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襲2025/12/17

《棉花糖女孩》花襲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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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144《棉花糖女孩》花襲

第七章
褚小慈的腳踝經過兩個禮拜的休養,大抵上是OK了,活蹦亂跳,生活跟工作都恢復正常。
這天,魏少凜來褚小慈家吃晚餐,跟她說:「今天早點休息?晚上我約了人,我們一起去。」
褚小慈楞了一下回答「好」,但心裡其實很困惑。
等把店關了,換了衣服,坐上他的車,她終於忍不住問:「見誰呢?」
不是她太好奇,而是她從認識魏少凜開始,總是見他一人獨來獨往……呃,好吧,他很少出門,不能說來往,而是獨居,除了偶爾上門的徐大哥,就連那位編輯,自從魏少凜將稿子交齊了以後就再沒見她出現過了。
這麼孤僻這麼宅的一個人突然說要帶她出門見客?
「是跟你那三位哥哥見面?」想了又想,褚小慈想到魏少凜特別跟他提起過的三個人。
魏少凜點頭,他正專注於眼前的車況,然後像是突然想到的解釋道:「其實我那三個哥哥都不是親大哥,我們是異姓拜把兄弟。」
褚小慈沒有多想什麼,只是有點欣慰魏少凜沒有孤僻過了頭,還有三位拜把哥哥,可是當她到了約定地點,一間叫做楓都的咖啡廳,見到魏少凜那三位拜把哥哥時,瞬間目瞪口呆!
三位各有特色跟氣度的男人一字排開,就像是知名男性雜誌裡的男模走出來,跟魏少凜合起來的氣勢更加驚人。
大哥,俊挺且氣質高貴,感覺有點倨傲,但魏少凜為她介紹時,卻又給了她一個非常溫文爾雅的笑容,她呆住了,有天神施捨了個笑容給她的受寵若驚感。
魏少凜說他大哥目前在某私立大學擔任客座教授,有這樣的教授,女學生們怎麼可能專心上課。
二哥,清俊雅致、風采佳絕,他站在吧台內,穿著深藍色的圍裙,姿態優雅的拿著墨色的手沖壺正沖著咖啡,架式十足,讓她以為他是專業咖啡師,但魏少凜說,開咖啡店只是他的興趣,他的本職是位醫生,還中西醫並修。
「歡迎。」看二哥對她斯文的一笑,讓她又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至於三哥,嘖嘖,完全是不同類型了,但同樣也是帥到無話可說,他是濃眉大眼,身材結實壯碩的猛男一枚啊。
不過魏少凜對介紹他三哥就有點意興闌珊,隨意對她丟了句——
「就是個保鏢,他全身也就只有那身肌肉還可以。」
意思是,其他都不行?褚小慈愕然的眨眨眼。
「靠,小四,沒這樣汙辱人的!」發現自己在弟妹面前罵髒話,鐘老三趕緊摀嘴,「抱歉,一時沒忍住。」說完,給了褚小慈一個陽光閃耀般的大笑臉。
褚小慈再度呆了,三哥笑起來一整個帥到爆!
魏少凜忍無可忍,一把將進到咖啡店裡就一直犯花痴的褚小慈拽到身邊,整張俊臉陰沉沉,渾身散發著濃濃的醋味。
向來被魏少凜欺負的鐘老三這可逮到機會了,笑得好張狂,很自豪、很故意的問:「小慈喜歡帥哥?尤其是像我這樣的猛男帥哥對吧?」
魏少凜看到鐘老三那得意洋洋的嘴臉,很想抽出劍在他那張臉上劃上一劍。
孰料,褚小慈搖搖頭,認真的回答,「三哥是真的滿帥的,但我喜歡的類型是花美男,不是肌肉猛男。」
說話很老實的褚小慈絕對沒有傷害鐘老三的意思,但鐘老三卻被打擊到了,呆立當場,崔風澤、陸之道跟魏少凜三個人同時噴笑,魏少凜甚至當著眾人的面將褚小慈親密的圈進懷裡,在她的額頭烙下一吻。
褚小慈趕緊推開他,他是瘋了嗎?這裡有觀眾耶。
是有觀眾沒錯,但其他兩人欣賞的是鐘老三備受打擊的精彩表情,而不是魏少凜跟褚小慈表演兩人世界親暱無比的場景。
「小四找的這個不錯。」崔風澤摸摸他漂亮的下巴,笑說。
「我認同。」陸之道附和。
鐘老三不滿的很,不想說話。
 
回家的車上,除了播放的音樂外,還有褚小慈嘰嘰喳喳興奮的說話聲。
她說的是魏少凜那三個拜把哥哥,他們三個都各有特色,人又長得帥,很賞心悅目,男人愛看美女,女人也是愛看帥哥的。
魏少凜一直專注的開著車,就算有回應也只是淡淡的幾句「嗯」、「喔」。
下車前,褚小慈終於發現他的不對勁,她瞅了瞅魏少凜,總覺得他在回程的路上有點冷淡。
「你還好嗎?」褚小慈小心翼翼的問。
「不好。」
褚小慈頓了頓又問:「為什麼?」
這句沒有心肝的「為什麼」叫魏少凜抬起眼來,忿忿的說:「褚小慈,妳的心還在不在啊?」
啊?褚小慈偏過頭,右手摀上自己的左胸,感覺怦怦的跳著。
「應該還在。」她小小聲的答道。
魏少凜確定褚小慈是故意的,他冷瞪她一眼。
褚小慈難得聰明也難得調皮的吐吐舌,她知道魏少凜在吃味,真可愛。
「下次不帶妳去了。」他賭氣的說。
「那怎麼可以,欣賞帥哥有益身心健康。」
她竟然還笑得出來?這個女人……真是沒良心!
魏少凜瞪著她咬牙切齒,如果是別的女人他早就叫她滾了,偏偏她是褚小慈,他就是喊不出來那個滾字,只能氣得內傷。
褚小慈也不知道自己是打哪兒來的勇氣,她忽地用雙手圈住魏少凜的頸子,將他的臉拉向她,吻上他的唇,輕輕的吸吮。
這個舉動已經用盡她目前為止累積下來的所有勇氣,但魏少凜沒有反應。
噢,難道還在生氣?
褚小慈退了開來,看魏少凜將手指頭放到唇上碰了碰,眉頭蹙起。
這是……真的還在生氣?
「不夠。」魏少凜輕啟薄唇,淡淡的吐出兩字。
不夠?什麼?褚小慈一頭霧水。
「用這樣的吻就想得到原諒,不夠。」說完,他以狂風暴雨般的姿態將褚小慈給圈入懷裡,唇貼上她的,長驅直入。
像是要奪人魂魄似的,這一吻直吻到褚小慈都快沒呼吸了,魏少凜才饒過她。
這人……怎麼這樣啊!下次再也不敢戲弄他了,她只是覺得他吃味的酸樣很可愛。
「看妳下次還敢不敢取笑我。」魏少凜惡狠狠的啄了一下她的唇。
「看妳下次還敢不敢當著我的面看別的男人看到痴迷犯傻。」又一下,而且吻得比前一下更狠。
這男人醋勁還真不是一般的大,不知道她現在抽腿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了!」
褚小慈不小心把心裡想的話說出口,馬上知道這下子完了,果然她嘴唇被懲罰性的吻到都腫了起來。
魏少凜解開她洋裝胸口的鈕釦,湖水綠的蕾絲胸罩暴露於眼前,他瞇起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滿意,他沿著蕾絲邊緣舔吻吸吮,在她豐滿的胸脯烙下一個個紅色印記。
隨著他的動作,她喃喃逸出斷續的呻吟,他耗盡了強大的自制力才讓自己停了下來,將臉埋在她的豐滿之中,輕輕嘆了口氣……時間跟地點都不對。
褚小慈拉回理智,也已經滿臉通紅,他們竟然就在車子裡面……還好這巷子平常不會有人出入。
魏少凜恢復正常氣息,又幫褚小慈將衣服的鈕釦給扣上,心情很明顯的好轉。
「綠色真的很適合妳,我喜歡。」
褚小慈臨下車前,魏少凜拋過來這麼一句,她關上車門轉身走到店門前,從包包裡掏出鑰匙要開門,才又後知後覺的領悟了這句話。
她可不是聽了魏少凜的話才穿綠色的內衣,她的內衣五花八門,各種各樣的顏色跟款式都有,只是今天恰巧拿了件湖水綠的,她真的不是……
褚小慈把頭撞到店門的玻璃上,她真的不是因為魏少凜的要求而穿的,希望他別誤會。
跟褚小慈此時微妙糾結的情緒相比,魏少凜愉快的哼著歌將車子停進車庫裡,然後進屋洗澡換衣服。
他的小慈真是聽話啊……
 
 
站在全身鏡前,褚小慈略整理了一下儀容並打量自己,一件平口棉質七分寬袖上衣搭上咖啡色的吊帶寬褲,可愛的妹妹頭,圓圓的臉蛋上是清爽的妝容。
她向來走日系簡約風,不喜歡太繁瑣的打扮,飾品方面只有耳環經常更動,但現在不同了。
她將頭髮勾到耳後,露出耳珠上的翡翠耳環,那是魏少凜送的「回禮」,還有當成項鍊帶的扳指,現在她身上唯二的飾品就是這兩樣。
魏少凜也有戴耳環,造型比較粗獷,而且只戴一耳,然後他左手的拇指戴著一個墨綠通透的扳指。
他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越來越有情人的樣子。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覺自己似乎瘦了些,穿衣服好看許多,褚小慈往左邊轉了轉,又往右邊轉了轉,這種感覺還是在,於是站上體重計。
體重計數字還是沒有多大的變化,但再到鏡子前仔細端詳一下,她確定體態跟線條的確是變好看了。
這主要歸功於魏少凜教她的幾個呼吸吐納法,還有姿態動作,每天睡前她都會照表操課一番,全部的動作跟呼吸吐納做完大約要一個小時,不只調整了她的體態,她也感覺比較好入睡,睡眠品質好了,皮膚自然就亮了起來,精神也好很多。
魏少凜教她這些的原意是要褚小慈身體健康,因為她一激動就會流鼻血,這可不行,以後他們多的是「坦誠相見」的時候,她一直流鼻血的話要如何進行下去?所以他未雨綢繆,沒想到褚小慈得到額外的收獲。
在鏡子前面滿意的轉了一圈,褚小慈下樓開店去了。
因為感激魏少凜,褚小慈卯足了勁,花了好多功夫烤了蛋糕、餅乾,做了布丁送給魏少凜吃。
魏少凜就是一隻螞蟻,嗜甜食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但他最叫人髮指的是,不管吃再多甜的,他的身材依舊好到無話可說,彷彿那些甜食一入他的嘴熱量就消失不見了。
為此,褚小慈感嘆了,老天爺在身材這種事情上真是不公平。
但她今天沒有多餘的時間感嘆,昨晚出去約會,累積了不少網路訂單,今天要出的貨是平常的兩倍。
在宅配員開車抵達店門口時,褚小慈好不容易打包完全部的訂單包裹,她先搬了第一趟,然後跟宅配員黃金池打聲招呼,說今天出貨比較多,要多搬幾趟請他稍等一下。
褚小慈固定合作的宅配公司,旗下宅配員跑的路線都是固定的,褚小慈搬到新店面以後,宅配員就換成負責這區域的黃金池。
黃金池是一個還不到三十歲的男人,長得高高壯壯,皮膚黝黑,他跟之前的宅配員不一樣,之前的宅配員都會幫忙,但黃金池不會,褚小慈倒也不在意,本來就沒有規定宅配員必須幫商家搬運包裹。
但今天黃金池卻很主動積極的進到店裡去幫褚小慈搬包裹,褚小慈連忙道謝,心裡頭卻感覺頗為怪異。
在包裹貨物都放好之後,黃金池在臨離去前突然轉身邀約褚小慈。
「褚小姐,我晚上六點半下班,我們一起吃個晚餐如何?我請客。」
褚小慈嚇了一跳,這突然的邀約……褚小慈看向黃金池,難道他要追求她?
姑且不論他的意圖為何,這是第一次有男人對她提出邀約,褚小慈難掩心頭的小激動,但激動歸激動,褚小慈還是委婉的拒絕了黃金池。
第一,她要顧店,第二,她是有男友的人,跟別的男人單獨出去吃飯容易引起誤會,有紅杏出牆的嫌疑。
但在魏少凜過來她這邊吃晚餐的時候,褚小慈很興奮的將她差點紅杏出牆的事說給魏少凜聽。
「這還是我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有男人約我!」褚小慈眉飛色舞的說。
魏少凜聞言,手中的筷子抖動了一下,臉色陰沉沉。
二十五年來第一次有男人約她?那他算什麼?敢情在她的眼中,他是非人類?
魏少凜咬咬牙,褚小慈卻因為太興奮,沒察覺他的情緒,還在講。
「以前讀大學的時候,同學邀我去參加聯誼,她們都會主動幫我把聯誼餐費給付了,因為我去那就是個陪襯,我的容貌跟身材可以襯托他人的美好。」
「妳不生氣?」
「不……」在魏少凜的注視下,褚小慈改口,「好啦,我承認,多少有一些,但後來我看破了,告訴自己,至少每個月都有幾頓不用錢的大餐可吃。」
她將阿嬤所教的快樂轉念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就是因為她的男人緣跟戀愛緣差到不行,所以當宅配員對她提出邀約時,她才會激動。
魏少凜冷冷的睞她一眼,好在她還有分寸,拒絕了別的男人的邀約,不過當著他的面「炫耀」會不會太超過!
「妳確定那個宅配員是要追求妳?搞不好他是想找妳借錢。」魏少凜心情一整個悶啊,故意曲解整件事。
褚小慈差點被吃進口的白飯嗆到了。找她借錢?這……好吧,她的小興奮徹徹底底的被魏少凜掐死了。
 
隔日,又來到宅配員的收貨時間,魏少凜在工作室裡聽到宅配貨車嗶嗶打著方向燈的聲音,他起身離開了工作室,走出家門。
今天黃金池又下車幫褚小慈搬貨,褚小慈不敢勞煩他太多,自己加快腳步多搬一些,豈料黃金池在要駕車離去前,從副駕駛座拿出一束玫瑰花遞給褚小慈。
「送妳的。」
褚小慈再度傻眼,同樣的,這也是她二十五年來,頭一回有男人送花給她,還是玫瑰花。
玫瑰代表愛情,這表明了黃金池是想追她沒錯,不是要借錢。
褚小慈心裡頭又亂激動一把的,但她還是很理智的沒有接過黃金池手中的花,想著婉拒的話語。
真沒想到啊,她褚小慈還會有拒絕追求者的一天。
不過,她都還沒開口,就有一隻修長的手越過她,直接將黃金池手上的玫瑰給推了回去。
「小慈是我的女友,沒人教你不可覬覦別人的女人嗎?」魏少凜聲音冷冷清清的,面無表情,渾身上下散發出不悅的氣息。
黃金池看看魏少凜再看看褚小慈,那張臉龐因為錯愕跟尷尬而顯得難看。
他錯愕的原因是,沒想到長相充其量只能說是可愛的褚小慈有這麼一個俊美又氣質不凡的男友,讓他感覺自己輸得很難看。
其實他追求褚小慈的心思並不單純,他沒有很喜歡褚小慈,只是覺得她最近瘦了點,本來就白皙的肌膚看起來更加有光澤,還算能入眼,可以追追看。
他追過好幾個美女,但通通被打槍,他心忖,不追美女,改追一個普通姿色的女人來增強自己被打擊好幾次的自信心應該很容易吧?
結果沒想到,下場更慘,魏少凜的出現讓他的男人自信心蕩然無存。
黃金池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店外頭只剩下魏少凜跟褚小慈。
「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送我玫瑰……」看魏少凜臉色又變差了,褚小慈趕緊住口,收回感嘆跟遺憾。
魏少凜瞪她一眼,然後冷哼一聲,雙手一甩,回家去了。
褚小慈望著他消失的背影苦笑,他這是……生氣了?還是吃醋?
等到晚餐時刻,魏少凜沒有出現,褚小慈打電話給他,他冷冷的說不餓,晚餐不過去吃了。
褚小慈看著她特地準備的晚餐,輕嘆。
看來是生氣了,原來花美男的脾氣很大呢,唉……
 
 
隔日一早,褚小慈下樓開店,一邊想著要怎麼安撫男友,沒多久,一輛花店的廂型車在她店前停了下來,兩個年輕的男人下了車,將後車廂打開,兩個人一前一後各抱著一大束玫瑰花送進店裡,指名褚小慈簽收。
「等等,還有。」
褚小慈像是被雷給劈到般,看著被擱在櫃台的紅玫瑰、還有擱在沙發上的白玫瑰,這兩束花已經夠讓人驚嘆了,結果居然還有?
花店的送貨小弟們又出去從車上又各抱著一大束的粉紅玫瑰跟紫色玫瑰回來,最後再遞給她一張白色小卡。
不大的店面被四大束玫瑰花給佔據了,褚小慈眼睛都看花了,茫然的打開小卡,上頭只有一排龍飛鳳舞的字,褚小慈認得,這是魏少凜的字。
不許收別的男人送的花!
這麼霸氣的口吻,就算認不得筆跡也知道是魏少凜的風格。
褚小慈笑著將小卡收好放進櫃台的抽屜裡,原來他不只是生氣,還吃醋,而且還是好大一桶酸溜溜的醋。
一整天,褚小慈的嘴角都勾著,心裡頭一直不停的冒著粉紅色的泡泡,甜到不行,到晚上洗好澡準備睡覺前,那股甜蜜的感覺都還存在,粉紅色泡泡怎麼都消散不掉。
高貴冷清的花美男竟然也會耍浪漫耶。
褚小慈將最喜愛的紫色玫瑰花拿到臥房來擺著,頓時房間內充滿幸福的玫瑰花香,她整個人也跟著幸福了起來……
但幸福太多了害人興奮得睡不著,褚小慈比平常晚半個小時上床,當她把燈熄了躺上床時,窗外的另一盞窗燈卻亮了。
那是魏少凜臥房的燈,表示他現在人在房間裡。
褚小慈從床上爬了起來,開燈,拉開窗簾並將窗戶打開,她從化妝台上找了個用不著的瓶蓋往對面一丟。
啪的一聲在晚上特別的清楚,然後對面的窗戶也被打開了。
「嗨!」褚小慈靠在窗前笑著跟他揮手,眉眼間盡是甜蜜。
魏少凜有些驚訝,他探頭看了看兩窗之間的距離,約莫兩公尺寬。「沒想到我們兩人的房間距離如此之近。」
「是啊。」褚小慈笑瞇起眼,接著說:「謝謝你的花。」
魏少凜難得面露幾分羞赧,耳廓微微泛紅,那是一時衝動所做的事,但羞窘歸羞窘,該強調的主權還是要強調。
「不許收別的男人送的花。」
他又重複了白色小卡上所寫的,彷彿這句話有多重要似的。
褚小慈摀著嘴低低的笑了,甜蜜蜜的彎著嘴角,乖乖的應聲,「好。」
她的笑容一向都能夠觸動他心頭最柔軟的那一塊,霎時氣消了,醋也不吃了。
「你這醋吃得太冤枉了,沒有任何男人的影響力可以超越過你,至少在我的心裡是如此。」說完,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她的意思是,她的心裡只有他。
「是嗎?」魏少凜卻很懷疑,瞧那個宅配員約她吃飯時她那個興奮的樣子……
褚小慈猛點頭,「是的,我保證是,你不知道我之前一整晚都夢到你……」
因為太急著要佐證自己的話,所以她不小心脫口說出上一回她偷窺的事,當說到她看見魏少凜正面全裸時,她才驚覺自己……完了!
她本來想讓這件事爛在肚子裡的!
「正面全裸?所以妳全看光了?妳還滿意妳所看到的嗎?」
被這麼一問,她臉熱到快爆炸了,那畫面如今又清晰的在腦海裡浮現,然後那股熟悉到不行的熱流又從鼻腔湧現……
「很晚了,我該睡了,晚安。」褚小慈趕緊一手關上窗戶,一手拉上窗簾。
「晚安。」魏少凜微微笑了,心情瞬間好轉,而且是變得非常好。
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看她的反應,應該是滿意極了……
 
第八章
新店的營運逐漸上了軌道以後,褚小慈的休假就固定了,反之,魏少凜這個看似很自由的職業卻沒有固定的休息日。
這個週日褚小慈早上上傳統市場買菜,準備晚上煮頓豐盛的晚餐犒賞辛苦的魏少凜,她覺得為喜歡的人洗手做羹湯是件幸福的事。
下午茶時間,褚小慈準備了紅茶跟甜品進到魏少凜的工作室,本想悄悄的不打擾他,據說作家都是有些怪癖的,有人是一寫稿就抽煙,工作的地方煙霧瀰漫;有的作家是愛喝咖啡,一杯接著一杯,而魏少凜呢,螞蟻嘛,只要血液裡甜分增加,寫稿的速度就會增快,而他也討厭被人打擾。
褚小慈正想安靜的退出去,卻被魏少凜一把箝住腰拉回,坐到他的大腿上。
褚小慈看著魏少凜依舊專注在電腦螢幕上,手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突然好奇起這種非常宅的職業的收入,於是她問了。
魏少凜的手頓了一下,似乎在想自己的收入,他寫作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賺多少錢不是重點,所以沒有關心過。
他想了一下那個專門為稿費所開的銀行戶頭,每個月的稿費匯入,然後說了一個大概的數字。
褚小慈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確定?」
「嗯。」
褚小慈欲哭無淚,原來寫作這麼好賺,為什麼她小時候不好好讀書,當個女作家呢。
其實魏少凜沒跟褚小慈說,他在網路發表的小說,深受華人世界的網友喜愛,穩居恐怖玄幻榜的首位,這樣的名氣收入當然不低。
「除了網路小說,你不是還有出書?那這部分的收入呢?」
「嗯,出版社跟我談的是簽約金跟版權費,版權費還不知道,不過簽約金是……」
魏少凜又說了一個金額,褚小慈完全傻掉了,然後,感覺悲哀了。
他拿的簽約金竟然比她一年的營業額還要多……
果然是年少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啊。
沒想到魏少凜竟然還接著說:「我不需要靠稿費過活,寫作只是興趣,這些稿費跟我擁有的財產比起來不過九牛一毛。」
他不是吹噓,只是單純讓褚小慈瞭解一下他的經濟狀況,畢竟以後兩個人要生活在一起,讓她早點知道也好。
褚小慈眼睛睜得圓圓的,難道真讓她逮到一隻大金牛?
突然,她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褚小慈連忙接起,但講沒兩句就掛掉了,掛掉後她有些怔忡。
「怎麼了?誰打來的?」魏少凜關心的問。
「是個律師,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前來拜訪我,約在明天中午,是關於……」她停頓了一下,皺著眉說:「關於我阿嬤的遺產。」
阿嬤不可能有遺產,這一點褚小慈很清楚。
她跟阿嬤打小相依為命,日子過得不算好,好在阿嬤有著樂觀的心態,連帶的影響她,所以她們祖孫雖然生活清苦,但也還算快樂。
阿嬤走的時候將自己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十來萬通通親手交給她,那些錢應該是阿嬤的全部了,不可能還有。
儘管心裡頭狐疑,但褚小慈也沒想太多,總之等明天那位律師說明以後,就會真相大白了。
聽她說明完,魏少凜只說要是有什麼事處理不來,再跟他說。
褚小慈笑咪咪的點頭,陪著他繼續在工作室裡寫作一個下午。
當天晚上,她卯足了勁料理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看著魏少凜將食物掃蕩一空,再看看他完美無比的身材,不禁羨慕又嫉妒啊。
晚餐後,褚小慈在廚房裡洗碗,魏少凜拿著空水杯走進廚房,在靠近褚小慈時聞到她身上淡淡甜甜的香氣,很自然的受到吸引,於是將水杯擱到流理台上,從背後用雙手將她圈了起來。
褚小慈臉有些熱,用手肘撞撞他,「別鬧,我在洗碗。」
幹麼突然耍起浪漫,讓人臉紅心跳。
魏少凜比褚小慈高很多,他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磨蹭了幾下,接著把頭一偏更往下,唇來到她的耳邊,低語,「小慈,今晚留下來,好嗎?」
褚小慈手上拿著的碗差點一滑,還好她及時穩住,沒打破。
「別鬧,先讓我把碗洗好。」
魏少凜沒有強迫,重新拿回水杯,從冰箱裡拿水倒滿後就離開廚房了。
褚小慈洗好碗來到客廳,魏少凜早已經回工作室,客廳裡空無一人,她大鬆一口氣,至少不用現在回應他,但同時也感到一絲絲的……失望。
她為自己「失望」的感覺,微微臉紅了。
魏少凜在工作,褚小慈只好自己找些事情打發,看了一會兒電視,又把客廳大略整理了一下,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就打算回家了。
褚小慈準備到工作室跟魏少凜說她要離開了,可才一起身,啪的一聲,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停電了。
褚小慈站在黑暗當中,心臟怦怦狂跳,她怕黑。
這時魏少凜從工作室裡走了出來,在黑暗中他依舊走得很穩,沒有碰撞到任何東西,原因無他,他本來就非凡人。
「小慈?」他看到她僵著身子沒動。
「我在這,沙發前。」她的聲音都在抖了。
「嗯,我知道。」
魏少凜朝她走過去,伸出手,褚小慈像隻小兔子立即跳進他的懷裡,他順勢坐到沙發上,褚小慈雙手緊緊環著他,整個身子瑟瑟發抖。
「我怕黑。」
投懷送抱指的應該就是如此,魏少凜嘴角很壞的勾起,張口卻說:「不怕,我在這裡。」
「嗯……」因為被他抱著,所以她慢慢安心下來。
不料,魏少凜卻接著說:「妳有聽徐小胖提過,我家以前是知名的鬼屋嗎?」
「啊——你別說了,你好壞好壞,你故意的!」她一邊說還一邊搥他。
「好、好,對不起,我不說了。」他承認他真的很壞,明明她嚇得要命,他卻只想讓她更加仰賴他,好將棉花糖一口吞下。
他沉默一下,不由得再次說出他的渴望。
「小慈,今晚留下來好嗎?」
許久,褚小慈在他懷中輕輕的點了點頭,還好電還沒來,周遭一片黑,看不到她已經羞到火紅的臉。
 
「嗯……啊……」
在黑暗中,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到地板上,褚小慈原本細微的呻吟聲隨著男人越來越霸道的動作逐漸加重,曖昧漸深。
他從她的唇開始,近乎膜拜似的吻遍她的全身,他熱切的捧著她豐滿的胸,像品嚐最愛的甜點,慢慢的舔弄著、慢慢的吸吮著。
這要命的情慾讓褚小慈渾身顫抖,當他用臂膀勾起她的一條腿,傾身從大腿內側一路吻到根部,她的呻吟已經破碎。
他修長的指頭溫柔地探入她的緊窒裡頭,她有些緊張的屏住了氣息,感覺他的指頭勾起旋轉,小心的試探。
好熱,她的裡頭又緊又熱,她只能喘息。
指頭緩緩的抽送,溫柔又有耐心,直到她的熱液淌出,澆淋在他的指腹上,裡頭終於變得濕潤又溫暖。
他折磨著她,甜蜜又痛苦,她感覺自己被他的指頭塞得滿滿的,並來回抽送著。
他的舌也是,模仿著他的指頭,舔吻挑弄著她。
難耐,她渴望著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最終,他給了她答案。
那個她曾經正眼目擊的碩長,此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更強壯,然後就著她的濕潤進入了他。
她咬住他的肩膀,誰叫他弄疼了她。
他就這麼讓她咬著,他貫穿她,她咬他,很公平。
電力在什麼時候恢復的,沒有人知曉跟在意,房間依舊一片黑,在黑暗中飄散著情慾曖昧的氣味,還有高高低低、深深淺淺撩人的喘息。
魏少凜最後也無法溫柔了,她是讓他上癮到不行的甜點,是含入口就融化的棉花糖,他想要將她一口吞下,讓她生生世世成為他的,全身上下,身軀跟靈魂都是他的。
是他的!
一聲深喘,最後他注入他的痕跡,在她已經滿是他氣息的身體裡。
 
 
隔天中午,西裝筆挺斯文俊秀的律師依約來訪,向褚小慈遞上他的名片,上頭寫著「李東嵐」。
他說他是才剛進事務所的菜鳥律師,學長讓他跑這一趟是因為這案子很簡單,跑跑當作是經驗,所以他才會一大早就從台南趕來台北。
李東嵐從咖啡色的公事包裡拿出紙本資料遞給褚小慈,其實他只是跟本人再做一次確認而已,因為詳細的身分背景他們律師事務所已經調查確認過。
「請問褚芬芳是妳已逝祖母的名字嗎?」
褚小慈點了點頭,她看著律師遞給她的資料,原來是跟她阿嬤相關的調查,包括褚芬芳是民國幾年於何地出生,雙親的姓名,家裡的兄弟姊妹,褚芬芳沒有婚姻關係,但有一個兒子褚為壯。
褚小慈知道,這是她那不負責任的爸爸的名字。
「褚芬芳的兄長,也就是妳的舅公於上個月過世,臨終前交代自己的兒子,務必將名下一筆土地還給他已經失聯幾十年的妹妹,也就是我們委託人的姑姑,妳的祖母……」李東嵐娓娓道來。
事情是這樣的,褚小慈的阿嬤出生於台南白河,父親算是大地主,但在十八歲那年沒有嫁給父親要她嫁的那個男人,反倒是跟人私奔了,命苦的是,她並沒有跟私奔的男人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對方在她懷孕的時候拋棄了她,兩個人也沒有婚姻關係,所以孩子跟著她姓褚。
一個女人獨自撫養孩子是很辛苦的,後來褚芬芳偷偷聯絡上她唯一的兄長褚阿根,褚阿根瞞著父親接濟妹妹多年,但後來不知怎麼了突然失聯,也不寄錢來了。
褚芬芳也是個倔強的,既然是自己選定的路,她也就硬著頭皮走下去,畢竟世間沒有後悔藥可買,走回頭路也無濟於事。
她後來在新竹鄉下定居,靠著在菜市場賣甜湯養大兒子。
兒子大了不學好,打架吸毒樣樣來,後來搞大女友的肚子,褚小慈的媽媽生下褚小慈以後,因為兩個人分手,褚小慈就丟給褚芬芳,媽媽不知去向,爸爸也離開新竹,後來因為吸毒開車自撞身亡。
褚芬芳的一生,在褚小慈長大以後,她偶爾回憶時,或多或少會說給她聽,她不禁想,或許阿嬤樂觀的性格就是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中培養出來的。
但阿嬤從來沒說過的,是自己的原生家庭,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舅公舅舅之類的親戚。
原來當年褚阿根突然跟妹妹失聯,是因為父親過世留下了土地遺產,父親對私奔的女兒有恨也有愛,死前特地交代要將某一塊地過戶給褚芬芳,可當時褚阿根起了私心,在父親死後獨佔了所有土地跟遺產,然而在他臨終前,終究抵不過心頭的愧疚,吩咐兒子將屬於姑姑褚芬芳的地還給她。
「褚士強,也就是我們的委託人,他是褚阿根的兒子,遵從父親的遺命,欲歸還原本就屬於褚芬芳的土地,但有兩個問題……」李東嵐說話很有律師的派頭,雖然聲音稚嫩了些。
「第一,那塊土地已經被賣了,委託人的意思是,將歸還賣掉那一塊土地的所得,約三千萬元左右;第二,褚芬芳女士已過世,其繼承人褚為壯亦是,所以褚小慈小姐將得到原本要歸還褚芬芳女士的三千萬。」
什麼?褚小慈的嘴巴張成一個O,久久不能復原。
「委託人已經將三千萬的即期支票委託給我們事務所,既然已經確定了妳的身分,那麼我就將支票交付給妳了。」
李東嵐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還有一個淡紫色的信封,他要褚小慈簽下幾個名,然後將信封遞給了她。
褚小慈一直都是呆傻的,從李東嵐說了那句她繼承了阿嬤的三千萬開始,她反應嚴重慢好幾拍,接下來的行為都是李東嵐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任務完成,李東嵐起身跟褚小慈說了聲「有緣再見」便離去,褚小慈依然傻在現場,沒看見門外李東嵐和傅怡香跟一名男子擦肩而過。
「嗨,小慈,我們剛好路過,帶我男友來跟妳打聲招呼囉。」傅怡香還沒注意到褚小慈在發呆,自顧自劈里啪啦的說話,「剛那個男人是誰啊?那套西裝穿著看起來有點土,小慈,該不會是妳的追求者吧?」
「啊,誰?」褚小慈這才反應過來。
「剛剛走出去那個男人啊。」
褚小慈本來要開口說是律師,但話到嘴邊又趕緊止住,如果說了是律師,依照傅怡香的好奇又強勢的性子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她不想說出自己平白得到一筆財產的事,「朋友,只是個朋友而已。」
褚小慈望向站在傅怡香身邊的男人,一身的名牌,容貌五官俊帥,可惜感覺很油滑世故,她笑著對他頷首,心忖,這應該是傅怡香成天掛在嘴上的有錢男友。
「才怪。」傅怡香自我意識很重,她才不信褚小慈所說的,還是覺得李東嵐肯定是要追求褚小慈的,當然這也是出於炫耀心態,她覺得李東嵐土土的,根本比不上自己男友的十分之一,要是追求褚小慈的是這樣的人,那麼她在褚小慈面前就可以好好的炫耀一回了。
然後她眼一瞟,就看到褚小慈手上的淡紫色信封,她一把快速的搶過,「哇,是情書吧,剛剛那個男的給妳的?這也太老派了吧。」
傅怡香的動作很快,快到褚小慈來不及把東西搶回來,頃刻間,她已經將信封打開,然後,她傻眼了,裡頭不是情書,而是一張支票,三後面好多個零,她數了一下,不禁咋舌。
「三、三千萬?」
褚小慈趕緊將支票給收回來放進信封裡,走到櫃台將信封擱進去抽屜。
「小慈,妳怎麼會有三千萬?剛剛那男人給妳的?」傅怡香還處於大大的震驚當中,尖叫聲都分岔了,像是突然被掐住喉嚨一樣。
聽到自己的女友喊出三千萬時,一直在旁邊不吭聲的陳榮慶飛快看了褚小慈一眼,眼神黑沉了下來,他的右手悄悄的握了握拳,又鬆開,不動聲色。
褚小慈覺得很糟糕,這種事情是越低調越好,卻是第一時間就被傅怡香給知曉了,她一定會說出去的,現在該糊弄過去,還是老實承認?
飛快地思索幾秒,她選擇前者。
「只是朋友代為轉交,這錢不是我的。」
褚小慈向來不大會說謊,說這話時左顧右盼,陳榮慶一直偷偷瞅著褚小慈,他捕捉到她的心虛,表情微微一變,卻很快的撫去異常,恢復平靜。
陳榮慶這個陌生人都看得出褚小慈在說謊,傅怡香卻選擇相信,因為她這人見不得所有認識的人日子過得比她好,她是驕傲的,工作要比朋友好、生活要比朋友奢華舒坦、交的男友要比朋友優秀有錢。
所以傅怡香選擇相信褚小慈,寧願把褚小慈看得很窮。
她轉移了話題,驕傲的介紹起自己的男友來。
 
 
「別……別弄那裡……」
低低帶著嬌喘的聲音在閣樓響起,整個房間只剩下床頭旁的嵌燈,氛圍有些浪漫跟曖昧,但此時曖昧加進了情慾。
「別弄哪裡?」一個更低沉更性感的聲音接著說,若仔細聽的話,房間裡除了喘息說話的聲音,還有很羞人的……水聲。
褚小慈根本答不出來了,她的意識隨著他進進出出的手指頭漸漸游離飄渺……
直到結束,都已經過了半夜,魏少凜抱著褚小慈去洗澡,然後又在浴室裡欺負了她一回,再洗乾淨,回到床上,褚小慈已經昏昏欲睡。
但她沒忘記要告訴魏少凜今天律師來訪的結果。
魏少凜從背後擁住了她,他高大的身軀將嬌小的她完全圈住,大掌擱在她柔軟的胸脯上,在她耳邊性感的笑說:「所以我的小慈現在是小富婆了?」
其實褚小慈已經很累很累了,心忖,他的體力實在太好了,照這樣下去,實在不行,她不想白天顧店時都在打瞌睡。
感覺他還用他可惡的舌沿著她敏感的耳廓劃著,她躲了躲,要他別鬧了,可那聲音卻是一點都不堅定。
魏少凜又笑了,笑聲很可惡。
「那以後我就讓妳包養了,嗯?」
他根本就是漫不經心的,說笑的吧……
褚小慈於是喃喃回應,「我才不想養你。」她的眼皮好重,好想睡覺。
「為什麼?」
她意識已經飄離,但嘴巴很誠實的說:「你體力太好了……」
這話太老實了,魏少凜看著已經睡著了的女人,猶豫著該喊醒她說聲謝謝,還是……
魏少凜嘴角彎了彎,他也想睡了,於是他把她摟得更緊一些,慢慢的入睡。
 
早上七點,褚小慈手機的鬧鐘還沒響就被人搖醒了,睜眼一看魏少凜居然已經起床,還換好衣服了。
他穿著設計款襯衫搭配黑色褲子,風格和平常差不多,但褚小慈總覺得他跟平常不太一樣。
果然,他親了親她的額頭說:「我有事得回……嗯,老家一趟,那邊不太方便,電話跟網路都不能通。」
「啊?是哪?」一聽到魏少凜要離開,褚小慈拉著絲被坐了起來,剛睡醒的她雙眼惺忪,模樣可愛極了。
魏少凜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又傾身親了她軟嫩的臉頰,就像舔棉花糖一樣,親完了還意猶未盡。
他要去的地方是酆都,身為賞善司的最高長官,他人不在,司裡卻發生不可收拾的亂象,他必須先趕回去一趟。
但這是不能跟褚小慈說的,現在還不是坦白的時機。
「我要走了,妳再睡一會兒,家裡的鑰匙我放在鞋櫃上,我不在的這幾天妳隨時可以過來。」
「嗯。」褚小慈嬌憨的點點頭,表示聽懂了他的指示,之後她又閉上眼躺回床上,待她睡著了,魏少凜這才起身,一個旋身劃出一道綠光,人隨即消失在綠光之中。
 
第九章
將時間回溯到昨天深夜時分,在同一座城市另一端的高級公寓大廈裡,陳榮慶跟傅怡香吸食完大麻後,在床上翻雲覆雨好幾個鐘頭這才歇息。
「你怎麼了?今晚特別High?」傅怡香感覺十分滿足,躺在床上,看著還不躺下休息的男友喃喃問。
做完愛,陳榮慶還是睡不著,今晚他的確特別興奮,因為……他聽見的三千萬這個金額。
他坐在床沿,盯著傅怡香好一會兒才說:「怡香,我要跟妳說件事……」
顯然事情有點不好開口,陳榮慶站起身,光裸著身子在地板上來回踱步甚至搓手,見狀,傅怡香皺起眉頭,依她對她男人的熟悉度,知道他此時正處於極度焦慮的狀態。
「妳知道我有在玩期貨嘛……」
傅怡香點頭,陳榮慶是證券營業員,在這一行幹的,誰不跟著下海玩,只是畢竟比不上那些富二代,能玩的數目並不大。
「玩的金額不大,要賺也就是小賺,我心頭一直很癢,所以在上個月狠下心來借了一千萬現金投進去……」
聽了他這段話,傅怡香一顆心提到喉嚨口。
「一千萬?你跟誰借的?」該不會是……
「地下錢莊。」陳榮慶艱辛的吐出這四個字。
傅怡香面如死灰,「那……賠了?」如果能夠用這一千萬大賺一筆那當然好,問題是看陳榮慶煩躁的樣子,她心裡燃起不妙的預感。
只見陳榮慶點了點頭,有些煩躁的說:「他們獅子大開口,要本金加利息兩千萬。」
傅怡香這下子連死了的心都有了,她火大的抓起枕頭猛砸自己的男友,可氣歸氣,她是真的愛慘了陳榮慶,想知道他有什麼對策,想幫著他。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小香,妳要救我,妳一定要救我。」陳榮慶撲到床旁,雙手緊緊握住傅怡香乞求。
「怎麼救?兩千萬,把我整個人賣了都湊不到這個數!」傅怡香也急了,地下錢莊的人個個凶神惡煞,惹不起啊。「要不我們報警吧。」
「不行,不能報警,他們說若我報警的話,會讓人連我的屍體都找不到。」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麼辦?」傅怡香真的要哭了。
「其實我已經想到辦法了,小香,我真的有辦法拿到兩千萬,但我需要妳的幫忙。」
傅怡香問他什麼辦法,陳榮慶於是說出自己的主意,要綁了褚小慈,取得她手中的三千萬。
「不行,這是犯罪,況且小慈說那三千萬不是她的。」傅怡香馬上反對。
會反對並不是基於對褚小慈的友誼,或者是基於良心,而是綁架勒索是犯罪行為,若萬一被逮著了,她的一生就完蛋了。
陳榮慶怎麼可能眼睜睜看那三千萬飛走,那可是救命錢,他趕緊勸說著她,因為這個計畫沒有傅怡香會增添困難度,「我不會傷害她,我只需要錢,那些錢就當先是跟她借的,兩千萬還地下錢莊,一千萬讓我翻本,等我翻本了把錢還給她,再求她個幾句,說我們快被地下錢莊逼死,妳們不是好朋友嗎?她會原諒你的。」
「你就不怕警察找上門?」
「妳不是說褚小慈現在連半個親戚都沒有,朋友也不多,妳算是唯一一個跟她還不錯的大學同學兼同鄉,應該不會有人發現她不見。」
傅怡香扯了扯嘴角,她到底對褚小慈有多少情分她自己知曉,會偶爾去探望她找她聊天,不就是想做個比較,瞧她的生活比不上自己,心頭就會快活。
不過榮慶說對了,就算褚小慈失蹤,恐怕也不會有關心她的人找她。
這樣一想,傅怡香覺得這個方法似乎可行,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可救命的方法。
看她點頭了,陳榮慶又說,不能白天行動,因為白天店門開著,太大的動靜會被發現,等晚上店關門,她去找褚小慈,褚小慈絕對不會懷疑,會放心的開門,他們就趁這個時候闖進去,連幫忙的人手他都找好了,地下錢莊的組長說會派手下給他。
聽陳榮慶這麼說時,傅怡香就知道他是先斬後奏了,都已經跟地下錢莊的人說可以拿到錢,再來跟她商量,她不點頭不幫忙都不行,在褚小慈跟陳榮慶之間,她無疑會選擇自己的男人。
 
 
魏少凜在處理完事情回到凡間的那一晚就發現事情不太對勁。
午夜十二點,他直接現身在庭院裡,身上仍是綠色寬袖官袍,在踏進屋內剎那換成普通的白襯衫跟長褲,回到閣樓時,眼角瞥過跟褚小慈臥室正對的窗戶,心頭莫名軟成一片。
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入睡了……
他走到窗戶旁拉開窗簾,發現對面的窗簾沒有拉上,窗戶是關的,但臥房的燈是開的,於是他可以看清楚她房間裡的狀況,頓時一驚。
半夜十二點,小慈的房間開著燈但床上卻沒人,這是怎麼回事?她人到哪裡去了?
魏少凜第一個反應是拿出手機撥給她,可除了聽筒傳來的嘟嘟聲以外,夜深人靜的此刻,他還聽到了她的手機鈴聲在響,從她的房間傳出來,從窗戶看過去,依舊沒看到她出現。
一股煩躁跟不安湧上他心頭。
他的小慈是個乖寶寶,除了被他拐到自己這邊來的夜晚,他荒唐的纏著她,害她睡眠不足,其他時間,她向來作息正常,也不可能半夜離開家。
魏少凜用上自己的神通,幾乎是瞬間移動到褚小慈的房間裡,環顧四周後閉上眼睛,發現他竟然已經感受不到一絲屬於褚小慈的氣息。
這表示褚小慈已經不在這個房間裡超過二十四小時了。
魏少凜壓下心頭的慌亂,他已經許久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了,在酆都城裡、在賞善司裡,一切他都掌握得好好的,運籌帷幄,唯獨她,總是影響他的情緒。
又一旋身,他人已經站在漆黑的巷子裡,手一揮,掀起一陣陰風,不一會兒,巷子另一端,陸陸續續出現許多鬼魂。
那些鬼魂都很怕魏少凜,不敢站得太近,可是判官大人在呼喚,誰敢不從啊。
「住在這間屋子裡的女人,有誰看見她了?或發生了什麼事?」魏少凜嚴厲的口吻讓那些鬼魂嚇到噤聲,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孤魂野鬼,怕鬼差更怕判官,本來住在鬼屋裡那對情侶被眼前這位判官趕出家門後,就把判官的身分宣傳出去了,嚇得大家不敢靠得太近,就算溜達到這裡,也根本不敢逗留太久,誰知道判官的鄰居怎麼了啊。
魏少凜的脾氣不好,問半天沒人回話,已經惱得要將眼前的鬼魂們打散了,還好有一個稍微膽大的,用顫抖的聲音說:「我……我有看到,就在前天晚上快十一點的時候,我看到有人把一個女人從房子裡強行拖了出來,他們摀住她的嘴不讓她求救,接著就把她丟進黑色的廂型車裡。」那時候他只是無聊看戲打發時間,不過他連車牌號碼也記下來了。
小慈被綁架了?什麼人會綁她?她這樣單純的女孩想來很難跟人結怨,而且她的房間完好,沒有被破壞,店裡的狀況也是沒有半分凌亂,就連大門門鎖也完好如初……
難道是小慈熟識的人?會不會是褚小慈下樓來開門,然後就被綁走了?
魏少凜壓下心頭堆積如山的擔憂,這裡不是酆都城,不是他能夠呼風喚雨的地方,小慈被綁架了,他難道要去凡間的警局報警?
不!那樣太慢了,他等不了。
於是魏少凜用了自己的方式,他召喚了鬼差,雖然使喚不了凡間的警察,但他可以命令陰間的警察,要他們一個個傳令下去迅速找到鬼魂所說的那輛車……
 
 
褚小慈被關在一間小套房裡,小套房唯一的窗戶在浴室裡頭,小小的一個,那也是唯一的光線來源,讓褚小慈可以判斷出現在到底是白天或黑夜,還有她已經被囚禁多久了。
第三天了。
褚小慈心中的絕望與恐懼隨著時間的消逝越來越多,塞得她的心滿滿的,現在她的心像是快要爆炸一樣。
她把自己縮在床角,雙手環抱著小腿,下巴頂在膝蓋上。
這間囚禁她的小套房只有一組小到不能再小的浴室兼廁所,然後一張單人床墊沒有床架,還有一張小茶几,讓她吃飯用的。
靠近門的邊角有一個插座,上頭有一盞小夜燈,小夜燈很盡責,讓小房間不至於完全漆黑,但在這樣的處境當中真的會讓人崩潰。
褚小慈咬著指甲,忍住讓自己不哭。
她好想魏少凜,算算時間,他該回來了吧,他有發現她不見了嗎?
她是被傅怡香給騙了,那一晚大概快十一點,她已經準備就寢,傅怡香卻突然打電話給她,傅怡香在電話裡啜泣,說跟男友吵架,現在心情很差,需要找人聊聊,想到她家來。
她起先是想拒絕的,但後來又覺得不好意思,於是答應了傅怡香,要傅怡香到店門口時打電話給她,她會下去開門。
但她怎麼都料想不到,這是一個陰謀。
她一接到傅怡香說她到了的電話,把手機隨手擱在床上,就跑下樓去,可門一開就闖進兩名男子,一個摀著她的嘴,一個抬腳,合力將她扛上一輛黑色休旅車,司機接著把他們載到這間小套房,在這裡,她看到了傅怡香的男友。
問他們綁架她目的為何?傅怡香的男友開門見山的說,他們要「借」她的三千萬來用用,之後會「還」給她的。
他們要錢,卻沒有辦法拿到錢,因為一下子要領出那麼一大筆現金,非本人容易引起銀行注意,而且要帶身分證查驗。
也因為這個原因,外頭的幾個人吵翻了天。
這小套房是木板隔間,根本隔不了音,他們急了說話的聲音難免大起來,讓她聽到他們在爭論什麼。
他們四個人分成兩派,一對三,陳榮慶屬意讓傅怡香假扮成褚小慈到銀行領那三千萬,另外三人卻認為如果被銀行員認出來他們就完蛋了,錢沒拿到還會被警察抓走;他們認為直接壓著褚小慈到銀行領最妥當,不過陳榮慶反對,萬一過程讓褚小慈發出求救信號或逃了反而危險。
也就是因為這樣,褚小慈一直被囚禁著,而她也發現了從她被囚禁到小房間的那一刻,她就沒再聽見傅怡香的聲音或見到她,難道她是良心不安?不敢過來?
褚小慈嘲諷的笑了笑,笑自己竟然交到這樣的朋友。
阿嬤……阿嬤,這個時候我該怎麼辦?妳告訴我……
褚小慈仰著頭無聲問著,眼角的淚水滑下臉龐,她用手抹去。
然後她想起了魏少凜,她好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想著,更多的淚水流下,怎麼抹也抹不乾。
而此時約莫是深夜兩點,在外頭的三個人,其中兩個剛剛去買了宵夜跟啤酒回來,沒多久陳榮慶也來了,酒喝著爭執又開始了。
褚小慈屏著氣息聽他們爭執的內容,心一驚,開始搜索這小房間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當作武器保護自己,因為她聽到了其中一個男人說……說他早就忍很久了,想要嚐嚐她的滋味,搞不好被他這麼一搞,她就會死心塌地的愛上他,那麼三千萬就到手了。
她認得出來這個人的聲音,他是這群綁匪之中她最怕的男人,他看她的目光總是帶著情色意味,拿飯盒進來時總會想辦法偷吃她豆腐,是最下流無恥的人,他還跟她說最喜歡像她這種可愛又有肉感的女人……
雖然有人勸他別節外生枝,可那個人吼了好幾聲,似乎還想動手,其他人也就不管了。
眼看那個噁心的男人開門進來,褚小慈恐懼的站起來,全身緊繃著,這小房間裡的所有的東西都被他們清走了,她沒有東西可以防備,只有床上的枕頭……
雖然是不堪一擊的脆弱物品,褚小慈卻也只能拿它擋在自己胸前。
男人喝醉了,整個房間都瀰漫著酒味,褚小慈驚恐的喊道:「別過來,如果你碰我,我寧願自盡,讓你們一毛錢都拿不到!」
到最絕望的時候,她只能用金錢來誘惑他們,但沒有用,男人從早喝到晚,已經醉了,他一心一意只想將眼前的女人壓在身下。
眼看他獰笑著步步逼近,揮開那沒用的枕頭,伸手就要扯她的衣服,褚小慈尖叫,「別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綠光從那男人的背後倏地閃現,魏少凜憑空出現。
他的穿著一如往常很有品味,襯得他氣質不凡,但此刻他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著冰、覆著霜,冷冽到了極點。
褚小慈親眼目睹他的出現,錯愕到睜大眼,傻住也僵住了。
歹徒以為褚小慈是被他嚇著,得意的咧大嘴笑,繼續朝褚小慈伸手。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魏少凜一手搭住那名男人的肩,往後拉扯,那個男人就整個人往後飛去,頭撞到了牆。
褚小慈倒抽一口氣。
那個意圖性侵她的男人又肥又壯,估計體重破百,魏少凜卻是輕輕的一扯,那個人就飛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歹徒在撞到牆後掙扎的爬起來,他同樣錯愕,眼前這個高瘦的男人是怎麼進來的?而他又是怎麼把自己甩去撞牆的?
他剛剛為預防褚小慈逃走,進來小房間後就把門給鎖上了,就算這個男人會開鎖,那麼在門外的其他三個人呢?難道就眼睜睜看他進來?
他的腦袋裡閃過一個個的想法,可在看到魏少凜的動作後,他震驚得再也無法思考,只見魏少凜慢慢舉高右手,他的右掌心當中就射出一道綠光,綠光是從一把劍身上散發出來的,那是一把很長且純白的劍。
這個畫面詭異且驚悚。
不只歹徒惶恐,褚小慈也是難以置信,心中充滿驚嚇
魏少凜面無表情,唯有那一雙眼,閃著嗜血的冷戾,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當他追蹤到這小房間,看到有人想性侵褚小慈,他幾乎在一瞬間狂怒,他只想要讓對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手中的劍轉眼間直接從歹徒胸膛劃過,目睹這駭人的一幕,褚小慈咬著自己的衣袖,死命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男人的慘叫讓守在外頭的三個人驚覺不對勁,趕緊拿鑰匙開門,三個人衝進來看到眼前的畫面時也全都嚇傻了。
魏少凜當著他們的面緩緩的將劍給收了起來,劍消失在右手掌心中,可他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邪惡的笑。
「到凡間來是禁止殺戮的,我已經破戒一次了,所以你們三個就留你們一條狗命吧。」
魏少凜輕輕鬆鬆打暈了陳榮慶等三人,這才轉身走向褚小慈。
「小慈?」
魏少凜關切的呼喚沒有得到回應,褚小慈真的是嚇傻了,覺得走近她的魏少凜看起來是那麼的熟悉,但卻也陌生。
她還記得他每次將她擁入懷裡時的溫柔,有時是輕輕的吻著,或是纏綿熱切的深吻,或是他沉溺於她之中的時候深情的對她說「妳是我的棉花糖,真甜」。
眼前的是她的魏少凜啊,但為什麼他可以做到那些不合常理的事……
當魏少凜靠近褚小慈想要抱起她時,褚小慈下意識的將一隻手推了出去,抗拒他的接近。
魏少凜一愣,苦笑,望進她的眼,她的眼眸深處有著一絲絲想要隱藏卻隱藏不好的恐懼,對他。
「小慈,對不起,我來晚了。」他喃喃道,最後他還是使了小手段,讓她陷入昏睡,這才得以成功的抱她離開這混亂的地方。
 
 
褚小慈在醫院醒來時,魏少凜就陪在她身旁,聽護理師說,在她昏睡期間,他一直都在,而她身體沒有異狀,就是情緒波動比較大,可能是被綁架的後遺症。
不知道魏少凜跟警察說了什麼,警察一直沒有找她這個當事人做筆錄,在病房看到警察時,他們都一副「妳放心,妳男友把經過都告訴我們了」的態度。
褚小慈也順此情勢,什麼話都沒有說,不說就不用回想,一回想就會情不自禁的害怕……
她又望向魏少凜,他正在跟警察說話,察覺到她的注視,他回視她一眼,眼底寫滿溫柔,她趕緊撇過頭,收回視線。
你……是誰?是人類嗎?她想問就又不敢開口。
魏少凜一直在跟警察對話,褚小慈安靜的聽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們是在說綁架事件後續的發展。
陳榮慶等三個人已經被逮捕,但被魏少凜一劍給砍了的那個人……在警察口中竟然成為是四個人鬧內訌,而被其他三人誤殺的。
怎麼會這樣?褚小慈的小手緊緊抓著病床的床單,神情凝重。
講完這些,警察走了,病房裡只剩下她跟魏少凜。
「小慈,要喝水嗎?」魏少凜看了她好一會兒,先是輕嘆才開口問她。
褚小慈聽到他的聲音時微微的顫了一下,別開了頭。
「不,不用了。」她聲音裡有著明顯的排拒。
魏少凜在心裡又是深深的一嘆,拉了張椅子在她的病床旁坐了下來。
曾幾何時,他魏少凜,酆都城四大判官之一,對人這麼低聲下氣過,唉,不過是自己所愛的女人,不算委屈。
「小慈,妳猜的沒錯,我不是人,不是凡間的人。」魏少凜開門見山的說。
魏少凜直接的話與,讓褚小慈驚訝錯愕的旋過身來看著他。
「不是人?」她的聲音乾澀。
「我來自酆都,陰間,我是酆都城判官。」
褚小慈的手抖了一下,來自陰間的判官……她該怎麼反應?
凝視著她的表情,魏少凜隱去眉間的落寞。
他從沒想過要隱瞞褚小慈自己的身分,只能說暴露的時機太不對了,在她經歷那樣的苦難後,又看到那樣的畫面。
他該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氣,但看到那個噁心男人想對小慈出手……他實在很難忍住。
其實那個人是個渣,生死簿上關於他的罪行洋洋灑灑一大篇,就算他沒親手了結他,明年那個人也會因吸毒跟人在夜店起衝突而被砍死,死後在陰間要受的懲戒更是嚴厲,現在不過提早執行而已。
他雖然這麼認為,但畢竟是破了戒律,還是免不了被大哥念了,凡間的律法跟他們酆都城不一樣,他這是動私刑,後來費了點工夫掩蓋了過去。
他將那男人的死狀做了更動,還有其餘三人的記憶,他們才會以為是自己誤殺了同夥。
總之,事情演變到這樣,他的來歷也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他坦白自己的身分,他可以給褚小慈適應的時間,要多久他不知道,但他是不會讓她離開他的,一輩子,甚至之後,都不可能。
他不會放手的,永遠。
 
可諷刺的是,魏少凜願意耗費無限的時間來等待褚小慈,想要永遠將褚小慈呵護在掌心、在心裡,老天爺卻硬生生的扒開他的手,將褚小慈奪走。
這是命,命中注定。
褚小慈出院的那一天,魏少凜前來接她,他先去幫她辦出院手續、繳費拿藥,當他辦好手續,回去找褚小慈,要和她一起去地下停車場時,就看她到坐在醫院大廳,看著外頭微微發楞的呆樣。
他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溫柔的問:「還是妳在外頭等我,我把車開上來?」
「嗯。」褚小慈現在面對魏少凜雖然話不多,但也沒有抗拒排拒他的意思。
被囚禁了幾天,之後又在封閉的病房裡待上三天,褚小慈對於戶外的陽光和新鮮空氣很是嚮往,魏少凜這個提議是體貼。
於是褚小慈緩緩的走到醫院大門外,挑了個沒人的地方,待著曬太陽,一邊等魏少凜,但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就這麼直衝著褚小慈所在的位置,完全沒有煞車,直到撞到人、撞到牆,車子才被迫停下。
目睹一切的路人尖叫,醫院裡的醫護人員衝了出來。
開車的人撞死了人但自己也死了,是傅怡香,而被撞死的人,是正在等魏少凜的褚小慈。
魏少凜把車子開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混亂的一幕……
 
第十章
死亡,對酆都城的人來說,向來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魏少凜在第一時間殺回酆都城,直接在排隊登記入城的鬼魂中尋人。
他想著,如果小慈命中注定只有二十五歲的壽命,那正好,他找到人直接帶進酆都城,從此夫唱婦隨,小慈連輪迴轉世都不必了。
偏偏在排隊入城的鬼魂中他找不著褚小慈的身影。
莫非他來得太遲?不可能,他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酆都城……
在排隊的隊伍當中找不到褚小慈,魏少凜直接去翻看城門鬼差們的登記名單,鬼差們面對這位頂頭再頂頭的上司,連氣都不敢吭一聲,趕緊遞上名單。
魏少凜迅速的翻閱今天已入城的名單,沒有,他怎麼找都沒有看到。
他忐忑了起來,先吩咐鬼差,如果有遇到一位褚小慈,二十五歲的女孩,務必要通知他,他自己則沒有放棄,入城繼續尋找。
直到夜幕低垂,酆都城落鎖,他還是一無所獲。
小慈,妳到底在哪?
魏少凜落寞的站在城牆上,突然他想到還有一個地方可以查,於是再回到凡間找上崔風澤。
崔風澤當時正好待在陸之道的咖啡店裡,聽他說了來龍去脈,不禁皺眉,「你確定小慈已經死亡?」
魏少凜點頭。
連陸之道也疑惑,「但那不可能,酆都城是死者魂魄的必經之處,莫非半路被人劫了?」但誰會去劫鬼魂啊?
陸之道看了魏少凜一眼,呃,有啦,他眼前這個傢伙就有可能。
「所以你要我去生死湖查褚小慈此生的命數?」崔風澤問。
魏少凜焦急的點頭,「嗯。」生死湖歸大哥管,他只能來找大哥幫忙。
「那走吧。」攸關弟妹的去處,他沒道理不幫,而且……崔風澤瞅了一眼魏少凜,看他眼底隱藏著風暴跟痛苦,崔風澤也憂心。
只不過,明明人已死亡,魂魄為何會失蹤?
於是生命湖的扁舟上站了三個人,一紅袍、一黑袍、一綠袍。
「你來吧,小四。」
魏少凜雙手結印,口念咒語,湖中的蓮花開始產生變動,蓮花全部往後退散,直到扁舟四周的蓮花全部清空,露出青綠色的湖面。
「這怎麼可能?」陸之道驚訝的說。
生命湖中的蓮花,一朵代表一個人在凡間的命,記載著詳細的命數,照理來說,褚小慈也該擁有,隨著小四的咒語,小舟旁邊應該會剩下屬於她的那朵花,可現在卻是空的?
崔風澤低頭思索著,而魏少凜眼中的風暴又更劇烈了。
為什麼褚小慈的一切會憑空消失?他不能接受。
「唯有一種可能。」崔風澤皺起眉,那可能性是低到不能再低,但他的確聽酆都大帝提過。
陸之道也想到了,更加驚訝,難道褚小慈,那個可愛的小女生會是……
「死後沒墮入酆都城,生命湖裡沒有她的生命蓮花,那就表示她……」崔風澤用手頭比比天空。「褚小慈應該是那邊的人,死後魂魄直接歸位,回天上去了。
「酆都大帝曾經提過,若是被上頭懲戒打到凡間修行的人,基本上都是歸上頭自己管,不會有生死簿,在酆都城不會有任何資料,因為上頭的眾神是不需要輪迴的。」
這是崔風澤的猜測,但其餘兩人都知道,八九不離十。
陸之道看了魏少凜寫滿震驚痛楚的面容一眼,「難道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怎麼會那麼湊巧,在茫茫人海當中,魏少凜偏偏挑中天界的人,天界的人跟陰間的他們雖然同列神位,但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干擾,也互相不往來。
現在判官跟天界的神仙戀愛了,該怎麼辦呢?
就在崔風澤還在努力想辦法之時,綠色的身影已經從扁舟上消失,迅速出現在湖岸。
「小四……」陸之道根本來不及呼喊,魏少凜的身影就消失了,他臉色頓時綠了,「慘了,他該不會是……」要闖天界直接搶人吧?
崔風澤臉色也變得很難看,身形一動就到了湖岸。「我們快走。」
「去哪?」陸之道連忙追上。
「找酆都大帝上天界救人。」
闖天界搶神仙可不是小事,以武力值來比,小四是不會輸,但就怕天界那些不要臉的圍攻,多個打一個,那可就慘了。
「把愛打架的老三也喚來吧。」崔風澤一邊趕路一邊嘆息的說,如果要搶就要搶贏,只是最大的問題不在於搶得贏或搶不贏……
方才他沒說的是,凡是結束懲戒,從凡間回到天界的神仙,全部關於凡間的記憶都會被剝奪,永世封存。
也就是說,就算搶到了人,褚小慈也不可能記得小四了,更別提他們之間的愛與戀……
 
 
在屬於九天玄女宮殿的結界裡,有幾個仙子正在種滿奇花異草的花園內,搶著腳下那顆七彩球,大家玩得很開心。
她們都穿著不一樣顏色的衣服,但款式一致,方領窄袖的上衣,搭配及踝的裙子,束著寬腰帶。
「小慈,妳真的不來玩?很好玩耶,妳以前最愛玩了。」穿紫色衣裳的仙子將手圈在嘴巴旁,呼喊一個人坐在涼亭發呆的小慈。
「小慈到底怎麼了?自從領完懲戒從凡間回來後就整個人怪怪的,以前她話很多的。」穿紅色衣裳的仙子狐疑的說。「莫非在凡間經歷了什麼事情,讓她一夕長大了?」
「拜託,在凡界的事一旦回來都會忘得一乾二淨,小慈怎麼可能因為這樣而鬱鬱寡歡。」
用鬱鬱寡歡來形容現在的小慈是最合適的,穿著一襲綠衣的她,呆呆的坐在涼亭,看湖裡的錦鯉悠哉的游來游去,覺得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自從回來以後,她的心總感覺空空的,偶爾還會痛,莫名其妙的痛,而且彷彿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說卻忘記說,徒留滿心的遺憾。
不是說從凡間受完懲戒回來就會忘卻在凡間的種種,為什麼她覺得她的心還有殘留呢?
唉,那件她想說卻忘記說的事到底是什麼?還有一個人,她好像有話要對他說……她應該是要向他道歉,但為什麼要跟他道歉呢?
小慈不知不覺的又嘆息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黃色衣裳的仙子衝了進來,一臉興奮的說:「聽說有個陰間酆都城判官闖到天界來了!」
這下在場所有的仙子都圍過去了,除了小慈。
「什麼?他意欲何為?」
「他要人!」黃色衣裳的仙子說。
「誰?」
「不知道,只知道那個判官長得好俊好美,迷死人了!」
聽了她的回答,一票仙子差點滑倒。
這時又有一個穿粉紅衣裳的小神仙殺進來,同樣喊叫著,「不好了,那個判官來我們這兒了!」
「為什麼他會到我們這來?」大家都驚訝不已。
「他說他要的人是小慈!」
小慈?一票仙子通通回首去看小慈,小慈一臉呆楞。
「小慈,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妳認識酆都城的判官?」有仙子好奇的問。
小慈搖搖頭,她怎麼可能認識?
「不管了,我們快出去,人家都快要殺到我們的地盤上了!」
紫衣裳的仙子這麼一說,大夥兒都趕緊往外走,小慈也跟上,走在最後頭。
當她們來到外頭時,魏少凜已經破了九天玄女佈下的結界,踏進宮殿,眾仙子們頓時傻眼。
九天玄女是誰?她可是傳授黃帝道術兵法跟奇門遁甲的師父,在天界是武力值很高的女神,現在結界居然被打破了!
眾仙子們紛紛倒抽一口氣,不只是因為結界被破了,還因為這個來自陰間酆都城的判官也太太太俊美了吧!
魏少凜沒想到他破了結界以後會遇到一大群的仙子。
當他聽到崔風澤說褚小慈有可能是天界的人時,他腦袋連思考一秒鐘都沒有就直接衝上天界,不過天界沒那麼好闖,才踏進天界,守門的天兵天將就圍上來,又不能真傷了那些天兵,所以全部點到為止,頗費了一番功夫,然後他抓了一個看起來很膽小的逼問。
「我要找一個叫做小慈的仙子,你知不知道她在哪?」
他這是死馬當活馬醫了,天界的神仙是沒有比凡間人多,但要從這當中找出小慈仍是大海撈針。
但就那麼的巧,被他抓住的天兵認識小慈,說她常常做甜點送給他們吃。
很愛做甜點又叫小慈的仙子,讓他確定就是她了!
而天兵往九天玄女的宮殿方向一指,說小慈是九天玄女座下的仙子之一,所以他直奔而來,現在,他終於看到她了……
眾仙子紛紛散開,露出站在最後頭的小慈,她穿著翠綠色的衣裳,身形臉龐依舊軟嫩可愛的像棉花糖,圓圓的眼睛、還有那微翹的紅唇,無一處不熟悉……
「小慈!」魏少凜輕輕的,像是怕嚇著她的呼喚,他走近,無視打量他的其他仙子的目光。
他的眼裡唯有她,也只剩下她而已。
他來到她面前,深深凝視,心終於落定,她就在他眼前了……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小慈開口,聲音輕柔,但卻瞬間擊垮魏少凜的滿心期待。
她……忘了他了!
世界,瞬間在他腳下崩裂。
 
之後,崔風澤、陸之道跟鐘老三隨同一襲白衣、風度翩翩的酆都大帝趕到了,然後一臉不爽的九天玄女也現身了。
闖天界門,把一干天兵打的落花流水,還把她設下的結界破了,這來自陰間的判官,她說什麼也不會放過。
可那個有張娃娃臉的酆都大帝,那張嘴實在太會說話了,最後他安然的帶走闖禍的魏少凜,什麼懲戒也沒有……
不,也不能說沒有懲戒,他的懲戒就是——
「想要帶走小慈?行,如果小慈記得你的話,就讓你帶走。」九天玄女刁難的說,她對自己施展的記憶封印是很有自信的。
小慈當然不記得魏少凜,她只是覺得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就像被人猛力的抓了一把,痛極了。
可她記不起他是誰,想不起跟他有過任何關連……
魏少凜滿臉難掩的痛苦,他喃喃的跟酆都大帝說了什麼,酆都大帝又跟九天玄女請求,九天玄女想了一下才勉強點頭。
魏少凜在離去前總算能跟小慈說句話,他走向小慈,把自己一直戴著的扳指拔下來,另外一隻手抓起她的小手朝上,將扳指放進她的掌心裡。
「小慈……」他的聲音低沉,有著令人揪心的哽咽。「如果妳想起了我,請記得來找我,我會永遠等著妳。」
語落,淚也落了,那麼一滴強忍許久的淚,落到小慈溫暖的掌心裡。
小慈的心一擰,強烈的苦跟痛泛到全身,她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甚至連他是誰,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要怎麼說?要說什麼?
她只能默默的將掌心握起收下扳指。
魏少凜最後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後果決的旋身,綠袍掀起一個弧度,是離別的弧度。
隨後,白、紅、黑、紫、綠五個來自陰間酆都城的男人,瞬間消失。
 
 
小慈花了多少時間才想起魏少凜,想起屬於他們之間的那段愛戀……依天界、凡間跟陰間不同的時間計算方式,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
但她終究想起來了,同時淚流滿面。
在魏少凜離去之後,她每握著他給的扳指就會心痛一次,然後她開始作夢,一次又一次片段的夢,每次醒來都發現自己哭了。
而現在,一切的記憶都串在一起了,她一直欠魏少凜一個道歉,她想起來在醫院大門外曬著太陽等他開車前來時,她要跟他說什麼……
「抱歉,當時推開了你,我愛你,不管你是誰,我都愛你。」她哽咽的呢喃。
這是她一直想跟他說的,但還來不及開口,她就被傅怡香給撞上失去了生命,結束在凡間的懲戒,回到天界。
而現在,她要去酆都城找魏少凜了。
九天玄女說話算話,小慈前去找她,告訴她自己要去酆都城,她不再阻擋,心中感慨,原來記憶封印遇到愛情這麼的無用。
小慈被她幾個好姊妹送到酆都城入口,她們不便逗留,紛紛和小慈擁抱以後就回天界了,留下小慈一個人默默的排著隊,和鬼魂們一起等著入城。
她不曾來過酆都城,不曉得這裡的規矩,只好這麼做。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輪到她了,可鬼差一再翻看資料,就是沒有看到她的。
「妳是來鬧的嗎?妳還沒死快回去凡間。」
「我死了。」她很確定自己已經不屬於凡間了。
「可我手上沒有妳的資料。」鬼差很不耐煩,今天工作很多,偏偏又遇到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
「我是來找魏少凜的,你可以幫我問一問嗎?」
「我不認識什麼魏少……」鬼差突然住嘴,他當然知道魏少凜是誰,他上級又上好幾層的上級,於是他改口喝斥,「呸呸呸,判官大人是妳想見就見得著的嗎?」
像他們這種在城門工作的鬼差好幾年都見不著的,就算看到也是遠遠的一眼,她一個不知打哪來的人類,哪能見到判官。
但話才說話完還真的有個判官大人經過城門,他著紫袍,英姿煥發,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拿著小包袱等入城的小慈,接著他翻身下馬。
「小慈?」
「啊,是三哥。」小慈感覺見到救星了。
「妳、妳怎麼來了?」真是天大的驚喜啊。
「我來找魏少凜。」
鐘老三拍拍額,自己真是問了廢話,她來酆都城不是來找小四,難道會是找他嗎?哈哈哈,這下子,小四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走吧,我帶妳去。」說完,他把小慈拎上馬,往城內跑去。
從天界回來之後,這個時間,小四都在練武場裡,小四練武的時辰拉長了,每次都一副不要命,像是在拚命宣洩的樣子。
他真怕小四再這樣練下去,下次較量把他打趴應該就是幾秒的事情了,那他這個酆都城的第一武官還有什麼顏面?
還好還好,小慈來了,以後小四就會忙著談情說愛了。
來到魏少凜府邸的練武場邊,鐘老三把小慈丟下就跑了,小慈一臉錯愕,但她沒有錯愕很久,因為在寬廣的練武場上,有一個綠色身影,一會兒後,那身影緩緩的走了過來。
從她的眼中,原本只有一個點,之後慢慢的放大,成了一個男人,男人將手中的劍收入掌心裡,然後雙手來到腰間,將腰帶給解開……
呃,他是在……脫衣服?為什麼?
小慈看得目瞪口呆,滿心疑惑。
因為練武流了滿身汗,不喜歡黏膩感的魏少凜總是邊走邊脫濕衣服,反正不會有人來看他練武,當魏少凜走到練武場邊時,他已經將綠袍脫下,全身只剩下半身的白褲,也是這個時候,他才察覺有其他人在練武場。
他一抬眸,愣住了,又眨眨眼,以為是太過思念而產生的幻覺,但不是,是真真切切的人,是小慈。
小慈則是還沉浸在震撼中,俊美無儔的判官大人、身材好到無話可說的魏少凜又這樣裸著上半身,把美景呈現在她面前!
於是,她再度很悲劇的……流下了鼻血……
番    外
兩人結婚多年以後,小慈回想起她跟魏少凜在練武場重逢的畫面,還是有想撞牆的衝動。
本來她都已經想好了,要很浪漫的衝進他的懷裡,緊緊的抱著他,跟他說:「很抱歉,我忘了你,很抱歉,當時推開了你,還有……我愛你。」
瞧瞧,多麼的浪漫啊,但浪漫沒耍成,被她很不爭氣的鼻血給破壞了。
結果是魏少凜趕緊將她抱到屋內,擰了條濕毛巾過來,讓她擦臉,而且魏少凜還用了一個小偏方幫她止血,那就是……吻她。
一個、兩個、三個……十幾個吻紛紛落在她的眉上、眼皮上、臉頰、額頭……最後,落在他渴求的唇上。
他成功的止住了她的鼻血,只是效果很短暫。
因為當她想到魏少凜是光裸著上半身將她壓制在椅子上,纏綿的追逐著她的舌,每一次呼吸都嗅到屬於他的男人氣息……
喔喔,又有兩股熱氣從鼻腔衝了出來。
這個重逢的午後,她……失血過多啊。
 
 
小慈想起一切,來酆都城找魏少凜,兩人重歸於好後,魏少凜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娶回家。
做為新婚禮物,他在自家中替親愛的老婆搞了一個很大的廚房,各種烘焙工具一應俱全,還有很大的桌面,好滿足老婆的烘焙魂,還有螞蟻魂的他。
現在的他真是幸福到了極點。
不過,有一天老婆卻狐疑的盯著他看了好久。
「怎麼了?」老婆好似在看他的腹肌?
魏少凜剛洗好澡出來,在小慈面前擦身子,下半身穿著睡褲。
他感嘆了一下,現在老婆對他裸著的上半身已經免疫了,雖然有點遺憾,但這樣也好,總不能一直流鼻血,這樣他想吃糖都不能吃。
小慈瞇起眼,「我覺得奇怪。」
「哪裡奇怪?」
「你最近甜點吃很大,然後練武的時間變少,可是你的身材依舊沒變形,維持得很好,真是嫉妒。」
她知道,他甜食吃很大,那是她寵的;練武時間變少,是因為忙著跟她膩歪秀恩愛……可是這真是太不公平了,她只是偶爾陪著他吃,和他膩在一起,怎麼就幸福肥了起來?
「喔。」魏少凜面不改色的說:「因為我夜晚的『工作量』很大,消耗了吧。」
「夜晚?我記得你最近都沒加班啊……」說著,小慈頓悟,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圓潤的臉頰瞬間紅通通了。
什麼跟什麼啊?夜間工作量很大?這個流氓、急色鬼!
小慈啐他一口,不理他。
魏少凜怎能忍受老婆不理他,趕緊陪著笑臉纏上去,纏著老婆不放,於是這一晚,他又增加了工作量。
啊,怎麼他覺得自己真是太辛苦了?
 
 
小慈偶爾會去魏少凜工作的地方探班,去的時候總不好兩手空空,所以會做些甜點送給大家吃。
看大家吃得津津有味,魏少凜總是會吃醋,明明應該是他獨享的。
尤其鐘老三那個傢伙,每次看到小慈送甜點來,鐘老三就會厚著臉皮跑來,他忍著沒有把那傢伙踢開,是因為小慈很感激他。
她說,當她被阻在酆都城外時,是三哥將她帶進來,她才可以再見到他。
小慈覺得這是天大的人情,魏少凜卻很不屑。
「小慈,妳做這麼多甜點,太辛苦了,以後人來就好,不用帶東西給我了。」反正他回家還可以吃。
「嗯。」小慈很乖的點頭。「好,聽你的,我以後可能也沒辦法做那麼多了。」
魏少凜很滿意,他老婆真是太聽話了。
但他仔細打量,又覺得小慈欲言又止,臉頰還莫名的羞紅了?
他用眼神問她怎麼了,小慈用兩手撫著小腹,低頭咬了咬下唇,小小聲的說:「我有了……」
「嗯,有了……」等等,她說什麼!魏少凜錯愕的抬起眸,「妳有了?」是那個意思嗎?
小慈笑得很溫柔,點頭。
魏少凜瞬間傻了,感覺腦袋裡有好多花朵轉啊轉,不由自主的咧嘴笑了,是標準的傻笑,俊美的魏少凜從未展露過這種笑容。
這副傻樣正好被衝進來想吃甜點的鐘老三看到,他打了個哆嗦,趕緊悄悄退了出去。
要是萬一被小四知道他撞見他傻笑的蠢樣子,恐怕會被滅口。
甜點不吃沒關係,小命沒了可不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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