了經驗下次就比較好了，奶奶還等著抱第二個曾孫呢！」
凌老夫人只生了一個兒子，雖然兒媳婦生了一男一女，但她還是覺得凌家人丁單薄，孫媳婦如果能生個十個八個曾孫給她抱再好不過。
看著她的笑容，向可薇卻心酸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們會有第二個小孩嗎？
第九章
他們現在的關係到底是怎樣，老實說向可薇也有點迷糊了。
凌尚風對她還有寶寶的關心呵護依舊，甚至有增無減，一點都沒有要拋棄他們母子的感覺。
在坐月子中心待了一個月，他下班後天天準時報到，應該沒有去找那些鶯鶯燕燕的時間，現在搬回凌家，他對她仍關心至極、呵護備至，害她苦築許久的高牆被他輕易瓦解了。
子蘋和若詩都說要她不要想太多，既然人在她身邊，對她和寶寶又好，那還有什麼好要求的。
不可否認，他確實是個好丈夫、好爸爸。
但，真的這樣就好嗎？只要人在身邊就好、不管他的心在不在？
她視線一轉，看著在嬰兒床裡睡得很安穩的寶貝兒子，才出生兩個月，已經頭好壯壯、俊俏無比。遺傳到她和凌尚風滿身的優點，她不由得讚嘆，兒子簡直太優秀了，還知道要挑爸爸媽媽好的地方來遺傳。
昨天凌尚風搬回房裡睡了，生產完畢，又有專人照顧寶寶，她再也沒有理由把他踢出房門。恢復和他同床而眠的生活型態，這讓她早已為他動搖的心更加蠢蠢欲動。
真的是她想太多嗎？她還可以再相信自己的感覺嗎？
不管是站在孩子的立場，抑或對她自己而言，都想擁有一個完整幸福的家，既然他人在她身邊，她是不是也不要再鑽牛角尖一直去想他有過別的女人的事情？
休息了大半年、坐足了月子，身材也已經全然恢復，向可薇終於獲得兩家奶奶的首肯，明天就要復職去上班了。
有事可以做，就不會那麼煩了吧？她不由得又嘆口氣。
「我回來了，我的寶貝和我的老婆今天好嗎？」凌尚風笑吟吟的走進嬰兒房看著兒子和老婆。
老婆、老婆的叫，他叫習慣了，她也聽習慣了，不會再特意去反駁他。
向可薇看著他，他英俊挺拔，體格是很多人羨慕的黃金比例，標準的衣架子，電視上的男模也未必有他這種身材，尤其是他穿西裝的樣子更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令她眼神老盯著他離不開。
她越來越覺得，跟他同床而眠是一種折磨，她總會不由自主的想很多，然後輾轉難眠。
凌尚風看著美豔動人的嬌妻，見她傻愣愣的不說話，他微笑著靠近她。「怎麼了？在發呆。」
向可薇回神，屬於他的濃厚氣息包圍著她令她心狂跳，臉上多了一抹紅。
要命！她才剛想到和他同床而眠是一種折磨，他就如此親近，差點讓她受不了了，她喜歡他的症狀明顯到令自己懊惱。
「怎麼了？不舒服嗎？」他語調溫柔的關心詢問，探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哪有怎樣。」她推開他的手，不自在的轉過身，摸摸兒子的小臉。
瞧她連耳根都紅了，凌尚風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其實妳不需要上班，我有足夠的能力養活我的老婆和孩子，而且我喜歡每天有人在家等我回家的感覺。」凌尚風看著她，絲質輕薄的鵝黃色洋裝，令她曼妙的身材顯得玲瓏有致。
她眼眸明亮、秀髮如絲緞，身上無時無刻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他喜歡她的美麗和她特有的女人味，這使他一天比一天更為她著迷。
但他始終弄不清楚，到底自己什麼地方得罪她，使她這幾個月來對他不聞不問、視而不見？
她瞪著他，「你好壞心，存心讓向陽藝術倒閉是嗎？」她刻意忽視掉他後面那句話。
「妳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嘴角揚起。
裝傻、視而不見嗎？他凌尚風什麼沒有，就是耐心最多。
「我哪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她皺了皺鼻頭，閃躲著他熾熱的視線。
「妳知道我的意思。」
他笑著說，注視她的眼神搞得向可薇心神不寧。
向可薇、向可薇，妳夠了妳，他不過是說了句喜歡有人等他回家的感覺，還用很溫柔的眼神看著她而已，她有必要像情竇初開的少女，心臟像要從嘴裡跳出來一樣嗎？
鎮定、鎮定！
「聽不懂你在講什麼。」她閃過他走出嬰兒房。
快逃，否則她的心臟就要因為過度興奮而停止了。
可逃又要逃去哪？
她不會白痴到忘了自己已經恢復和凌尚風同房的生活了。
吃完晚飯後她拉著凌尚柔東拉西扯，直到徐御凡打電話來，她大小姐很不講義氣的丟下她出門去。她只好賴在客廳摸東摸西，一下跟奶奶聊天，一下跟爸媽談談新聞，就是死都不肯進房。
直到凌夫人開口，「可薇啊，已經十二點了，妳明天不是要上班，還不休息嗎？」
她看了眼時鐘，不知不覺已經拖延了四個多小時。
「我還不睏。」凌尚風習慣一、兩點才睡，現在進房還太早。
但她才剛想到這裡，凌尚風就出現了。
他帶著笑容走到她身旁。「老婆，該睡嘍。」
向可薇寒毛全體肅立。
他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握住她的手拉她起身回房。一回到房裡，向可薇逃命似的躲進浴室，刷牙、洗臉、抹保養品，用比平常多出兩、三倍的時間去做這些事情，還把耳朵偷偷靠在門上聆聽外面的動靜，發現靜悄悄的才安了心，打開浴室門。
她看見他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像是睡著了，她一顆心才歸位。
她慢動作的掀被上床，以不驚擾到他為原則，背對他把眼睛閉上時，還不忘命令自己不許胡思亂想。
黑暗中，凌尚風嘴角微微一揚，由身後悄悄抱住她，淺淺啄吻她的頸項。
她全身僵硬，驚嚇到結巴。「你……你……做什麼？」
他扳過她的身軀，細吻她美麗容顏，沒有回答她的話，雙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
她被他挑逗得全身發熱，抓住殘存的理智說：「你……你等、等一下。」
「怎麼了？」他停下動作，聲音依舊溫柔，雙唇在她唇上逗留。
「你……你現在在幹什麼？」她腦袋鈍鈍的，對於他的愛撫完全無招架之力。
「我在和我老婆求歡。」這麼明顯，她看不出來嗎？
「你……你這樣太超過了喔……」她硬壓下自己對他的渴望。
他一笑，「我和自己的老婆親熱，哪裡超過了？」
她拚命的叫理智回籠，「我……我們又不是真的……」
「誰說的？有婚戒、有登記還有宴客，妳想否認嗎？」他們的婚姻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她要敢不承認，他可以告她喔！
他是什麼意思？他想假戲真做嗎？那……那他外面的女人怎麼辦？
「可是……可是……」她腦袋空空，想說的話全部卡在嘴邊出不來。
「可是什麼？」他邪邪一笑。「還是妳想要我去找別人解決我的需求？妳希望這樣嗎？」
她瞪他。「我不希望你就不會去找嗎？」
「當然，奶奶說過，聽某嘴、大富貴，所以妳說的話我一定會聽。」
「最好是！」她才不信。
「嗯哼，所以現在到底是妳要幫我解決，還是要我去找別人？」要是她敢說要他去找別人，他大概會克制不住的用雙手掐死她。
她久久不開口，怎麼也說不出要他去找別的女人的話。
「怎麼樣？」他挑眉，等著她的答案。
「從我們結婚以來，你……你真的……沒找過別的女人？」她遲疑地問。
他嘴角上揚。「要不要我對天發誓？」
這沒道理啊！「那我——」懷孕那幾個月，你是怎麼解決的？但向可薇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記猛烈的吻堵住。
「妳好多話。」
他野蠻的吻弄疼了她的唇，她也不甘示弱的狂吻回去。
他輕輕低笑出聲，持續不斷在她身上點火，她早就肖想他很久了怎能無動於衷？她在他的撫吻下嬌喘，迷亂得難以自已。
孩子都生一個了，這卻是他們第二次歡愛，而第一次向可薇可以說是完全沒印象。
他一一探索她的敏感處，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陽剛體魄疊上她的嬌軀。
她不想再掩飾自己對他的迷戀，半闔的雙眸痴痴地盯著他看。
「老婆，我愛妳。」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出口。
聽到他說愛她，她的心滿溢喜悅，不禁攀附著他，雙腿環住他的腰，用呻吟懇求他。
他滿意她的回應，一個衝刺進入了她，將自己牢牢嵌入她柔軟的身軀裡，一同攀上極致……
隔天，她在他懷裡醒來。
昨晚累翻她了，這個男人像是餓了幾百年似的瘋狂折磨她至天亮，不過她也挺享受那些過程就是了。
早餐餐桌上，兩人間的親暱氛圍十分明顯，凌尚柔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轉來轉去，賊賊的笑著。
凌老夫人也笑呵呵的盯著向可薇，嘴裡唸著，「凌家人丁單薄，要多子多孫才會多福氣。」
所以是怎樣？他們昨晚幹了什麼事大家都知道了嗎？有那麼明顯嗎？她羞得垂下頭，暗地惱怒的瞪向罪魁禍首。
那個罪魁禍首卻無動於衷，看完報紙財經版，摺好順手往旁邊一擺，還笑咪咪的對她說：「等會我順道送妳去上班。」
向可薇眉一挑。「不用，我自己會開車。」
「我堅持要送妳上班。」
她瞪著他，不再開口。
跟寶貝兒子、爸媽、奶奶道別後，兩人一起出門。
縱使滿心不願，她還是坐上了他的車，讓他載她去上班。車子平穩行駛在路上，向可薇看著窗外，理都不理他。
凌尚風又無奈了。女人真的很難懂！昨晚明明還在他身下嬌喘，他也感受到她的熱情，現在又怎麼了？不過他不會輕易放棄的。
「中午我來陪妳吃午餐。」
「不要，我今天會很忙。」哼！才不要他陪。
「第一天上班，不要太累了。」他騰出手撫了撫她的秀髮。
她照樣不搭理他，直到下車前，他抓往她手臂，吻上她的朱唇，舌尖探進她口中品嚐她的甜美，良久才放開她，微笑著伸出手豎起她襯衫的領口。
她被吻得一陣恍惚，看著他的動作，傻傻地問：「你做什麼？」
他笑著。「脖子上有吻痕。」
向可薇一震，側身對著後視鏡仔細瞧了瞧。
要死了！所以、所以……剛剛在家裡所有人曖昧的看她是因為、是因為，吻痕……
可惡！糗大了她，她今天還把長髮束起，吻痕明顯晾在那裡，清楚到不行，難怪奶奶會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難怪小柔直盯著她賊笑。
「你早就看到我脖子上有……有你昨晚留下來的證據，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又羞又怒的瞪他。
他捏了捏她的小臉。「妳是我老婆耶，我們兩個恩愛，何必怕別人知道！」
聽見他這麼回答，她的胸口整個熱了起來。
「你……你真的決定要讓我做你老婆？」
他眉一皺。要不然呢？他這幾個月的老婆是叫假的喔？「妳不想嗎？」
她想啊！想得心都快痛死了。但向可薇還是死要面子，打死都不在他面前承認。
「不知道啦。」她飛快下了車，頭也不回的奔進公司，留他一個人看著她慌張離去的背影低笑。
中午十二點凌尚風準時在她辦公室出現。
「咦！凌執行長。」潔西訝異的看著總監的老公出現，總監怎麼沒交代呢？
「你們總監呢？」
潔西指著後面倉庫。「剛來了一批新畫，總監正在盤點。」
「謝謝。」凌尚風走向後頭倉庫，推開門就見他可愛的嬌妻正認真的在一堆畫作中忙碌。
向可薇煩躁的抓了抓頭。她休息了大半年，第一天上班一堆事等著她做，不知道是休息太久了還是生過小孩真的會變笨，她做起事來手忙腳亂，思緒也不清楚，一直掛念著某人，討厭死了。
凌尚風悄悄的來到她身後，一把抱住她。
「啊！」她嚇得驚叫，轉頭一看。「你想嚇死我喔！」
「Sorry。」他連忙道歉，順便偷了一記吻。
她瞪了他一眼，用力扳開他的手。這樣成何體統，萬一被那些員工們看到了，她威嚴何在！
可惜好像有點太晚了，潔西正在門邊看著她和凌尚風賊笑。
她瞪著凌尚風，「你來幹麼？」
「妳忘了我早上跟妳約了午餐約會。」
約……約他的死人頭啦，都是夫妻了還約什麼會，害她威嚴盡喪。
凌尚風笑著看她，牽起她的手半拖著她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裡，我還沒點完那批畫。」
他轉過頭，腳步沒停。「休息時間到了。」
向可薇看了眼手錶，真的十二點多了。
「那你現在是要拉我去哪裡？」
「吃飯。」
「先讓我拿個皮包行嗎？」被他從工作中拖走，她手上還拿著盤點資料夾。
凌尚風這才停下，向可薇走回辦公室補了妝、拿了皮包、交代潔西一聲才又走出辦公室。
潔西頑皮的在後頭喊，「總監，晚點回來沒關係。」
讓她羞窘的瞪了不怕死的小助理一眼，飛快逃離現場。
他們現在就像一對恩愛夫妻。
凌尚風是個體貼的好丈夫、認真的好爸爸，向可薇不能否認。
他體貼不減、熱情更多，夜夜纏著她溫存需索，她每天都把他餵得飽飽的，就不信他還有體力去找別的女人。
其實她偷偷查過他的手機，沒有發現什麼可疑電話，她放了心，相信小柔說的，凌尚風不是那種會到處拈花惹草的人，決定要忘掉四個多月前看到的畫面。
不再鑽牛角尖的日子很愜意，而且她也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愛他了。如果他真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不要她的話，她大概會心碎至死……哎呀！呸呸呸，她幹麼又烏鴉嘴想這些有的沒的啊！
向可薇甩去那些無聊的念頭，逗著懷裡的兒子，嘴上掛著幸福的微笑。現在她有個可愛的兒子，又有個體貼無比的好老公，幸福到風吹在身上都覺得暖洋洋。
「很幸福嘛妳。」顏子蘋看著好友，明顯心情欠佳。
向可薇不說話，嘴邊的笑意更燦爛。週末的下午，四個女人又聚在一起聊心事、說八卦順便玩小孩。
「真好。」柳若詩滿臉的羨慕。
向可薇笑得燦爛，很有義氣的對好友說：「不用羨慕，有什麼好貨色我會幫妳們注意。」自己幸福，當然也希望好姊妹們都幸福。
「謝謝妳喔。」柳若詩垂著頭道謝。重點不在於有沒有好貨色，而是心傷了就很難痊癒。
「現在看妳跟大哥這樣，我就放心了。」吸管攪動著果汁，凌尚柔懶懶的說。
「我們讓妳很擔心嗎？」向可薇疑惑問。
「多少有些擔心嘛，你們一個是我大哥、一個是我好朋友，要是你們真的吵起來，我是要幫誰，難不成真的要我跟我哥脫離關係喔？」
向可薇笑道：「我不會那麼狠，頂多跟妳絕交而已。」
「切！」凌尚柔噓了她一聲。
「你們現在沒問題了吧？那個什麼狗屁口頭約定不算數了吧？」
女警就是女警，有夠Man的，講話那麼粗魯，難怪會被嫌棄！
向可薇挑了挑眉，「不知道，他沒提，我也沒說，應該是不算數了吧。」決定要忘了，沒必要再提起。「我是沒什麼問題，妳問題應該比較大。」
顏子蘋嘆了口氣，探出手抱過她兒子。「還是寶寶最好，你快點長大，乾媽嫁給你。」
「我兒子會嫌妳老。」這女人被愛情傷到頭殼壞了，想荼毒她的帥哥兒子，門都沒有。
顏子蘋瞪了向可薇一眼，看到推門走進店裡的男人，把懷中的小寶寶還給她。「滾啦、滾啦，不要在我們幾個沒人愛的女人面前曬恩愛。」看了就莫名火大。
凌尚風來接她了。今天是週末假期，她和姊妹們約會，凌尚風上午到公司加班，說好下午一起去看寶寶的衣服。
「口氣好酸喔。」向可薇站起身，笑咪咪的把寶寶交給走到身邊的凌尚風。「我先走嘍，掰。」
她勾著老公的手，幸福洋溢的離開，還坐在原位的三個女人同時發出羨慕的嘆息聲。
「執行長，有您的訪客。」凌尚風按下擴音鍵，祕書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
凌尚風沒從成堆的公文中抬起頭，直接問：「哪位？」
「蔡寶兒小姐。」
蔡寶兒？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見面，她怎麼會突然來訪？
「請她進來。」
蔡寶兒在祕書的帶領下進了辦公室，凌尚風對祕書交代，「送兩杯咖啡進來。」
「是。」祕書退出了辦公室。
「寶兒，坐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凌尚風暫時丟下怎麼也處理不完的公事問蔡寶兒來的目的。「怎麼會突然來找我，我聽說妳去了英國。」
「我昨天回來的。」蔡寶兒輕輕的笑了笑。「我聽我爹地說你婚姻幸福美滿，雜誌上有登你兒子的照片，很可愛。」
講起兒子，凌尚風就不自覺揚起嘴角。他的寶貝兒子剛滿六個月，開始會咿咿呀呀的發出聲音，他每晚都要跟那小子聊聊天才睡得著。
「我現在確實很幸福。」
蔡寶兒苦笑了下。「如果當初跟你結婚的人是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不是也會那麼幸福。」
「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我很難回答妳。」今天是向可薇和他們的寶寶讓他感到幸福，如果換成是別人，感覺還會一樣嗎？
這個答案無解，他也不想去知道。
「其實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事想請你幫忙。」蔡寶兒終於道出來意。
見她欲言又止，凌尚風正經了起來。「遇到什麼困難嗎？」
蔡寶兒吞了吞口水，深吸口氣，「你可不可以……假扮成我男朋友？」
凌尚風聞言一愣。「假扮……妳男友？」
蔡寶兒懇切點頭。「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要找誰幫忙了。」
「為什麼要找我假扮妳男友？」凌尚風滿臉疑惑。
「你結婚後我就去了英國，在那裡認識了一個英國貴族後裔。剛到英國的時候我有一點失意，他一直陪著我、照顧我，所以，我和他很自然的親近起來，但我不知道原來他……」
「這跟要我假扮成妳男友有什麼關係嗎？」他越聽越糊塗，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蔡寶兒頓了頓才又說：「他佔有慾太強，直接認定他是我男友，不許我和別的異性講話，甚至軟禁我、不讓我跟外界聯絡，我是趁他不注意逃回來的，他一知道我跑了，也跟著搭了飛機來臺灣，他跟我約了明天見面把話說清楚，我想找個人陪我去，你可以陪我嗎？」
「妳應該找妳爸爸，蔡伯伯不會坐視不管才對。」
「我不想讓我爸媽擔心，他們不知道我遇到這種事。」
「為什麼不讓他們知道，萬一他喪心病狂，妳會有危險。」這種人要是發起瘋來，什麼事都做得出。
「我知道，所以我要趕快解決這件事，我告訴他我在臺灣有男友，他不信，堅持要當面對質，要我帶男友給他看他才肯信，但一時間我要到哪裡找一個男人？」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他了。
「但這不能解決問題。」他能假扮一次，但總不能每次都要他這麼做吧。
「我知道，可是先頂一下也好，你不會不肯幫我吧！」
「我……」因為擔心，凌尚風難以拒絕。
隔天他只好硬著頭皮上場、幫蔡寶兒演這場戲。
由於是約中午，又想說僅此一次，所以他沒有特別跟向可薇說明，可到了現場後他馬上就後悔了。
他不知道蔡寶兒為什麼會跟那個什麼貴族後代約在這間餐廳，不過他現在沒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在他和蔡寶兒步入餐廳的那一秒，便看到向可薇正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用餐。
他想都沒想到兩人會這麼湊巧遇在一起，而且還是在這種很特別的情況下。
幸好，向可薇像是沒有看到他，眼神沒有往他的方向移過來，而侍者來帶位時，因為是近似談判的場面，蔡寶兒要求到包廂的位置，躲過了向可薇的視線範圍，他稍稍鬆了口氣。
向可薇正和廠商一起用餐，其實凌尚風一進門她就察覺，只是不動聲色想等他過來找她，沒想到他居然悄悄繞過她，走進裡面的包廂，她忍不住偏過頭看著他的背影。
他沒看到她嗎？怎麼可能，她坐在超顯眼的位置耶！而且跟他在一起那個女人好面熟，到底在哪裡見過……
她腦子轉了轉，立刻想起來了。那是蔡寶兒，他們結婚前他的交往對象！他們結婚後她消失了很久，現在怎麼又突然跑出來？
見凌尚風和蔡寶兒相偕走進包廂裡，她扭過身體想看清楚，但這個角度完全看不到他們在包廂裡的情況。
「向總監，妳怎麼了嗎？」坐在她對面負責下一次展覽的廠商疑惑的看著她。
向可薇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好像看到我先生。」
廠商小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喔，那妳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向可薇尷尬的笑了下，丟下客戶跑去找老公好像有點不務正業，但她實在太在意，最後還是道了聲歉，「不好意思，麻煩您稍等我一下。」
她起身來到包廂外面，門關著，她舉起手準備敲門之際，裡面的對話令她停下動作。
「總之，我很愛我男友，我們就要結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包廂裡，蔡寶兒語氣堅定的說著。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語氣哽咽。「寶兒，我真的很愛妳。」
「寶兒不愛你，請你尊重她的決定。」這是凌尚風的聲音！
向可薇靠在門板上，所以現在裡面是怎麼回事？
陌生男人又說：「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搶寶兒。」她怎麼覺得這聽起來好像兩男搶一女的狗血橋段？
凌尚風義正辭嚴的說：「我不會讓你欺負她。」
「你真的要娶她？」陌生男人憤憤地問。
凌尚風頓了下，隨即回道：「這與你無關。」
向可薇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對話，愣住了。他說什麼？誰要娶誰？
「當然，我們沒必要騙你。」蔡寶兒趕緊說。
陌生男人語氣沉痛的吼著，「寶兒，我真的很愛妳，不能夠失去妳，妳回來我身邊好嗎？」
包廂裡，那名英國人激動起來，伸手就想去拉蔡寶兒，凌尚風眼看苗頭不對，護著她打開門準備要離開。
開門的剎那，他與向可薇四目相對。向可薇眼睛瞪得大大的，站在門口，眼中怒火狂燒，凌尚風和蔡寶兒同時一愣。
「可薇……」
「你要娶她？」她看著他問。
凌尚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蔡寶兒也不說話，倒是英國男人開了口。「妳是誰？」
向可薇瞪著凌尚風，「我什麼都不是。」說完轉身就走。
他要娶誰？蔡寶兒是不是，好啊！他要娶就娶，她向可薇不會說第二句話，馬上就去辦離婚，還祝他們永浴愛河、白頭到老，孩子她也會順道帶走，不會給他們造成困擾，更不會讓孩子叫另一個女人媽媽，這樣夠不夠大方！
婚禮要收禮金是嗎？沒問題，她會包厚厚一包送上，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也別想寶寶認他這個混帳爸爸。
混帳、豬頭、大騙子！
什麼愛她？！他在別的女人床上也是這麼說的吧！
向可薇氣到甚至忘了跟廠商打聲招呼就走人。
她絕不會讓凌尚風甩了她——是她要跟他離婚！是她甩他！
第十章
向可薇回到辦公室，內心的澎湃怒火未減，她立刻拿起電話撥回家裡，接電話的是傭人。
「李嫂，幫我把寶寶的東西收一收，我要回娘家住。」
「嗄！」電話裡李嫂發出驚訝聲。「少夫人……少夫人為什麼突然要回娘家住？」
「收就對了，不用問那麼多！」她態度不好，因為現在她心中有股火在燃燒，呼吸極度不順暢，她必須要很努力才能壓下情緒。
下班時間不到她便自己搭車回家，她復職後一直是由凌尚風載她上班、沒有開車，但她現在不想見到他！
一進門，奶奶和公婆都坐在客廳裡看著她，她腳步頓了下。
「我可愛的孫媳婦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早，小風呢？沒去載妳呀！」奶奶熱情的拉著她，好像不知道她吩咐李嫂打包行李的事。
「奶奶，我去看寶寶。」突然間，她很俗辣的什麼也說不出口。
來到嬰兒房，寶寶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看著她，她吩咐傭人離開，鎖上門獨自跟兒子躲在嬰兒房裡。
「呀呀——」寶寶咿咿呀呀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對她露出笑容，她伸出手把寶寶抱進懷裡。
兒子，以後只剩下你跟媽咪兩個人了，你那個沒良心的臭把拔說他要娶別人了。
突然，她眼眶一紅，酸楚止不住的湧上鼻腔。
她明明很堅強的、她不想哭的，但想到寶寶不能在完整的家庭成長，她就沒有辦法克制自己的悲傷，無法替寶寶留住爸爸，她也不是個好媽媽。
客廳裡，三位長輩你看我、我看你。
「他們吵架了嗎？」凌夫人蹙眉疑問。
「肯定是，否則李嫂怎會說可薇要她打包行李，說要搬回娘家。」凌福人回答老婆的問題。
「可是孫媳婦剛才沒說她要回娘家呀！」
可薇向來很尊重她，她剛剛特地熱情問孫媳婦，她什麼都沒說，現在則是沒有任何動靜……
「那，現在怎麼辦？」凌夫人又提問。
「能怎麼辦，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凌福人回道，沒打算插手。
「那怎麼行，可薇要是真的搬回娘家，我不就見不到我孫子了。」凌夫人非常緊張，自從可薇生了寶寶之後，她天天都要看看孫子，抱抱孫子，親親孫子才睡得著覺。
「不會、不會，可薇不像是會這樣拋下一切的人，她肯定是跟小風有了什麼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媽，真的嗎？」凌夫人看著婆婆問。
但凌老夫人也給不出肯定的答案，兩人面對面，同時嘆了口氣。
這時大門急急被開啟，凌尚風喘著氣進來，一臉著急地問：「可薇回來了嗎？」
剛剛他一搞定蔡寶兒的事就去公司找她，潔西說她氣呼呼的走了，打她手機她不接，他只好先趕回來。
凌夫人指了指樓上，「她說去看寶寶。」
凌尚風快步走向嬰兒房，轉動門把卻發現上了鎖。
頭抵著門板，他用向可薇可以聽到的音量說：「可薇，把門打開好不好，妳聽我解釋。」
門內久久沒有動靜，他又開口，「剛剛是誤會，我沒有要跟蔡寶兒結婚。」
門驀地被打開，向可薇抱著孩子出現在他眼前。「你要跟誰結婚不干我的事，離婚的事我會請律師跟你談，讓開。」她毫不客氣要他讓開。
「妳不肯聽我解釋就妄下定論，這樣對我很不公平。」
「聽你解釋？！我幹麼要聽你解釋，我有眼睛我自己會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深吸了口氣，哽咽的說：「算了，反正我們的婚姻本來就不是真的，要離就離，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寶寶。」
她繞過他要走，他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
「什麼不是第一次？」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向可薇惡狠狠的瞪著他。「我不想跟你這個——可惡至極的大混蛋說話，走開，別擋我的路！」
他們的吵架聲引來了樓下的三位長輩。
「什麼事好好說，別吵架。」凌夫人勸著。
凌老夫人走到向可薇身邊，「可薇乖，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小風惹妳生氣是不是？看奶奶罰他。」說著轉頭對孫子厲聲道：「你、你、你，你這個大混蛋，為什麼欺負我可愛的孫媳婦？罰你去面壁思過，今晚不准回房睡覺。」
說完，凌老夫人又轉頭看著向可薇，「可薇呀！別生氣，奶奶罰他，妳不要生氣喔，乖，我們回房去，來，奶奶陪妳回房。」
凌老夫人好聲好氣的勸，向可薇本來就孝順長輩，被奶奶半哄著回到房裡，原本想要回娘家的話便說不出口。
「可薇呀！妳可不可以告訴奶奶小風是做了什麼事惹妳生氣？」
她這一問，向可薇的眼淚就一滴滴流下來。
凌老夫人忙抽來面紙替她擦拭，「怎麼了呀！孫媳婦，別哭，別哭啊。」
「奶奶……」她心裡委屈，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落個不停。
凌老夫人見她這樣，知道事情恐怕不小，更是細心安撫。「妳告訴奶奶，奶奶一定會幫妳做主。」
向可薇吸了吸鼻子，決定向奶奶坦白一切。
「奶奶，其實我和凌尚風會結婚不是因為相愛。」她頓了頓，「我們的關係是個口頭合約，當初我因為心情不佳做了一些荒唐的事，意外和他有了寶寶，所以我們協議結婚，婚前我和他就說好，只要任何一方遇到真愛，就必須答應無條件分手。」
凌老夫人靜靜的聽著她說，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然後呢？」
向可薇看著凌老夫人，意外凌老夫人聽到他們結婚的理由還如此平靜。「然後……然後就是……他遇見了，他說他要跟蔡寶兒結婚，我跟他要離婚了。」
凌老夫人眉頭一皺。是這樣嗎？小風遇見了他的真愛，那個人是寶兒，為了寶兒，他要跟可薇離婚？
不！一點都不像。她孫子剛剛看到可薇生氣，明明緊張得要死，若說他不愛可薇要娶別人，她打死也不信。
「這是他親口告訴妳的嗎？」
「是我親耳聽到。」
凌老夫人心一驚。親耳聽到？「這，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親耳聽到、親眼看到，如果還會有誤會，那我還能相信什麼？」向可薇說著，眼眶又熱了起來，她用力吸了吸鼻涕，阻止眼淚流下。
凌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妳該聽聽他的解釋，可能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這當中一定有誤會，奶奶的孫子不會是那種薄情寡義的人，而且奶奶看得出來他對妳很緊張。」
「他哪有緊張，他是怕我跟他搶寶寶吧！我說什麼也不會把寶寶讓給他，他休想讓我的孩子叫別人媽。」她氣憤地說。
「可薇啊，妳別這樣，奶奶會擔心，還會害怕，妳是準備跟小風離婚，然後把寶寶帶走，讓奶奶老死都見不到曾孫嗎？」凌老夫人嘆氣，用傷心的語氣說著。
「奶奶……我不是這個意思……」老人家一開口，向可薇就慌了。
「奶奶知道妳根本不在意我這個老人家，都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凌老夫人說得失落，演技逼真。
向可薇急著解釋。「不是、不是的，奶奶。」
凌老夫人趁機開口，「那妳答應奶奶，不可以回娘家住，跟小風把誤會解釋清楚，奶奶看得出來，小風很擔心妳的，剛剛他一進門就追問妳在哪裡，他急著跟妳解釋，妳至少得聽他怎麼說，嗯？」
「奶奶……」但如果不是誤會怎麼辦？她會心痛死的！
凌老夫人又拿起面紙按住自己的眼睛，哭出聲。「我知道，我老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妳想怎樣就怎樣好了，不用管我這個老人家了。」
雖然知道奶奶是在假哭，但向可薇還是嘆了口氣，妥協了。
「我不回娘家住了，這樣可以了嗎？奶奶。」
好吧！老實說，她也想聽聽凌尚風的解釋，因為……因為她一點也不想離開他。
因為凌老夫人的勸說，向可薇暫時不搬回娘家了。不過她仍然很生氣，一看到凌尚風就臭臉轉頭走人，也不聽他要說什麼。
這天晚上，在餐桌上她隨意撥動碗裡的飯，覺得毫無胃口，看到凌尚風來到餐廳，馬上放下碗筷站起身。「奶奶、爸媽，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可薇，妳飯才吃了一口，這樣就飽了呀？」凌老夫人叫住了她。
「奶奶，我沒什麼胃口。」她心情鬱悶，最近什麼都吃不下，不單單是因為看到凌尚風而已，只是看到他火氣會更大。
她臉色有點蒼白，本來粉嫩的朱唇沒有血色，凌尚風見狀，擔心的問：「不舒服嗎？我陪妳去看醫生。」
向可薇看了他一眼，抗拒他的關心。「不用了。」
「妳臉色很差。」
「那是因為看到你我就一肚子火……噁……」話還沒說完，一股突如其來的噁心感衝了上來，向可薇快步奔往洗手間。
凌尚風濃眉一皺，大步跟上她。
她在洗手臺前乾嘔，他輕拍著她的背。「很不舒服嗎？」
她低著頭，沒辦法回答他的話。怎麼搞的，最近老是這樣，吃也吃不下，整天反胃想吐。
等等，這症狀……怎麼跟懷孕的時候有點像？！她腦袋轟一響，突然直起身。
才剛想到這裡，不放心跟來的凌老夫人就滿臉笑容的站在洗手間門口說：「看來我們凌家又要添加人口啦！得趕緊來給祖先上個香。」
她傻住，和凌尚風對看了一眼，他當即牽起她的手往大門走去。
「你要拉我去哪裡？」
凌尚風沒有回答，只更握緊她的手。幾分鐘後她被他安穩的送上車，直達幾個月前她才產下第一胎的婦產科診所。
直到做完全套檢查，在回程的車上，她仍一聲不吭望著窗外。
「妳為什麼老是這樣？」凌尚風突然開口。
剛剛在婦產科，醫生證實凌家確實又要添加人口了，可薇已經有兩個月身孕，奶奶想必樂壞了。
向可薇轉過頭，一臉莫名其妙。「我怎樣？」
凌尚風嘆了口氣，「有了小孩也不告訴我。」
向可薇瞪大眼，火氣又上來了。「我被你氣到都快中風了，連月事沒來都沒發現，什麼叫我每次都這樣。」講得好像她有意瞞他。
凌尚風騰出右手拉來她的左手。「好了、好了，脾氣不要那麼大，注意一下胎教。」
向可薇瞪了他一眼。「什麼胎教？你不是要跟我離婚，要娶蔡寶兒不是嗎？」她和兒子已經夠可憐了，她才不要再生第二個出來加入他們可憐母子的行列。
她生氣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握得緊緊的。
凌尚風淡淡一笑。她會這麼生氣是為什麼呢？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吃醋吧！
向可薇斜睨他，「你笑什麼？」笑得那麼賊，肯定在打什麼壞主意！
他沒回答她的話，逕自說：「再次申明，我沒有不要妳跟孩子，也沒有要跟蔡寶兒結婚。」
哼！她又轉過頭不理他。
他嘆道：「妳每天躲我不累嗎？我想跟妳解釋都沒機會。」
見她不回頭也不說話，當她默許他說，他接著說下去，「那天是蔡寶兒拜託我幫忙假扮她男友，幫她趕走那個老外，那個老外個性有點問題，蔡寶兒受不了想跟他劃清界線，對方卻追到臺灣，所以才請我幫忙。」
向可薇沒回頭，悶悶的丟來一句。「為什麼不找別人偏找你？」明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為什麼還要找他，蔡寶兒這麼做居心叵測！
「她在臺灣沒什麼朋友，而且妳應該知道，還沒跟妳結婚前，我跟她走得很近。」
向可薇轉過頭，老大不爽地說：「我知道，我跟寶寶破壞了你的好姻緣……」她氣急，一陣不適感又湧了上來。
凌尚風迅速打了方向燈，把車停在路邊。「又反胃？」
向可薇用力吸氣，瞪他。「都是你害的。」
他探出手摸了摸她的粉頰，溫柔笑道：「我知道，都是我害的，對不起，是我的錯。妳沒有破壞我的好姻緣，因為妳和寶寶是上天給我的禮物，讓我很愛、很珍惜的禮物。老婆，妳可以原諒我嗎？」一直睡客房好悲情耶！
她看了他一眼，決定跟他把話說清楚。蔡寶兒的事她勉強信了他，那更早之前那個怎麼說？
「大約七、八個月以前，某個上班日的下午三、四點左右，我和小柔她們在喝下午茶的時候看到你跟一個女人很親密的走在街上，那個女人是誰？是你的第幾號情婦？」
七、八個月前？凌尚風想了又想，實在想不到他何時曾跟女人親密的走在路上，他根本沒情婦，又怎麼會知道情婦是哪位。
見他久久不開口，她又補充。「別想否認，我親眼看到的。」
「我真的不記得……」突然，他腦中閃過路可可的臉。
七、八個月以前，不就剛好是路可可來臺灣找他那段時間？
「想不起來是嗎？」她就大發慈悲告訴他。「給你一點提示好了，那天我打了電話給你，你撒了謊，說你跟一個男性友人在一起。」
該死！沒想到自己當下善意的謊言反而造成她對他的誤解。他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妳說誰了。」
她冷哼，「終於想起來是第幾號情婦了？」
「她不是我的情婦，是我以前在美國的女朋友。」
「在美國的女朋友？」她瞪大眼睛。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回國前我已經跟她分手了，但她後來因為戀情不順精神失常，以為我沒有跟她分手就拋棄她，所以才來找我。」
向可薇聞言柳眉蹙起。到底有多少女人在跟她搶老公啊，除了蔡寶兒外，居然還冒出一個前女友！
「不過事情已經解決了，她爸爸已經帶她回美國了。」
回美國了？所以已經無法對她造成威脅……好吧！姑且再相信他，因為他看起來不像在撒謊。
「喔。」她輕聲應答。
喔，就這樣？凌尚風無言的看著老婆大人。
向可薇瞥了他一眼。「開車啊！」猛盯著她瞧是在做什麼？他難道不知道孕婦需要多休息嗎？折騰了一整晚，現在她已經睏了說。
凌尚風無奈的聳聳角，聽話的上路回家。
所以，這樣算是講和了嗎？
當天晚上凌尚風拿著自己的枕頭回到自己和親親老婆房門口徘徊。
向可薇剛好從嬰兒房回來，看見一個大男人在走廊來回遊蕩，偶爾停下來似乎想轉動兩人房間的門把，卻又收回手，盯著房門半天沒動作。
看他這副拙樣，真的有夠好笑。
她忍住笑出聲的衝動，鎮靜的走到他背後。「你在幹麼？」
凌尚風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妳還沒睡？」
「還沒啊。」她努力憋住笑意，不准笑、不准笑。「剛剛聽到寶寶在哭。」這就是天生的母愛吧，聽到寶寶的哭聲，就算自己明明很累很不舒服她也睡不著，非去看看不可。
「那——寶寶沒事吧？」
「睡了。」她看著他，說：「我也要睡了。」
向可薇開了房門走進去，見他還杵在原地不動，回頭問他一句。「你還不睡嗎？」
凌尚風抓了抓頭，一臉認命的轉身要走回客房。
「你要去哪裡？」她叫住他。
他轉身要走的那個表情好好笑、好可愛喔！向可薇第一次發覺，原來她老公那麼可愛又好笑，這讓她愛上逗他的滋味。
凌尚風一臉無辜的看著她，「妳不是要睡了嗎？」
向可薇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進來啦！」
凌尚風聞言喜出望外，馬上黏到她身後用腳踢上房門。
「老婆，妳原諒我了？我可以回房睡了嗎？」
她掙開他的懷抱，走向床。「我要睡了。」
「好，我們一起睡。」凌尚風馬上爬上床，順手拉來她擁在懷裡。
在他懷裡，她輕輕嘆息。
有他在，她總是比較安心，睡起覺來也安穩得多，真是奇怪，以前沒有他明明也過得很好，現在居然離不開他，少了他就像少了半顆心一樣，做什麼都不對。
他一定會巫術，害她中了咒語，對他的愛深到不可自拔。
凌尚風心滿意足的擁著她，聞著她身上的女性馨香，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個女人是他意外得到的寶貝，不管是她還是孩子，都是他要捧在手掌心上一輩子嬌寵疼愛的對象，永遠都不會放手。
「老婆，妳睡了嗎？」
向可薇半睡半醒的出聲，「嗯……」
「老婆，我有沒有告訴過妳，我很愛妳。」
「嗯……」她呢喃著回答，之前每次歡愛他都會邊說愛她，這點她一直記在腦子裡，也因為這樣才會捨不得、放不下。他愛她，她聽過，但總有幾分不確定，事實證明人很奇怪，一心想忘的事怎麼也忘不掉。她一直想著要忘記之前的口頭約定，但它其實一直在她心裡，提醒她這份關係的不穩固，才讓她總對他的愛情有懷疑，也不敢說出她的愛。
「那妳呢？妳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妳愛不愛我，也從來不叫我老公。」從結婚到現在，偶爾他會覺得都是自己在一頭熱，老婆老婆的喊，她卻總是連名帶姓的叫他，從沒喊過他老公。
她半睜開眼看他，「孩子都生一個了，現在肚子裡又一個，不然你是想怎樣？」愛就愛，為什麼一定要說出口，囉哩叭唆的擾她清夢。
「那妳到底愛不愛我？」他發揮耐性，無視她的不耐，非要拐她說愛他才肯罷休。
「不要吵我睡覺。」她閉起眼睛在他懷中找了個好姿勢，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那妳先回答我那三個字。」他不死心。
她閉著眼小小聲說：「再吵回去睡客房。」雖然有他的懷抱比較溫暖好睡。可嘴上那麼說，她卻反手環住了他結實的腰。
他低笑，親吻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喃，「老婆，妳應該知道我好愛、好愛、好愛妳吧。」
向可薇又睜開眼。他講得那麼深情款款，害她不回應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獻上自己的唇，他笑著迎接，輾轉吸吮著，但還是不忘誘拐她說出那三個他很想聽的字。
「愛不愛我？」
這一次，她不嫌他吵、嫌他煩了，伸出手用力的捏了捏他的臉頰，鄭重宣告，「愛、很愛、超級愛，所以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敢拋下我跟孩子們，你就死定了。」她語調很溫柔，動作卻很暴力。
他笑著，滿意她不只三個字的答案，並且斬釘截鐵的回道：「我不會。」
「最好是不會。」她扁嘴。「以後不准單獨跟蔡寶兒見面。」她得想想法子跟蔡寶兒搞好關係，讓她不再對她老公有任何妄想。
「好，以後要見面都帶著妳，可以嗎？」
她不甚滿意但勉強接受。「還有，以後不准說謊騙我，善意的謊言也不行。」
「好，以後不管大事小事、有事沒事都告訴妳，好不好？」
「嗯。」她滿意的點點頭，又偎進他懷裡找好姿勢，「我真的要睡了啦，你不要再吵我了。」
打了個哈欠，不到三十秒就進入夢鄉。
「睡吧。」凌尚風輕拍她的背，陪著她一起進入甜美的夢中……
凌家大宅趁著週末舉辦了BBQ烤肉同樂會。
向可薇和她的三個好姊妹坐在花園的陰涼角落裡享受美食，順帶聊八卦。
「找一夜情也能找到終身幸福，簡直就是見鬼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荒謬的事。」顏子蘋啃著烤雞腿，非常不滿的說著。
「妳在嫉妒我。」預產期就在下個月十五號的向可薇揚眉驕傲回答。
顏子蘋瞪她一眼，「對啦，我嫉妒死了。」這個女人真的很討厭耶，非得在她面前曬恩愛刺激她才開心嗎？
向可薇很有義氣的說：「不用嫉妒，我說過會幫妳物色好對象嘛，妳就不要再心心念念妳那個無情無義的執行長了。」
柳若詩一臉疑問，「什麼執行長？」
「下次再告訴妳。姊妹們，別說我對妳們不好，看看十點鐘方向，我老公找了幾個他的績優股朋友來，包妳們滿意。」向可薇眼神飄向親愛的老公，他和好友正在打網球，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凌尚風也往她的方向看來，彼此傳送恩愛電波。
「我快被你們電死了啦！」凌尚柔寒毛全體豎起。這兩人吵過架後感情更好，誇張到不行，亂放閃光都不管別人死活的。
向可薇撇嘴。奇怪，他是她老公、她是他老婆，他們兩個互傳電波有什麼關係？這幾個女人分明就是在羨慕她。
不過不要緊，就是幸福才讓人羨慕嘛！
「我可愛的孫媳婦，來來來，這剛烤好的羊排，鮮嫩又沒有騷味，妳多吃點、多吃點。」凌老夫人拿來一大盤烤羊排。
「謝謝奶奶。」向可薇笑咪咪的回道。
「奶奶，妳好偏心。」凌尚柔嘟起嘴，很不是滋味。
「哎呀！奶奶哪裡偏心，妳們幾個女娃通通多吃點，不夠再叫人烤，尤其是可薇，別餓著我的寶貝曾孫了。」
「知道了，奶奶。」本來就備受寵愛的向可薇，懷了第二胎後更受寵了，在凌家簡直就是尊金媽祖。
另一頭的網球場，幾個大男人打完了上半場正在休息中。
徐御凡隨著凌尚風的視線看過去。「我很難想像你會跟向可薇湊成一對。」
凌尚風挑了挑眉，「怎麼說？」
「記得當初在酒吧，我跟你提到她被她前未婚夫劈腿的事時，你一副不關心的樣子，誰會料到你會跟她湊在一起。」
凌尚風淡淡一笑，看著向可薇的眼神更加溫柔了。他和她在一起的事，他知道讓很多人感到意外，就連他自己一開始也是，但緣分就是這麼奇怪的東西，命中注定就是在說他和向可薇吧，就算一開始不相干，老天爺也一定會讓他們湊在一起。
「你日看夜看看不膩？」徐御凡看他一副有老婆萬事足的模樣，忍不住調侃。
凌尚風也不怕被朋友恥笑，愛老婆天經地義，不必隱藏。「老實說，確實看不膩。」
「恩愛成這樣，你是想讓我們這些單身漢嘆息嘆到死喔。」凌尚風的另一名好友江漢揚一臉哀怨的說。
「不用嘆息嘆到死，今天找你們來是有好處給你們的。看我老婆身邊那幾個女人，除了我老婆和我妹妹之外，另外兩個現在都是自由之身喔。」
江漢揚疑惑的問：「你老婆我們是沒興趣，但你妹呢？」
凌尚風眼神意有所指的飄向徐御凡，「你問他。」
幾個大男人的眼神隨即移到徐御凡身上，不過當事人還是若無其事的喝著礦泉水，不打算回應他們的好奇心。
突然間，角落的那幾個女人東倒西歪的笑成一團。
幾個大男人面面相覷。「那幾個女人會不會太High了一點？」
「妳現在是在分享妳的馭夫術嗎？」凌尚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顫抖的說。
向可薇大談和老公之間的互動，三人聽得全體大笑。尤其凌尚柔笑得最大聲，可薇在講的那個男人真的是她哥哥嗎！
向可薇揚了揚眉，「就真的啊！妳不知道他那天，想進房又不敢進的樣子有多好笑，我……」講到這裡她突然閉嘴，雙眉攏起。
「可薇，妳怎麼了？」柳若詩第一個發現她的異樣。
向可薇柳眉緊蹙，雙手抱著肚子，五官皺在一塊，頓時嚇壞另外三人。
「不會是要生了吧！」凌尚柔驚道。
「怎麼可能，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耶！」顏子蘋毫不優雅對著某人大聲喊道：「凌尚風，快點過來，你老婆肚子痛。」
凌尚風聞言，馬上緊張的衝到親親老婆身邊。「怎麼了？不舒服嗎？」
其他幾個男人也湊了過來。
向可薇撫著肚子深吸了幾口氣，安撫的看向老公。「不痛了、不痛了……」
「靠，妳是想嚇死我們喔！」顏子蘋鬆了一口氣，繼續拿起羊排啃。
「小姐，顧一下妳的形象。」向可薇挑眉看了看站在她們周圍的幾個績優股，那麼大剌剌，怎麼推銷得出去。
顏子蘋倒不以為然，不計形象的繼續享受美食。
向可薇放棄的搖搖頭。
凌尚風不放心的摸摸她的肚子再撫順她的頭髮，「真的不痛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向可薇笑著搖頭，「你兒子剛剛在肚子裡打拳。」所以她才一陣劇痛。接著她又撒嬌的開口。「老公，我想吃東西。」
「妳想吃什麼？我拿給妳。」
她嘟嘴裝無辜，「我想吃的東西，我們家沒有。」
凌尚風有不祥的預感，但面對老婆臉上還是掛著笑。「那，妳想吃什麼？」
「我想吃你們公司隔壁巷子裡那個阿婆賣的豆花。」
從凌家大宅到凌尚風公司要二十五分鐘的車程，車程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今天是週末，一般來說辦公大樓附近的餐飲店是關門休息的，向可薇的公司也在附近，不可能不知道辦公大樓周邊放假期間宛如一座空城，他要去哪裡生一碗豆花出來？著實讓眾人傻眼。
大夥兒都看著凌尚風，想知道他會怎麼處理這個孕婦無理的要求。
凌尚風微微一頓，隨即說道：「好，我去買。」
他馬上站起身走往車庫，留下向可薇展露滿意的笑容跟一堆人錯愕的眼神。
「現在是怎樣？」江漢揚驚嘆，凌尚風真的是要去給他的老婆買豆花去了嗎？
「沒有怎樣，他去買豆花而已。」徐御凡證實。
「這是妻奴的表現之一嗎？」另一位友人也傻眼。
向可薇甜笑糾正，「錯，這不是妻奴，這叫愛妻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