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天娃娃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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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字號小姐(3)晴天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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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06惡男追妻之《錢字號小姐》

第七章
調到秘書室後整天忙著將檔案歸位、整理資料和學習新的業務,這一忙時間飛逝,一下子就到下班時間。
柯一蓉伸伸懶腰,捶著自己的肩膀,好累喔!才一天就發生這麼多的事情,若前幾日有人跟她說,她怎麼也不可能相信。
她桌子上的電話響起,辦公室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屏息以待。
柯一蓉被看得全身不自在,硬著頭皮,清清喉嚨,力圖鎮定的拿起電話,用專業的語調說:「您好,這裏是秘書室,請問您要找誰?」
聽筒傳來低沉的嗓音,像是羽毛在她心底搔了一下,起了一陣騷動與酥麻。
「看來妳適應得滿好的。」
是他。
「你打來做什麼?」她聲音低得不能再低,聲量小到不能再小,用手摀住聽筒與嘴,以防聲音外洩。
「下班時間到了,邀妳吃晚飯。」
「我有約人了。」她跟趙小玲早已約好下班一起吃飯。
「去給我取消。」他霸道的命令。
「我早就約好的。」
斐宸珺還是考慮都不考慮,「改時間就行。」
這麼霸道。柯一蓉氣得很想要摔他電話,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女人不是任他命令,而是需要尊重。
「妳在辦公室多等幾分鐘,我這邊忙完就會過去找妳。」不等她回答就直接掛掉電話,話筒傳來嘟嘟的聲音。
氣死她了。柯一蓉狠狠的掛掉電話,將他的祖宗十八代全部問候一遍。
這麼野蠻、霸道、無禮的人真恨不得衝去他的辦公室跟他好好吼一吼,發洩心中的怒火。
越想越氣,火眼金睛往辦公室一掃,馬上就瞧見辦公室內兩、三個女人都抬頭看過來,試圖從她臉色猜出端倪。
她生氣的臉孔,換成又柔又嬌,心底有個主意成形。
你不禮貌,那我也不客氣。
她背起包包,用十萬火急的速度往外衝,決定要放他鴿子。
開心想像他找不到人時的吃癟模樣。
 
XXX
 
隔日,進到辦公室,她明顯感覺到整個空氣散佈著詭異的氣氛,好些人彷彿有好戲可看的模樣,幸災樂禍的看著自己。
柯一蓉將自己全身上下仔細的瞧一遍,摸摸臉頰,沒有沾到什麼東西,奇怪,為何她們如此看我?
為了求出答案,她雙手撐在離她最近的同事桌子問:「能不能請這位漂亮的女士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對方被她的威勢嚇得一縮肩。
尖細的嗓音在她上方響起,適時將獅子嘴下的獵物救出來。
「昨日下班總裁找妳,妳這總裁夫人跑去哪裏?」
說話是秘書室的大姐大唐凱荏,用一副睥睨囂張的模樣從上往下看著她。
昨天看到總裁大人出現,她大感意外且興奮,腦中出現各種羅曼蒂克的情節,卻沒想到他劈頭就問這個人,讓她心裏極度不舒服。
妒忌啃蝕她的心,她徹底發揮女人的特長,描述加油添醋、抹黑造謠的把柯一蓉形容成壞事做盡的歹徒。
最後還刺上致命的一刀——
一蓉跟男人出去吃飯兩人勾肩搭背的,模樣極親密。
當時瞧見總裁變黑的臉,知道她這一擊狠狠在他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對自己的設計話語深感滿意。
對她趾高氣揚的態度,柯一蓉動了肝火,「妳管我那麼多,下班後是個人時間,我要到哪裏還需要跟妳報備?」
「是不需要,只是妳可要好好跟總裁說明,妳知不知道,當他看到妳走了,那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小心一點,免得被人打入冷宮,到時候跟我們哭訴,我們也救不了妳。」
看她一副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模樣,柯一蓉倒足了胃口,只想把她那張嘲笑的嘴臉撕下來。
她故意擺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他對我向來和顏悅色,連說一句重話也沒有,我相信會有難看的臉色是看到醜八怪,唐小姐妳說是嗎?」
唐凱荏氣得臉都綠了,「妳……妳……」
柯一蓉得到勝利後,也不想玩得過火,「我要上班了,不跟妳閒聊,拜。」一旋身,逕自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早知道會碰上這些跟狐狸精打架的麻煩事,說什麼也不該簽那份合約,現在可好,落得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窘迫,整個辦公室都視她為大敵,實在不好受。
柯一蓉完全沉浸在懊惱中,沒注意腳前多出來的異物。
腳一拐,她整個身軀往地板撲去。
該死的婆娘,竟然用腳絆她。
柯一蓉在嘗試撐住身體,同時也想著要如何撕裂那些臭女人的嘴角。
她萬萬沒想到有人扶她一把。
「妳沒事吧。」低沉的聲調有明顯的關心和焦急。
柯一蓉頭皮發麻,又是這個造成她變為「女性公敵」的罪魁禍首。
她不禁發出頹喪而無助的哀嚎,不用想,待會肯定會有一場災難發生。
 
XXX
 
「我沒事。」
他獨特的氣息,和兩人身體上親密的接觸,讓她心臟卜通亂跳,有一股說不出所以然的異樣。
沒想到他將她扶正後雙手仍攬著她的腰,霸道的將她圈在臂彎裏,狠狠的將她箍住。
「我檢查一下。」他要確定無恙才安心,說完就上下其手,企圖將她全身都檢查一遍。
他的呼吸炙熱地吹拂在她耳際。
「真的,我沒事。」
心口泛出的熱氣熏染她的臉頰,耳朵嗡嗡作響,講越話來也有些結巴,「我沒撞……到肚子,不要……擔心。」剛才千鈞一髮間他就出手救了她。
「小心駛得萬年船,待會我帶你到婦產科檢查,確定一下才好。」
婦產科?!開玩笑。柯一蓉顧不得羞澀馬上堆擠出笑臉。
「我真的沒事,你不要小題大做,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不要擔心。」為了預防他繼續堅持,先下手為強的道;「你應該去幫我教訓那個女人,要不是她伸腳絆我,我怎麼會跌倒。」
她的話讓他原本擔心的神色一變,想到剛才那讓他心臟差一點就停擺的一幕。
他從沒有這般的恐懼過,因為一個女人差點摔倒。
他在乎她,在乎她的一切,而在他保護下的她不容有人欺侮,垂斂的眉目不同平日的溫和,有著內蘊的嚴厲。
看到他變沉的臉色,人人自危,不用想就知道待會有人要倒大楣。
唐凱荏發揮打人喊抓人的本事,哭訴出聲,「她自己走路不小心的,怎麼可以怪罪到別人的身上。」梨花帶淚的臉龐,顯得楚楚動人。
可是她想錯了,一向無往不利的嬌嗔、讓男人捧在手裏的柔弱模樣,竟然踢到鐵板。
「唐小姐,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不是妳所講的情況。」斐宸珺凌厲的眸光像一條皮鞭,往她的身上狠狠抽打而去。
從未看過他這般臉色,唐凱荏也不禁背脊生起寒意,但仍硬著頭皮辯駁,「我……剛好要走出去,她也要走過來,陰錯陽差才撞到的,這是個意外,不能因為她跌倒就怪我,這對我是不公平的。」她死鴨子嘴硬不承認。
可是她話說完就開始後悔了。
斐宸珺突然輕笑出來,隱隱泛著冷酷與無情,讓她不自禁的沁出冷汗。
「唐小姐,下午妳到人事室辦理離職手續,從明天開始妳不用來上班了。」
明明是故意要將人絆倒,還說是意外,這種人不可饒恕,必須嚴加懲罰。
抽氣聲此起彼落,眾人都深感意外,尤其柯一蓉內心更有無比的震撼,她本以為只是罵一罵,訓誡一番,哪知會這麼嚴重,將人革職,這大出她意料之外。
唐凱荏漂亮的臉蛋一沉,「別辭掉我……我道歉。」
她打錯算盤了。以為一切只是謠傳,畢竟很少有總裁夫人只在自家公司做一個小小的行政助理,再加上昨晚總裁的臉色,讓她更加深懷疑,所以今天才會有這大膽舉動,除了一挫對方的威風,也鞏固自己在秘書室的地位。
但萬萬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她只能努力挽回工作沒了的命運。
「太晚了,我這人最討厭人文過飾非,若讓妳留下來,公司絕沒有進步的可能。」他終於瞭解之前力鑫為何營運會走下坡,導致負債累累,就是公司太多閒人不肯認真,專門製造是非惹禍端。
「總裁,請你原諒……」看他連理都不理,她趕緊用哀兵政策,轉往柯一蓉,「總裁夫人,妳大人有大量,剛才是我不對,請妳原諒我。」
「我……」
才說一個字,柯一蓉就被斐宸珺強押帶走,唐凱荏痛哭失聲,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只有離開工作六年的場所。
 
XXX
 
「你要帶我去哪裏?」
「婦產科。」
不行,她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帶去婦產科,否則她必定跟剛才的唐凱荏一樣,落得被開除革職的淒涼下場。
「我的身體狀況我最清楚了,我沒事。」
他若有所思看她一眼,「妳也算是我的投資,我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的損失。」
「我們只是……合作的夥伴,短時間的。」不知哪來的力氣,身子一扭,她掙脫他的懷抱。
原來他一切的關心,都只是保護他的「投資」,認知到這一點,柯一蓉心碎了一地,原來她一直不肯正視的是對他的心動,她心底深處仍作著綺旎的白日夢,差一點就認真以為他們之間暗藏著火花。
柯一蓉整個人一下有如身處寒冬,發起抖來。
怎麼這女人臉色一下子紅,一下子白。
他伸出手抵住她身後的牆,有效的把她困在他的目光之下。
斐宸珺瞇著眼,仔細觀察她的表情,並用手觸摸她的額頭,「還說沒事,明明臉色不太好,妳不關心自己,起碼也要關心自己肚子裏的小孩吧!」有這種粗心大意的媽媽真是小孩子的不幸。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她語帶哀求,「我……休息一下子就好了,我不想去婦產科。」
她的反應引得他深邃的眼眸與她相對半晌,再緩緩地落在她的肚子上,一股一直存在的懷疑念頭完全成形。
「一蓉,妳信任我嗎?」
他喜歡她,這答案是他昨天最後想通的,他不會再逃避自己的心情,也不會再任由那只妒忌的蟲子在他的心頭啃來啃去,他喜歡的東西除了要到手以外,也要對方跟他同樣的心情。
「……」怎麼將話題轉到這方面?
「夫妻之間要誠懇以待,妳跟我明說我不會生氣,但我最不喜歡有人對我說謊,若妳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跟我說。」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跟你說什麼謊……」
「妳肚子裏有沒有孩子?」若有的話,剛剛的撲跌她的反應理應會擔心。
「我真的沒騙你。」她的心跳已飆到一分鐘一百三十下。
「我們簽了契約,三天後也要去公證,既然是夫妻,就要彼此信任。」
只做六個月的夫妻,有必要這麼認真?柯一蓉壯著膽子質問他,「你不信任我講的話嗎?」
「好,我信任妳,但現在我們該算算老帳,為何昨晚沒等我,妳跟誰去吃飯了?男人嗎?說!」
一雙長臂把她圈得更近,宣示他的所有權。
柯一蓉不害怕反而笑了出來。
「你吃醋對不對?」
她心情突然變得非常愉快,連他霸道無禮的行為都變得可愛。
「妳到底說不說,再不說就處罰妳。」
他佯裝凶神惡煞的臉孔,卻意外換得她笑得花枝亂顫。她看穿他是紙老虎一個,有把握他不會對她怎樣。
柯一蓉拍撫自己的胸,口是心非的說:「我好怕,嚇死我了。」
該死!
趁著她小嘴微張,他以吻將她所有的笑聲全部都牢牢的封緘,不再屈居於弱勢。
她眼睛張得大大的,沒想到她的初吻竟然是這樣被奪去。
全身的力氣一下被抽光,只能靠他支撐,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能呼吸、她不能呼吸……最後再也忍不住昏倒在地。
原來——
她忘了呼吸。
 
XXX
 
看她緊閉著雙眼,小巧的鼻子,微翹的嘴唇,這長相說實在很平凡,但自從遇見她他腦中常常浮現她清甜的笑容,不服氣的眼神,為生活奮鬥的熱情,她讓他耳目一新,有別他身邊的其它女人。
憶起相見時的她,斐宸珺嘴角彎起迷人的弧度,一掃剛毅的霸氣,有著罕見的溫柔。
她愛錢卻又極有自我原則的矛盾個性令他想繼續探究下去。
看到她粉嫩的雙唇,感受嘴唇殘留她的甜蜜滋味,心中有著無比的竊喜。
寬厚的大掌擱在她的臉蛋上,他輕撫她的眉、眼、鼻,最後滑下她的唇,輕柔的動作,彷彿她是得來不易的寶貝。
眼神悄悄染上淡淡的情慾,目光情不自禁在她柔嫩的雙唇流連。
「契約只是圈住妳的手段,最後我要贏得妳的心。」即便有孩子存在,也不能阻礙他的追求。
說完後低頭輕點她的唇,用這儀式說明他的決心。
 
XXX
 
嗯,好舒服,睡得這麼飽。
滿足的打個哈欠,柯一蓉可愛的揉揉眼睛,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一怔,眨眨眼再仔細一瞧,米白色的天花板、精美的吊燈,這不是她的房間,這是哪裏?
她想起來了——
她被人奪去初吻,然後她……
羞死人了!
柯一蓉轉頭看到牆上的時鐘,不禁低叫出聲。
天啊!已經六點了,她怎麼昏倒這麼久,整整四個小時。
「妳醒了,我還以為妳會睡到明天才起來。」他的語氣裏有濃厚的笑意。
柯一蓉被這個聲音嚇了一大跳,「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裏是我的辦公室,我不在這裏去哪裏?」
這下子可糗大了,她竟然在總裁的辦公室昏睡好幾個小時。
柯一蓉一張臉有如紅透的西紅柿,讓人想捏一把。
「我……平常不是這樣子,可能懷孕身體比較容易疲倦。」扯著不太高明的謊言,企圖掩飾自己的怠職。
說實在的,她身體強壯得很,一年到頭難得生病,但自從老爸中風後,多兼幾個差事,讓她變得睡眠不足,最近身體比較容易疲倦。
不過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被吻的狀況下昏死過去,她該是氣怒的呼他一巴掌才對。
但她又真恨不得有個洞可以鑽下去,不用面對這個尷尬的情境。
斐宸珺若有所思的緊盯著她,看了一會才悠悠的道;「我相信任何人處在妳的位置,都會是一樣的情況。」
兩人對視好一會兒,柯一蓉率先敗陣的撇開視線。
「妳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昨晚妳跟誰吃飯?」
看他一副就是要問出個所以然才會甘心,她舉白旗投降,不想為這點小事跟他做拉鋸戰。
「是趙小玲。」偷覬到他抬高眉頭,她補充,「之前資訊開發課的同事,這下子你該滿意了吧?」
他輕笑出來,這一笑讓深刻如刀削的臉龐整個柔和,俊雅得有種說不出來的魅力。
她嚥一下口水,趕緊找個話題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下班了還不回家?」
「我不可能放妳一個女孩子睡在這裏。」
「對不起耽誤你的時間。」
「沒關係。反正沒有什麼事,觀察人的睡相也滿有趣。」
砰!一顆原子彈在她腦中炸開。
她的睡相醜死了。
「明天我會補上假單,謝謝你的照顧,我要回家了。」
她一副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好盡快離開他的視線。
「不用急著要走,我已經跟妳父母講妳今天會晚一點回去。」
她剛踏出去的腳步縮了回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跟妳父母說,妳今晚有事,不會回家吃晚餐了。」斐宸珺緩緩開口。
柯一蓉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禮貌,連問人一聲都沒有,就自己作決定。」
還有,他怎麼會有她家的電話,是誰告訴他的?
她氣得兩頰鼓鼓的,恨不得將那個人揪出來大卸八塊,以消自己心頭之恨。
他將她的表情全收入眼底,看破她的心思道:「不要忘記我是你的老闆,區區的電話號碼難不倒我的。」
柯一蓉恍然大悟,只想罵自己一句豬頭。
「電話借我一下。」
她才拿起電話就被他壓了回去。
他按住她的手彷彿烙鐵,燒得她手心都發燙起來。
她不假思索趕緊縮回手。
「你……不借我電話?」
「我說過妳今天不回去吃晚餐,妳要陪我到外面吃,彌補昨晚妳放我鴿子的罪過。」
陪他在外面吃……一想到外面餐廳的價格……
為了自己的荷包著想,她擺明著說;「你知不知道在外面吃很不便宜,若不請我的話,我就不陪你,還是我……」
「我請妳。」簡單扼要三個字就把她未完的話全部堵住。
他這麼一說,柯一蓉一下子不曉得要說什麼,停頓半刻才找回自己的舌頭問;「為什麼要請我吃飯?」
「談事情。」
「談什麼事情?」她覺得自己像個小學生。老師說一句就跟著說一句。
「我們也算是夫妻,談的不就是夫妻該談的感情。」
柯一蓉這下子已經說不出話來。
「別怕成這樣,我不會吃掉妳的。」他拿起他的西裝走到門外,「相信我,我們將會享受一頓美好的晚餐。」
 
第八章
吃死你。
柯一蓉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Menu上最貴的東西她都叫一份,準備要將他吃垮,不然至少讓他荷包大大失血,後悔帶她出來。
「我不知道妳食量那麼大。」斐宸珺饒富興味的說。看她跟服務生一樣接一樣吩咐,聰明的他怎不知她的心思。
「一人吃兩人補,不大也不行。」
「小心,以後減不回來,變成大胖妹就沒有人喜歡。」
該死,竟然暗示她會變成大胖妹,士可殺,不可辱。「請不起就說一聲,不要明嘲喑諷。」
女人你怎麼罵她都可以,就是不能罵她胖、肥、醜這三個字,只要觸犯到,即使你是天皇老子,在她的想法都會被貶得很低、很低,可能連一條狗都不如。
斐宸珺知道自己犯了女人的大忌,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明明是逗著玩的,她卻當真,看她還是一臉臭臭的表情,連忙賠個不是,「算我說錯話,這個禮拜晚餐都由我請妳。」
以往他從沒這個困擾,都是女孩子看他的臉色,頭一次向女孩子低頭,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可以讓她消氣。
柯一蓉一想到每天都要跟他吃晚餐,臉色又是一變,「不……不用了,我沒有生氣,總裁不要當真。」
不要一個禮拜,只要三天就好,保證她的胃絕對會穿孔,她才不要讓自己的胃腸受苦受難。
聽到她還叫他總裁,他的眉頭皺得可以挾死蒼蠅。
「叫我名字。」
什麼?怎麼突然轉成這個話題。柯一蓉眨眨大眼,一臉不解的樣子。
斐宸珺輕啜著飯前酒,好整以暇的糾正她,「我說妳不該叫我總裁,若讓人聽到,妳想人家不會懷疑你真是我的妻子?」
「我不習慣。」這麼親密的稱呼,讓她全身起雞皮疙瘩,好不自在。
「所以要從現在開始習慣,再兩個禮拜就要去紐約,在台灣若不加緊練習,到美國就來不及了。」
「什麼?兩個禮拜!」她驚呼聲。
「我沒告訴妳嗎?時間緊迫,明天妳帶身份證、幾張大頭照到公司,有人會幫妳處理一切護照簽證問題。」
天啊!她上了什麼賊船?她萬萬沒想到會這麼快上陣……
柯一蓉一下子陷入混亂中,無法反應過來。
突然一個嬌嗲的聲音插入。
「小斐,你也到這邊用餐。」
柯一蓉抬頭一看,一位美艷動人、身材火辣,整個胸部自性感洋裝呼之欲出的女人走了過來。
這女人真的會讓男人鼻血直流,想入非非,而她叫他小斐,好親密。
柯一蓉心裏燃起一把火,兩隻手緊握擱在膝蓋上,全身肌肉都在顫抖。。
「這位是……」鄭乃韶好奇的打量柯一蓉,努力搜尋腦海裏的資料,調查是否有認識這號人物。「小斐還不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斐宸珺看著來人,臉色黯了下來,不歡迎這不識相的人。
鄭乃韶彷彿已經看得太多,一點都不在意,倚近他繼續發出嗲功,「趕快,不要這麼小氣!」
「站好。」
柯一蓉意外他不耐的聲調而抬起頭來,一看到他的臉色,是第一次她遇到他的模樣——冷酷、霸道。
本以為對不認識的人才會用這種表情,認識久了就知道他其實是個可惡的下流痞子,沒想到對熟悉的人也是這副模樣,她實在不瞭解這男人到底是什麼個性,頭腦在想些什麼?為何會有這麼多的面貌?
而鄭乃韶因他突如其來的斥責,心中不禁有氣。
剛剛在旁邊觀察很久,他跟別人就有說有笑,對她卻從來沒有好臉色看,一副就是不將她放在眼裏。
「你說不說?」她大小姐脾氣發起來,番得絕對會讓人受不了。
斐宸珺一下子躊躇起來,若將一蓉介紹出去,萬一六個月到期,他沒得到她的心,那她的名譽……
愛使他變得軟弱、變得猶豫不決,最後他還是決定,越少人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對她未來會比較好一點。
他漸漸學會用她的立場來想事情。
只是,他的好意被誤會了。
「這是我的秘書柯一蓉,一蓉,這是國豐集團總裁的女兒鄭乃韶。」
原來是秘書,得到答案的鄭乃韶,像吃了定心丸,禮貌性打完招呼後,連看柯一蓉一眼都不,就逕自往斐宸珺身子貼去。
「人家我下個禮拜……」
「斐宸珺,再見。」
秘書,明明兩人還要去公證,一遇到認識的人就見風轉舵,說她是他的秘書,這……分明玩弄她。
柯一蓉氣炸了,根本沒聽到兩人在說什麼,丟下餐巾,像一陣風飆了出去,她不想再看到這兩個人。
鄭乃韶氣焰囂張的丟出責罵,「喂,小姐,妳懂不懂禮貌,竟然直呼妳總裁的大名,這麼不懂規矩的傢伙,乾脆開除掉,免得以後爬到你頭上。」她做著自認最中肯的建言。
柯一蓉懶得理會背後囂張的斥喝,逕自往前走去。
該死的男人,她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內心燒滾著,每用力踏出一個步伐,她都想像踩在他的臉上。
 
XXX
 
「一蓉,妳的電話。」
剛從浴室走出來,就聽到母親的叫喚。
「喂,我是柯一蓉,請問是……」
「是我。」
一聽到聲音,她想也不想就掛斷。
該死的傢伙,竟然還有膽敢打電話過來,氣死她了。
鈴……鈴……
柯一蓉一拿起聽筒,不由分說的就猛對聽筒那方扯開喉嚨大吼。「不要再打電話過來。」
沒想到對方比她更大聲。
「妳再掛我電話,我直接殺到妳家,讓妳父母知道妳懷孕的事情。」
竟敢威脅我,該死。
柯一蓉咬著牙根,如獅子般低吼,「總裁大人,你有屁快放,有事快說。」今晚她決定做個稻草人,並在上頭寫他的名字,然後在上面插滿針。
她的反應讓他咯咯笑起來。
「生氣了?為什麼生氣?」提高聲調,他故作恍然大悟的回問,「是不是沒把妳的身份公佈出來所以在生氣,但妳想想看,一旦公佈的話,妳以後就沒有行情,還是妳真的喜歡我,想做真的總裁夫人。」後面的才是他想要知道的重點。
「想個屁。」
反正在他的眼前,她從未淑女過,也差不了這一時的粗魯。「全世界男人死光光,我也不會嫁給你。」
「說話淑女一點,被人聽到沒人敢娶。」
「我這樣子都有人要逼我做他妻子六個月,怎麼會沒有人敢娶,不過我想那位先生肯定有隱疾,而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柯一蓉夾槍帶棒的諷刺著。
「伶牙俐嘴的傢伙,連生氣罵人都不帶髒話。」
「我只是小小的助理怎敢生氣,總裁大人。」
「叫我名字。」
「我怎能直呼總裁大人的名字,」她話裏既酸又刻薄,「我是很懂規矩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柯一蓉心跳也停了一下,最後竟然聽到聽筒傳來爽朗大笑的聲音。
「不錯不錯,真是有膽識的刺蝟,這樣一來,美國之旅才有意思。我很期待。」
期待?哼!
她保證刺得他滿身都是傷,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第N次後悔簽下那合約。
「妳今晚整理整理,明天一早我會到妳家裏接妳上我家。」
「你不是說下個禮拜,那不就七天後。」
「簽約那天是禮拜三,下個禮拜是指禮拜一。」
什麼?這麼快?她耍賴說:「一個禮拜七天,七天後再到你家。」
「不行,我已經安排一連串課程要上,除非妳想把老師叫去妳家上課。」
「什麼課?」
「美姿美儀、社交舞、餐桌禮儀等課程,妳要密集接受訓練,到了國外才不會出糗。」
說來說去就是怕丟他的臉,柯一蓉暗自打算,他越怕她越要到外國給他出糗,誰叫他三不五時讓她不好過。
「密集受訓,那我怎麼上班,你總不會叫我下班後做這些事,若是這樣我拒絕,懷孕的我身子不堪操勞,也對胎兒不好。」
「只有這時候妳才會把懷孕的事提出來當作擋箭牌,也不想想之前妳送報的猛勁。」
「此一時彼一時。」
「你不用說我早就安排好了,妳現在的工作就是專心接受訓練,公司不用去,可妳要考慮清楚,老師是去妳家教,還是來我家。」
柯一蓉想也不想,「去你家。」
她家房子不大,加上堆放很多物品,怎麼可能有空間可以做這些事。
「那正常上班的時間受訓,下班我還是要回家。」
「這由不得妳,時間非常緊迫,連晚上都要受訓。」
「我抗議,我要到勞工局告你虐待勞工。」
「妳儘管去,我不會攔妳。」他早就摸清楚她的個性,不會將她的話放在心裏,「我明早會向妳父母說明,放心好了,我不會提起妳懷孕又嫁給我的事情,我會避重就輕的大略說一下。」
「喂!你別老是擅作決定,完全不尊重別人的意見。」
「謝謝妳的提醒,當妳來生有機會坐上我的位置,再跟我討論還不遲。晚安,祝妳有個好夢。」
他沒等她回答就切斷電話,獨斷的作風令柯一蓉恨得牙癢癢。
她馬上打開抽屜,拿起布娃娃,將針插滿它全身,以洩心頭之氣。
 
XXX
 
睜開雙眼,柯一蓉看鬧鐘指針指著九點,倏然驚醒,怎麼睡過頭還不知道,她快步衝去浴室梳洗,準備一天的戰鬥。
都是那臭男人的錯,讓她昨晚一直猛插針才會太晚睡,害她早上爬不起來。
「媽,妳怎麼沒叫我起床?」她在二樓大聲吼著,不相信一向早起的母親會讓她遲到。
「妳的總裁說讓妳多睡一會。」
總裁?
柯一蓉停止動作,隨後像急驚風,碰碰碰的飛快奔下樓。
「女孩子走路要慢慢走,不要老是跑得像有鬼在追,讓人看笑話。」柯母叨叨念著每天重複的話語。
「你來這邊做什麼?」柯一蓉扠著腰喝問,兇巴巴看著一派悠閒的斐宸珺,恨不得撕爛那張好看的臉,將母親的話當作耳邊風,連一句都沒聽見。
「一蓉,不能沒有禮貌。」
柯母斥喝著。不論來者何人,應有的禮儀一定要有,免得被人說家教不當,教出沒規沒矩的孩子。
「媽……」
柯一蓉滿腹的委屈不知如何發洩,只能用惡狠狠的眼睛瞪著斐宸珺,若眼光能殺死人的話,他現在已經千穿百孔躺在那裏,動都不能動了。
「對不起,請你多多包涵。」
「沒關係,我從認識她以來,她一直都是這種態度,早已經習慣了。」斐宸珺的唇彎著迷人的角度,似笑非笑更加俊美。
欣賞那張小臉因他的話,變換萬千可愛的表情。深邃的眼眸閃爍著隱隱的火光。
柯母一聽,下巴差點就掉了下來。哪有下屬對上司用這種態度,而他竟然都不生氣,還笑瞇瞇的。
難道……
她喜孜孜的打量斐宸珺,一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瞧他一身的行頭,說實在是女兒高攀人家,這樣的人竟然會喜歡自己的女兒,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斐先生,吃過早餐沒,你喜歡吃什麼,我去買。」柯母更慇勤招呼著「未來的女婿」。
「不用了。」兩個聲音異口同聲,柯一蓉撇開視線,不想理他。
而斐宸珺則一臉的笑意。
斐宸珺真誠的說:「柯伯母,我來這裏前就已經吃過,不用麻煩了。」
「那……我去泡個茶,對了,斐先生你喜歡喝什麼,凍頂、紅茶、綠茶、還是金萱?」
「媽,他什麼都不喜歡,只喜歡白開水而已。」拿家裏的好茶給他喝,簡直浪費錢,柯一蓉扁扁嘴。
「妳這孩子,這麼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柯母輕拍她的手。
「柯伯母,真的不用麻煩,我今天是專程帶一蓉去我家。」
這麼坦白柯母眼睛快凸出來,現在年輕人動作怎麼那麼快?才剛和父母見面,就要入洞房,即使再怎麼滿意,這也太讓人措手不及,起碼也要下聘、訂婚,中間隔了那麼個大洞,她實在無法適應。
「斐先生,不是我在嫌什麼,你起碼要請媒婆來說親,拿個八字,挑選日子,否則我會覺得太委屈我女兒了。」
柯一蓉聽到這些話,本來趁著空喝的一口茶水,馬上噴了出來。
什麼跟什麼?
她受不了的瞪母親一眼,哪壺不提,逕說這些,該死!瞧那張臉笑成這樣,直恨不得拿塊膠帶把他的嘴巴全部封住,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斐宸珺深覺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個性都是直話直說,實在太有趣了。
「媽妳誤會了,我的總裁大人不是這個意思。」她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斐宸珺合作的接話,「柯伯母,今天我來這邊就是要解釋這件事情的。」
「兩個禮拜後公司要到美國談一筆生意,需要她幫忙,所以要加強她的外語能力以及一些社交禮儀,已經聘請老師教導她,所以我今天特地來跟柯伯母解釋一下,免得柯伯母擔心。」
柯母問道:「去多久」
「若沒有意外,大概兩個星期。」
柯母猶豫一下,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為什麼一定要一蓉,相信公司比她能力強、學歷高的人應該很多。」
自己的孩子有多少斤兩她清楚得很,既然這筆生意這麼重要,甚至還請老師來幫女兒受訓,公司投資這麼大成本並不合算,若她是老闆,一定先找個外語強、能力夠、氣質佳的人選隨行,既可以省下訓練費,也賞心悅目。
為何要反其道而行?
「柯伯母妳說的沒有錯,公司比她條件好的人絕不在少數,只是有某種因素讓她符合條件。」
他有意無意的看著她的肚子,她趕緊側過身子,一臉不自在。
「什麼因素?」
柯母的目光來來回回在他們倆身上搜尋,覺得他們在瞞她一些事,而且兩人彷彿情人般的屢次眉目傳情,打著他們才知道的暗語。
「對不起,柯伯母,這是商業機密,無法跟妳直說。」
柯母一臉疑惑的打量著女兒。
耐操是女兒最大的優勢,但這個特質比較適合勞力型的工作。
除非……這是藉口,一個想追女兒的藉口。
對,一定是這樣。
柯母暗自拍手叫好,她知道女兒倔強、不肯就範的個性,她願意做個順水人情,幫未來女婿的忙。
「你不是說要到你家接受訓練?那就快點去,讓老師久等,那可不禮貌喔。」難得有人眼睛被蛤蜆仔肉糊上,看上自家女兒,實在是祖先有保佑,待會要記得供上鮮花蔬果拜拜。
「媽,妳怎麼突然……」
剛剛明明就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怎麼才轉眼間,又換回慇勤的臉孔,到底打什麼主意她怎麼看不懂?
「我是覺得現在工作不好找,有人賞識妳的能力,為何要放棄這個大好機會,妳昨天不是在整理行李,我去拿,妳跟斐先生在這裏等我一下。」
「我自己去。」
「動作快一點,別讓人久等。」柯母特意提醒,唯恐女兒一個不高興,故意讓客人久等。
「知道了。」柯一蓉飛快上樓。
「斐先生,我女兒就交給你,希望你多照顧她,不要讓她受委屈。」
柯母眼底都笑開來。她活的年歲已大,男人對女人有沒有意思,她一瞧就可以分明。
看他眼神一直往樓上飄去,情況已經清楚明瞭。
「這沒有問題,我一定會完好無缺帶一蓉回家。」
「先說好,貨物既出、概不退回。」
斐宸珺聽到這句話,差一點又笑出聲。
「這是一定的。」
「太好了。」
 
XXX
 
坐在寬大舒適的轎車中,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不同,他們似乎不是前往斐宸珺的住處,而是往陽明山高級住宅區的方向行進,在這段期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音響所放送的輕音樂。
「還在生氣?」斐宸珺先開口,打破沉悶的氣息。
柯一蓉無語。
「我一切都按照契約內容,你要生氣,當初就不要簽。」
「我有選擇嗎?」說到這個她就有氣,「我要解約行不行?」
「妳認為呢?」
「人口販子。」她大聲抗議。
「噓!小聲點。」用食指按在她的嘴唇,灼熱的氣息吹拂在她臉上,「生氣會影響胎教,小心生出來的孩子脾氣會不好。」
「我才沒有懷……」發覺自己快說溜了嘴,她立刻止住聲音。都是他,靠她這麼近,害她心思一下子大亂起來,沒思考就亂說話。
「沒有什麼?」
「我說沒有……生氣。」勉強圓了過去,尷尬與困窘登時躍上她的臉,不自主的結巴起來。
「是嗎?」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可以好好把事實挖掘出來,現在可以將這問題擱在一邊,「昨天叫妳準備大頭照,有沒有記得?」
「嗯,拿去。」柯一蓉將照片從隨行包包拿出來遞給他。「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為什麼沒有一併簽好離婚協議書?」
斐宸珺黑瞳閃過厚重的陰霾,「妳想簽?」
她點點頭,「不是應該如此嗎?」
六個月後就沒有婚姻關係,這不是意味著離婚是必定的事實。她哪裏說錯,幹麼用那種像被人倒了八百萬的臉色看她,害她心臟漏跳好幾拍,嚇死她了。
他深沉的看她一眼。
「這禮拜的密集課程,希望妳能好好學習,有任何的問題或需要可以問林管家,他會替你解決。」
「喂,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斐宸珺臉色越變越鐵青,「好了,到了。」將車停好的他咬著牙根怒道:「這裏是妳這六個月的新家,希望妳能住得滿意。」
他說完頭也不回的下車。
 
第九章
一連幾天在斐宸珺的別墅進行特訓的摧殘,柯一蓉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但魔鬼般的訓練讓她進步很快,舉凡化妝、穿著、用餐禮儀,她都已能掌握竅門,唯一較緩慢進步的是英文對話能力。
她坐在梳妝台前,慢慢梳著頭髮,雖然這幾天很忙碌,但過得很充實,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不知不覺想到他,不曉得他最近在忙些什麼,為什麼都沒有看到池?
回想第一天來的時候還心驚膽跳,忐忑不安的以為兩人會共處一室,沒想到是自己想得太多,遵守契約,不用她履行夫妻同居的義務。
但不知為何心底有種強烈的失落感,讓她心煩氣躁,讓她一天比一天沉默抑鬱。
都是他害的。
柯一蓉氣得放下梳子,心煩氣躁的給家裏打電話,關心家裏的情況。
媽媽對他們倆的感情進度起乎想像的關心,頻頻問她上幾個壘包了,懷孕了沒呀?只要一聽到這樣的問話,她二話不說就掛掉電話不想再說下去。
叩叩叩。
正準備就寢,敲門聲響起。
是誰?這麼晚還找她?
披著薄外套上前開門,沒想到門外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斐宸珺。
壓抑心頭的狂喜,她一臉酷,表情波瀾不興的說:「是你,做什麼?」
其實她最想說的,是她好幾天沒見到他,好想他,也想知道他這幾天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著她?
可是這些話她才不會說出口,一副被打擾的有著不耐的表情。
斐宸珺仔細端詳她的小臉,這幾天故意避著她,就是不想再聽到她提起離婚這個字眼。
他需要時間來沉澱自己的憤怒。
沒想到這會沒有見到他的興奮,還一副冷漠的樣子,讓他原本愉悅的心情瞬間像被潑了冷水,他鐵青著臉,「妳剛剛在看什麼?」看到床上躺著一本書,他特意走去瞧一瞧。
為了掩飾他出現所造成的不自在,她故作輕鬆,「沒什麼,只是看一些時尚雜誌,知道目前流行什麼。」
「看完有什麼心得?」
她滿臉緋紅,訕訕的笑著,「心得倒是沒有,只想到我的所得。」
「妳還真誠實。」這也是他欣賞她的特點之一。即使到窮途末路,她也會有辦法幽自己一默。
「我不是誠實,而是有自知之明。」窮又不是丟臉的事,她從不因為沒有錢財氣餒過。
「妳是我妻子,想要什麼儘管跟總管說一聲,他會打理的。」這提醒他的疏忽,明天就叫人送來各品牌當季流行服飾和珠寶。
柯一蓉被他這妻子的字眼一叫,彷彿有百噸炮竹在她腦中炸開,不知該用什麼話回答。
「不用,你給我的東西已經夠多……」
「妳值得更多。」一語雙關,黑眸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讓屋內的氣氛變得曖昧不明。
她心跳加快,首次感覺情人間的甜蜜。
他慵懶帶點沙啞的聲調道:「對了,明天是結業式,我要驗收成果,睡吧,晚安。」
直到房門砰的一聲關上,才將她茫然的思緒拉了回來。
柯一蓉順著門板滑坐下去,小臉埋在微顫的雙手裏,她發現一個事實——
這幾天見不到他的人,她煩躁不安的心,再再說明——她真的好喜歡他。
 
XXX
 
隔天晌午,斐宸珺看到一步一步款款走來的她,肚子彷彿被人打了一拳,眉頭糾結起來,呼吸也下意識屏住,忘記自己身在何處。
他一直都猜想她一旦裝扮起來會美麗可人,卻沒想到漂亮到如此地步。
蜜桃般的膚質煥發著粉紅色的光澤,一雙水汪汪靈動的大眼顯得楚楚動人,添加我見猶憐的神韻,恨不得抱入懷裏疼惜。
鵝黃的禮服,優雅合身的剪裁,將她姣好的身材全部展現出來,尤其腰上系配的那條白色細絲帶,更將她纖細的柳腰突顯出來,令人不禁想伸手一握。
他漆黑的眼眸盯著自己看,她覺得好像叢林裏的小白兔,逃不開視她為獵物的大野狼,她心臟緊張的狂跳著,手心都沁出汗來,踩著細跟的高跟鞋緩步下樓。
或許是穿不慣高跟鞋,一個拐腳,她一個踩空從樓梯跌落,正巧落在他懷裏。
好一個別開生面的問候。
「妳還好吧?」
他伸長健臂穩穩接住她,蒼白的臉色儘是對她的關心與焦急。
「我沒事。」
他呼出來的氣息吹到她臉上,她羞得把視線移到地上,雙手隔開兩人的距離,
她現在沒有勇氣跟他四日交接,怕會洩漏自己愛上他的情思。
手掌下溫熱軟玉的身軀,被她用手撐出距離,一股無法感受她的失落感狂捲而
來,他連想都沒想,反射性的將她擁入懷裏。
「看來這幾天的錢沒有白花,妳越來越會裝扮自己,將自己的特長毫不吝嗇表現出來。」
「我。……」
她羞紅著臉,對他的讚美感到很受用。
「現在只有抱著妳走,才不會發生跌倒一類的事。」他攔腰抱起她。
柯一蓉倒抽一口氣。「不,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就好了。」
「怎麼可以,別忘了妳是孕婦,這一跌妳自己不怕動了胎氣,我可是怕得很。」
他用她特殊的情況堵住滿聲滿口的抗議。
短短的路程一下變得很漫長,她感覺久久才走到大廳,雙雙落座在舒服的沙發上。
「為什麼這樣看我?」他說話慵懶帶點沙啞的聲音很是迷人。
她頓感羞澀難當,直找一些理由來搪塞,「誰要看你……臭美,我只是……只是想跟你要回我的鞋子。」才坐下,他就脫去她腳上的高跟腳。
沒想到他輕扶起她的腳踝,細細端詳著,「看起來沒受傷,不過保險一點還是去醫院給醫生……」
「你幹什麼?我叫你把鞋子還來,不是要你看我的腳。」想到剛才的親密接觸,她下意識以兇惡口吻相對。
「懷孕的人不適合穿高跟鞋,待會去買幾雙平底鞋來穿。」抬手一丟,高跟鞋就被遠遠拋在腦後。
「不用啦,我又沒……」懷孕。她吞了口口水。
「嗯?」
好在沒說出來。柯一蓉輕咬嘴唇,直罵自己笨蛋,這情形已經第二次了,恐怕下回真的會脫口而出。
真該死!原要坑他的藉口,自己反受其害,彷彿冥冥之中叫人不可說謊話、做壞事。
「沒事。」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回答,只是聲量小得不能再小,不仔細聽還聽不到。
「沒事就好,該吃早餐了,也是今天的第一道考題——餐桌禮儀。」
柯一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站起身的他橫身一抱,害怕跌倒的她雙手自動的環上他的頸項。
「放我下來。」
她低下頭低聲的輕叱著,彷彿貓咪跟主人撒嬌的語調,更像和情人撒嬌般。
「到餐廳就會放你下來,別忘記今天的評審是誰。」
雖說他的威脅總是讓她氣得牙癢癢,但是心裏卻有更多的甜蜜,她喜孜孜的,一抹清甜的微笑輕勾在她臉上。
 
XXX
 
飛機在跑道滑行……最後飛升到天空,開始優遊翱翔。
柯一蓉上一星期的驗收結果頗令人滿意,但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也瀕臨最高點。
「第一次坐飛機緊張嗎?」
她搖搖頭,「說興奮還比較貼切一點。」
他瞭解似的點點頭,「第一次坐飛機都是這樣子。但時間一久妳就會膩了。我跟妳打賭,過半小時妳就會想睡了。」
她聳聳肩,「或許吧!」今天一早到現在,她一直都是盯著他的喉結說話,目光難以和他對視。
兩人又陷入窒息的沉默。
柯一蓉不喜歡這個氣氛,難道飛往美國的航程中,她都要這麼ㄍ一ㄥ,不行,她恐怕會被自己給悶死。
深深呼吸一口氣,她鼓起勇氣說;「斐宸珺,我……」
「咳……」他突然大聲咳嗽。
「怎麼呢?不舒服。」
他無奈的歎一口氣,「我們已經是夫妻了,連名帶姓的稱呼實在很怪異。」
「我只是不習慣。」不能再讓她的心陷落得更深,只能用稱謂來提醒彼此的距離。
「看來不下狠招是不行。」
「什麼狠招?」
他附在她的耳畔輕吐,「若妳敢再連名帶姓叫我,我就當眾吻妳。」
什麼?
一陣雷往她的人打下來,她渾身僵硬,「你……你答應過我不能有夫妻之實。」
他搖搖食指,「妳幾歲?親吻哪算夫妻之實。」
「但也不能……」
「不能怎樣?」他的黑眸閃動著戲謔的眸光。
「不能吻我。」她欲語還休的模樣動人非常。
斐宸珺拳頭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好不容易才克制自己的衝動,「不要犯就不會有處罰。」
天啊!他巴不得她現在就犯錯,可以名正言順的一親芳澤。
「不行,我不答應。」
「嫌處罰太輕了是不是?那不然換成有夫妻之實也可以,只是……不曉得妳在大眾面前敢這麼開放嗎?」
「斐宸珺……」
她的話一落,他的處罰立刻執行。
啪!
紅熱的五爪功馬上往他臉上揮去。
「看來我娶到兇婆娘。」
斐宸珺自嘲一句,但令他訝異自己沒因她的巴掌而消了慾火,反倒增長許多,蟄伏在下腹的熱氣像將出柙的猛虎蓄勢待發。
空中小姐緊張的走進,禮貌的詢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小子,跟女朋友吵架?」
隔著走道的老先生興味盎然的看著兩人,好奇的問道。
「她不是我女朋友,是妻子。」他的注意力暫時被轉移。
柯一蓉心臟一縮,他沒有向上次跟別人說她是秘書,而是妻子。
假若沒有六個月的期限,那該有多好啊!
她難以克制,貪心的想。
 
XXX
 
漫長的飛行,窗外除了雲霧還是雲霧,時間一久果然也看膩了。
柯一蓉對窗外的景色已經沒有起初的興奮,開始覺得有點疲倦,偷偷看向旁邊已經閉起眼睛假寐的男人,她也跟著閉起眼休息。
精神一旦鬆懈,睡蟲立刻找上門來,等她再次張開眼時,窗外已不再明亮,而是昏暗漆黑的夜色。
伸個大懶腰,她打個大哈欠,身上有樣東西隨著她的動作滑了下去。
「咦?」她困惑的撿起來,除去腳上蓋的薄毯,他又借出外套讓她睡得更暖。
「終於醒了。」
她這時才發現自己一直是半依偎在他的身上睡著,親密得就像新婚燕爾的甜蜜夫妻。
她整個人往旁邊閃去。
「外套還你,還有謝謝你。」
「不客氣。」
斐宸珺撣撣衣物,撫平已經產生皺摺的襯衫,偷瞥向他的柯一蓉發現他的右肩有明顯的濕漬。
她瞇著眼睛再看清楚。
沒錯那隱隱有個唇印,而濕濕的感覺……好像有人在他身上流口水。
難道——
一陣轟雷往她的頭上劈下來,她的臉蛋一下像喝醉酒般泛出紅暈。
「怎麼了,臉紅成這樣,難道不舒服?」不由分說的摸上她的額頭,觸探她的體溫,關懷的表現讓她有點甜孜孜的。
「我沒事。」
他將她的羞澀看在眼裏、放在心裏。
「我想也是,能兼那麼多差的人,早就練成金剛不壞之身,區區的旅行怎麼會身體不適呢?」
話中雖有著促狹的味道,但仔細一聽,裏頭也含著關心。
但粗線條的柯一蓉怎麼可能聽得出來,她氣呼呼的說;「若我有不適也不是旅行造成的,一定是被你氣的。」
「是嗎?我不曉得我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深邃的黑眸透著強烈的情緒,他真希望能從她的嘴裏聽到最想要聽的字句。
被他的黑眸看得非常不自在,嫣紅的色澤再次迅速染滿粉頰,低著頭不敢看他,沒想到突然一陣咕嚕聲從她肚子響起。
斐宸珺的嘴角彎成迷人角度。
「肚子餓了?」剛才她睡得太死,不想叫她起來,所以用餐的時間也錯失,而他也跟她一起沒有用餐。
柯一蓉恨不得打爛自己的肚子,什麼時候不叫,偏偏這個時候猛叫,害她在他面前丟人現眼。
他按下服務鈴,空姐立刻過來服務,瞧他吩咐幾句後,空姐快速把餐食送了上來。
她現在深覺有錢真好,只要有錢幾乎什麼事情都辦得到,瞧他們坐的頭等艙,不論座位的舒適和服務都是絕佳一等一,也深深感覺到他們兩人背景差異是如此的大,從來沒有感覺過自卑的她,忽然覺得自己渺小得很,或許他帶她去美國是個不智之舉。
或許真的是餓壞了,飛機上的飲食讓她覺得是人間美味,呼嚕一陣的就掃得精光,不留下一點殘渣。
柯一蓉滿足的打個飽嗝,看到他沒動幾口的食物,「怎麼,不好吃嗎?」
有錢人就是有錢人,連食物都挑成這樣,不是珍饈佳餚絕不入口,要不是自己吃得太飽,就連他的份一起吃下去。
「我不餓。」
他叫空姐將餐具撤了下去,只留下一杯咖啡。光是看她的吃相,他心情就大好起來,黑眸閃著奇異的亮光,快的讓人無法察覺。
看著沒動幾口的食物被撤下去,她有點心疼,早知道她打包起來免得浪費。
對他的浪費行為,深感不以為然,她皺皺俏鼻,不屑的哼了聲。
斐宸珺不知她的心思,拿出懷中的盒子,「左手伸過來。」
她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著,「做什麼?」總覺得他的眼光有點古怪,好像高興,又有點期待,讓人不由得好奇想一探究竟。
「不用問,伸過來就是。」
柯一蓉想一想,反正在飛機上他也不能對她怎樣,更重要的她想知道他葫蘆真賣什麼藥,乖乖的將手伸了過去。
一個閃亮無比,耀眼奪人的鑽戒滑戴上她的中指。她向來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但她直覺告訴她一定價值不凡。
「既然結了婚就該有戒指,免得讓人看了起疑。」
頓然明白此舉是為了給美國廠商看,本來漲熱的心,迅速冷卻,失望撕裂她的心。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輕掬她的手套上戒指的動作,讓她的心起了陣陣波瀾,流出幸福的感覺。
沒想到幸福一下子就消逝,他的話將她的美夢打碎,她回到真實的世界。
柯一蓉猛吸一口氣,「契約時間到我會還你的。」
他慷慨的擺了擺手,「送妳。」
「無功不受祿,我會將它毫髮無傷的還給你。」他那種宛若施捨的姿態刺傷她的心,她挺著腰桿,捍衛自己僅剩的尊嚴。
斐宸珺也生起悶氣,「隨便妳。」
他還以為她會高興的喜極而泣,誰知非但沒有,她還想要還他!
她對他送的東西難道就這麼討厭?自己在她心目中一點地位也沒?
他的臉色帶點抑鬱及森冷。
「你怎麼知道我的戒圍?」這麼合貼她的中指,她不禁懷疑的問。
她的話讓他回想起買戒指時專櫃小姐所講的話。
他輕輕一吐,「命運。」
「命運」。這什麼意思?能不能請你解釋清楚。」
他伸伸自己的無名指在她的眼前一晃。
「什麼意思?」柯一蓉不解的問。
「妳們女孩子不是最愛聽傳說,難道妳沒有聽過這個說法?」
他在說什麼,一句話都聽不懂。
柯一蓉怒眼圓睜,扠著腰,擺明就是要從他口中聽到滿意的答案才罷休。
斐宸珺歎一口氣,才徐徐說;「專櫃小姐說,若男朋友的無名指戒圍跟女朋友的中指吻合的話,表示兩人是天作之合、姻緣天定。」
要將這幾句話說出來,真是為難一個男人。他臉上多出一抹淺紅,明顯可以看出窘態來。
「啐!胡說八道。」她側著身不想理會他。
只是——
在以為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她會溫柔撫摸戒指,全部心思都傾注在思考那句話上頭。
一抹笑意悄然溜上她的唇邊,似有若無。
 
XXX
 
美國凱撒飯店
 
聽到關門聲,柯一蓉知道他走進浴室裏,想像西裝底下結實的肌肉,黑髮微濕,水珠一顆顆的滾落髮梢,沾濕他厚實的肩膀順著胸膛一路往下滑溜下去。
她好色喔!盡想小孩不宜的畫面。搖著頭努力的想將限制級畫面從她腦中搖出去。
冷靜,柯一蓉,再想下去妳恐怕就會撲上他,一世英名全毀也就算了,連被強暴的謊言也一併被自己拆穿。
猛吸一口冷空氣,她強將僅存不多的理智拉回來。
突然瞄到眼前還有一扇門,她好奇的打開來看,像極頑皮的小孩四處去探險,沒想到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大大的床,即使四個人睡也綽綽有餘。
只是這麼大的床卻只有兩個枕頭、一件大大的被子,明擺著這是一張雙人床。
這分明是欺負人嘛!
她忙不迭的踩著風火輪,飛奔到浴室前面大吼著。
「斐宸珺你給我出來。」有如發狂的母獅,她大聲怒吼著。
「怎麼,後悔了,想跟我一起洗澡是不是?」門後傳來低沉的調侃聲。
心裏喊糟的柯一蓉努力維持鎮定。
「洗你的大頭鬼,給我出來。」
「嘖嘖嘖,一個小姐怎麼講話那麼粗魯,小心沒人敢娶妳。」門板開啟,背光而立的他透出一抹邪氣輕佻。
這男人簡直是專門生來害女人得心臟病,長得俊挺外,有錢又有勢,他以後的太太恐怕會很辛苦。
她頻頻調息,不讓他看出他對自己的影響力,「放心好了,想娶我的多得很。」
「是嗎?但說實在的,我不相信妳所說的話,連到底有沒有個強暴先生都……」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她心臟漏跳一拍,慌了一下,「你是不是聽辦公室的人胡說八道?沒想到你堂堂的總裁,也會跟人嚼舌根。」
她馬上鎮定下來,努力擺脫不利自己的一切,拿出中傷及抹黑的本事。
事情已經走到這種地步,她千萬不可以穿幫。但她都沒有意識自己依然纖細的身材,她上次還蒙他,她已懷孕四個月了。
「沒有,我亂猜的,妳緊張什麼勁?」高大的身軀朝她眼前湊了過來,「妳叫我出來,到底有什麼事。」
被一張突然放大成特寫的臉嚇到,他不知何時竟低下身來,臉龐跟她相距不到十公分。柯一蓉腦中一片空白,整個思緒像電腦中毒般當機。
「我……我……」
「我、我什麼?」越靠近,促狹的意味越明顯。
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讓入神清氣爽,舒服極了,可她努力擺出的鎮定卻也因此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剩的只有心慌而已。
「我……我想問你洗完澡了沒。」剛剛兇巴巴的模樣現在蕩然無存,只剩下輕聲細語,小媳婦的姿態又跑回來。
女人心海底針,變化無常難以捉摸,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
斐宸珺似笑非笑的道:「被妳這麼一叫,只有胡亂的沖一下,哪能算洗完澡。」
他猝不及防抓起她背上的衣服,像拎小雞般拎了進去,「既然妳只是關心我洗完澡了沒,倒不如妳全程監控,保證讓妳一清二楚,不用在外面大呼小叫的也不知進度到哪。」
「哇……我不是這個意思呀!」她的雙手在空中胡亂的抓著,大聲道著歉,「你誤會了,我不是要知道你洗澡的進度,我只是要知道為什麼房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她記起來她要幹什麼了,她記起來了啦。
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讓她傻眼。
不知情的人在門外聽到,還以為裏頭正上演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的激情戲。
斐宸珺被她的尖叫聲弄得頭疼,如其所願將手放開,揉揉他的太陽穴。
還在奮力掙扎的柯一蓉驚叫一聲,一頭栽進浴缸裏,砰的一聲,大量的水被排出浴缸外。
「你……幹什麼!」
「洗澡啊,我說的是台灣話,妳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他壞壞的笑著,一副痞子樣的流里流氣。
「不要。」
她大聲的抗議,但他視若無睹,還伸手將自己繫在腰旁的結打開來,將圍在下半身的浴巾脫了下來,她受不了刺激,雙手努力揮動,沒想到屁股一個打滑,整個身子往旁邊倒了下去。
砰!
一道熱血湧上腦門,嗡的一聲炸開,她嚶嚀了一下,黑色的布幕滑蓋下來。
她暈死過去。
最後閉上眼時,她好像有看到不該看到的……
 
第十章
該死,不該開這樣的玩笑的。
斐宸珺恨死自己,看著她蒼白著臉躺在救護車的擔架床,心糾結起來,彷彿有人對他的心臟擰轉,疼得要命。
抓起她一綹髮絲在指尖摩挲著,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在碰觸一匹上好的絲綢。
她緊閉的雙眼不見靈氣生動,要不是胸部上下起伏著,他還真的會有不祥的錯覺。
他心臟緊縮一下,突然害怕起來,這一刻終於知道她對他的意義。
他不只要她,他還愛她,愛到心坎裏。
他下定決心,美國之行就是他們倆的蜜月旅行,他要她做名副其實的妻子。
管他契約說不能履行夫妻關係,他們也是公證完的法定夫妻。
她就是孫悟空,永遠逃不過他如來佛的手掌心。
斐宸珺細細摩挲她的眉、眼、鼻、唇,指尖傳遞著溫暖的氣息,喉結動了下,忍不住就往她唇上蓋了上去。
「這一趟不只是簽約,並且是我們的蜜月之行。」他喃喃的說,這不只是保證,更是一種誓言。
輕摸她的肚皮,連肚子裏的小生命他也一併愛下去。
 
XXX
 
簡單、乾淨、舒服,不帶有醫藥味,彷彿置身在旅館,這是她對美國醫院的感覺。
黑影籠罩在才醒來的她。
她抬眼一看,只見他高大的身軀像緊繃的弦,面帶煞氣的看著她。
「怎麼,發生什麼事?」
「妳不是信誓旦旦叫我相信?」斐宸珺臉色黑得像鍋底,表情有著她從未見過的暴怒,「為什麼要騙人?」
柯一蓉心跳不禁漏了半拍,「騙人?什麼意思?」
「還裝蒜,妳根本沒有懷孕。」揚手就將一堆報告往她的臉上砸,讓她滿頰生疼。
「我……我……」
「當初問妳為什麼不明說?」斐宸珺斥喝一聲,強而有力的手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的黑眸對上他的眼睛。
雖說剛聽到她沒有懷孕其實高興一下,但一想到她對自己的信任度又冷卻下來。
他在她心目中佔有多少地位?
柯一蓉臉上全寫著著急,急忙解釋,「當初我怕你知道後,會討厭我,更甚者向我追討……」那筆錢,「我怕很多事情,所以……所以才會一直隱瞞下去,沒對你說。」
「妳知道不說出來所代表的意義嗎?代表妳心裏對我的信任非常薄弱、甚至……」根本不重要。
難怪她一心一意想退還戒指,甚至有要簽離婚協議書的念頭。一想到此,他整顆心彷彿被挖空般,痛不可言。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只是太在乎錢、太在乎你對我的觀感,所以才會一直不敢對你說明。這些話她只能在心裏猛喊,不敢對他明說,因為她不知道他是否對她有感情。
「只是……只是怎樣,我知道妳一定認為契約只有六個月,說不說都沒關係,好、很好。」斐宸珺臉色更黑,決絕的叱道:「六個月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聽到這句話,柯一蓉如遭電擊般有片刻茫然,連他憤而離去都不曉得,楞楞的坐在床上。
 
XXX
 
冷戰,完全的冷戰。
這一兩天她過得如坐針氈,同房不同床的兩人間氣氛變得冷森詭異。
實在受不了,同桌吃飯兩人卻一語不發,心情極差的她只好躲進餐廳化妝室喘口氣。
度日如年,這句話她終於體會到了。
突然,其中一間洗手間發出巨響。
「救命啊!」
一個婦女從裏頭狂奔出來,頭髮大亂,神情驚恐,彷彿受了很大的驚嚇。
柯一蓉的正義感冒出,奮不顧身的奔到前面,攙扶快要跌倒的她。
一個黑人在後面跟出來,拿著槍指著她們,「身上的錢全部給我拿出來。」
柯一蓉沒想到才來美國沒幾天,竟然遇上只有在電視或電影才看到的情景,也被嚇得楞在原地。
「妳——」
黑人嘰哩咕嚕的說,她只感覺到對方的聲調高昂亢奮,一雙眼睛直盯著她的手指看,她一瞬間瞭解他的意思,二話不說就把戒指脫下來丟在地上。
黑人低下腰想撿,她趁著他分神的空檔,一個抬腿,狠狠的往他拿著槍的手踢去。
他痛得鬆開手。
她更大膽的用腳一掃,將槍踢得更遠,驀然,她的手臂被人抓住,一陣拳風往她臉上襲來。
柯一蓉大聲尖叫起來,想也不想閉起眼睛,直覺拳頭就要落到自己臉上。
完蛋了。
在這節骨眼的當頭,她只有後悔浪費好多時間,應該好好跟斐宸珺道歉,並認真表白自己的心意,不管他接不接受、肯不肯原諒自己,最起碼這段感情沒有還憾。
她希望在被打死之前,能見他一面,說她喜歡他、愛他……
沒想到拳風在她眼前停住,她聽到一個巨大聲響。
不明就裏的睜開雙眼,想一探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落入眼簾的,有兩個人打得難分難捨,仔細一瞧,一個是歹徒,另一個是——斐宸珺。
沒想到他這麼會打架,跟以往世家子弟的溫良恭謙截然不同,實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別打了。」
拳腳無眼,她害怕對方會傷了他,看到地上躺著槍枝,趕緊趁機拾了起來。
「別過來。」
看她莽撞的跑上前,斐宸珺擔心的怒吼。
左一拳、右一拳,狠狠的往黑人身上招呼,打得黑人招架不住,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最後靠著牆壁像一堆爛泥軟了下來。
這時候洗手間外響起很多腳步聲,從遠而近,知道裏面的混亂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力。
她沒想到來的是警察。雙腿一時像是被抽去力氣,軟趴趴的站下起來。
太好了,終於救兵來了。
「Stop!」警察衝進來控制場面。
「你沒事吧?」
看她一下坐在地上,收手的斐宸珺臉色鐵青,神經像拉緊的弦,他扶起她的身子,快速的將她全身上下檢查一遍。
「我沒事。」瞧見他的嘴角有血絲,臉上腫了一大塊,她的心像被百萬根針刺著。
「很疼對不對?」
「還好。」隨口回答她,檢查發現沒有大傷後,他再也忍不住把她緊緊擁在懷裏,讓她差一點透不過氣來。
一想到剛才若晚一點進來,那拳打在她身上,他不禁膽戰心驚,下巴的肌肉又抽動起來。
「我只是上個廁所而已。」緊張的神經鬆懈下來後,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古腦兒全發洩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騙你,我……」
聽到她的道歉,他的身軀突然一陣僵硬。
「不用道歉。」他手往前一推,讓兩人距離拉長,「我去做筆錄,等會見。」
瞧他彷彿被人追趕似的,走得急促,柯一蓉的心涼了一半,豆大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往地上掉去。
他還是不肯原諒她,不願意聽她說。
她頓時覺得這六個月時間變得好長好長。
 
XXX
 
有人說愛如抽煙,第一口,令人期待;最末一口,讓人不捨。
她不想這樣結束,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她一定要解釋清楚,不管他聽不聽都要說出來。
但等了好久,他都沒回到飯店,從不喝酒的她開始拚命將自己灌醉。
辛辣的酒精從喉嚨竄流下去,一杯接著一杯,不知喝了多少,突然覺得房間轉個不停,整個人暈眩不已。
柯一蓉覺得整個人好像掉到火海裡,全身都燃燒起來,滾燙的肌膚讓她想將衣服脫下,亢奮的情緒讓她想高聲大叫,想發洩鬱悶已久的心情。
「一蓉,妳怎麼喝那麼多酒。」
「你回來了,我等你,嗝……等了好久。」
「一蓉,別脫衣服,會著涼。」看她將衣服扯了下來,他強抑看到她凹凸有致身軀的慾念。
柯一蓉摸到他清涼的肌膚,有如春風拂面給人舒適的感受。
她震了一下。
彷彿在沙漠迷失的旅人,看到綠洲便義無反顧衝了出去。
纖纖柔荑化成八爪魚,將那清涼束起來,好減少駭人的熱度。
其實她並沒有那麼醉,只是因為酒精的麻痺,讓她掙脫以往的束縛,她想放手好好愛上一回。
「別這樣,一蓉,住手。」
粗嘎的聲調有著濃厚的情慾,他陷入天人交戰中。
她自個兒剝光所剩無幾的衣物,將他的手按在她小而挺的雙峰上。
「一蓉,不能這樣,妳醉了。」
「我沒有醉,宸珺我不該騙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傻瓜,我早就不生氣。」
「我不相信,證明給我看。」手臂環繞在他的頸後,她嘟起嘴唇挑逗著。
火燙的肌膚相貼,熱氣熏開獨特的幽香,似有若無的,如蘭似麝透鼻而入,刺激原始的衝動本能。
斐宸珺急促的抓下她的手,再繼續下去,他不敢保證還會像柳下惠不做任何事,他一定會恣意的擷取她一切的甜蜜。
「妳醉了。」
「我才沒醉,若你原諒我,就碰我。」
她短而淺促的呼吸噴在他的耳際,肆無忌憚將整個身軀都貼在他身上磨蹭,胸前的蓓蕾因摩擦而如花開般綻放,完美的頸線微微抬起,形成誘人的弧度……
他感覺由下腹竄起的騷動,可惡!真是可惡。猛吞口水,抑止越來越激烈的慾火。
「吻我……」
她摟住他的頸子,馨軟的嬌軀和他貼得更緊密,臉頰閃著迷醉的光彩,美眸有著妖冷的火焰,頻頻放電,櫻唇微張的輕嚶了一聲,輕吐粉嫩動人的舌尖,魔鬼般的誘人令人幾乎失控。
斐宸珺再也忍不住的用寬厚的手掌愛撫一方渾圓,目光燙人,他沙啞的問;「妳愛我嗎?」
雖然在這個當頭問這個事情有點卑鄙,但不希望她跟他做愛做的事,卻沒有愛情。
「你就是我最愛的人。」
他欣喜若狂,「真的嗎?沒騙我。」
這個問題對他很重要,他執意要問出所以然來。
柯一蓉睜開迷醉的眼眸,「呵呵……我以後不會再騙你了,真的。」
他震了一下,她的話如巨浪狂捲,讓他心動神搖,他僅存的理智全部消失。
「放心好了,今晚就是我們新婚之夜,妳會成為我的人。」
「不要說話,快吻我。」
「蓉,醒來不要後悔,沒有六個月之約,妳跟我現在唯一的關係就是夫妻。」語氣十足十沒得商量。
「六個月?」小鹿似的眼睛頓時迷惘起來。
「沒有六個月。」他再次說著。「也不准後悔。」
理智知道不該是這種情況下將她的身體占為已有,但慾火早已焚身,理智燒盡,剩下的只是想減輕那份飢渴。
柯一蓉眼裡的迷惘頓消,但只一瞬,裡頭僅剩激越的情慾。
「呵呵……我從不做後悔的事。」
如雨點般的吻在他身上烙下她的烙印。
他吁了一大口氣,終於棄械投降,輕柔的捧著她的螓首,纏上她溫熱的舌尖。
「妳已經沒有機會脫逃。」
已經忍了那麼久,在美國的每一夜裡,對他都是深深的折磨。
這一夜長得很,飢餓的猛獸一旦被釋放出來,獵物就該有受死的準備,沒有餵飽猛獸,激戰將會持續下去。
直到……
飢渴燃盡。
 
XXX
 
純淨白色紗幕靜靜垂掛在精緻典雅的法式大床上,紗幕內隱隱可見人影。
屋內靜得只聽到平穩的呼吸聲,顯得安靜又祥和,平靜蟄伏著能源,儲備未來的戰力。
柯一蓉睜開眼,好一會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恍惚中有些影像跳入她腦中,還來不及細想,一陣疼痛傳來,覺得四肢百骸被重組一次疼得要命。
回憶有如排山倒海,她驚呼一聲,慌張的爬起來。
映入眼簾的有凌亂的床單,而雙腿間的疼痛,不用任何說明她也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醒來了。」
瞧她微亂的髮絲、未施胭脂的臉頰,更添三分柔媚,告別處子的青澀,成為女人。
胯下的熱源又蠢蠢欲動,該死,闇黑的瞳眸又竄出明顯可見的火花。
他順勢把她整個人壓倒在床上,熱燙的身軀再次緊密的覆蓋她的嬌柔,試圖喚起昨晚的記憶。
「親愛的,妳有沒有記得昨晚對我所說的話,拜託我幫妳一解體內的焰火。」
「我……」柯一蓉全身泛起美麗的桃紅色,嗔怒的橫他一眼。
「忘記了嗎?看來要再演練一次,才能喚起妳的記憶。」
「你、你不生我的氣?」難道男人有了性,什麼氣都可以消了嗎?
「下不為例。」說實在他雖氣她,但更氣自己,追求多日沒有辦法爭取到她的信任,看來自己要先反省。「我們的契約內容恐怕要改一改?」
「改?」柯一蓉頓時警戒心大起,「要改什麼?」
「我們現在的關係,那份契約算是毀了。」他想要公告周知,讓所有人知道他們是互屬的。
他萬萬想不到他的話竟然讓她的小腦袋瓜轉到別的方向去。
慘了,難道他在暗示要賠錢嗎?
「明天……我回台灣,錢的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想辦法還妳……」
「你想到哪邊去,我要那些小錢做什麼。」瞧她那天真又糊塗的模樣,整顆心漲得滿滿,再也忍不住抱她個滿懷。
小錢?柯一蓉才知道原來兩人的價值觀差異如此的大,心裡莫名起了自卑感。
「像你這樣的人,只有名門淑媛才配得上,我只是平凡的人,任何的小錢對我而言都是大錢。」
「平凡,誰說的。」斐宸珺火冒三丈的嗤道。「我們已經發展到這樣的關係,妳早就不平凡,而我要對妳負責。」
原來他對自己抱持這樣的念頭。
只是負責……而不是喜歡。
柯一蓉內心有股悲哀生起,「現在社會男歡女愛流行一夜情,早不時興負責那一套。」她不要負責,而是互愛的感情。
「以後不准妳講這樣的話,妳以為我是隨便抓一個女人就上床的男人嗎?在妳的心目中我是如此不堪?還是妳是那樣的女人?」
柯一蓉因為他最後質問的語氣刷白了臉,「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
「我……」斐宸珺發覺自己說錯話,但話已經說出去,收也收不回來,不禁更惱怒自己不會講話的笨嘴。
手臂伸了出去,想用行動來訴說他的歉意。
沒想到柯一蓉完全閃避他的碰觸。
她將眼眶邊的淚水努力眨回去,「你說的對,我們現在的關係那份契約算是毀了,以後我們是兩不相欠的陌生人。」
 
XXX
 
冷戰!
這一次比起上回戰得更激烈。
趁著斐宸珺跟客戶應酬的當頭,柯一蓉趕緊跑出旅館晃晃,透透氣。
她不知道在她走出旅館時,馬上有人去通知他,並且隨後跟蹤保護她。
柯一蓉落落寡歡的在街上漫步著,忙碌的市街、櫥窗新上架的新款服裝、異國風景,沒有一樣引起她的注意力。
現在她的心好亂,從不知曉自己感情已經放了那麼深,深到願意委屈自己,也不要和他成為互不相欠的陌生人。
走了好些時間,不經意看到熙熙攘攘的人們中有大膽熱情的情侶在街上擁吻,心底不禁羨慕起來。
柯一蓉,妳在看什麼,有什麼好羨慕的?這樣一點都不像妳!
妳是樂觀的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自怨自歎、愁苦憂天的女孩?以前的妳遇到挫折也會努力地往前衝,才區區一個價值觀就讓妳願意把他送到「名門淑媛」身旁;才一句氣話就讓妳心灰意冷。
不要騙自己,喜歡的話,就大膽對他說,再怎麼壞也頂多像現在一樣,但如果不表白自己的心情,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想通這一點,她趕緊就原路折回,往旅館跑去。
恨不得多生出一對翅膀,早些飛到他的身邊,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的交通號志從綠燈變成紅燈,蓄勢待發的車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前衝。
嗄~~嗄~~
柯一蓉緊閉雙眼,這下子完了,這輩子恐怕無法告訴他最重要的三個字。
她後悔死了。
刺耳的煞車聲在紛擾的市街上響起,人們紛紛停下腳步,不約而同看向這。
「妳在幹什麼?」
一隻健臂鉗住她的腰,她整個人往後倒去,「妳不知道這麼衝出去,沒有人會像我一樣當凱子賠妳錢,還會因此沒了命嗎?」
斐宸珺氣急敗壞的吼著,他只差一步就失去她。
乍見他的剎那,柯一蓉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應。
「怎麼,傷到哪裏?怎麼不說話?」
擔憂襲上俊逸的臉龐,斐宸珺快速在她身上檢查著,對一干駕駛的咒罵聲完全不理睬,整個心思全放在她的身上。
眼淚自她泛紅的眼眶中,無聲的滑落。
他這下子更慌。
「別哭,告訴我哪裏痛?」一手環住她的腰肢,一手急忙的往上抬舉,意圖招呼一輛計程車前往醫院。
「我沒事。」抹去眼角的淚水,「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若有深意的覷了她一眼,「經過上一次餐廳事件,妳身邊就佈了一些人。」言外之意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中。
若是她以往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不高興,但現在有股暖流滑過她的心頭。
「你在擔心我?」
「妳說呢?」
他話才一落就毫無預警將她攬抱入懷,坐入計程車內,所幸,她的臉頰埋在他的胸懷裡,沒有讓他察覺到她帶著竊喜的笑容。
 
XXX
 
如果不是她的再三保證加上苦苦哀求,到醫院檢查的橋段恐怕不能免去。
也因為這個緣故,柯一蓉堅定告白的決心。
月娘在雲層交疊下探頭,她的勇氣也隨著月兒的上升,更形堅強。
「我有話要跟你說。」
「喔!好呀。」斐宸珺輕鬆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交握著,一副等著她繼續往下說的悠閒模樣。
被他那雙深邃如潭的雙眸瞧得非常不自在,她斂著眸,絞著手指。
「我知道我很平凡,家境不富有、大膽又輕浮,但你要相信,我等會要說的話沒有任何企圖,也沒有任何貪錢的念頭,只是很單純、很單純想把自己的感覺說出來而已。」
房間突地充滿一股曖昧的氣息,柯一蓉怕自己勇氣喪失,趕緊閉起雙眼,一鼓作氣說;「我愛你、我愛你!但你無須回應我的感情,更不必因我們……做那件事而負責任,我只是想把話說清……」
她沒來得及說下去,驀地,他低頭吻住她的唇,吞沒她未完的話語,好一會兩人才分開。
「這些我早就知道。」他的目光還是貪婪的留戀在她醉人的櫻唇上,「因為我跟妳一樣。」
跟她一樣?!柯一蓉猛然抬眸,「你……你……你剛剛的意思是說你喜……」
那三個字停在舌尖,沒了話尾,她整個俏臉漲紅,更顯得垂涎欲滴、千嬌百媚。
「妳希望我說什麼話?」
最後停在她的耳邊,熱燙的氣息吹拂著,帶來一陣酥麻感。
「你……不要欺負人。」
「是嗎?」斐宸珺輕笑著,「相信我,我會逼妳吐出真話的。」
一隻狼手往她探去。
喔!
柯一蓉不禁輕吟出聲,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身上為所欲為,意圖逗弄得她欲仙欲死,她身體非常配合,有一種兩人獨有的默契。
身體的異樣反應讓柯一蓉怔了一下,憶起那個放浪至極,嬌吟連連的自己。
她羞愧的閉眼不敢看他。
「我說……我說。不要再弄了。」
斐宸珺聞言停下動作,手托著腮,另一手圈繞她一撮發,在指尖摩挲著,眼瞳閃爍著異樣光芒,邪笑的看著她。
「說吧!我洗耳恭聽。」
她實在說不出口,但不說他又動手動腳的。
她小女人的依偎他的肩上,半垂的眼眸有一道密密的陰影,「我……希望你是……呃……是……是……喜歡我的。」本想講愛,又怕太大膽,轉個彎,保守了幾分。
「答案是如妳所願。」
催眠似的嗓音灌進耳裡,他下頷親暱的靠在她頭上,長臂把她圈得更近,眼神變得格外深濃。
「我個性很誇張,真的不介意我……」她倚在他的肩膀,完全表現小女人的嬌態。
「若介意就不會跟妳訂契約。」
聽他的話語,還像是暗示著……
她拉著他的衣領,脅迫低喝。
「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喜歡我,是不是?還是在這之前?」
「妳說呢?」斐宸珺輕笑,但眼神已經說出答案。
「討厭,還不趕快說。」柯一蓉像幼童般耍賴的輕捶。「什麼時候?快說!」
「好,我說。」他寬厚的手掌包覆她的手,「我想想看,或許從送報那一天、或許在妳坐上車子那一刻、或許妳沒有如期找我要工作那幾天的日子裡。」
「你為什麼會愛我?」從古至今每一個戀愛中的女人都會這麼問,她也不能免俗。
「我愛妳的勇敢,不畏艱難;我愛妳的堅持,為了撐起家裡的經濟,努力地賺取錢財;我愛妳的笑容,面對困難還是以陽光般的態度面對。」
她羞紅了臉,「我沒你說的那麼好,我貪小便宜、斤斤計較,有時膽怯、更多時候懦弱,你瞭解得還不夠深。」
「是嗎?」眼角微微一挑,他將她掃進臂彎裡,修長的手指直接罩上她的胸部。「這樣還不夠深?」
柯一蓉輕叫起來。
「記得明天提醒我,契約的內容要大肆修改。」他吮吻她的頸項,恣意擷取一切屬於她的甜蜜。
「什麼……契約……」在他的侵略下,她整個腦子變得混沌不清。
「明天再告訴妳。」
說完後兩人開始千古不變男歡女愛的遊戲,這時天空的月亮害羞的揮手一呼,招來幾片彩雲,躲進雲海裡頭。
他相信明天當她看到那張契約,一張小臉絕對精彩可極。
 
終曲
從沒想過事情會這麼順利,這趟美國之行比預想的結果還要更棒。
原來上次他們在餐廳所救的婦人,就是Ian的妻子。
這樣一來,奇盛不費吹灰之力就從眾多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得到Ian的認可,拿到併購以來最大的訂單。
但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不是接到訂單的消息,而是愛妻如命的總裁大人的愛情故事在公司裡滿天飛,各種版本都有,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女孩,都想目睹那個幸運兒,可惜的是,總裁將老婆保護得非常周詳,唯恐曝光後被有心人士挾持,說什麼也不願意讓她拋頭露面,甚至把她的人事資料全部銷毀。
現在的流行不是線上遊戲,也不是走網咖,而是三不五時發生一兩場小車禍。
這些異想天開的小女人,爭相模仿台灣首屆一指的貴夫人釣金龜婿方法,造成大街小巷都塞車。
斐宸珺不關心這件事,因為有其它的事情讓他轉移注意力。
「妳要去哪裏?」
瞧她穿著一身褪白舊衣服,整個臉用布巾包起來,躡手躡腳的往門前走去,一副怕被人攔下來模樣,他心裡有了譜。
「妳不是答應我從今以後不會打工,怎麼今天又要去送報?」
「報社的小玉身體不適,找不到人代班,拜託我幫她一下忙。」知道自己的行蹤已被知曉,索性把布巾卸下來。
「不行。」斐宸珺一口否決,「都已經快當媽的人,怎麼可以做送報這種粗重的工作,要幫忙去找別人。」不許找他的老婆。
柯一蓉藕臂撒嬌地攀上他的頸項。
「就是找不到人才找我的。」
「別忘了我們明定的契約,白紙黑字不得反悔。」雖喜歡她的撒嬌,但只有這件事他絕不讓步,沒有妥協餘地。
「我沒打工,只是幫忙。」她不服氣。
「看來契約內容要訂更詳細一點。」連幫忙都不行。
「只說我,那你呢,明明契約規定,不准你發生車禍時讓傷者上車,你前幾天還讓……」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截斷。
「是小張送去,我坐計程車回家。」他四兩撥千斤的把她的抗議撥回去,「不違反契約規定。」
她眨眨大眼,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小玉沒有人幫忙,很可憐。」
斐宸珺歎口氣,當初就是被這雙大眼給騙了心。
「我吩咐小張跑一趟。」只要老婆眼睛一眨、眼淚一流,他立刻就豎起白旗。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她在他的頸肩磨蹭著。
「要撒嬌等一下,我們先討論契約……唔……」柯一蓉的小嘴趕緊將他未說的話給堵住,瞇起的黑眸有著深沉的算計。老天,只要再給她一天時間。她一定把那張契約找到並毀掉。可是她萬萬想不到,那張契約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銷毀。只剩下,他最想和她訂立的——婚姻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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