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心2026/01/26

《女神的戀愛規則》初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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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049《女神的戀愛規則》初心

憑他一個小鮮肉,以為擺出帥臉、稱讚她幾句,她就會被勾引嗎?
呵,她都不想說了,姊可是經歷強震重生過的,沒那麼好拐騙,
而且她不過反撩回去就逗得他面紅耳赤的,他還是太嫩了,
本以為兩人只在夜店這一晚有短暫的交集,
沒想到他帶著被性騷擾的女員工找上她工作的律師事務所,
而她這個小助理被指派要協助處理,公事公辦,沒什麼的,
不過……他身為五星飯店的餐飲總監怎麼會這麼閒啊,
竟當她的司機載著她去拜訪客戶,還親自下廚替她和母親準備養身補湯,
甚至在知道她父親要「賣女求錢」時,出手幫忙保住了她的「清白」,
好好好,她看到他的誠意了,決定給他一次機會,可是現在是怎樣,
她被他追到手就瞬間掉價了嗎?他和年輕妹妹互動這麼親密是怎麼回事?!

 
楔 子
學校放暑假的前夕,也是公布月考成績的日子。
殷粟揹著背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綁在腦後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左右擺動著。
小學五年級的她已經有金錢概念了,她知道家裡不是很富有,說直白一點,她家是屬於中低收入戶。
她父親是一間小公司的保全,母親因為產後疏於照顧,身體虛弱,沒辦法外出工作,只能做點家庭代工,賺點零花。
平時殷粟放學回家做完作業後,就會幫忙母親一起做代工,不過今天她還有一些些其他的期待,因為今天是她的生日。
每年生日母親都會替她做一個很可愛又很好吃的蛋糕,她猜今年母親可能會做巧克力蛋糕,想到好吃的蛋糕她就嘴饞。
而且她也有個禮物要送父母,想到放在書包裡的月考考卷,她小臉上的笑容更甜了,這次月考她考了全班第三名,比上次還進步一名,接下來她以第二名為目標,之後她要拿到全班第一名,父母一定會以她為榮的。
帶著漲滿胸口的雀躍和期待,殷粟的腳步也顯得輕快愉悅。
回到家,她乖巧地先在客廳寫完作業,便開始幫母親做家庭代工。
「媽媽,妳猜猜我這次月考考第幾名。」殷粟得意的笑問。
「嗯……上次是第四名,這次該不會退步了吧?」王柔故作遲疑地道。
「才沒有呢!」殷粟不由得嘟起嘴,討厭,媽媽太小看她了。
「那是進步了?」
「當然嘍!媽媽,我這次考了第三名!」
王柔慈愛地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哇,我們家粟粟這麼厲害,居然考了第三名!」
殷粟得到稱讚,笑容忍不住加大,她又繼續問道:「那妳再猜猜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當然知道今天是我們粟粟的生日,媽媽已經準備好蛋糕了,我們等爸爸回來吃過晚餐再吹蠟燭吃蛋糕,好不好?」王柔疼惜地望著女兒。
家裡經濟狀況不好,女兒生日她只能在市場買些便宜的小玩意當作禮物,她真的很心疼女兒。
「耶!萬歲!我就知道媽媽會記得我的生日,太好了,晚上有蛋糕吃!」殷粟開心地歡呼。
每年她最期待的就是生日這一天,不但可以吃到母親做的蛋糕,還可能有小禮物,因為知道家裡收入不高,平時她都不太敢要求父母買什麼玩具給她。
王柔欣慰地看著女兒純真的笑顏。
這時傳來大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王柔站起身,笑笑地道:「是爸爸回來了。」
殷粟點點頭,跟著母親來到玄關處迎接父親。
「洗個臉,等一下就能吃飯了。」王柔接過丈夫脫下的外套,溫聲道。
「爸爸。」殷粟討好地喚了聲。
殷至德板著張臭臉,哼了聲,「吃吃吃,妳們這對敗家的母女,整天只知道吃,除了吃還會幹麼!」
王柔的笑容一僵,猜想丈夫大概是又被老闆罵,要不然就是賭輸了心情不好,「阿德,今天是粟粟生日……」
殷至德皺著眉啐道:「生日?小屁孩過什麼生日,哦呵……又要錢?妳們女人把養家想得有多簡單,一會兒生日一會兒過年一會兒家用,賺的都不夠妳們花!」
「別這樣說,粟粟聽得懂的。」王柔覷了眼垂著小腦袋的女兒,輕聲勸道。
「幹麼,我當她老子還不能說一句嗎?」
「我先去放熱水,馬上就可以洗澡了。」王柔勉強扯著嘴角。
「哼。」殷至德仍舊臭著一張臉走進房間。
王柔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見她抬起的小臉上那抹強顏歡笑,心底暗嘆自己嫁得不好,卻沒有改變的能力和勇氣,畢竟她這副虛弱的身體,如果失去丈夫這個依靠,她連養活自己都有問題,雖然有時她也挺害怕丈夫那陰晴不定的性子,但為了女兒她會努力忍住。
殷粟看著母親去廚房忙碌,她坐回茶几前繼續幫母親完成今天的代工。
其實對父親她一直有種不願親近的厭惡和恐懼,父親很愛生氣,而且每次一生氣就會揍人,她和母親就慘了。
唉,她是不是太貪心了?以為父親至少會記得她的生日,或許還會帶個小禮物回來,就算只是一枝筆、一本筆記本,她也很高興,然後他們會很開心的一起吃蛋糕……
不過這都是不會實現的夢想,也只會是夢想。
晚餐過後,王柔見丈夫的臉色好看了些,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她便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蛋糕。
「粟粟,妳猜猜今天是什麼蛋糕?」王柔捧著蛋糕笑問道。
「是布丁嗎?」見母親搖搖頭,殷粟又問:「巧克力?」她最愛吃巧克力了。
「答對了!粟粟今年十一歲了,我們插上蠟燭,一起唱生日快樂歌吧。」王柔笑著將蠟燭插到蛋糕上,起身將電燈關了,一家三口圍在茶几前。
「祝妳生日快樂——」
「祝我生日快樂——」
王柔看著無動於衷的丈夫,低聲道:「今天是女兒生日,你就……」
「無聊,才幾歲過什麼生日!」
「阿德,一年難得這麼一天,你就……」
「妳煩不煩啊!」殷至德喝著酒,愈看母女倆愈覺礙眼,大手一揮將蛋糕掃落。
上一秒殷粟還一臉開心的拍著手,期待父親一起唱生日快樂歌,下一秒她瞪著地上的蛋糕,傻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這是粟粟的生日蛋糕,你怎麼能……」
王柔話還沒說完,殷至德一巴掌便揮了過來。
「敢頂嘴!媽的,氣死我了,養妳們這一對敗家母女,這蛋糕不知道又花了多少錢,老子賺錢容易嗎?!」
殷粟聽見母親的哭聲回過神來,跑去緊緊抱著母親,跟著大哭,「媽媽……嗚嗚……」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的眼淚沒讓殷至德心疼停手,反而更加激怒了他,讓他下手更重。
「別打了……拜託不要打到粟粟……她還那麼小……」王柔哀求道,盡量護著女兒。
「哭哭哭!老子他媽的都被妳哭衰了!」
殷粟死死咬著已經出血的嘴唇,她討厭父親!身上已經不知道被父親打了幾下,手、腳還有背部感覺到一陣又一陣刺骨的疼痛,她抬眼恨恨瞪向父親,突然猛地掙脫母親的懷抱,抓住父親揮過來的手用盡全力大口咬下。
「該死!妳這賠錢貨竟然敢咬我!」殷至德痛得扯著女兒的頭髮讓她鬆口,又是狠狠一巴掌甩了下去。
「唔……」殷粟挨了這一掌,嬌小的身軀摔了出去,額頭撞到了茶几,劃出一道傷口,冒著鮮血。
「粟粟!」王柔驚呼上前,急忙抽了幾張衛生紙替女兒壓著傷口。
殷至德睨了她們一眼,冷哼一聲甩門離去。
殷粟的視線染上幾抹血紅,她不哭不鬧不發一語,任由母親替自己上藥,一雙大眼死死瞪著門板許久,再望向不斷流淚的母親。
頭很痛,可是她卻感覺胸口更痛。
每次聽同學提起他們的父親,形象總是慈祥又溫柔,為什麼她的父親脾氣這麼差,還會動手打人?她明明就很乖、很努力,今天還是她的生日,不是應該開開心心的慶祝嗎?可是父親竟然連母親親手辛苦做的蛋糕都毀掉了,父親真的很討厭,她不想要這個父親了……
殷粟暗自下定決心,她一定要快點長大長高,這樣就能保護母親,而且老師說過只要努力唸書,以後就可以找到好工作,她要賺很多錢讓母親過好日子,她再也不會讓父親有機會傷害她和母親!
 
第1章
網路上名為「孤芳自賞有何不可」的聊天室裡,聚集了年齡三十歲起跳,以時下觀點判斷算是剩女的族群,聊天室會廣受女性歡迎,與在寂寞氣息聊天室名下方的小標語有很大關聯——「孤芳自賞是因為在等一個真正欣賞她的人」,這話完全切中了剩女們的心思。
其中三位單身且今天沒有約的女人正聊得起勁。
起先她們都是被聊天室名吸引,畢竟這年頭的剩女除了年紀較大,大多是在經濟上、事業上有點小成就,且帶著一定程度驕傲的女人,這樣的女人,絕大部分都有那麼一點點孤芳自賞。
混跡了一段時間,三個女人因為性格相近,再加上有著同樣遭遇,讓三人彼此互相憐惜,聊熟之後,這陣子她們已經在聊天室內另外開設私密聊天小區,在這裡暢所欲言、發洩心情,同時尋求精神上的慰藉。
「煩!我最討厭這個日子了,明明該是讓人徹夜狂歡的夜店,居然學人家搞什麼情人節特別活動,太過分了!還說需要情人陪同才能入場,天殺的,是看不起單身貴女嗎!」化名罌粟的女人打完一連串的字後,加上憤怒的表情圖案。
「罌粟妳氣也是白氣,店家怎麼可能放過這可以大賺錢的日子,單身的曠男怨女今天本就該待在家裡,省得受氣。」化名冰雪的女人說出來的話和她名字一樣冷冰冰。
「那麼愛過節,那我是不是該建議夜店、舞廳,一年還有好多節慶不能錯過呢!像端午節,把自己包成粽子或是頂著一串粽子就免費入場、植樹節帶個盆栽入場打五折、鬼月扮鬼這老梗就不說了……噢,這樣說來重陽節不就要帶個老人才能入場嗎?哈哈哈……」罌粟在電腦那頭氣樂了,打完這些字,她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罌粟姊,端午節是三大節之一,重陽節是敬老的日子,還是別開這種玩笑吧,不過……今天就算夜店開放單身者入場,去了大概也是敗興而歸,店裡肯定有很多情侶出沒。」化名柳絮的女人語氣如名字般溫婉,她是三人之中年紀最小的。
「哎喲,小絮絮妳不懂,我要是夜店老闆一定反其道而行,非要在情人節只開放單身者入場,而且我還要規定情侶止步,情人節是去死團的最大節慶!這不是更標新立異、不是更有噱頭嗎?這些老闆腦袋太死板了。」罌粟還是忿忿不平。
「他們那才是腦袋清醒,因為除了情人節外的日子,夜店本就是單身人士居多的尋歡場所,要是和平常一樣不就沒意思了。」冰雪毫不留情地吐槽。
「呃……」罌粟一時間被堵得無法回應,這麼說也是。唉,所以說她最討厭任何與情人扯上關係的日子,什麼二月十四日、三月十四日、七夕、五月二十日,現在更誇張了,連一三一四都能扯上邊,真受不了。
「都這個年紀了妳還看不開呀?外面那些男人不是為了妳的錢就是為了妳的身體罷了。」冰雪打完字後冷笑一聲,男人是世界上最不知道珍惜的生物。
「哦呵呵……姊看上的也是他們青春有力的肉體呀!不耐操、不持久的還滿足不了我呢。再說想當入幕之賓還得先看姊的心情,我高興就和他吃飯聊天,不開心他們就哪邊涼快哪邊去。」罌粟的回應秉持著她一慣的豪放態度,她最喜歡將那些帶著企圖接近她的男人耍得團團轉。
「罌粟姊真厲害,男生……總感覺他們就是不懷好意的兇禽猛獸,我還是敬而遠之吧,千萬不要來打擾我平靜安穩的生活。」柳絮早已沒有少女時對愛情的幻想了。
「對了,既然我們這麼聊得來,妳們有沒有想過出來真正認識一下?」罌粟提出這個疑問,沒男人可以,但現在社會非常難得遇到可以當姊妹淘的對象。
「好主意。」冰雪的回答簡潔有力,她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了,畢竟不論網路或現實生活,她的性格注定沒有太多朋友。
「太好了!我好高興能和罌粟姊、冰雪姊認識,我也想當現實的朋友,我們一定會很要好的。」柳絮覺得她們能在網路上相遇就是一種緣分。
「OK!既然全數通過,我看看……我下週得到外地出差幾天,兩週後的週末如何?」罌粟用手機查了行程後,再次提問。
兩女都回覆沒問題,三人對見網友這件事都充滿了期待。
「那我們到時約在哪?我提議信義路那間古典玫瑰園,那裡的下午茶不錯,喜歡我就先訂位。」罌粟提議道。
「好啊,那間我還沒去過耶……甜點好吃嗎?」柳絮最愛的就是甜點了。
「我都可以。」冰雪對吃喝玩樂一向沒有太強烈的慾望,對她而言重要的是共同做這件事的人。
「那好,我先訂位,我們約在……呃!什麼情況……」罌粟盤腿在坐在椅子上,一邊上網查店家資料,一邊打字,突然重心不穩,差點摔下來,這是……地震!
「我這裡地震——」冰雪還沒來得及把字打完,名字就從聊天室裡消失,她斷線了。
「天啊!搖晃得好厲害,妳們——」柳絮還沒打完字,她的名字也消失了。
罌粟面前的電腦螢幕和周遭都是一片漆黑,停電了!
經歷過九二一大地震的臺灣人,都認同地震絕對是場惡夢。
她扶著桌子起身,抓著手機和外出背包,猶豫著該不該逃難,她還穿著可愛卡通睡衣……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屋子一陣劇烈搖晃,她美麗的小臉倏地一片蒼白,驚懼慌亂中,她連忙扶著一旁的家具尋求安全感。
現在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來不及逃了。
她甚至覺得原本平坦的地面開始傾斜,牆壁上的裂縫宛如駭人的蜘蛛網快速向四面擴張,鋼筋結構的大樓竟然發出一種讓人絕望的碎裂聲,隨即砰的一聲巨響,她眼睜睜看著房門被擠壓而有些變形。
「呵……算了……」她無奈自嘲的低笑一聲,接著爬到床上,背靠牆,抱著雙腿蜷縮著身子。
大樓持續地搖晃,臨近半夜,事務所的人早就都下班了,老闆全家昨天到日本進行五天四夜的旅遊,整棟樓就剩下她一個人,同住宿舍的曾雅琪和男友約會去了。
她想,遇到這種強烈地震,想要逃離其實只是死前再更加絕望一次罷了,還不如在人生最後一刻安安靜靜地待在床上,唉,她的生命應該會在今晚宣告結束吧。
死亡,也許是種解脫。
時至今日,她已經三十三歲了,仍舊沒有完成當時的決定,她還是沒有辦法好好保護母親,也想不到剛才還和姊妹們在網路上聊著天,相約要碰面,轉眼她就得面臨生死關頭,果然計劃趕不上變化,可惜呀,她以為能見見她們……
不知道這個地震覆蓋的區域多廣,她衷心希望姊妹和母親都能逃過此劫。
想起母親,她的心不由得一緊,那個溫柔可憐、默默承受一切的傳統女人……
唉,至少又一個月了吧?她都記不得自己多久沒回家了。
自從和惡魔父親大吵一架搬出來住後,她沒日沒夜的工作、接案、當家教,時常一、兩個月都不見得會踏進家門一次。
當然這都是藉口,她其實是不願意回家看到母親哀求的臉,還有那名為父親卻一心想將她嫁人賣錢的惡魔。
曾經她想靠著自己的努力讓母親過好一點的生活,可是對一個窩在宿舍背負龐大債務的人來說,這是多麼奢侈的夢想。
說起夢想,她曾經想著要賺很多錢,保護母親不受惡魔父親欺壓……
她從小就很努力唸書,她深信這樣可以換來好工作,而她也不負眾望,以第三名的優秀成績從T大法律系畢業,立志要當一個整治惡人的律師。
她還偷偷期待著也許上天會可憐她、補償她,讓她遇見一個真心愛她、呵護她的男人,搞不好能夠帶她脫離惡魔父親的魔掌。
錢她是賺到了,但一大半都拿去還債,她也在三十歲那年考到律師執照,可惜她還沒大顯身手名揚律師界,再說她還是個菜鳥律師,哪能挑案子,至於男人,交往超過一個月的沒半個。
「欸,沒想到要以老處女的身分死去,虧大家老說我是交際花,我卻是個連滾床單體驗都沒有的剩女,這絕對是人生最悲慘的事之一。」殷粟諷刺地扯了扯嘴角,沒辦法,誰讓她總遇上那些不可靠的男人,她自然不可能交出自己。
感覺地面愈發傾斜,她下了床,緩慢地沿著牆邊踱步到窗邊,目光朝窗外看去,整個城市一片漆黑,看來整座城市都停電了。
抬頭望去,一道彎彎細細的眉月掛在天空,罌粟輕嘆一聲,「真是孤單空虛的七夕啊……」
她將窗戶打開,深深吸口氣,突地朝窗外大聲喊道:「把我的夢想還給我啊啊啊……我去你的混蛋人生生生!」
這是她閉眼前最後的記憶。
殷粟睜開有些迷濛的眼眸,感覺自己像睡了很長一覺。
「哇……好久沒有這樣補眠了,精神百倍!」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驀然一頓,不對!她不是死了嗎?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咦?這麼幸運,竟然沒斷手斷腳,也沒半點受傷後的疼痛……難道地震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有發生災情,她逃過一劫獲救了?
目光繞了屋子一圈,如果是被救,她應該在醫院,而這個地方……明顯是她的房間。
天空灰濛濛的,她得去洗把臉讓頭腦清醒點。
赤腳踏上地板,殷粟走向門旁的電源,她住了好幾年的員工宿舍倒是閉著眼都不用擔心撞傷。
隨著啪的一聲,電燈亮起,她瞇起眼睛,等適應了光線才把眼睛睜大。
房間內的家具擺設再正常不過,完全沒有受到地震影響,但這反而讓她更加困惑。
她明明記得液晶電視摔在地板上,還缺了一角,置物架和書櫃裡的東西也是東倒西歪,怎麼現在見鬼的像是讓哈利波特的魔法棒施過法術一樣,全部完好如初?
不合理!
殷粟在心裡暗忖,如果她真的只是睡了一覺,作了詭異的惡夢,那Boss應該還在日本旅遊……啊,還有曾雅琪!
她踏出房門打算去找曾雅琪問問地震的情況。
這裡是「大勝律師事務所」的員工宿舍,其實是棟樓是屬於事務所Boss紀鵬名下的財產,一、二樓是事務所接待客戶、諮詢室、簡報會議室等專談案子使用;三樓是辦公室和休息區;四樓是慈悲為懷不忍可憐員工夜宿公園的大Boss特別規劃給有困難的員工出租專用,目前使用者是她和曾雅琪兩位女員工,曾雅琪是事務所的行政專員,她才大學剛畢業不久,性格活潑可愛;五、六樓則是善良大Boss一家人的住處。
殷粟朝曾雅琪的房間步去,抬手敲了幾下門板,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回應。
嘖,這妮子不會和男友約會整晚未歸吧?情人節果然是增產報國的好日子。
在殷粟有點不耐煩,打算直接開門時,她聽到了穿著拖鞋的腳步聲,但不是從房裡傳出來的,而是從她身後。
「殷粟,妳怎麼一大早杵在這兒敲門?」
殷粟聞聲便知道來人,是事務所老闆兼房東紀鵬,她轉過頭,下意識回道:「Boss早啊,我是來……」驀地,她瞪大雙眼,Boss怎麼這麼快就從日本回來了?
「對著沒人的客房敲門,妳睡迷糊啦?妳的房間是那間吧。」紀鵬搖搖頭說道。
「呃……客、客房?Boss你……」她嬌豔的小臉上滿是狐疑。
曾雅琪搬來之前,這間的確是客房,可是曾雅琪不是在這裡住了好久嗎?
「我現在才知道妳還有夢遊症,哈哈……除了上個月我老婆她姪女來玩時住過幾天,這一層不就妳一人住嗎?妳要找我也得爬個樓梯,該不會是最近太累,記憶錯亂了吧?」
殷粟歪著亂烘烘的腦袋努力回想,上個月?Boss的姪女?
「我記得妳今天排休,好好放個假出去走走放鬆心情。對了,我太太買了些早餐,喏。」他笑了笑,將拎來的早餐放到茶几上。
她傻愣愣地回道:「哦,謝謝Boss……」
目送紀鵬離開,殷粟蹙著好看的柳眉,剛才Boss說這裡就她一個人住,可這不是好幾年前的事嗎?
「啊!」她猛地低呼一聲,「忘了問Boss地震的事!」她低嘆了一口氣,小手揉著有些發疼的太陽穴,奇怪,怎麼睡一覺起來好像什麼都不對勁了?
打開Boss給的愛心早餐,殷粟聽到肚子發出抗議聲,她隨手打開電視,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著熱騰騰的蛋餅,吃飯皇帝大,先吃飽才有力氣搞清楚狀況。
「現在緊急插播一則新聞,由於梅姬颱風帶來的大量水氣,造成北部、中部多處低窪區嚴重淹水,民眾叫苦連天。今天北部仍然籠罩在強風範圍內,請民眾待在家中,盡量避免外出……」
她原本用筷子夾了一塊蛋餅要送進嘴裡,可是聽到新聞內容,她震驚得停下動作,連蛋餅掉回餐盒裡都沒發現。
殷粟眨了眨眼,努力看著跑馬燈一再確認,她沒看錯,真的是梅姬颱風!可是她記得昨天是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好天氣,哪來的颱風?而且在她印象中,這個強颱是在好幾年前侵臺的,當時還造成不小的災情,怎麼會……
目光下意識覷向窗外,她起身走近窗邊才注意到,外頭綠樹隨著風不斷擺動,陰暗的雲層,天空灰濛濛的好似還飄著綿密的雨。
好幾年前的颱風、大淹水……一個人住、客房、姪女……
殷粟感覺腦子愈來愈混亂了,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以上是九十九年十月二十三日的新聞,感謝您的收看,接下來請繼續……」
聽到女主播的播報內容,殷粟又是一陣驚愕,如果她沒聽錯,剛剛美女主播說的確實是七年前的日期……
她像是想到什麼般飛快跑進浴室,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用力倒吸了一口氣,「哇靠!我真的返老還童了!不對,如果是七年前,我就不是在原本的時間點變年輕,這算是重生了吧!真的假的,這種事也能讓我遇到,我不會是作夢吧……可瞧這嫩嫩臉蛋的QQ彈力,絕對是年輕美眉才有的肌膚……我的天啊,我年輕了七歲啊啊啊!」
殷粟瞪著鏡子裡的年輕嬌顏,又驚又喜,小嘴不停地喃喃自語,像是說愈多話愈能肯定事實似的,接著她驚呼著跑進房裡,要確定她「現在」的年紀,這對女人來說太重要了。
「噢耶斯!真的是七年!天啊,女人一生能有幾個七年……」
她左手拿著從包包裡翻出來的古董手機,右手擺弄電子鬧鐘來回看了好幾次,接著坐在床上傻笑著,原來幸福得快暈厥的感覺是這樣。
過了好半晌,殷粟才從重生的喜悅中清醒過來,既然重生了,那她的人生肯定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糟糕,她得理理頭緒,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
一整天,殷粟興奮得像是中了樂透,不時照照鏡子確認現在年輕貌美的模樣,一邊開著電視聽新聞,然後在自己的房間裡東翻西找,後來她看著放在包包裡的工作日誌,屬於這一年的記憶逐漸回籠。
接下來,她坐到桌前整理筆電裡的資料。
「好餓……整理得差不多了。」
瞄了下時間,殷粟發現自己除了去幾趟廁所,也就下午餓得不行時泡了碗麵離開過位子,其他時間屁股都黏在椅子上,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
將自己摔進床裡,她仍感到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害怕這只是一場美夢。
不行,她非常需要宣洩一下這高漲的情緒。
殷粟從衣櫃裡挑了件衣服,俐落地換上,接著她坐到梳妝臺前,沒多久便畫好了完美的妝容,眼角勾起的眼線魅惑人心,她滿意地照著鏡子,撥了撥長捲髮,她拿起黑色亮皮小方包,前後不到二十分鐘便打扮完成,踩著高跟涼鞋出門。
要宣洩當然只有一個最佳場所,她要去夜店!
同時,也要慶祝自己的重生。
只要出沒市區的夜貓子都知道「夜色迷幻」這間PUB,由幾位知名大牌藝人合開,靠著這一點快速闖出名氣,至今隱隱有市區PUB首席之姿。
而這裡也是殷粟最喜歡來的PUB。
一踏進夜色,雙耳立刻被幾乎要刺穿耳膜的舞曲包圍,眩目的舞臺燈打在瘋狂扭動身軀的男女身上,他們的神情愉悅自得,完全沉醉在音樂中。
殷粟穿過人群來到吧臺前,坐上高腳椅,她性感地勾起唇角,朝酒保一笑,「小帥哥,給我一杯Vodka Lime,謝謝。」
不出意外,酒保一瞧見她,眼睛立即一亮,奉上帥氣笑臉。「好的,美女稍候。」
殷粟的五官天生帶著一股女人特有的嬌媚,但眉間可見一股英氣,讓她的氣質豔而不俗,男人只要看到她,都會生出佔有慾。
她一雙美眸帶著笑意掃過舞池的人,但若是仔細看,她的瞳孔是一片冷靜,她可是經歷了大地震和不可思議的重生,身軀裡住著剩女靈魂,心態自然不可能像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那樣躁動。
既然老天讓她重生,她一定要好好地再活一次,還要把上輩子的遺憾全部補回來,那個惡人別想再左右她的人生!
現在,她需要暢快地流流汗。
殷粟喝了一口調酒後,一雙修長美腿踏下高腳椅,踩著貓步優雅地走進舞池,精緻的面容散發著一股魅人神情,不少男人停下激情扭動的身體,目光隨著她移動。
舞池的人自然散開,殷粟的身邊像有一圈不可侵犯的空間,她隨著音樂擺動身軀,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和渾圓翹臀徹底虜獲在場男人的心。
沒多久,男人像是一群飢渴的狼群將她包圍其中,她恍若未覺,繼續扭動著她引人犯罪的嬌軀,而她的唇邊帶著性感卻不屑的笑意,刺激著想征服她的眾男人。
或許因為競爭對手過多,彼此防著對方早一步行動,殷粟竟然連跳了幾首都沒有一人越過雷池一步,靠近她貼身熱舞,她更加無所顧忌地放肆扭動腰臀。
終於,她跳夠了,一邊用美眸掃過身邊的男人,一邊緩和熱舞後稍喘的氣息,然後送給他們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踩著貓步回到吧臺前。
她的小屁股才剛靠上椅子,身旁就竄出一個人,她瞥去一眼,嗯……臉蛋身材都算上等,衣著打扮乾淨有質感,絕對稱得上是型男,若是重生前,她會這樣形這個男人——養眼小鮮肉。
「嗨。」男人笑得很自然、很好看。
「嗨。」殷粟唇角一勾。
「我叫喬逸,可以請妳喝一杯嗎?」其實在她一進來時,他就注意到這難得一見的美女了。
「好啊。」她朝酒保一笑,「給我一杯Cosmopolitan。」
「第一次來嗎?似乎沒看過妳。」喬逸對她真的非常好奇。
「照你這麼說,你是長住在這裡嗎?」殷粟調侃道。
「這陣子挺常來的,朋友介紹夜色的酒和美女質量高,不過……妳是我看過整體分數最高的。」他不吝嗇地讚美道,然後等著她接話。
她柳眉微挑,睨了他一眼,沙豬,他以為他是誰,還評斷整體分數咧!她隻手托腮,瞇起眼笑問:「哦,我這麼榮幸?那你評分的標準是什麼呢?」
「外貌、衣著、氣質、跳舞、說話。」喬逸清澈的目光帶著欣賞打量著她,頓了一會兒又道:「五大項目平均,妳絕對排名第一。」
殷粟饒有興致地瞅著他輕笑,「嗯,聽起來你的評分標準很客觀,在我看來,你的分數也很高哦。」
其實今天是喬逸在夜色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主動搭訕,也是第一次出現讓他有出手意願的女人,現在看來第一步接觸兩人對彼此都有好感,他發現自己想再多認識她一些。
「真的?那我們肯定合得來。」他朝她眨眨眼,接著又問道:「對了,還沒問美女芳名。」
輕抿了口酒,她勾起唇道:「罌粟。」
「罌粟花的罌粟?」喬逸禁不住詫異,聽起來像假名,少有女孩子會取這樣的名字,這完全脫離甜美可愛的風格。
「嗯哼,要小心會上癮喲!」有毒的花,不過她喜歡這個名字,從小到大這幾乎成了她的別名。
「是男人都甘之如飴。」這是對女人極高的奉承。
殷粟輕笑了聲,咬著唇,語氣誘惑地問道:「你要這樣乾看著我嗎?不做點有意義的事?」
「妳認為什麼事是有意義的?我捨命陪美女。」喬逸暗吸口氣,心想著這女人真是最妖孽的毒花。
她朝他拋了個媚眼,邁著長腿走到舞池,他隨行在後,他清清楚楚看到其他男人對她毫不掩飾的渴望目光,那讓他有點不爽,卻又有些得意,好險他早一步行動。
殷粟唇角帶著笑意,環視身邊如餓狼的男人們,她隨著激情的電子音樂擺動身軀,喬逸大有保護意味隨即靠上,與她保持僅一步的距離,隔開其他男人,跟著節奏與她共舞。
她的美眸一亮,小鮮肉舞跳得不錯呀!今天重生心情好,她決定撩撩他。
喬逸看似緊跟著她,但身體上的接觸絕對沒有,他還是很正人君子的,可是下一秒她的手貼上他的胸膛,讓他繃緊的肌肉不自覺一僵。
殷粟繼續火辣熱舞,喬逸將鋼管這個角色扮演得非常好。
她玩興大起,沒想到小鮮肉的反應這麼有趣,而且身材在她的小手驗證下,胸肌很結實,腹肌至少有六塊啊!她隨著舞步一旋,繞到他身後,食指和中指頑皮地順著他背部精壯的線條遊走,見他耳朵逐漸轉紅,她直想大笑,然後非常壞心地靠近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你有在健身吧?」
「嗯。」喬逸低應。
「呵呵……好Man,我喜歡強壯的男人。」
他心喜,「我還有很多優點。」
「哦?例如呢?」殷粟的手沒停下,依舊輕輕撫著他的背肌,感覺他有趣的僵硬反應。
喬逸挺了挺胸膛,自信地道:「高顏質、高身材、高收入、高情商,這樣的優點還滿意嗎?」
「嘻嘻,我再考察考察。」她說完,便繞著他扭腰擺臀。
其他男人看了,恨不得和喬逸換個位置,可身在其中的喬逸感覺她是在玩火。
老實說他覺得自己挺委屈的,每次談感情總是無法長久,他就是沒那麼幸運,遇不到命中注定的女人,再加上他喜歡上夜店喝個酒、和美女聊聊天放鬆心情,花花公子名號就自動套在他頭上多年。
但他自認是潔身自愛的好青年,至少他從來沒有過一夜情,畢竟沒有感情基礎的性愛他並不喜歡,但但但這妖孽的小毒花若繼續這樣撩撥他,他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把持得住……
「你怎麼不跳了呢?難道你不想和我共舞?」殷粟咬著唇,食指很壞心在他胸前畫圈圈。
喬逸吸口氣,握住她作怪的小手,「妳跳了挺久了,要不要去坐著休息一下?」他真怕繼續跳下去會忍不住直接把她帶走。
「好啊。」殷粟沒抽回被他握住的小手,反過來牽著他走回吧臺前。
他暗自鬆口氣,卻又感覺好笑,沒想到他竟然被女人調戲了。
坐回吧臺椅,喬逸體貼地問道:「還要喝酒嗎?喝果汁可以嗎?」
「那就柳橙汁吧。」殷粟從善如流,小鮮肉很尊重女性嘛,不過可別想糊弄她,這是男人欲擒故縱,想讓女人放鬆戒心的手段,姊看多了。
「妳還打算繼續跳舞嗎?」
「你想帶人家去哪裡呢?」殷粟一手支著下巴,美眸瞅著他問道。
「呃,這裡比較吵,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天,如何?這附近有咖啡廳,還是妳想吃東西?」喬逸清亮的黑眸直瞅著她精緻的小臉,若有所思,說一見鍾情太誇張,但是心動肯定是有的,他並不希望僅止於一晚的獵豔,他想真正認識她。
她風情萬種地瞟了他一眼,「可是我好像喝多了,剛才又跳了那麼久,頭有點暈……」
「那……我送妳回去吧,改天再約。」他很紳士地說道。
「還是……我們找個地方休息?」殷粟眨了眨美眸,她這樣會不會很壞心呀?
「咳,妳想去哪裡?」喬逸發現自己的心跳有些亂。
「不急,我先去一下洗手間。」她拿起隨身小包包朝他一笑。
「妳可以嗎?要不要我陪妳過去?」
殷粟輕輕搖了下頭,食指在他額前點了一下,「等我。」
「嗯,我等妳。」
在洗手間的大片鏡子前,她整理因為跳舞而有些散亂的髮絲,其實她剛才感覺手心都快出汗了,因為興奮。
上輩子她由於各種原因,從未用這樣輕鬆的心態跑夜店,借酒澆愁的比例還比較高,沒想到今天竟然讓她遇見極品小鮮肉,不過她可是來宣洩情緒的,逗逗看起來還挺順眼的小鮮肉只是順帶而為,再進一步那就算了,明天還得忙著好好規劃重生後的人生大計,今晚跳了舞就能睡個美容覺。
唉,雖然有點可惜小鮮肉,不過……姊姊不奉陪了,嘻嘻。
喬逸左等右等遲遲沒等到她回來,他有些擔心,又坐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起身來到洗手間前,問了一個從洗手間出來的女孩,得到的答案卻是裡頭沒人?
他一臉怔愣地回到吧臺前,想著剛才和她跳舞、聊天的氣氛都很好,他才會提出私下聊天之約,而她也答應了不是嗎?
不會出事吧?但是她應該不至於醉得不醒人事。
難道被其他男人拐走了?不會吧……就他觀察,她對男人不假辭色,再說妖孽毒花哪那麼容易摘,會割傷手的。
這麼說來,最可能又悲慘的推斷便是他被放鴿子了。
找了個熟識的人問,竟然真有人見到她離去。
想不到第一次出手就慘敗,喬逸搖頭苦笑,端起酒杯喝盡,心底卻希望還能再遇見那朵小毒花。
 
第2章
當初喬家是白手起家,從一家小餐廳做到「京瓊飯店」,進而成立「京和酒店集團」,成為五星級飯店的龍頭,這都是因為喬家祖上歷代皆是御廚,皇上、王公貴族等吃喝的珍貴食譜那是喬家的傳家寶。
喬逸身為京和酒店集團餐飲總監兼京瓊飯店行政總廚,他還是喬家的準接班人,掌握著喬家御廚食譜,本身廚藝高超,不過他此刻正皺著墨色濃眉,在辦公室裡等著人。
叩叩。
「請進。」
「總監您好,經理說您找我……」一名年輕女員工推門而入,垂著頭囁嚅道。
「嗯,妳是張月美吧?」喬逸頓了下,用更親切的語調再道:「小美,請坐。」
「謝謝……」張月美戰戰兢兢的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別緊張,請妳過來是為了那名房客反應的問題……」
他話還沒說完,張月美便驚懼地抬起頭,急著要解釋,「總監,對不起……我……」
喬逸再次親切一笑,「妳先別急,事情我們都調查清楚了,這不是妳的錯,請妳來是和妳說明公司的做法,小美妳放心,飯店絕對不會不顧員工的權利與安全,何況這次還是我拜託經理挑選專員去幫忙服務房客,沒想到會讓妳遇到這種事,我很抱歉。」他坐在辦公椅上,為了表示歉意,他還起身微微點了個頭。
「總監,你你……不不不用這樣……」張月美可愛的小臉滿是惶恐,說話都結巴了。
「這是我們應負的責任,妳別擔心,接下來的事都交給我們,不過還是要麻煩妳出面說明,我已經通知房務處經理,我會帶你們到律師事務所去,這事件會交由事務所協辦。」他打算等一下親自帶她到朋友介紹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可是那個房客……」
「房客那裡妳別擔心,全部交由飯店處理,絕對不會讓妳受到任何傷害。」喬逸再次保證,事關飯店名譽,絕不能輕視。
張月美輕輕點點頭。
事情是這樣的,日前來了一批外籍商務旅客,為了服務這些貴賓,房務處緊急調派幾位手腳俐落、長得可人的員工專門服務,這樣的服務在飯店是常有的事,只要是有一定背景、財力的房客通常都能享受,還能擁有私人住房管家。
張月美年方二十,長相可愛、氣質親切,自然雀屏中選,她甜美的外貌引得男房客青睞,想和她來一場浪漫的一夜情,而她為了不得罪客人,笑笑的婉拒,對方卻以為她是欲拒還迎,將她拉上床,她嚇得大哭呼救趁機跑走,男房客相當錯愕,而後感到不滿與生氣,仗著自家背景倒打一耙,口口聲聲說是女方誣陷他,要告她失職和毀謗,事情便鬧大了。
喬逸聽聞自然生氣,竟然想在京瓊飯店鬧事,要耍脾氣拚背景?呵呵,他喬大少爺非常樂意奉陪,不過他是正人君子,當然一切走法律途徑。
「那小美妳先回去通知經理,待會兒你們在大廳等我,我們一起到事務所。」
「好。」張月美應了一聲,便先離開辦公室。
喬逸親切笑著目送張月美離去,這次去拜訪事務所老闆,基於禮貌他必須親自到場,之後就讓經理或張月美自行前往。
其實這對京瓊飯店不過是小事一樁,是他自己將責任攬上,畢竟是他召集專案員工去服務這些外籍貴賓,他理當負責。
大勝律師事務所是紀鵬創立,他是相當有名的律師,打過不少大小官司,隨著年紀增長和家庭因素,便開了這間事務所當起老闆,一方面培養自己的律師團隊,一方面將經驗傳授下去,畢竟他也不可能永遠披著律師袍。
「你好,我姓喬,和紀老闆有約。」
櫃臺人員查了一下訪客資料,客氣地應道:「好的,請您稍坐等候。」
三人在一旁的會客桌前落坐後,喬逸看看一臉緊張的張月美,安撫道:「小美,這家事務所非常有名也很正派,我會請事務所的老闆指派適合的律師幫忙,經理也會陪著妳的,妳不用擔心。」
「謝謝總監、謝謝經理。」張月美感激地道。
事實上發生房客騷擾事件後她一直不知所措,又擔心被飯店處罰,沒想到老闆這麼挺她,看來她真的幸運,找到這麼好的工作,又遇到這麼好的老闆。
「應該的。」喬逸笑了笑。
這時從辦公室裡頭走出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他伸出手,友好地笑道:「喬先生你好。」
「你好,紀老闆,今天要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朋友,請跟我到會議室詳談。」紀鵬豪爽地道。
他的同學特別拜託他幫忙,更何況喬家可是大集團,他自然樂意雙方結個善緣。
待眾人客套一番落坐後,喬逸說道:「這位張小姐是我們飯店的員工,也是當事人,事情的原委可由她來陳述。」
「這樣……嗯,請稍等。」紀鵬閱人無數,一看就發現這女孩的情緒不穩,想著在場都是男士,他立刻起身到外頭喊了聲。
「Boss你找我?」
伴隨著高跟鞋的踏地聲,一道圓潤好聽的女聲響起。
喬逸眉頭一挑,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Boss我……」殷粟走進會議室,一看喬逸,難掩訝異,「是你!」
「是妳!」喬逸語帶驚喜,人生何處不相逢。
「嗯?喬先生、小粟,你們認識?」紀鵬的視線來回掃著兩人。
「他哦……哼哼,碰巧見過一面。」殷粟用鼻子哼了一聲。
「嗯。」喬逸摸摸鼻尖,美女似乎不待見他。
其餘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雖然搞不清楚這兩人是什麼情況,但看起來氣氛不是很妙。
紀鵬可不能讓下屬和客人繼續大眼瞪小眼,他打破僵局說道:「咳咳……小粟,這位張小姐是來委託案子的,妳和喬先生若有其他事,晚點再說。」
「是。」殷粟偷覷了喬逸一眼,沒想到竟然會在事務所遇見在PUB對她有企圖的小鮮肉,對方還是委託人。
「這位是我們事務所的律師助理殷粟,由她來協助記錄案件。」紀鵬替雙方簡單介紹後,便示意殷粟開始作業。
張月美在大家的鼓勵下慢慢說出那晚的事情經過,但也因為一切都是在房客的住房內發生的,沒有任何監視畫面可以證明,而現在雙方各執一詞。
看著張月美情緒有些激動不穩,經理接話道:「我補充一下,當晚我得知情況後,立刻上報公司也協助報警,但也因此讓房客心生不滿,對方反說我們誣告。」
「哼,無恥。」殷粟沒好氣的啐了一聲。
在場眾男人聞言,都不由得露出苦笑。
紀鵬沉吟了一會兒,便做出結論,「嗯,既然喬先生信任我們,我們一定會保證張小姐的權利。放心,殷粟是辦這類案件的專員,她經驗豐富,由她來協助相關證據蒐集,有必要可以出面和對方談判。」
「沒問題,交給我吧Boss。」殷粟最喜歡打破爛男人的假面。
「多謝紀老闆,之後就麻煩殷助理了。」喬逸起身和紀鵬握手。
經理和張月美則是朝紀鵬和殷粟感謝的點點頭。
又是一番客套寒暄後,紀鵬還有公務便先行離去,留下殷粟做後續記錄。
「小美妳放心,這種案子我接多了,男人就是管不住下半身又愛面子,容易惱羞成怒,竟然還好意思反告,有我在,不會讓他成功的,等一下我會先根據妳提供的資料處理,之後有其他需要妳幫忙的地方會再通知妳,妳如果有什麼證據隨時可以和我聯絡。」殷粟自信滿滿,說話間有意無意覷了喬逸一眼。
喬逸和經理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位律師助理對男人的敵意很重啊。
「好的,殷助理,謝謝妳。」張月美吶吶地說完,又轉頭朝喬逸點頭,「總監,謝謝你特地跑這一趟,如果沒事我就先和經理回飯店了,還有工作……」善良的她認為自己應該更努力工作回報這麼好的上司。
「請等一下,還有文件要請妳簽名。」殷粟又覷了喬逸一眼,「唉,出了這種事妳仍要強顏歡笑工作,這種公司真是不近人情。」
老是莫名其妙躺槍,喬逸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惹到這位大美女,他忍不住想為自己反駁,「這位小姐……」
「請稱我殷助理。」殷粟勾著嘴角,眼神冷冷地瞪去。
喬逸聳聳肩,「OK,殷、助、理!」
「請說。」
「其實我接觸過一點心理學,妳剛才的反應有點過激了,這有點像是本身受過某種創傷才會用有色眼光看人……」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他很難不懷疑眼前這個對男人有偏見的她,和夜店那個嬌媚的她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妖嬈小毒花VS.傲嬌女助理,簡直雙重性格,不過實在有趣。
要說殷粟為什麼看喬逸不順眼,這得從夜店說起,她是為了宣洩重生的巨大情緒而去跳舞喝酒,當然以她的條件,被男人搭訕是很正常的,她早就看出喬逸昨晚雖然沒有做出任何不應該的舉動,可也很明顯對她有企圖,她甚至在他眼底看到和其他男人一樣的慾望,不過事情到此結束就算了,誰知道今天竟然在事務所遇見,還這麼剛好帶了個被性騷擾的女員工來,她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就是男人對女人性騷擾,內心對男人的厭惡便完全克制不住了。
更過分的是,他居然還和她針鋒相對,哼哼!
殷粟的眸底閃過冰冷,美眸瞇了瞇,勾起嘴角,笑得極為性感,「喬先生涉獵真廣,聽說你是飯店的餐飲總監?現在做菜需要學心理學啊,不愧是廚師中的高手,我真是大開眼界了,呵呵。」
喬逸暗自搖頭,摸了摸鼻子,帥臉燦爛的笑著,他一向憐香惜玉,眼前還是有興趣的大美女,他自然不會為了幾句話而動氣,「殷助理,其實我對心理學真有點研究,如果妳有興趣,不如改天我們一起探討探討。」
殷粟嘴角一撇,他是沒看到她臉色黑得快變成木炭,是沒聽到她語氣這麼酸嗎?他竟然還給她裝傻賣萌,不是說他是飯店高層,上位者不都很會察言觀色、很在意尊嚴嗎?
唉,算她倒楣,遇見怪人還是別搭理得好。
「多謝喬先生好意,不過很抱歉,身為助理的我真的很忙。」
「沒關係,妳總會有放假的時候,我隨時有空。」為了美女,他一向配合度很高。
殷粟的嘴角抽了抽,感覺牙癢癢的,拳頭也癢癢的。「我們是不是先以張小姐的案子為重?」
「當然。」喬逸笑咪咪的回道。
「請稍等,我去準備委託文件,等一下麻煩妳簽名。」殷粟朝張月美笑了笑,轉身離開。
輕掩上會議室的房門,殷粟回到位子,打開電腦裡的檔案,做了簡單的修改後列印,她雙手交叉在胸前,精緻的小臉明顯帶著不滿。
奇怪,怎麼會遇見他?前生她可沒遇過他,就算昨晚在夜店碰見了又怎樣,不就是個過客嗎?而且看他那性格,絕對是個超難搞的討厭鬼!
她愈想愈煩躁,不由得咬牙切齒,在內心暗罵。
「小粟,怎麼臉色這麼難看?Boss的客戶很麻煩嗎?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魏軍之走到她座位旁關切地問道。
「哦……不是,我在想私事。」殷粟抬了抬眼,她實在不喜歡這個同事。
他理解地微微一笑,「嗯,那就好,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別自己硬撐,我看妳最近似乎很累,氣色不太好。」
「我可以的,謝謝。」殷粟抽出列印好的紙張,說道:「我先去忙了。」
魏軍之望著她曼妙的身姿,淡笑不語。
「老魏很辛苦啊……可惜毒花再美還是有毒的。」旁邊滿眼八卦的男同事阿力拍了拍魏軍之的肩頭,嘆道。
「還帶刺!說起來像這種條件好的女人,眼光自然也高,她的個性那麼桀驁不馴,喜歡上她你絕對會吃苦頭的。」同樣八卦的男同事小平附和道。
「小粟人很好,你們別亂說什麼毒花。」魏軍之睨了兩人一眼,替殷粟解釋。
「果然自古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阿力搖搖頭,無奈地道。
「我覺得女人還是找溫柔婉約、聽話乖巧的才適合當老婆。」小平勸道。
兩人苦口婆心地勸著,畢竟魏軍之對殷粟有意思在事務所已經不是新鮮事,魏軍之表現得實在太明顯了,照三餐噓寒問暖,瞎子都看得出來,但大家都不認為他能成功,誰教他的對象是那朵毒花。
「欸,我聽說小粟很常跑夜店……」小平湊近魏軍之耳邊,輕聲說道。
「沒想到是朵會交際的毒花,毒性加倍。」阿力語帶嫌惡,他最不喜花蝴蝶的女人。
「不過不可否認她真的很美。」小平有些惋惜,殷粟那樣的性感大美女哪個男人不想擁有,可惜難以馴服。
「別亂傳謠言,這對女孩子是很大的傷害,再說,誰都有想放鬆的時候,喝點小酒也無可厚非。」魏軍之再次展現他的大度和真心。
阿力和小平一左一右拍著魏軍之的肩。
身後的議論殷粟沒有聽見,就算聽見了她依舊能不當一回事,和平常一樣笑得風情萬種,那種只會在背後酸八卦的男人,她鄙視。
「張小姐,這些文件請妳簽名,事務所就正式接受妳的委託。」殷粟將幾份資料放在桌上,說明道。
喬逸饒有興致地坐在一旁,蹺著二郎腿觀察這個讓他動心的女人。
在夜色,她是集眾人目光於一身的魅力女王,性感火熱撩撥所有人的心;在大勝,工作的她專注、認真,美眸裡可以瞧見桀驁不馴,還有對人的防備。
他眸底帶著笑意,殷粟,這朵帶著毒的罌粟花,果真耐人尋味。
 
第3章
喬逸對著車上的後視鏡檢查自己的儀容,大手爬過頭髮順了順,嗯,完美,接著他的目光透過車窗覷向事務所大門,耐心等待佳人出現。
他當然不是癡漢,只是那天在事務所見到殷粟後,他上班開會、在中央廚房拿著勺子時,腦海中總是不斷出現她的身影,或嗔或怒或笑……
他想他應該是中了罌粟毒了。
既然心理和生理都如此誠實,他也不是自欺欺人、猶豫不決的性格,便將工作交代給副廚,開車來到事務所,決定將對她的嚮往付諸行動。
他事先向張月美打探消息,知道今天殷粟將張月美的委託案安排在行程內,身為真正的委託人,他參與行動是絕對正當的理由。
出來了!
叭!叭!喬逸目光一亮,輕按兩聲喇叭,接著他降下車窗,朝迎面而來的殷粟笑著打招呼,「嗨,殷助理。」
「哦,原來是喬先生呀……您在這裡是出公差還是為了張小姐的案子?」殷粟停下腳步,輕倚著車門,悠然瞅了他一眼。
這男人八成,不,九成九是在等她。
「妳說對了一半,我是為了案子,也是特地來找妳的。」
她微瞇起美眸,輕笑一聲,「找我?有什麼事是小女子能為你效勞的嗎?」
喬逸摸了摸鼻子,「那天在事務所見面,我總覺得殷助理對我有莫名的敵意和防備。」
殷粟似笑非笑地覷著他,暗忖著不錯嘛,還挺有自覺的。
「我有什麼地方冒犯到妳了嗎?」
她嬌俏地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回道:「沒有,不過我有必要提醒喬先生,雖然在事務所之前我們在PUB見過一面,但你千萬別把這個當作搭訕的藉口,說我們有緣之類的。」
喬逸被她的話一噎,這還不夠有緣嗎?
「說起來我不過是個小小律師助理,你是大飯店的總監,我們的關係非常單純。」殷粟收起笑意,語氣認真又直白,「而我這個人有個優點,公事私事分得非常清楚,即便那天喝了你一杯酒,但也稱不上認識的朋友吧,而且就算你不刻意來套關係,我也會認真處理案子的。」說完,她還朝他眨了眨眼。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這個女人確實有個性,公私分明、公事公辦這一點,讓他愈發欣賞她。
「原來如此,妳的意思是,既然現在我成了委託客戶,PUB的美酒情緣就當作如夢的一場邂逅。」
殷粟暗自撇了撇嘴,誰跟他有什麼情緣了!「沒錯,我想喬總監肯定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你一定能理解我吧。」
知道他是飯店高層,這種高職位的人最不喜莫名其妙被人纏上,她便故意這麼說好堵住他的嘴。
「好吧,我了解了。」喬逸點了點頭,接著咧嘴一笑,朝她伸出手,「那麼重新開始認識就可以了吧,美麗的律師助理妳好,我是喬逸,在京瓊飯店當廚師,很高興認識妳。」
殷粟的美眸眨了眨,小鮮肉反應真不錯,她也很配合的伸出手,「呵呵,喬大廚你好。」
他禮貌地輕輕握了握她的小手後放開,「不介意的話,今天查訪我可以陪同嗎?就把我當司機吧,當然不只是為了我員工的案子巴結妳,我也想更了解妳這位與眾不同的新朋友。」
「嗯。」她直瞅著他笑,見他被她盯得有些尷尬,竟不自覺地耳朵泛紅,她的美眸閃過晶亮,他害羞了,真有意思,她記得在PUB跳舞時,她故意撩撥他,他的耳朵也是這麼紅。「喬大總監不用工作?」
「我的工作範圍比較廣泛,不需要一直待在飯店裡。」
正好她今天要去不少地方,有人想獻殷勤自薦當司機,她又何必拒絕?「那今天就麻煩喬大廚了。」
「為美女服務是我的榮幸。」喬逸下了車,繞過車頭,紳士地替她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彎身坐上車,殷粟暗自打量,舒適的皮椅,大器的設備,絕對是百萬的名車,不愧是京瓊飯店的總監,估計收入大概直逼大企業的總經理吧。
「第一站互先去哪裡呢?」他坐上駕駛座後問道。
殷粟翻開手中的資料,「就麻煩喬總監先到家暴中心吧,地址是……」
「沒問題,不過有件事想跟妳商量一下。」
「嗯?」
「能不能別喊我喬總監?」
殷粟忍著笑,沉吟了一會兒,才故意說道:「那喬總監喜歡什麼稱呼?喬公子?喬少爺?喬神廚?」
喬逸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叫我喬逸或阿逸就可以了。」
「這樣未免太不尊重喬總監了。」
「妳又不是我的下屬,況且朋友之間不用這麼嚴肅。」喬逸實在鬱悶,他怎麼就拿她沒轍呢?
殷粟逗弄滿意了,這才說道:「那好吧,喬逸。」
打鐵要趁熱,他鼓氣勇氣問道:「那我能喊妳殷粟……或小粟嗎?」
「工作時間還是叫我殷助理吧。」
喬逸回她一個明瞭微笑,她的意思是他們沒那麼熟,要這樣喊她得等私底下的時候才可以,但問題是他擺明了是藉著公事接近她……
在喬逸快速但平穩的開車技術下,很快便接近殷粟指定的目的地。
「喬逸,不好意思前面停一下車,我買杯咖啡。」殷粟說道。
「OK。」
他將車子停到路邊,她馬上下了車。
他遠遠望著她在店內結帳的曼妙身影,鬆了口氣,還好今天出師還算順利,能夠踏出第一步,就代表至少有點希望。
沒多久,殷粟買好咖啡回到車上。
「喏。」
接過她遞來的熱咖啡,喬逸有些受寵若驚,「給我的?」
殷粟微微一笑道:「嗯,就當作我今天的車資吧。」
有著大齡剩女靈魂的她,自然不會如同當初二十多歲時不懂人情世故,至少剛才在買咖啡時,她就想到要多買一杯咖啡給他。
他開心的喝了幾口咖啡,繼續開車上路,沒多久就到了殷粟指定的地點。
停好車,兩人偕行而去,喬逸好奇地打量掛在大門旁的單位牌示,「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他是第一次踏進這種政府機構。
殷粟走在前頭,穿過走道轉進一間辦公室,在辦公桌前站定笑道:「我找郭莉莉專員……欸,上班時間不准摸魚,小心我投訴妳。」
電腦螢幕後方猛地探出一顆腦袋,等看清來人後,這人沒好氣地瞪了殷粟一眼,「切,是妳呀小粟,居然裝民眾想嚇我!」
喬逸好奇看去,是個長得挺可愛的女孩子,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很有親和力。
「我哪敢啊,今天妳留守?」殷粟朝左右看了看,其他辦公桌後方都沒有人。
「嗯,其他人都外出訪案了……這個帥哥是妳事務所的新同事嗎?」郭莉莉抬起下巴朝喬逸努了努。
殷粟嘴角一勾,「是委託人,不過當他是路人甲就可以了,對了,喏,剛才在路上買的熱拿鐵。」
「謝啦!」郭莉莉接過咖啡,一邊喝,一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喬逸,見他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那張帥氣的臉上爬滿鬱悶,她的笑意忍不住加深,又和殷粟閒聊了幾句,才將話題拉回正題,「妳今天來是為了那件家暴案吧。」說完,她將準備好的資料拿出來。
「是啊,張太太終於對她的先生死心,委託事務所了。」
「唉……她是個可憐的女人。」郭莉莉也感到欣慰地嘆了口氣。
「哼,我最看不慣這種男人,一點屁用都沒有,一生氣就只會對女人動粗,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尋找優越感,是張太太的個性溫柔軟弱,選擇忍氣吞聲,要是我遇到,一定打得他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殷粟接過資料一邊翻閱,美目瞠瞪,氣呼呼的說。
在她認為,男人打女人就是不應該!哼,沒遇過會打的女人是吧?老娘倒是可以陪他練練。
「噗,小粟,妳現在形象毀了,完全是個女漢子啊!」郭莉莉噗哧一笑,瞥了眼有些傻眼的喬逸。
「呿,妳還笑我,惹到妳才可怕,我頂多摔摔人,妳一腳下去,搞不好他連傳宗接代的任務都省了。」殷粟翻了翻白眼吐槽。
郭莉莉長相可愛,身高也只有一百六,但她可是從小練跆拳道的高手,還有教練資格呢。
「唉呀,人家還是很淑女的。」郭莉莉故作嬌羞玩著手指。
喬逸一邊滑著手機聽兩女嬉鬧,猛然感覺自己像隻落入恐龍世界的小白兔,背後像是有股寒氣似的顫了顫,可怕……難怪長輩從小教導惹熊惹虎千萬別惹到母老虎,而眼前這兩位,絕對只能順毛摸,捋虎鬚那是找死。
戰戰兢兢聽著兩女又聊了好一會兒,殷粟和郭莉莉約了改天去喝下午茶後,便拎起公事包準備離去。
「嘻,路人甲拜拜。」郭莉莉抬手朝喬逸揮了揮。
「再見。」喬逸苦笑回道。
「嘿嘿,希望下次小粟來,還有機會再見到你唷。」郭莉莉又道。
以前不是沒有男人這樣跟著殷粟,很擺明了就是在討好她、獻殷勤,但她都對他們沒有意思,至今她還沒見過殷粟和同一個男人一起出現兩次以上,就不知道這次這個有沒有能耐了。
喬逸不明就裡,只能微笑點頭,隨即轉身跟上殷粟的腳步。
坐上車,殷粟想了想,說道:「喬逸,小美的案子我最後再去飯店調資料,接下來我想去拜訪一位女孩。」
「好啊,怎麼走?」喬逸從善如流,反正他說了今天要當她的司機。
「地址是……」殷粟報上了地址後,看他將車子駛上馬路,她思索一番,認為還是得先提醒他比較好,「喬逸,待會的這個女孩比較特殊,因為某些原因她對男性感到恐懼和排斥,能不能麻煩你在車上等我就好?」
喬逸聳聳肩,他一向很尊重女性,「沒問題。」
「多謝我們紳士的喬總監。」
「不用跟我客氣,我也需要妳來幫忙處理小美的案子。」
在兩人閒聊之際,很快又到了殷粟指定的地點,她朝喬逸點了點頭,便下車走進一棟公寓。
喬逸沒多問這個女孩的事,畢竟是個人隱私,再說也不關他的事,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待會兒該和美女去哪裡用餐比較好。
拿出手機搜尋附近店家卻沒找到滿意的,以他飯店總監的身分,嘴當然很刁,雖然他不是只吃精緻美食,甚至時常「微服出巡」,到處品嚐特色小吃做為靈感,但前提是料理必須達到一定水準,尤其衛生和食材品質他更是嚴格要求。
時間很快過去,聽到有人在敲副駕駛座的車窗,喬逸轉頭一看是殷粟,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等很久了吧,抱歉時間有點晚,第三站麻煩你了,地址是……」
他見她光潔的額頭上竟然微微出著汗,但今天的天氣不算太熱,她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我不是要問案子的隱私,只是見妳走出來時臉色有些疲憊,那個女孩不好交流嗎?」
殷粟重重嘆了口氣,「不是……唉,那個年輕的小女孩,因為受了那種傷害,現在她對外界變得非常不信任、排斥、害怕、恐懼,連家人和她交流都不是很輕鬆,擔心她想不開自殘或是把自己的心給封閉起來。」
喬逸皺著眉頭,「犯人呢?」
她的美眸帶著怒意,「哼,就是一個不學無術到處閒晃只會找落單女生下手的爛男人!想發洩不會去花錢嗎,真是低級又沒用,男人活成這樣還不如回爐再造當肥料算了!雖然他第二天就被警察抓到了,現在還在審理,但傷害已經造成……」
「能讓犯人伏法,對受害者來說應該會比較好。」
「那當然,只可惜我們的法律太有人權,判刑輕,一點嚇阻力都沒有,要我說像新加坡那樣多好。」殷粟的語氣明顯帶著忿忿不平和不屑。
喬逸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抖了一下,怎麼感覺她對男人的成見真的很深,而且還帶著明顯的敵意,「新加波……妳不會是指鞭刑吧?」他發現自己面對的是暴力女王。
「當然,鞭刑是基本,新加坡性侵罪是二十年徒刑,併科罰金,另外還要處以十二次以上、二十四次以下的鞭刑。」她掩著嘴,笑咪咪地說著刑罰,一雙美眸愈發晶亮。
他莫名覺得她此時的笑顏很驚悚,他甚至不懷疑,如果可以,她肯定自願當鞭刑執行者,親自教育教育那些男人,他嘴角抽了抽,乾笑一聲轉移話題,「那女孩情緒不穩,妳這樣訪案困難度很高吧?」
「剛開始連接近她都是問題,不過後來我找到一個辦法……」殷粟嘴角一勾,「我提出教她防身術,挺有用的,這讓她明白我是跟她同一陣線的。」
喬逸有些錯愕的瞪大雙眼,「防身術?」
她故作嬌羞一笑,「人家會點柔道。」
他恍然,「剛才好像聽妳和郭莉莉說過……妳從小就學了嗎?實在看不太出來。」
他忍不住打量著她的身材,這麼凹凸有致,在他的印象中,練柔道的女孩基本上都挺粗獷威武的。
「不像嗎?」殷粟故意勾著嘴角挺了挺胸。
喬逸笑了笑,努力將視線專注在前方車況上。
「那……你要不要親身經歷體驗一下?」
他不禁抖了抖,「這就不用了。」心裡暗忖,這不是母老虎,敢情已經到達女暴龍等級。
「呵呵呵……」殷粟發現其實逗弄他很有趣,大飯店總監的反應總是能讓她發噱,真是讓心情變好的方式。
沒多久到了目的地,正好解救喬逸那一臉小生怕被虐待的神情,雖然他裝的成分居大,心裡還是默默替殷粟下了定論——女暴龍很可怕,美麗誘人的女暴龍可以讓男人不怕死飛蛾撲火,更可怕。
「到了,老規矩,我在車上等妳。」
「好。」殷粟歪著頭笑看著他,稱讚道:「真乖。」
喬逸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帥氣的臉滿是無奈和鬱悶。
她被他的表情逗樂了,笑瞇了雙眼,揮揮手瀟灑下車。
雖然在車上等待,但他可沒浪費時間,他點開電子郵件,回了幾封重要信件,又打電話回飯店安排工作,接著繼續找餐廳,思索著該找比較大眾化的還是有特色的,第一次和殷粟吃飯,他還是挺在意的。
不知道她的口味如何……
最後他決定臺式、日式、西式餐廳都選幾家讓她挑,而後便耐心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等待殷大美女返回。
這次他沒等太久,差不多半個鐘頭殷粟就回來了。
「辛苦了。」
「你這樣等很無聊吧?」她挑眉笑問,沒想到他還挺有耐心的。
「不會,我在車上可沒閒著,處理了工作,又看了新聞……殷助理,中午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這附近有幾間不錯的餐廳,妳想吃什麼呢?」喬逸將剛才存下來的資料點出來給她看。
殷粟勾著嘴角接過手機,不錯嘛,很體貼,還事先找好店家了,她看了看,說道:「下午要拜訪大總監的飯店,不然簡單吃一吃?臺式吧。」
「好。」喬逸從善如流,看了地址便方向盤一轉,朝那間麵店駛去。
中午用餐的客人不少,生意好壞就是口碑,兩人一到麵店恰好有空位,入座後各自點好菜,殷粟看著左右桌上的菜色,「你的眼光不錯,這裡的東西好像挺好吃的。」
「算是小有名氣的一間麵店,最有名的是他們的獨門醬汁。」喬逸笑道。
「不愧是本業,果然專業。」她支著下巴,笑咪咪地望著他。
他自信一笑,「那當然,經過我專業的廚師雷達眼,絕對不會讓妳踩到地雷的。」
「是是是,您這位大總監兼大廚,嘴可刁得很。」殷粟風情萬種地睞他一眼。
「妳喜歡吃什麼告訴我,基本上我應該都能給妳一些口袋名單,有機會我還可以帶妳去吃。」
殷粟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著他,直到他的帥臉浮現靦腆神情才滿足暗笑,說道:「那我可有口福了。」
過了一會兒,服務生送上兩碗熱騰騰的麵和幾樣小菜。
兩人邊吃邊聊,殷粟提到剛才訪查的是個親生父母棄養案件,可上天像在捉弄小孩似的,他到了養父母家,以為有了避風港,養父卻會家暴……
「我真的不知道他那個養父怎麼忍心對年紀這麼小的孩子動手,這樣的男人,說好聽點這輩子肯定不是有出息的人,說白一點就是個廢人,既然這麼有力氣,幹麼不去搬磚貼牆還能賺錢養家,哼,他最好不要惹到我,要不然我就卸了他的兩隻手!」殷粟冷笑道,修長白皙的雙手跟著比劃幾下。
喬逸敏感的發現這起案件引發了她不同的情緒,她雖然還是對男人有著氣憤,但她現在的語氣、眼神都比適才更加抑鬱,他感覺到一股非常隱約的怨恨。
「那倒是,男人天生就應該保護女人,再不濟也不能對女人動粗。」他也是這麼想的。
殷粟睞他一眼,恢復笑顏,「嗯,大總監真男人、真上道。」她瞄了下腕錶,又道:「時間差不多了,接下來還要繼續麻煩大總監。」
喬逸低笑起身準備結帳,兩人走到櫃臺處排隊。
輪到喬逸時,一個大媽快步上前,一把將鈔票和帳單先放在桌上,明顯的插隊舉動就連服務生也愣住了。
「喂,快點幫我結帳啊!」大媽口氣不善的催促道。
「抱歉,是這位先生先來的……」服務生是個年輕妹妹,她有些猶豫地望著喬逸。
「我錢都放在這裡了!」大媽心生不滿,語調提高了幾度。
殷粟突地跨了一步站到喬逸身前,她瞥了眼大媽放在桌上的錢,嘴角完美勾起,笑咪咪地抽走喬逸手中的帳單,放到大媽的帳單上,輕柔地對不知所措的小妹說道:「就結帳吧,有人請客呢!」
小妹傻愣愣地看著殷粟。
大媽不爽了,「妳幹麼啊,沒看到我要結帳嗎?」
殷粟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我看到了呀,我不是也把帳單放上,好方便妳結帳嗎?」接著她又朝小妹笑了笑,「就用她的錢結吧,謝謝。」
「妳神經病呀!我結我的帳,妳的帳關我屁事!」大媽惡狠狠地瞪著她。
殷粟把玩著她帶著香氣的長髮,「妳隨便罵人,我可以告妳公然侮辱。」
「神經病!」
「我有錄音喲。」殷粟揚了揚手機。
「妳!」大媽有些不自信地瞄著她。
喬逸想出面打圓場,不過就是結個帳,有必要搞成這樣嗎?但是殷粟那不帶笑意的眼眸覷來,他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八方不動。
殷粟輕咳了聲,「我就先不計較妳口出惡言,首先我們來說說,妳要結妳的帳的確不關我的事,不過我已經排隊,又輪到我了,妳沒瞎沒弱視就應該看得見我站在這裡吧?那妳還把錢搶先放在桌上,我當然以為妳要請客。」
「妳吃了東西還要訛詐我付錢,現在年輕人都這麼不要臉的嗎?」大媽終於反擊了。
殷粟掩嘴輕笑,「妳還講臉啊……呵呵。」下一秒她收起笑意,冷冷地道:「既然要臉面,那妳不知道結帳要排隊嗎?不會這麼倒楣讓我遇上仗著年紀大了點,就自認天大地大誰都該禮讓她的歐巴桑吧?人不要只是年紀增長,智慧、心態也要跟著成長,別只有長輩的年紀還有衰老的外貌,而沒有讓人尊敬的內在,想要講理,自身作為要先站得住理!哦對了,身為律師,我本人一向很講道理的。」
大媽被殷粟一長串的話說得滿臉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居然遇到自稱是律師的人,她狠瞪了殷粟一眼,默默拿回櫃臺上的錢轉身到後頭乖乖排隊。
殷粟笑著扯了扯還在發呆的喬逸,「終於清靜了,我們結帳吧!」
「呃……嗯。」喬逸回過神,他決定修改剛才的結論,美麗誘人而且又非常講理懂法的女暴龍,堪稱人間兇器,謹記謹記,不能惹。
不過他也不禁想著,以她這樣容不下一粒沙的性格,一定過得比一般人都辛苦,三天兩頭就會得罪人,所幸她從事的律師行業讓她可以理直氣壯據理力爭。
離開麵店,殷粟今天的最後一站便是處理張月美的案子,「走吧,麻煩大總監帶路到京瓊飯店。」
「好。」
沒多久的車程,喬逸將車子開進飯店的地下停車場,他停好車便領著殷粟搭直達電梯來到辦公樓層。
「我已經先交代過跟案子有關的人員在會議室等候。」
「多謝大總監的體貼。」
「接下來得麻煩殷助理多多幫忙。」
「大總監,你這麼客氣我可不習慣,再說這案子是Boss指派的,身為小小員工的我當然要聽命行事。」
喬逸摸了摸鼻子,「我可不希望這案子由別人接手。」至少他還有機會近水樓臺。
「哦。」殷粟挑眉睨了他一眼。
兩人相偕來到會議室,喬逸替她開了門,「請進。」
「謝謝。」她優雅地朝他點頭輕笑。
雖然有向警方申請相關報案資料,但殷粟仍會親自查訪,很多人在事發當時因為緊張驚慌,很可能會遺忘一些重點,而細節往往有可能成為關鍵。
張月美的案子因為是在房間內發生,除了房門外有監視器,沒有任何監控可以確認房內發生的事,這時從旅館的員工、其他房客口中、眼中所得到的就是最大的證詞,從中可以推測那位外籍房客平時舉止是否有不懷好意的動機。
「殷助理妳好,麻煩妳跑一趟。」當事人張月美見殷粟走進會議室,站起身靦腆一笑。
「應該的。」殷粟親切地點點頭。
「各位,飯店將全權委託大勝律師事務所處理小美的案子,這位是殷助理,她會一一找你們訪談,希望大家能將細節清楚的告訴她,這次的案子對我們京瓊勢必會產生影響,但無論如何,京瓊一定會維護並保障員工的權益。」喬逸將殷粟介紹給員工認識,接著向員工們喊話,他有信心藉著這個案子,局勢可以轉變為對飯店有益,並提升飯店的形象。
殷粟睞了他一眼,不愧是當主管的,還會信心喊話鼓舞人心呢。
接下來殷粟的調查自然很順利,飯店遇上這種奧客案件,不少女性員工都感同深受,更是發動叮囑男員工們幫忙搜證,而張月美知道喬總監為了自己特地花錢委託律師,更是親自一一感謝出面的同事。
期間,喬逸向殷粟打了聲招呼便先行離去處理公事,而殷粟則在會議室內和員工們進行訪談。
不知過了多久,喬逸再次走進會議室,員工們都已經離開了,只剩下殷粟一個人,他替她空了的水杯倒了水,笑道:「忙了一下午,辛苦了。」
殷粟伸了個懶腰,「嗯,不過收穫不少。」
「有什麼進展?」
「你看,有員工說那位客人平時就特別喜歡找小美,態度有些曖昧,有時甚至會說一些帶著金錢暗示的話,我特別問了不少員工,他們都有印象,也具體提供時間和他們記得哪些話。」殷粟將筆電轉向,目光晶亮地說著成果。
「竟然有這事。」喬逸眉頭蹙起,若是真實,那位客人就太可恥了,居然還作賊的喊抓賊,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哼,我一點都不意外,男人的劣根性是無下限的。」她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前生接的案子她看多了,更下流噁心的都有。
「那個……其實這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他得為自己打抱不平。
「哦?例如我們喬總監?」殷粟瞇起眼,很是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
喬逸挺起胸膛,「咳……其實妳願意深入了解我的話,我真的還不錯。」
「呵呵,喬總監真是風趣幽默。」她噗哧一笑,她發現今天不管是逗他還是被他逗,笑的次數還真是不少,她不得不承認很少有男人能做到。
他苦笑自憐,她真的很會扯開話題,他看了下時間,「不知道殷助理待會兒有沒有空,如果不趕著回去,能否賞個臉一起吃晚餐?」
殷粟考慮不到一秒便搖了搖頭,「我想先回去整理這些資料。」見他神情有些失望,她輕笑道:「想請我吃飯以後有得是機會。」
「那好吧,我送妳回去。」喬逸笑應,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小女子就多謝喬總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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