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心2026/01/26

《女神的戀愛規則》初心3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甜檸檬系列LE1049《女神的戀愛規則》初心

第7章
今天是休假日,魏軍之知道殷粟住在事務所,他特地帶著點心過來,就是為了製造和她獨處的時間。
誰知道他前腳才到事務所,就見殷粟一身輕便簡約卻不失流行的打扮從門口步出,而且她還畫了粉嫩精緻的妝。
他不用猜也知道她要去和男人約會,哼,他要好好看看和她相約的是喬逸還是學長!
想到這裡,他氣憤地將點心丟進大廳的垃圾桶裡,跟在她身後。
不久,在咖啡廳最角落的座位,魏軍之一臉陰沉地用雜誌擋著臉,還戴著一頂帽子,不熟識的人乍看肯定認不出來。
他的視線盯著斜前方有個檔板約略隔開的座位,座位上的女人美豔動人,她的一顰一笑牽動店內男客人的心,但是沒有任何人上前搭訕,因為她的對面坐著一個讓男人失色、女人流口水的俊俏男人。
女人是殷粟,至於那個男人就是她口中那位讓她崇拜的學長。
因為座位離兩人有些距離,他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但他可以想像她正對著那個男人展開燦爛笑顏。
兩人聊了好久才道別,他又跟著殷粟回到了事務所。
這段時間他都會偷偷跟蹤她,他發現她不是和學長相約,就是和喬逸出去,她通常會和學長去逛書店、喝咖啡,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也看過她和學長一起去逛百貨公司的內衣專櫃,她甚至還會詢問學長的意見,若不是他自認修養好,絕對會上前制止這種行為,這可是男女朋友才會做的事。
至於她和喬逸去的地方他更不能茍同,喬逸竟然帶著她到處吃些沒名氣的小店和路邊攤,果然如他所料,喬逸充其量就是個沒水準的廚師罷了,兩人甚至還一起去夜店。
雖然魏軍之確認過殷粟最後都會回到事務所,並沒有和男人過夜,但對他來說,她的私生活已經與不檢點劃上等號。
這讓他感覺自己的一心一意像傻瓜,他不能接受殷粟的背叛。
自從第一次在事務所見到殷粟,他便驚為天人,認定了他要這個女人,而他潔身自愛,從來沒有什麼不良評語,也自認不論性格、工作各方面都和她是天作之合。
這一年來他明示暗示對她的心意,還故意透露他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有他這麼優秀的男人在身邊,她卻猶豫不決,還和其他男人有所糾纏,他忍耐、寬容,可這女人卻將他的好意踩在腳底。
以委託人來接近殷粟的喬逸,他知道是京瓊飯店的高層,的確,對方收入肯定贏過他,但那又如何,他可是專業的律師,氣質、學識又豈是一個飯店經營者可以比擬的,尤其他打聽過了,喬逸的職稱雖然好聽,叫作餐飲總監,但說白一點就是高等一點的廚師,和他簡直是天上地下!
更令他心痛的是,殷粟竟然和大學學長關係密切,他曾經遠遠看過那個男人,哈,不過就是空有外貌罷了,像那種皮相好的傢伙都以吃軟飯居多。
殷粟居然好壞不分,和一個委託的客人像歡喜冤家似的,雖會吵鬧卻看起來比和他還親近,又和什麼學長巧笑倩兮,唯獨對他這一片真心如此不屑。
果然,像她這樣初入社會的女孩子,總是容易被各種外在因素誘惑欺騙,明明只有他對她是一心一意,他要矯正她錯誤的認知,讓她清楚誰才是適合她的,他會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她夠聰明,就應該知道要好好把握他這個真正愛她的男人。
「小粟。」
走道上,殷粟聞聲暗惱,這人真是陰魂不散,好想找人做法事超渡他。
「魏律師?剛才阿力說你下班了。」殷粟覺得奧斯卡是她沒出場,否則小金人她肯定有份。
「我剛才只是在門口和他聊幾句。」魏軍之保持一貫彬彬有禮的微笑解釋,接著又道:「其實我找妳有事。」
「嗯?什麼事?」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這裡剛好有兩張電影票,想約妳一起看,我想下班後我們可以先去吃飯,餐廳我訂好了,相信妳會喜歡吃的。」
魏軍之狀似很體貼的提早將行程安排妥當,卻不知在殷粟耳裡聽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有票她就得去,訂了餐廳她就愛吃,這人哪來的自信?她實在不知道該從何吐槽起了。
「可是我今天真的有事,抱歉。」帶著歉意,殷粟自認禮數足夠了。
她可不是找藉口,今天是母親生日,她早就訂了蛋糕要回老家和母親一起慶祝。
見他的臉色明顯一沉,簡直像吃到大便似的,她實在不想和他多說,「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還有急事,先走了,拜拜。」
魏軍之臉上失去偽裝出來的紳士微笑,不發一語直瞅著她的背影。
本就積怨已久,心裡的怒意在殷粟無情拒絕他的瞬間升到頂點,他帶著冷笑,哼,他倒要看看她所謂的急事究竟為何。
殷粟離開事務所,快步走進捷運入口,魏軍之遠遠尾隨在後。
車廂內,魏軍之瞥見殷粟在講手機,哼,果然又是和男人相約,就不知道今天是喬逸還是什麼學長!
坐了幾站,殷粟下了車,開始步行。
魏軍之始終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看著附近地址,她約會的對象已經呼之欲出,因為不遠處那棟高聳的大樓就是京瓊飯店。
眼睜睜看著殷粟走進飯店失去蹤影,魏軍之隱身在一旁可以看清楚飯店大門進出的巷口,他坐在花圃旁的長椅上,表情更顯得陰沉。
好一個水性揚花的女人,真是沒救了,他都願意放下身段再次給她機會,她卻不懂得珍惜,還自己跑來飯店,這種送上門的女人,他真是瞎了眼才會對她一片真心。
看著手機拍到的畫面,那是他一路跟蹤她拍下的,現在他要在這裡等著看這對不知檢點的低級男女要在飯店玩多久,他要將這女人下賤的私生活公告眾人!
這一頭,殷粟走進大堂,喬逸早已吩咐服務生帶她進會客室。
「殷助理。」一身專業飯店制服的張月美走近後,靦腆一笑。
「小美!是他讓妳等我的?」
「嗯,臨時廚房有些事,總監說他先過去,抱歉得讓妳等一下,請跟我來。」張月美在前頭領路。
「今天是我有事麻煩他的,讓他先忙吧。」殷粟隨著張月美的腳步搭上電梯,是她之前來時喬逸帶她搭過的直達電梯。
「殷助理,請坐,我去倒杯茶。」張月美領著殷粟走進會客室,又轉身出去準備茶水。
「小美,妳不用那麼拘謹啦,我又不是客人。」殷粟親切地拉著張月美坐下,「既然妳剛好在,我先跟妳說一下案子的進展,正式的說明等比較確定後,我會再通知妳家大總監一起到事務所開個會。」
「殷助理,謝謝妳。」
「別謝我,我可是收錢接案,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妳還是謝謝妳家大總監吧。」
「你們都是好人……」張月美垂著腦袋,小聲說著。
「呵呵。」殷粟暗笑被發了張好人卡的喬逸,隨後她輕咳了聲,正色道:「目前我已經將飯店同事提供的說詞整理好了,配合監視器的畫面,可以證明那位客人本就有不良企圖,這是他的犯案動機,且飯店當時處理的方式很好,至少立刻讓妳去驗傷,他對妳動粗,還在手臂、臉上留下傷口,這點他是跑不掉的,現在我這邊正積極的去查他過往的事蹟,我相信狗改不了吃屎,他肯定是慣犯,那樣就一定挖得出來他以前的犯案紀錄當作證據。」
「真的?」張月美抬起頭,滿眼感激和期待,「沒辦法定他罪沒關係,但是我真的不想因為我而讓飯店承受誣衊。」
「妳放心,他絕對告不成的,基本上他已經造成傷害罪。」殷粟實在不齒,得不到就動手強迫,打女人的男人活著就是浪費食物。
「嗯嗯……謝謝!」張月美緊緊捉著殷粟的手,一雙眼浮起水霧。
殷粟輕輕拍著她的手,給予安撫。
此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久等了。」喬逸拎著一個大盒子朗笑道。
「大總監貴人事忙,我等是應該的。」殷粟一臉乖巧。
喬逸苦笑道:「別挖苦我了,最近剛好碰上大節,廚房都快忙死了。」
「總監、殷助理,那我先去忙了。」張月美很識時務地道。
「那妳去忙吧。」喬逸笑道。
殷粟目送張月美離開後,送了他一記白眼。
「喏,這是妳訂的蛋糕,上面的水果都是今天才到的,非常好吃。」
殷粟一臉欣喜,「小女子感激大總監幫助,我才能臨時插位訂到蛋糕。」
其實她怎麼會不清楚最近是飯店旺季,更何況幾乎沒有淡季的京瓊飯店,客人總是絡繹不絕,訂單基本上三個月前就滿了,她這算靠關係走後門。
「沒那麼誇張。」這對喬逸而言的確是一句話的事。
「真的謝啦,沒辦法,為了讓媽媽開心,我只好厚臉皮找上大總監了,不過這也怪大總監呀,自從喝了你的煲湯,我媽可是讚不絕口,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她故作一臉憂怨。
「那更沒問題啦,這種小事只有我有空就能為伯母做上幾道好吃的,有時間妳帶她來飯店,或者……我去妳家、妳來我家也可以。」他挺了挺胸膛,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樣子。
她勾著嘴角壞笑,「我覺得你請快遞送貨到府的服務就很好了。」
「這不行,我相信伯母一定很想見見我的吧。」
「恬不知恥。」殷粟好笑的瞟去一眼,他說得好像他們有什麼關係似的。
「妳敢說沒有?」喬逸學著她揚起壞笑。
「你想聽到什麼答案呢?說來讓姊聽聽,才知道要不要滿足你……」她很大膽地起身湊向他,像個惡員外似的勾住他的下巴。
喬逸愣了愣,他被調戲了!開玩笑,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退卻!
「那個……我說妳再這樣……」
「人家怎樣了?」
他有點頭疼,這個小妖精竟然裝作一臉無辜的捉弄他,他正要說些什麼,卻聽到敲門聲,殷粟馬上一臉正經的坐回沙發上,她快速變臉的模樣讓他不由得失笑,他看了她一眼,這才去開門,一見來人是主廚,他問道:「什麼事?」
主廚連忙說道:「抱歉打擾了,總監,今天本來要到的瑞士頂級乳酪因為天氣的關係會延誤,我們目前的餘量不夠繼續製作,肯定會拖延到訂單的交貨時間,另外魚子醬也還在運送途中……」
「好,你先回去統計現有的量還可以應付多少,我會和運方聯絡,看能不能中途找個地點我們派人去取。」
「是,總監。」一廚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殷粟見他有正事要忙,起身道:「大總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今天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抱歉,那我先去忙了,妳回家小心。」喬逸也不多說,送她下樓。
殷粟拎著蛋糕步出飯店,本來她想著只能搭計程車趕回家,但喬逸貼心的用保冷袋套在蛋糕盒外頭,現在她就可以悠悠哉哉又省錢地去搭捷運,不用擔心蛋糕因為在市溫下太久而融化變形。
話雖如此,她還是打算走捷徑,她轉進一條小巷,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等她看清來人,她連忙退後幾步,驚疑地問道:「魏軍之?你怎麼在這裡?」
「沒想到是我吧。」魏軍之冷冷一笑。
殷粟直覺他的反應有異,又再退了幾步,拉開安全距離,「真巧。」
「巧?我等妳很久了。」他一臉鄙視,看她手上拎著蛋糕,他諷刺道:「哼,女人倒貼也就換來這個?」
她愣住了,她沒聽錯吧,他說倒貼?老娘倒貼誰了?她的臉色一沉,「你在說什麼?如果你現在情緒有問題,我倒是可以建議幾家不錯的精神科。」
「哈,敢做還怕人說?妳不就是看喬逸那個低等廚師有點小錢就貼上他了嗎?」
殷粟深吸口氣,微微揚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看在同事面子上,我不想和你計較。」
「水性揚花還裝得一副清高樣,平時事務所的人亂傳謠言,我都站在妳這邊替妳說話,沒想到妳真是這樣的人,我那麼喜歡妳,可是妳卻不把我的真心當一回事,眼裡只看得到錢和小白臉的外貌,膚淺的女人,妳一定會後悔的!」魏軍之愈說愈激動,最後根本是用吼的。
她沉聲道:「你說錯了,我非常確定沒有選擇你是正確的,你就是個腦袋有洞,進水嚴重的神經病!」
「妳——沒教養的女人!」
殷粟冷笑道:「開口閉口真心,你真的了解我嗎?再說了,誰規定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你?難道你喜歡吃屎,我還得跟你一樣喜歡吃屎嗎?」
「夠了!我那麼喜歡妳,難道妳都不知道嗎?就因為我沒那廚師有錢,因為我沒妳學長長得好看,妳就選擇無視我,周旋在那兩個男人之間,妳把當我什麼了!」
「你為什麼知道學長……」殷粟目光一寒,「你跟蹤我?」
「哼,若不是這樣,我到現在還被妳蒙在鼓裡,我看妳以前的案子八成也是靠著和男人周旋完成的吧?妳寧願倒貼別人,也不願看看我這個真正愛妳的人,真是下賤。」魏軍之目光滿是怨毒。
「你做出這種事還敢大言不慚?」殷粟氣得肝都快燒起來,原來最近感覺被跟蹤是真的,只是她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噁心的傢伙!
「哈,我說的是實話,妳敢做還怕人說啊。」
「不要把你的行為合理化,你就是個自以為是的變態跟蹤狂!難道你喜歡的女人就該喜歡你嗎,你有什麼問題?我喜歡誰關你什麼事,我們只是同事,你是不是電視看多了,活在什麼幻想裡?」她毫不客氣的批評。
「妳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敢這樣說我!」魏軍之氣得一步上前想推她。
殷粟反應快,閃開了,隨即她放下蛋糕,瞇起眼,「你想動手?」很好,老娘早就手癢想摔他了。
魏軍之更加怒火中燒,一個箭步靠近她,抬手想捉住她的肩狠狠的搖醒她,卻不想她側轉身後膝蓋微蹲,兩手拎著他腰間皮帶,一個借力就將他後摔在地。
殷粟冷笑,她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他別想站起來。
魏軍之躺在地上兩眼瞪著天空,像是被摔傻了,過了幾秒他瘋狂的大叫爬起身撲向她,這女人竟敢不留情面對他出手,就算沒有其他人看到,但是被女人過肩摔還是讓他深感丟臉和屈辱。
沒意外的,殷粟再次將他摔個四腳朝天。
「妳居然三番兩次……賤女人!」魏軍之惡狠狠地瞪著殷粟。
「魏軍之,我勸你冷靜點,大家都是學法律的,你不會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犯下傷害、恐嚇、公然侮辱吧?」殷粟冷冷地看著他,她在趕時間,實在不想和他玩下去了。
但魏軍之現在可聽不進任何勸,從小到大他都是眾人眼中的高材生、完美的男人,是許多女人愛慕的對象,可是在殷粟身上他最常看到的只有不屑,這讓他無法容忍。
魏軍之發狠地往她直衝而去,擔心他會踢到蛋糕,又怕繼續出手會更加刺激他,殷粟只能一直閃躲。
突然,他伸手想要扣住她的脖子,她急忙退到牆邊,他撲了個空,竟狠狠一把抓住她的長髮,推著她的頭猛力撞牆,她禁不住痛呼一聲。
「啊!你、你放手……」
「道歉!給我道歉,妳這該死的女人!妳枉顧我的心意,不知珍惜,見一個愛一個!下賤!」
魏軍之一邊罵一邊朝她揮去一耳光,下一秒她的臉頰立即浮現出五指紅印,他又掐著她的脖子撞向身後的牆,令她暈眩且呼吸困難。
可惡,她竟然一時不察栽跟頭了……
飯店內,喬逸離開會客室回到辦公室,向物流人員確認所在地點後,隨即派人去取貨,又和主廚確認乳酪的存量,和廠商聯絡加訂事宜,好不容易終於把問題處理好,這才意識到他連飯都還沒吃,又想到難得殷粟來找他,也不能好好說話,真是太可惜了,他搖了搖頭,起身從辦公室內的小冰箱取了瓶礦泉水。
拿著水,他瞪著冰箱內一愣,裡頭幾盅準備好要給殷粟的湯品剛才竟然忘了拿給她,那時去甜點廚房取了蛋糕就直奔會客室,又被那個小妖精調戲一番,完全忘了這回事。
喬逸放下礦泉水,從冰箱取出湯品裝袋,一邊朝外走去,一邊用手機撥打殷粟的電話,如果她還沒坐上捷運,他可以把湯品送到捷運站,要不然就只能等他下班再當一次快遞送貨到府了。
走到飯店門口,他頓下腳步。
嗯,她沒接電話,看來他只能當快遞了。
「小美、小美!」
「嗯?妳怎麼這麼慌張呀?」
「我剛才在門口送外賓搭車,看到不久前妳接待的那個大美女,我記得她好像是承辦妳那個案子的律師事務所的人,對吧?」
「對啊。」
「慘了,那我們快去,我剛剛好像在斜對面的巷子口看到有個男人和她在吵架,後來那個男人還對她動手!」
「什麼!我們……」
「等等。」喬逸喚住服務區的張月美和女同事。
「總監。」兩女禮貌地朝喬逸點頭。
「妳剛才說什麼,看到殷……呃,那個律師助理在哪裡?快帶我去!」喬逸突然感覺很不安,他希望是員工看錯了。
兩女互覷了一眼,總監的臉色好可怕。
女同事吶吶地道:「是……」
喬逸隨手將袋子交給剛好經過的一名員工,大步走在前頭催促道:「快呀!」
三人穿越馬路,往斜對面的巷口快步而去,一路上喬逸忍不住胡思亂想,希望員工認錯人,又擔心殷粟真的遇上兇惡歹徒,若對方還持有武器更糟,女孩子面對這種情況,一驚慌起來,跆拳道幾段都沒有用。
踏進巷口,喬逸瞳孔縮緊,就見一個男人將殷粟壓制在牆上,雙手左右開弓猛朝她揮著耳光和拳頭,他低罵一聲衝上前,氣得一拳朝男人的臉揮去,「混蛋,放手!」
「咳唔……咳咳……」殷粟痛得蹲了下來,猛咳個不停。
「妳怎麼樣了?」喬逸又急又怒,「妳們還發什麼呆,報警!立刻叫保全過來,不要讓他跑了!」這個男人竟敢傷害殷粟,他不會放過他的。
張月美和女員工聽到總監這麼一喊,馬上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一邊打電話報警,一邊往飯店跑要叫保全。
「別擔心,我在。」
喬逸扶著殷粟到一旁,發現她疼得渾身都在顫抖,這一刻他氣得想殺人,一個箭步衝到想逃跑的歹徒身旁,一腳用力踹去,歹徒因此摔倒。
「你別想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喬逸冷言警告道。
「哈哈哈哈……」
喬逸緊皺著眉頭,「還笑!我馬上就讓你笑不出來!」他緊揪著歹徒的衣領讓對方抬起頭,一看清對方的長相,他驀地一愣。「你是……」
殷粟的同事?
「哼,放手,你沒資格抓我。」魏軍之掙扎道。
「虧你還是唸法律的,你是現行犯,誰都能抓你!該死的,說,你為什麼要傷害她?」喬逸厲聲質問道。
「狗男女,落在你們手上算我倒楣。」魏軍之冷哼一聲,他清醒了,思緒已經在快速運轉該如何脫罪。
喬逸臉色深沉,又是一拳往魏軍之臉上招呼過去,「嘴巴真臭,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詆毀她,我和她是什麼關係輪不到你說話!」
瞧他的反應,喬逸推斷這男人八成是殷粟的追求者,求愛不成惱羞成怒,沒想到事務所竟有這種人。
「你懂什麼!從殷粟一畢業進到事務所,我每天關心她,看著她成長,我愛了她這麼久,是你!你才是後來者!是這個賤女人水性楊花,對我不屑一顧!」魏軍之怒吼道。
喬逸氣得再揮他一拳,「我說過,你罵一句我就打你一次。你和殷粟並沒有任何交往關係,輪得到你指責誰先來後到嗎?得不到就吃醋想毀掉她,沒用的男人!」
「哈哈哈,我沒用?我是法律系高材生,你這低等的廚師只是比我有錢而已,憑錢就可以讓她對你笑,她還不下賤嗎?」魏軍之鄙夷地瞪著他。
「不要拿我和你這個垃圾相比!不論我追求的女人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都絕不會對她動粗!你這個狗屎高材生,不能容忍別人不愛你就動粗,心理層次幼稚得像個小屁孩。」喬逸一肚子火,忍不住又揍了他幾拳。
魏軍之說穿了就是個讀書人,身材雖然還算結實,和喬逸相比就顯得瘦弱了,畢竟要掌廚可是需要過人的體力和力氣,喬逸可是長期有健身習慣。
「總監,保、保全來了……警察和救護車十分鐘後就會到。」張月美氣喘吁吁地領著幾名保全跑進巷內。
「嗯,看著他。」喬逸將魏軍之交給保全,轉身來到殷粟身旁蹲下,他輕柔低喚,「殷粟……」
殷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還微微發抖著。
見不久前還與自己笑鬧的她,現在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喬逸心疼不已,他將語調又放柔了幾分,哄道;「沒事了,別怕。」
她抬起頭看向他,可是眼中滿是那種望著陌生人的防備,看得他直想再去揍魏軍之幾拳……不,以他的家世和能力,要讓一個人無聲無息人間蒸發也不是很難,他考慮著是不是將魏軍之丟到海裡餵魚算了。
沒多久,警車和救護車的鳴響傳來。
張月美和女同事在喬逸授意下幫忙轉述事發經過,協助警方調閱附近的監視器,而後喬逸向張月美交代幾句,便陪著殷粟上救護車到醫院。
經過醫師檢查,殷粟身上多處擦撞傷和瘀傷,但幸好沒有什麼內傷。
喬逸看著她身上的傷,心疼又憤怒,見她的情緒仍有些不穩,他輕聲細語地道:「等一下拿到驗傷單後我先送妳回去,妳要回家還是回事務所?」
現在殷粟冷靜了許多,她沉默了一會兒,回道:「事務所。」
雖然她不願讓同事見到自己的傷後亂傳八卦,但她更不能這個樣子回到家裡,母親會擔心的,至於那個惡魔,只會說些風涼話。
「好,如果妳不想回去,不如到飯店……」喬逸實在很擔心,她現在呆滯得像失去靈魂的假人。
「不用,我回事務所。」殷粟感覺得到他的關心,但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而且她還得找個理由告訴母親她無法回家陪她過生日。
沒多久,護士拿來驗傷單和收據,喬逸陪著殷粟領藥,像護送老佛爺似的將她送回事務所。
「小粟!妳怎麼了?」
「天啊,殷助理妳的臉……」
沒意外的,事務所的眾人一看到殷粟這副模樣,馬上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詢問。
喬逸有些不耐煩地道:「抱歉,她很不舒服,能不能讓她先去休息?」
眾人這才回到座位,但是好奇關注的目光還是落在殷粟身上。
紀鵬聞聲而來,喬逸和他打了個招呼,便先送殷粟到樓上的宿舍,如果今天沒發生這事,他會很興奮來到這裡。
殷粟走到房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瞅了他一眼,說道:「謝謝。」
「妳……還好嗎?」話一出口,他覺得自己問了一個白癡問題,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她怎麼可能會好?
「嗯,我沒事了,我想休息,你回去吧。」
「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他真的很不放心。
她搖搖頭,遲遲沒有開門的動作,等他離開。
喬逸在心裡又將魏軍之狠狠咒罵了一番,都是那個臭傢伙,害她現在更提防男人了,他心疼地道:「如果有什麼事都可以打給我,保證隨叫隨到,妳不要胡思亂想,警察那邊我會先和他們說妳不舒服……」
殷粟打斷道:「不用,早點解決吧。」
「好吧,那我先走了,妳好好休息。」
「嗯。」
喬逸無奈下樓,沒辦法,殷粟擺明不需要他的陪伴,他轉身進了紀鵬的辦公室談話,紀鵬表示有需要他會親自當殷粟的律師,對手下出了這樣的人也感到很錯愕,喬逸拜託紀鵬多看顧殷粟,有什麼事希望紀鵬能通知他一聲,紀鵬應承,畢竟近來他多少看得出來喬逸對殷粟的心意,今天還是喬逸救了殷粟,相信殷粟也知道喬逸對她的擔心。
 
第8章
喬逸失望的掛上電話,接著確認了訊息和Mail,這陣子他只要一閒下來就看手機,而後煩躁地抹了把臉。
殷粟還是不知所蹤。
事務所的人說殷粟從那天回去就開始請假,隔天離開事務所後就沒再回去住,後來紀鵬打給她的家人探探口風,她也沒有回家,到現在都已經一個星期了,她到底跑哪兒去了?不知道他擔心得都快瘋了嗎?
她的手機雖然開機,可是不論他怎麼打,她就是不接,就算他換號碼,故意把號碼鎖起來不顯示,她一樣不接,簡訊和LINE永遠已讀不回,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叩叩。
「進來。」
「總監,今天澳洲的食材延誤到貨……」
「所以呢?」
「呃……」
「我上次怎麼處理的你不知道?」
「知、知道。」
「那就去做啊,做完再告訴我進度,難道電話都得我來打?物流只能我來找?你連這點應變能力都沒有嗎?」喬逸臉色難看地瞪著祕書。
「對、對不起,總監,我現在立刻去聯絡。」祕書冷汗直冒,誠惶誠恐地道。
他居然忘了總監最近心情不好,還自己去找罵挨,真是活該!
「去吧。」喬逸煩躁地揮了揮手,見祕書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他惱怒地將自己摔進座椅,殷粟失蹤,害他的情緒也跟著失控了。
雖然紀鵬保證她沒事,他也看過殷粟寄給紀鵬的請假Mail,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收拾情緒,否則她沒辦法好好工作,她也保證絕不會做傻事,可是她完全沒有打過一通電話或是傳訊息給他。
喬逸不禁想著,難道她一點都不在意他嗎?即便是面對朋友的關心,會連一通電話、訊息都吝嗇嗎?他以為他們應該算是不錯的朋友了……
至於讓喬逸操碎了心的殷大美女,此時正以美人臥的姿勢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看著DVD,手裡拿著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別再吃零食了,等一下就要吃晚餐了。」成子翔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這副悠哉貴婦樣,和幾天前突然跑到他家,那滿臉瘀傷的狼狽樣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不過話說回來,那天真是嚇到他了,他二話不說整理了客房讓她住下,等她情緒終於完全穩定,他才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知曉事務所竟然有這種奇葩同事,他氣得打電話給紀鵬學長,要求他一定要嚴懲魏軍之。
「學長,這小泡芙好好吃哦,下次去賣場多買一點。」殷粟一口接一口,吃得滿嘴奶香。
「大小姐,我從房間出來聽到妳手機又響了好久,是同一個人,妳還是不接嗎?我看依他這種密集的打電話頻率,他大概快被妳逼瘋了。」
他剛才將曬好的衣服拿進客房,順勢瞄了眼她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那個叫喬逸的男人又打來了,這一個星期以來,這個名字他看了快要一百遍了,真真切切久仰大名。
「不用理他。」殷粟秒速回答。
「怎麼,他追求妳讓妳覺得很煩?」
她瞥了成子翔一眼,沒回答。
「如果妳討厭他,我倒是能替妳解決,需要幫忙嗎?」成子翔笑問道。
殷粟丟了顆小泡芙到嘴裡,「我不討厭。」
他有些訝異,「第一次聽見妳口中說出不討厭男人,既然如此,妳為什麼還要躲他?」
「拜託,我對他只是感覺不討厭而已,怎麼被你說得好像多稀奇似的。」她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前世加今生,她真正不討厭的男人確實只有成子翔和喬逸,但她心裡還扎著一根刺,在還沒解決之前,就當作是對喬逸的考驗吧。
成子翔坐到她身邊,也順手拿了幾顆小泡芙丟進嘴裡,「對別人是小事,對妳來說真的很稀奇,況且人家是妳的救命恩人,妳這樣避不見面,我感覺他有點可憐。」
殷粟歪著頭覷了他一眼,「會嗎?什麼年代了,難不成救了我一次還得以身相許呀。」
成子翔故作思考後,煞有其事的說道:「在我看來,他救了妳,又這麼擔心妳,妳也說他是京瓊飯店的高層,收入、家世條件至少有中上,的確可以考慮以身相許,搞不好這張飯票真能吃一輩子。」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嗔道:「我沒那麼飢渴,你要是有興趣,你去以身相許吧。」
「妳確定?到時妳可別哭著要我把人還給妳。」
殷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心裡暗想著那也得看喬逸願不願意,隨即撇了撇嘴,嘖,他願不願意關她什麼事。「加油,學長,我看好你,沒有人不會拜倒在你的美貌之下的!」
「妳忘了說個大前提。」成子翔橫她一記,首先對方得願意當小受。
「成子翔先生,就我所知,目前有好多美色排隊等著你挑選,你都快和古代皇上選妃差不多了。」殷粟見過成子翔的男性友人、伴侶和追求他的人,那簡直驚為天人,她保證隨便一個想走演藝圈都絕對是經紀人搶著簽約的高優質苗子。
「妳不知道自古當皇帝的都很容易精盡人亡嗎,我對後宮也沒興趣,好了,別岔開話題。」成子翔收起笑意,正色問道:「小粟,事情都過去好幾天了,妳還不打算回去嗎?」
「我們這種關係你竟然要趕我走?你好狠的心啊……」殷粟坐起身來,故作無辜地咬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嗯,裝得很像,演技進步不少,我差點心軟了,不過我認識的殷粟可不是這麼不堅強的人,她驕傲、自信、堅定,偶爾還會以老娘自稱,絕不會被挫折打敗,更不會選擇逃避。」他笑望著她。
「你認識的那個人肯定只是剛好跟我同名同姓,因為我膽小、任性、驕縱,尤其最害怕輸的感覺,而且我很年輕,頂多自稱姊。」
成子翔被她一臉認真的神情逗笑了,他知道魏軍之這件事對她而言其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問題,最多或許是對人心的失望,讓她暫時提不起勁罷了。
「好吧,反正我這兒可以供妳吃供妳住,妳正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休息,但是窩在家裡實在太浪費假期了,還是妳想出國?我可以陪妳。」
「我還是當個宅女就好,省錢省事又悠閒。」殷粟繼續抱著零食,美人臥地躺回沙發上。
說起那天,她的確是有些被打懵了,等到冷靜下來後,她想著八卦無所不在,若繼續待在事務所,肯定會被同事問東問西,即便是關心她也不想面對,因為煩。
但又不可能回家,惡魔父親肯定滿嘴酸語,她不敢保證氣頭上的自己能控制力道不把他摔殘,要是摔成白癡還是植物人怎麼辦,她後半生不就得照顧他?太可怕了,而且她還不想在新聞頭條見到自己一夜爆紅。
這樣想一想,最適合的地方就是學長家了,所以她包袱款款就厚著臉皮賴在這兒了,而且成子翔是少數她能全心信任的男人,她大概也是成子翔除了母親之外少數能夠百分之百相信的女性,他們當室友自然不成問題。
這段時間,不只是情緒的冷靜,關於前世今生殷粟也想了很多,她一直將重生回來的重心放在即將發生的詐婚案而忽略了很多細節,比如說魏軍之,過去即便她能感覺到魏軍之對她有意思,但他卻沒有做出如此瘋狂的行為,還有喬逸這個變數,他根本是前生不存在的人,他的出現讓她有些疑惑,還有一絲期待和惶恐。
她甚至不由得想,難道她是為了遇見喬逸而重生的?但又不免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雖然目前是他獻殷勤、她觀望居多,但是她已經經歷過一次失敗的人生,她不是很確定該怎麼面對他這個不確定因素。
她記得很清楚,前生詐婚案爆發之後,親朋好友和同事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深怕沾染了穢氣,那些滿口愛她的男人,在知曉詐婚案、知曉她有個貪婪的父親以及她背負的龐大債務後,一個個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旦出事,愛就會變得可笑,大難臨頭各自飛,簡直是至聖真理。
但是見過喬逸對她的擔心後,她突然有些期待,對於她那位賣女求榮的父親,還有即將發生的騙婚,喬逸的反應會是什麼?
「其實我真的對喬逸挺好奇的,如果他是不錯的對象,妳可要好好把握。」
「學長……」殷粟坐起身,一臉嚴肅地道:「牽紅線當紅娘這種差事真不適合你的長相。」
成子翔不理會她的調侃,自顧自地又道:「他又是煲湯又是做甜點,為了伯母還不只一次親自下廚,這男人對妳的確很用心,更不用說他在事發當下的反應了,我想,如果不是因為要送妳到醫院,他絕對會繼續痛扁偽君子,嗯……這樣一個有Guts又懂得呵護女人的男人,我對他實在很好奇,妳不滿足我一下嗎?」
對喬逸有什麼好好奇的?殷粟挑眉問道:「怎麼滿足?」
「他一直在找妳,就算妳不理他他也不放棄,電話和簡訊沒有一天斷過,但是我想他對妳的擔心現在肯定到達極限了,如果妳再繼續置之不理,他很有可能會找徵信社或是報警,要不然就是登報尋人。」
她愣了愣,有些懷疑地道:「不會吧……」
「這是很有可能的,尤其是一個心都繫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天知道會做出什麼衝動行為,那個偽君子不就是這樣嗎?」成子翔閒適地蹺起長腿。
殷粟撇過頭去,沒瞧見他眸底閃過的玩味。「可我現在誰都不想見,不管他。」
「我看這樣吧……讓他來我家,我想只要讓他知道妳平安無事,他就會放心了。」他真心覺得這是個好提議。
她轉回頭瞅著他,挑了挑眉,「學長,我怎麼覺得你有企圖。」
「當然沒有,既然妳還不想回事務所,我這裡不就是最適合的見面地點嗎?」成子翔一臉正經地道。
殷粟想起喬逸那天見到魏軍之欺負她時那氣憤的模樣,之後軟語溫言小心翼翼陪在她身邊的呆樣,她當然知道他這幾天一定很擔心她,光是看他打電話的頻率,她也能猜到他大概忍到極限了,再說了,她還沒好好向他道謝……
「妳還要考慮啊?性格好能容忍妳,我就可以先替他打個七十分,他的廚藝加十分,他飯店總監的身分肯定收入不菲,加五分,再來就是他的外在條件,我想要是沒有五分妳也看不上,這樣總共加起來有九十分,那可是屬於天菜等級的好男人。」成子翔不免替喬逸默哀,愛上小毒花大概得先傷痕累累疼得死去活來,看來喬逸八成還有點自虐M屬性。
「什麼叫能容忍我就有七十分……」殷粟嬌嗔抗議,「而且我可不認為他有你說的那麼好。」
成子翔起身去客房把她的手機拿出來遞給她,「他要是不夠好,怎麼配得上我家九十八分的學妹,對吧?妳就把他找來,哥替妳把把關。」
「學長,該不會是你最近的男伴滿足不了你,你太無聊了才想要搞這些有的沒的吧?」殷粟接過手機,忍不住吐槽道。
他根本是司馬昭之心,擺明想看戲,當她小孩子那麼好騙呀!
突地,手機鈴聲又響起,來電顯示是喬逸,她不禁暗忖著他還真會挑時間打,她看了成子翔一眼,在他一臉期待的表情下,終於接聽了,她慵懶地道:「喂。」
「妳妳妳……」手機那頭的喬逸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好,因為他只是下意識習慣性地撥出她的號碼,完全沒想到她會接,「妳終於接電話了!」
「我有寄Mail給Boss,你應該也得到消息了,我沒事。」
「但我會擔心妳,妳在哪裡?」他現在就想見到她。
殷粟瞥了眼在一旁等著看好戲的成子翔,「在朋友家。」
「我能過去嗎?」
「好吧,地址是……」
「馬上到,妳一定要等我。」
喬逸結束通話後,馬上抓起放在辦公桌上的鑰匙,用最快的速度開車離開飯店,不到二十分鐘,成子翔家的門鈴聲便響起。
殷粟起身開門,「你飆車啊,進來吧。」
喬逸打量了眼屋子,這附近是市區高級住宅地段,這樣一間房可不便宜,裝潢也是有設計過的,不知道她的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坐吧。」
「妳還好嗎?」喬逸看著頂著素顏、一身輕便家居服的殷粟,比起在事務所時的幹練模樣,多了點親切柔美。
「很好啊,看影集吃零食當宅女,難得可以這樣放假悠哉……要吃不用客氣。」殷粟一揮手,展現茶几上各種賣場買來的小點心和水果。
喬逸認真地瞅著她,她的氣色健康紅潤、神情愉悅,嘴角還黏著一小塊餅乾屑,看來她所謂的很好並不是故作堅強,反觀他,這幾天擔心得幾乎食不下嚥、夜不成眠。
「那妳還不打算回去上班嗎?如果妳是擔心魏軍之……」
她啐了一聲,「他沒那麼大的影響力,我只不過想順便休息,再說前幾天我臉上黑青一塊一塊的都沒有消腫,要怎麼上班?我實在懶得去應付那些問東問西的人。」
聞言,喬逸又想起那時見到魏軍之揮拳在她美麗小臉上的情形,猛地一股火氣直往上竄,「也好,妳就趁機好好休息,我想紀老闆不會在這個時間點要求妳非得上班不可。」
「當然,Boss人很好。」
「小粟,客人來了妳也不倒杯水。」成子翔從自己的房裡走出來,他微微一笑朝喬逸問道:「你是喬先生吧,那天謝謝你幫了小粟,對了,你要喝點什麼?」
「他……」喬逸一臉怔愣,見鬼的這裡怎麼會有男人出現!
「大總監,你不會是看美男看傻了吧?我知道子翔很帥,但你可別流口水哦!」殷粟見喬逸一臉呆樣,咯咯笑了出來。
「他……」喬逸指著成子翔,說不出話來。
「嗯?我怎麼了?」成子翔饒富興味地低笑,「喬先生你要喝什麼?咖啡?茶?水?」
殷粟看不下去了,替一臉呆樣的喬逸決定,「不用麻煩還泡什麼咖啡,給他水吧,不然賣場買的果汁還有的話給他一罐。」
成子翔點了頭,轉身走進廚房,沒多久拿著一杯水和一盤切好的蘋果踅回客廳。
「謝謝。」喬逸機械式地道了謝,但滿心的疑惑還是無法消除。
他是誤會什麼了嗎?為什麼殷粟家裡會有男人……不,她說在朋友家,她的朋友怎麼是男的?嚇!難道是男朋友?
成子翔很自然地坐到殷粟身旁,體貼地用叉子叉了塊蘋果遞給她,「吃水果。」
殷粟同樣很自然地接過,吃了起來。
喬逸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多餘,他有些不自在地問道:「這位是妳的朋友?」
殷粟正要開口,卻被成子翔搶先一步,「成子翔,目前在一家公司擔任法務,我和小粟大學時期就認識了,她是我最優秀的同系學妹,畢業後我們一直保持聯絡,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你好。」喬逸嘴裡有些發苦,僅僅是好朋友?
「學長可不單單是法務,他太謙虛了,他一畢業就考上律師,要不是他想著忙幫家裡公司,加上性格又懶散,早就是金牌大律師了。」殷粟補充道,一字一句都是對成子翔的讚美。
「小粟太誇張了,我認為輕鬆過人生比較自在,說白一點,我其實不太上進。」成子翔謙和低笑。
喬逸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稱讚,又看著他們坐得極為靠近,說話間手臂難免碰觸,殷粟卻毫不在意,她什麼時候對男人如此不設防了?他們真的只是學長學妹的關係嗎?他實在無法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喬逸輕咳了聲,拉回兩人的注意力,「殷粟,妳若還不打算回事務所,要不要到飯店住?一直住在朋友家也不方便。」
「我又不是傻子,幹麼去住飯店浪費錢,再說了,學長是不可能趕我走的,對吧?」殷粟笑咪咪地望向成子翔。
「當然,妳想住多久都沒問題,我和妳那麼熟了。」成子翔很配合,一手搭上她的肩,輕摟了下。
喬逸直瞪著她肩上的那隻手,「成、成先生畢竟還有工作要忙,而且我既然會提議要妳來住飯店,就表示是免費的,飯店作息自由,妳想吃什麼我都能準備,伯母的湯也好幾天沒喝了,難得喝順了,停下來可是會影響效果。」他必須說服她搬走,可不能讓她再繼續住在這位關係很好的男性朋友家裡,太危險了!
「唔……」殷粟有些動搖了,她已經打擾成子翔這麼多天了,實在很不好意思,可是她更不好意思白住京瓊飯店,開玩笑,她拿什麼身分住?
「再過幾天小粟就會回去上班了,我想也不用搬來搬去的,太累了。」成子翔道。
「說的也是,就這樣吧。」殷粟認同地點點頭。
喬逸的表情愈來愈僵硬,這男人留她住下肯定不安好心,還是說他們的關係沒那麼簡單?
殷粟瞄了眼時間,心想待會兒就要吃晚餐了,她想不如就請喬逸吃頓飯當作感謝。
「大總監,你等一下還有公事要處理嗎?要是不急著走的話,留下來吃飯吧。」
喬逸馬上回道:「嗯,沒事。」他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只要一想到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就滿心不爽,什麼工作都先擱著吧。
「那好。」殷粟扭頭問成子翔,「學長,你是地頭蛇,這附近有什麼推薦的餐廳嗎?要好吃的啊,大總監的嘴可刁了。」
成子翔想了想,回道:「好吃的餐廳距離這裡有一段路,得開車。」
「如果你說的是『邦修法式餐廳』,那就不用去了,最近他們的主廚回法國,現在顧著餐廳的都是二廚。」喬逸插話道。
殷粟見成子翔默認點頭,便道:「真不愧是餐飲總監,那請問行動美食通先生有什麼建議嗎?」
喬逸很想回答京瓊飯店,明明有得住還有得吃,偏偏美女不領情……突地,他靈光一閃,「如果不介意我用廚房的話,我下廚怎麼樣?」
殷粟的美眸倏地一亮,「絕對不介意,學長你有口福了,只要吃過喬逸煮的東西,其他料理都索然無味。」
「那就麻煩喬先生了,不過我們得先去趟超市,家裡沒有食材。」成子翔也很期待,他記得有一次殷粟帶了喬逸做的料理和甜點來給他試吃,的確令人驚豔。
「你們的調味料齊全嗎?能不能讓我先看看,順便想想要做什麼樣的料理。」喬逸準備大顯身手,他的廚藝是他的驕傲,用美食吸引殷粟非常合理。
「那就麻煩喬先生了,請跟我來。」
見成子翔一副男主人的姿態領著自己朝廚房走去,喬逸又忍不住不爽在心頭,但是沒辦法,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
喬逸一邊打量廚房,一邊思索著該做什麼好料。
成子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比較少開伙,鍋具、刀具應該不齊全,除了基本的醬醋鹽之外,也沒什麼調味料。」
殷粟跟著走進來,「喬逸,不要煮太麻煩的……對了!我們吃牛排怎麼樣?我還想喝海鮮干貝濃湯,再弄點沙拉。」說著說著,她覺得有點餓了。
「好,那就簡單了,我們去超市吧。」她的要求喬逸欣然答應,完全忽視成子翔的意見。
殷粟走回客房,加了件小外套,揹起隨身包包,又來到客廳,「喬逸,你開車來的吧?這裡學長熟,坐他的車吧。」
喬逸點點頭,成子翔將家門上鎖,領著兩人搭電梯到停車場,突然提議道:「小粟,妳接下來還會住上幾天,家裡的零食、水果都吃得差不多了,這附近的超市比較小,我們順路去大賣場採買吧。」
「好啊,我想買點泡麵。」
兩人的互動親密自然得活像同居的男女朋友,這讓喬逸的心情很不好,又聽到殷粟竟然想要買泡麵,他實在忍不住道:「別吃泡麵了,對身體不好。」
「可是好吃又方便。」殷粟才不管那麼多,她和成子翔都是料理低能兒,泡麵簡直是美食。
「就說讓妳來飯店住,想吃什麼沒有。」喬逸低聲碎唸道。
殷粟朝他瞟去一眼,好笑的想著,自言自語應該再小聲一點吧,她都聽見了,好嗎!
一開始聽到成子翔要她把喬逸約來家裡,她並沒有多想什麼,直到成子翔故意把兩人的關係說得很曖昧,還有喬逸那一臉僵硬的表情,她才意識到成子翔故意想要捉弄喬逸,想到這裡,她勾起壞笑,要不要再加把勁爆個料,就不知道喬逸會不會嚇跑,呵呵……
到了賣場,喬逸很認真挑選食材,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採買,卻因為成子翔的一個舉動讓他差點當場爆炸,還好殷粟急忙拉著喬逸離開,她沒好氣地暗瞪了眼惡作劇的成子翔一眼。
殷粟扯著喬逸手臂邊走邊道:「你幹麼那麼生氣,學長他只是……」
「是,我沒資格生氣。」喬逸想要抽回手,可是她抓得很緊,他怕太過用力會弄傷她,只好賭氣的扭過臉生悶氣。
能怪他發火嗎?姓成的那傢伙竟然不要臉的在挑選保險套,哇靠,還有他這個外人在,就不能收斂點嗎?
她實在好氣又好笑,「欸,你吃醋啊?」
「哼!」
「你再不轉過來好好聽我說話,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殷粟伸出纖纖長勾著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喬逸直望進她的美眸,神情和口氣都相當無奈,「妳要說什麼?」
這個女人到底想怎樣?他不信她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是成子翔是風度翩翩的氣質美男子,還是她的學長,她會借住在成子翔家,就表示她對成子翔有著絕對的信任和依賴,這讓他非常嫉妒。
一來自己和姓成的完全不是一個類型,而且兩人才相識不久能有什麼深厚感情,這讓他在成子翔面前一點自信、優越感都沒有。
現在竟然見到這傢伙買保險套,這是在給他下馬威?還是想暗示他別再和殷粟糾纏不清,擺明她名花有主?
「學長買那個不是要和我用的。」殷粟俏皮地眨了眨眼。
喬逸一雙黑眸倏地瞪圓,「真的?」
「你真可愛。」她調戲似的捏了捏他的下巴。
不介意她的調侃揶揄,他急切地問道:「那他是……」
殷粟給他一記白眼,打斷道:「別人的隱私你問那麼多幹麼,我餓了,快點買一買回去煮飯,大、廚、師!」
「哦……那走吧。」的確,姓成的要和誰用那些保險套都不干他的事,他現在的任務是準備晚餐餵飽殷美女。
殷粟搖了搖頭,第一次發現成子翔挺幼稚的,而且喬逸真好騙,唉,真是受不了這兩個幼稚園的小鬼。
兩人回頭和等在原地的成子翔會合,接下來快速採買後便返回住處。
喬逸在廚房大顯身手,他說餐點太簡單不需要幫忙,所以殷粟和成子翔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等著吃大餐。
殷粟瞥了眼廚房內忙錄的身影,說道:「學長,你剛才很故意。」
「嗯?」成子翔一臉無辜的望著她。
普通女人只要看到他這個美男子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馬上母愛大噴發,就是心軟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但是殷粟認識他多久了,不可能再被他給騙了。「別裝了,看了這麼多年,我早就免疫了。」
「可是我覺得刺激還不夠。」
她勾起壞笑,「學長,喬逸不是沒有脾氣,如果你看到魏軍之被他痛打的那一幕,我相信你會懂得適可而止。」
「到時妳不會見死不救吧?再怎麼說我都是為了妳。」
殷粟咧嘴一笑,「關我屁事。」
「不這樣怎麼測試他對妳有多少真心,他剛才的表現不錯,雖然生氣,但也知道在公共場合不能太衝動,沒大吼也沒動手,算是過關了。」成子翔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接下來呢?你還想怎麼測試他?」
他嘴角微揚,「我比妳更了解男人,接下來我可以有意無意地透露妳是我的前女友,看他會怎麼處理。」
「我現在才發現你其實挺腹黑的。」殷粟打量著他,嘖嘖稱奇,「不愧是我的好姊妹,我剛才也想到這一點。」
兩人互覷一眼嘿嘿賊笑,而在廚房專注準備料理的喬逸,渾然不知接下來還有個極為驚人的考驗在等著他。
沒多久,香味誘人的牛小排上桌,殷粟和成子翔食指大動,差點就心軟,放棄對喬逸的考驗。
「真好吃!」殷粟暗忖,他的廚藝這麼好,要是把他「娶」回家,以後都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
「的確是五星級的美味。」成子翔附和讚嘆。
喬逸自然龍心大悅,但下一秒像是有一道響雷就打在他耳邊似的,他感覺心臟有幾秒鐘的時間停止跳動,連叉子上的牛肉塊掉進湯裡濺出湯汁他都沒發現。
「小粟,妳說這牛排像不像以前為了慶祝交往時,我和妳去吃的西餐?」成子翔的俊臉滿是對過往美好的緬懷。
殷粟的眉頭跳了一下,偷偷覷了眼成子翔,她知道該配合了,「真的!我一直以為再也吃不到當年那種美味。」
「你說什麼?交往?」這絕對是今年讓喬逸最驚嚇的事了。
「嗯?小粟沒和你說過嗎?」成子翔裝出一副說溜嘴的模樣,擔心的看著殷粟。
「我忘了……」喬逸的反應很逗趣,讓她差點笑出來,幸好她忍住了。
喬逸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好,以前交往過就算了,畢竟誰沒有過去。「那你們現在……」
成子翔沒理會喬逸的提問,繼續說道:「對了,前幾天我爸媽還提到妳,說改天找時間一起吃個飯,他們好久沒看到妳了。」
「好啊,我也好想成爸、成媽,要不然就趁這幾天休假,約個時間吧。」
喬逸滿心苦澀,都見過家長了?放下刀叉,他一臉沉重地道:「你們在交往?」
殷粟見到他眼底的受傷,不禁有些心疼,她有點不想玩了,不對,她什麼時候這麼容易心軟了!
「正確地說,我們是曾經交往過。」成子翔見喬逸的表情變得嚴肅,他也說得一臉認真。
「那現在……是又復合了?」喬逸覺得喉頭有些乾啞。
「不,我和小粟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喬逸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喬先生對小粟的心意我也看得很明白。」成子翔頓了一下,故意尖銳地問道:「難道你無法接受她以前有過男朋友?還是因為我是她的前男友,你就要限制她交朋友?你能夠尊重她的想法,繼續喜歡她嗎?」
殷粟瞅著喬逸,她也很好奇他的答案。
半晌,喬逸吁了口氣,望著殷粟微微一笑,「我不相信男女之間有什麼純友情,但我喜歡她,我會相信她,然後……」喬逸轉向成子翔,說得認真,「接受她的朋友。」
他的告白讓她一陣心喜,她垂著腦袋喝湯,應該沒臉紅吧?
成子翔突地站起身,走到喬逸身旁,大手攬著他的肩,「我有點欣賞你了,怎麼辦?」
喬逸瞬間愣住了,不知該做何反應。
殷粟嘴角抽了抽,再玩下去就玩大了,「學長!」
成子翔故意魅人一笑,修長食指勾起喬逸的下巴,「如果小粟拒絕你,我可以好好安慰你。」
喬逸驚恐地瞪大雙眼,猛地站了起來,退了好幾步,嚇!被殷粟調戲就算了,被她的前男友調戲算什麼?
「哈哈哈……咳咳……」殷粟笑得前仰後合,還被口水嗆了一下。
喬逸這下子終於察覺自己被耍了,有些不滿地問道:「捉弄我有意思嗎?」
「學妹,我可是認真的,妳要好好把握,否則我出手掰彎他,妳真的得去旁邊涼快了。」成子翔坐回位子,優雅地繼續吃著牛排。
殷粟起身走到喬逸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冷靜,大男人別這麼計較,你都聽見了,學長不是故意和你開玩笑。」
「你們到底……」喬逸實在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喜歡男人,尤其像你這樣純情的天菜,你懷疑的話,晚上可以到我房裡聊聊。」成子翔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喬逸瞪著他好半晌,嘴角抽搐,指責道:「你既然喜歡男人,為什麼要欺騙殷粟的感情和她交往!你不覺得這麼做太過分了嗎?」
成子翔滿意地點點頭,朝殷粟投去一眼,示意她解釋,他則優雅地咀嚼嘴裡的牛排。
殷粟猜過喬逸的反應可能有嫌惡、不相信,或是憤怒他們的捉弄,卻沒想過他會生氣是因為在乎她。
好吧,他贏了。
終於在殷粟簡潔有力、明白清楚的快速解釋下,喬逸了解了兩人相識交往的前因後果,重要的是,她還提到了她的父親,這是不是表示她對他也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了?
「所以說,我住在這裡,絕對比你這天菜住下來還要安全得多。」殷粟瞅著喬逸揶揄道。
「好吧。」喬逸撇了撇嘴,依照他們這樣的情況,他相信男人和女人確實存在純友情。
「不過……其實我本來就有打算要回家住幾天。」殷粟突地說道,她正好趁有時間回去打探詐婚案的消息,照理說那個工廠老闆也差不多和惡魔父親勾搭上了。
「有事打給我。」知道她家情況的成子翔馬上說道。
「嗯,你放心吧。」殷粟咧嘴一笑,接著看向喬逸,「大總監,等一下麻煩你載我回去吧。」
「沒問題。」喬逸一臉愉悅,要是她繼續住,他都不知道還要不要再登門找她,在這裡,他的清白堪憂。
吃完晚餐後,殷粟很快打包好行李,和成子翔說了幾句話便結束她悠哉的日子。
喬逸聽著她的指揮開車來到她家,下車替她從後車廂拿出行李,本來他想上門拜訪,但她認為今天不適合,婉拒了,他也沒有逼她,他知道她還沒有完全對他敞開心房,不過沒關係,他一向有耐心。
匡達一聲,殷家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來,殷至德和王柔偕行而出。
「媽……」
「小粟,妳回來了。」王柔眉開眼笑地迎上前,看著女兒身旁站著的男人,下意識打量一番,看起來一表人才,「小粟,帶朋友回來嗎?」
「嗯,事務所的朋友。」如果只有母親,殷粟很樂意替兩人介紹,但現在她不想多說,因為惡魔父親同樣在打量喬逸,這讓她感到不安。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喬逸。」喬逸禮貌地打招呼。
殷至德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好奇和審視。
「你好,要不要進來家裡坐一下?」王柔笑著邀請道。
這可是女兒第一次讓男孩子送到家門前,她相信他對女兒而言肯定有不同的意義。
喬逸收到殷粟的眼神暗示,很配合地道:「伯母,很抱歉,我還得回去工作,改天再來拜訪。」
「好,沒關係,歡迎以後來家裡玩。」
「那伯父、伯母我先回去了,再見。」
「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先去忙吧。」殷粟送他上車,趴在車窗輕聲道:「改天再說。」
「嗯,有事打給我,別再讓我找不到妳,好嗎?」喬逸低聲說道。
「知道啦。」殷粟美眸輕睞,心裡暖暖的。
目送喬逸的轎車離開,她突然很想加快速度解決那件事,如果喬逸是她的幸福,這一次,她不想錯過了。
 
第9章
一家挺知名的西餐廳內,殷至德掛著貪婪的微笑,直盯著眼前的男人。「陳老闆真是年輕有為,白手起家打理一間工廠,現在的確可以為下半生的幸福好好著想了。」
陳老闆明明已年近五十,頭頂有點M形禿,啤酒肚都會把襯衫釦子撐飛了,但他稱讚起來完全不結巴。
「哈哈哈,是殷先生不嫌棄,唉呀……我沒讀什麼書,很早就出社會打拚,總點拚出個什麼來,才能對自己和父母交代嘛。」陳萬與嘴上說得謙虛,神情卻相當傲慢自得。
他的確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才達到現在的成就,當然值得驕傲,也認為要找能夠配得上自己的另一半才行。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見到了殷粟,驚為天人,立刻請徵信社調查她,知道她在律師事務所上班,未來很有可能考到律師執照,要是娶到這個完美女人,不只滿足他對女人美貌、身材的要求,還能在工作上幫到他。
於是他很快便找人與殷至德搭上線,吃過一次飯後,他便開門見山地表示要娶殷粟。
陳萬與提出的聘金讓殷至德雙眼犯綠光,滿口保證會讓女兒同意婚事,他是這樣想的,女兒婚前他可以先賺一筆,等女兒結婚,當了工廠老闆娘,他要錢還難嗎?
「你說我們是不是找個時間和殷小姐一起吃個飯,大家熟悉一下,看殷小姐想吃什麼餐廳都可以。」陳萬與又道。
「這是應該的,我回去就和她說一下,不過……我就一個女兒,她媽媽也捨不得讓女兒這麼早嫁人,畢竟現在結婚比較沒保障……」
陳萬與看著殷至德欲言又止的模樣,在心裡沒好氣的暗啐,這老傢伙滿腦子就想著從他這裡挖錢,但表面上他仍客氣地笑道:「殷先生說笑了,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也會照顧兩位的。」
「是啊,一家人,哈哈哈……」殷至德知道陳萬與沒得到女兒的同意是不會鬆口的,他得盡快安排兩人見面。
「如果殷小姐有興趣,管理工廠,或是想自己開店做生意都不是問題,我在商店街還有幾家店面。」陳萬與拋出誘因,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殷至德藏不住笑意,「陳老闆說的對,我老婆平常沒事閒在家,倒是可以幫女兒顧店。」
「殷先生,不如就下週和殷小姐見個面……」
「這個好說,我來安排,不會讓陳老闆失望的。」
突地,陳萬與放在桌上最新款的iPhone鈴聲響起,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聽,「喂……」他頓了會兒,捂著語筒朝殷至德說道:「殷先生,我公司有些事,我講個電話。」
「你忙、你忙。」
殷至德目送陳萬與走到店外,喝著高級紅酒,腦中想著和陳萬與隱約提到的百萬聘金,再加上店面過戶,店面挑對了就是個生錢的金雞母,交給王柔打理,下半輩子他就能在家裡享福,何必去當什麼保全受氣,不過他還想再向陳萬與要一間房子,畢竟現在住的屋子已經是三十多年的老房子,他才不想翻修,要到了新房子,他把舊家賣掉,又可以多一筆錢進口袋。
盤算著即將到手的聘禮,他笑得闔不攏嘴,突地,他的目光被經過眼前的年輕男子吸引。
殷至德看著對方總覺得眼熟,想著到底是在哪裡見過。
「喬總監這邊請。」餐廳經理在前頭領路,禮貌地道。
「謝謝。」
姓喬?殷至德猛然想到前幾天送女兒回家的年輕男人不就是他嗎,不過什麼總監可以讓餐廳經理這麼卑躬屈膝,就連剛才和陳萬與入座,那位經理也不過是來打聲招呼,難道那姓喬的小夥子有什麼大來頭?
若真是如此,他可不能把目標放在陳萬與一人身上,看來得好好調查姓喬的背景,否則放掉一條大魚他可吃虧了。
有了這個發現,殷至德在陳萬與說完電話回來後都只是虛應著,口口聲聲說要以女兒的意見為主,一定會盡快安排兩人見面吃頓飯好好聊聊。
陳萬與不以為意,他認為自己開出的條件,這個貪婪的小人絕對拒絕不了,他只要安心等著美女入懷就可以了。
吃完飯後,陳萬與先行離開,殷至德則在距離餐廳不遠處的騎樓下等著,他坐在自己機車上,目光頻頻看著離開餐廳的人,他在等喬逸出現。
等了好一會兒,百無聊賴的殷至德突然目光一亮,「來了。」他立刻將機車發動,準備隨時跟上喬逸的車。
喬逸的車就停在餐廳旁的停車場,殷至德見他把車開上路,並沒有跟得太緊,反正他已經認得喬逸的車,騎機車也不怕塞車,便隔著幾輛車慢悠悠地尾隨在後。
不久後,殷至德看見喬逸的轎車來到京瓊飯店,他先將機車停在對面巷口,看著喬逸的車子轉進了停車場。
殷至德難掩興奮,抬眼打量著這間有名的大飯店,姓喬的難道在這裡上班?他記得剛才餐廳經理喊他喬總監,不會是什麼飯店高層吧?那可不得了,不知道和陳萬與比起來,誰的年收入比較高。
那天喬逸送女兒回家,很明顯的兩人關係匪淺,如果他對女兒有意思,他就不能太輕易答應陳萬與,這價碼可得好好談。
接下來幾天,殷至德一邊和陳萬與虛與周旋,一邊到處打聽喬逸的家世背景,隨著得到的消息愈多,他在心裡已經把當初急切想要攀附的陳萬與直接剔除了,陳萬興根本無法和喬逸相比,喬逸身為五星級京瓊飯店的總監,可說是最高決策者,一家小工廠的老闆已經入不了他的眼。
「阿德,陳老闆的事你還是別自作主張,先問問女兒的意見吧。」王柔苦心勸著,女兒要是知道了,他們父女倆肯定又會吵起來。
「妳懂什麼,婚姻大事本來就該聽父母的,我們是為她好,替她找個好夫家。」殷至德端著一家之主的架子,沒好氣的說道。
「女兒不會同意的。」以王柔對女兒的了解,絕對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婚姻受父親擺布。
「哼,事成定局,她不同意也由不得她。」殷至德哼聲冷笑,他最氣女兒一天到晚和他作對。
「你別這樣對女兒,難道你真的不在意她會恨你一輩子嗎?」
「替她嫁個好丈夫是她的福氣,她感謝我都來不及了,再說,我也沒有非得讓她嫁給陳老闆,我可是很替她著想的。」殷至德摸著下巴續道:「女兒有對象本來就應該先帶回家和父母見面,把我們蒙在鼓裡,不是害得我對陳老闆很不好意思嗎,他可是很期待跟女兒見面的。」
「女兒有對象了?你怎麼知道?」王柔滿是疑惑,她真的很擔心丈夫背著女兒做出什麼事來。
「我怎麼不知道,不就是那天送她回來的男人嗎,她在人家家裡住了一個多星期,兩人是什麼關係不用想也知道,女孩子不知道要顧臉面,沒結婚就隨便到男人家住,說出去能聽嗎!」
他認定女兒早就和喬逸同居,這段時間他除了打聽消息,還去了幾次飯店,都撞見女兒和喬逸同進同出,他就不相信兩人只是普通朋友。
「可是女兒說那只是朋友……」
「這事妳就別管了,既然女兒和喬逸都有了這層關係,那小子就別想吃乾抹淨拍拍屁股走人,我要看看一個大飯店總監能拿出多少誠意來,要是他敢擺架子,我就把女兒嫁給陳老闆,哈哈哈。」殷至德打算最近和喬逸攤牌。
「不行!」王柔一聽,緊張極了,什麼找夫家,丈夫這麼做根本是在賣女兒。
「妳最好給我安分點。」他臉色陰沉地警告道。
「你、你這是拿女兒的人生在開玩笑,我不答應!」她氣得都哭了,以往他動手打她、罵她,她都可以忍受,唯獨女兒的事她不會讓步。
「女兒遲早都要嫁人,聘金當然要先說好。」殷至德說得理直氣壯。
女兒這種賠錢貨,當然得趁她嫁人時狠撈一筆,況且女兒老是和他唱反調,他早想把她嫁出去了。
見丈夫要出門,王柔急忙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裡?」
「放手!我要去找喬逸,和他好好談談。」殷至德推了她一把,扯回手臂,大步離開。
王柔一臉擔憂,急忙拿出手機打給女兒。
開會的時候,殷粟會將手機調成震動,因此她錯過了母親的電話。
京瓊飯店餐廳裡的一間包廂,喬逸讓服務生泡了壺熱茶安然等著。
他今天接到了一個意外卻又意料之中的邀約。
沒想到殷至德竟然直接找他見面,他倒是好奇這人會有什麼話和他說。
敲門聲響起,喬逸刻意安排負責接待的女員工領著殷至德進入包廂,說道:「總監,這位客人找您。」
「謝謝,妳去忙吧。」
女員工離去後,喬逸朝殷至德開口說道:「殷伯父,請坐。」
「我沒打擾你工作吧?不過我也是不得已才會直接來找你……」殷至德望著他,故意欲言又止。
喬逸暗自冷笑,這人居然還想在他面前演戲,一想到之前聽鄰居說殷至德的各種罪狀,他就滿心不爽想替殷粟做點什麼,這次可是殷至德自己送上門來,那就不能怪他了。
「殷伯父有什麼話直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會盡力。」
「唉……我看你和小粟的關係挺不錯的,不過最近有個工廠老闆很欣賞小粟,他希望能安排相親,我就是來和你說說,如果你和小粟在交往……我當然也不是要插手你和小粟的事,只是女兒的婚事,我也很擔心。」殷至德邊說邊觀察喬逸的表情變化。
「殷伯父說的是,我和殷粟是很好的朋友,殷伯父如果願意的話,和我說說那位老闆吧,知己知彼。」喬逸順著他的話附和道,對情敵當然得打探清楚。
殷至德很滿意他的反應,故意猶疑一下後,說道:「說起陳老闆,他也是個厲害人物,白手起家撐起一間工廠,經營得很不錯,不過就是年輕時太努力打拚工作,直到現在才考慮到結婚的事,他不知道在哪邊見到小粟後,就認定了她……」
喬逸挑了下眉頭,笑道:「哦?聽起來是個有年紀的成功人士。」
「陳老闆的年紀是比小粟大,我記得四十多歲了。」
喬逸氣得一口茶差點噴出去,大了殷粟十多歲,老不修的還吃嫩草!「這麼看來,殷伯父也認為我的勝算比較高吧?」
「那是當然,你們年紀相近,肯定比較有話聊,而且你年輕有為,還是飯店總監,以後肯定會有更好的前途,不過話說回來,那老闆年紀雖然稍微大了點,但性格穩重,小粟若能和他……我想日子肯定也很好過,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嫁個好丈夫,才能有穩定的生活,你說對吧?」殷至德說得含蓄,他還沒掌握和喬逸攤牌的時機,不過他也暗示得夠清楚了。
「我想他肯定開出很吸引伯父的條件,對吧?」
「你什麼意思,我好意來和你見面……」
喬逸看了下錶,說道:「殷伯父,有話直說吧。」意思很明顯,他很忙,沒時間繼續廢話。
殷至德望著他,直言道:「好,夠爽快!其實這事說來也簡單,陳老闆……噢,就是那位工廠老闆,他開出三百萬、商店街一家大店面,還有一間住家做為我和殷粟她媽媽養老的聘金,也不是我現實,這樣的條件我的確拒絕不了,我也就一個女兒,當然希望她嫁得好,畢竟我們兩老還指望她照顧……」殷至德自動把陳萬與提的聘金誇大了說,就是想從喬逸這多撈點好處。
喬逸冷笑,原來如此,這就是殷至德約他見面的目的,果然如鄰居所言,身為父親卻把女兒當貨品在賣,特別上門告訴他,威脅他不照辦就會失去殷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價高者得女兒是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父親,他可以想像殷粟從小到大生活在這樣的惡夢裡,對男人的防備、不信任,肯定都是殷至德一手造成的。
「殷伯父說的是,照顧岳父岳母是天經地義的,不過還請殷伯父給我一點時間,我得和家中長輩討論一下,結婚可是大事,而且我也擔心殷粟還沒答應,我私下和你說定有用嗎?若是她翻臉一走了之……」
喬逸使出拖延戰術,他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幫助殷粟。
「這你放心,婚事我們做父母的決定就可以了,不過我只能給你一週的時間,陳老闆還等著我回覆他……」殷至德一臉得逞的喜意藏不住。
「好,我一定盡快,殷伯父可以直接拒絕他了,不論他的聘金多豐厚,絕對比不上我喬家的財力,我一定能讓伯父滿意的。」喬逸故意用富二代的口吻說道,他相信殷至德很吃這一套。
果不其然,殷至德聽他說得肯定,還隱諱提到背景,更相信搞不好不只喬逸是飯店總監,他的家人可能也是大股東,總之一定是有錢人,想到未來有個這樣的女婿他就忍不住眉開眼笑,陳老闆早就被他拋諸腦後了,「好好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說完,他滿意地離去。
喬逸返回辦公室後,立刻聯絡徵信社,他要好好調查這個人來擬定計劃,不過他猶豫著該不該和殷粟說明,以她的性格,大概不願意外人插手自家的事。
由於他祭出豐厚酬勞,隔天就得到徵信社的回覆,看著送來的資料,他除了氣怒,就是對殷粟母女的心疼,同時下定決定要替殷粟解決這樣的父親,即便她事後會埋怨他多管閒事。
再隔天,同樣的包廂,這次是喬逸親自領著人進來。
「請坐,殷伯母。」他禮貌地替王柔拉開座椅,讓她坐下。
他聯絡上王柔,邀約見面,還特地親自己去接她過來。
「喬先生……」王柔有些納悶他找她有什麼事,但想著肯定和女兒有關,她便答應了。
「伯母喊我小逸就好,請用茶。」喬逸笑著替她倒了杯茶。
「謝謝。小逸,你今天是……」
「伯母,今天之所以特別請您過來,是有件事要和您商量,其實殷伯父前兩天來找過我……」
他很快就決定好對付殷至德的計劃,他怕殷粟拒絕,所以不打算事先告訴她,但他必須要讓王柔了解前因後果。
「什麼?」王柔一臉驚愕,「他找你做什麼?」
喬逸表情嚴肅地將殷至德的目的全盤道出,接著簡單說明自己的打算。
王柔心疼又心痛,她甚至沒有臉繼續待在這裡,丈夫竟然找上女兒的朋友談價錢,只為了把女兒賣出去!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也謝謝你沒告訴小粟。」她含著淚道。
雖然喬逸沒有說,但女兒事後知道了,他們父女的關係肯定也維持不下去了。
「伯母,希望您別怪我自作主張,為了殷粟,我沒辦法看著那個人繼續這種作為,即便我拒絕一次、阻擋一次,他肯定還會故態復萌,只有讓他離開妳們,沒辦法再利用您和殷粟滿足自己的貪念,才能徹底解決。」喬逸的態度很誠懇,畢竟他要做的事必須先徵求王柔同意,他知道殷粟很在意母親。
「是我們做父母的對不起小粟,從小就沒辦法給她一個好好的家,她一直都很辛苦……我明白的,是我沒用,我太懦弱、太心軟……現在,家早已經不是一個真正的家……」王柔顫抖著道,丈夫會這樣,她也要負一半的責任,是她一再姑息的錯。
「伯母,您別自責,您的委屈都是為了殷粟,她明白的,她一直都很在意您,您千萬別讓她聽到您這樣說,我想殷粟只要您過得好,她就開心了。」喬逸遞了張面紙給她擦眼淚。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一個外人沒有立場評斷對錯,但是他想,若不是有苦衷,王柔肯定也不願殷粟受到一絲傷害。
半晌,王柔的情緒終於漸漸冷靜下來,她堅定地道:「好,小逸,就照你說的做,我沒有任何意見,你能為小粟設想這麼多,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待她。」
「伯母放心,不會再有人傷害到殷粟的,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她。」喬逸承諾道。
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設計,上百臺賭桌、拉霸機、各種撲克牌賭局,還提供免費的酒,殷至德實在太滿意喬逸這個女婿了,他愈發肯定喬逸絕對是有錢人的小孩,比陳老闆好太多了。
前幾天喬逸竟然說要帶他來賭場玩,長到這歲數,他哪裡去過什麼正規大型賭場,都是幾個朋友聚在一起打麻將,無趣,現在他的身分不一樣了,這樣的地方才符合他理想的生活。
「開開開開!」殷至德興奮地跟著喊。
「又輸了。」賭客小張哼了聲。
「不玩了不玩了,又是老殷吃下一局。」賭客小李故作不滿。
「哈哈哈,運氣運氣,你還是有翻盤的機會嘛。」殷至德大笑著將籌碼圈到自己面前。
「這點小錢我要什麼時候翻盤,要就玩大的,就怕你不敢。」小張激道。
「好啊,玩什麼我都奉陪。」現在手氣正旺,殷至德還想大賺一筆。
「算我一個。」賭客小陳附和。
隨後,幾人在服務生帶領下,來到樓上一間貴賓房,這是專門為VIP賭客服務的包廂,賭資最少是百萬起跳,憑著殷至德手裡的幾十萬肯定沒有進入這裡的資格,這自然是經過喬逸的安排。
喬逸找到經營賭場的朋友幫忙設局,既然殷至德愛賭,就讓他賭個痛快,然後跌一大跤,逼得他再也不敢也不能賭,更別想把壞主意打到女兒身上。
殷至德打從進賭場後便大贏小輸,他身邊的賭客都是特別安排的賭場員工,有他們的指引,他根本是被牽著鼻子走,短短幾天他便沉迷其中,就算離開了賭場,他也沒有回家,而是拿著贏來的錢去酒店,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賭徒在嚐到甜頭後只會更不顧一切的去賭,以換得更大的利益,尤其殷至德這種好吃懶做又想不勞而獲的人,這種錢來得太容易的生活完全讓他失去理智,他從未這樣大手大腳花錢,就連催促喬逸和殷粟的婚事都甩到後腦去了。
這一切都在喬逸的預料之中,徵信社調查殷至德好賭好酒,他便想到了這個辦法,果然,殷至德贏了錢之後就一頭栽了進去,不過進了VIP包廂,才要開始重頭戲。
「老殷,這裡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進來的,我也只進來過一次。」小張語帶炫耀的介紹道。
殷至德打量著周遭,高級的牌桌,還有服務生隨伺在旁倒酒點菸,讓他感覺自己高人一等,他豪氣萬分地道:「哼,以後我每天都在這裡玩。」
「哈哈哈,老殷手氣好,搞不好可以在這裡直接變成千萬富翁。」小陳故意將殷至德捧得高高的。
幾名賭客暗地冷笑互覷,他們都是喬逸特別聘請的賭場員工,陪這個不會賭的人玩,真是辛苦他們了,為了讓他贏,三人配合荷官作牌超辛苦,他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輸錢才是真正花心思。
「來,替我倒杯紅酒。」殷至德頤指氣使朝服務生喊了聲,接著問向幾人,「接下來我們玩什麼?」他興奮得雙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他已經可以預料今晚那家酒店的紅牌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既然來到包廂,我們就玩梭哈吧。」小李建議道。
「沒錯,是男人就玩梭哈。」小張用力拍著桌子。
「我都行。」小陳自逕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好,看我怎麼贏錢。」殷至德揚起下巴,得意地喝著酒。
卻不知道他副模樣讓其他三人鄙視得不行,紅酒喝得跟啤酒一樣,真是粗俗不堪。
「你別太得意,小心輸光啊。」小李跟著入座。
「梭哈我最在行,你們可要小心了。」小陳笑說。
隨著幾人入座,在旁等候的荷官站定位,賭局一開始,每人拿了張底牌,接著牌面就是殷至德拿到最大。
「梅花九說話。」荷官示意。
「哈哈哈,一萬!」殷至德得意忘形地笑著,豪氣地將籌碼朝前一丟。
「跟。」
另外三人紛紛跟進。
最後一張牌下來,牌面上還是殷至德的同花最漂亮,他緊張地瞇著眼慢慢掀開底牌的一小角,嘴裡唸唸有詞,「梅花、梅花、梅花………哈哈哈,開門紅!老子同花!」
「老殷這手氣太逆天了。」
「唉,又讓他贏一把。」
「只是剛開始而已!」
「來來,再來!」殷至德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去了,看著眼前疊得高高的籌碼,他頓時感覺自己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人,一賭致富,還做什麼保全,真是的。
就這樣,賭局持續著,幾名賭客也持續麻痺殷至德,雖然有輸有贏,但是在特別安排下,殷至德總能在小輸一局後大贏回來,算一算他的賭資成了四人中最多的,現在已經破百萬了。
幾名賭客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彼此交換眼神。
「就最後一局,老子不玩了。」小張滿臉忿然。
「好,再一局,下次出門我不能再忘了看黃曆。」小李搖著頭。
「這不行啊,我感覺手氣回來了,我還得把輸給老殷的贏回來!」小陳是目前賭資第二多的,他便是被安排用來制衡殷至德的角色。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我雙殺,發牌。」殷至德已經興奮得分不清東西南北,只知道現在他也是百萬富翁了,要是再把小陳的錢贏過來,就將近有兩百萬,可以讓他快活好一段時間呢!
「方塊A!哈哈。」這次牌面最大的一樣是殷至德,他現在可不再畏畏縮縮,拿到大牌立刻下注,「十萬,這次老子要順子通殺。」
「我也要拚同花,跟。」
第二張,殷至德拿了方塊K,他真心覺得連老天都特別關照他。「十萬。」
「不廢話,跟。」
第三張,殷至德拿了方塊J,「十萬。」
「我三條,下一張要葫蘆,跟。」
隨著第四張牌發下,殷至德的心跳愈來愈快,難道今天還能拿到個同花順?他的底牌可是方塊十,拿到方塊Q就是同花順,就算是其他花色也是個大順,吃定眼下牌面,除了小陳有可能拿到葫蘆外,他可以說是穩贏的。
他的呼吸快了幾倍,他慢慢掀開第四張,瞳孔驀地緊縮,紅桃Q,雖然不是同花順,也是個大順,小張和小李一個三條一個兩對,哈哈哈,這場就該他贏,他瞄了眼小陳,打算詐他棄牌,「五十萬!」
「這……我三條,算了。」小李猶豫了一會兒,一臉懊惱地將牌蓋上。
「哼,我就賭你一張A最大!跟!」兩對的小張狀似不放棄。
「小陳你呢?」殷至德嘿嘿一笑。
「我……」小陳故作難以決定地看著籌碼,隨即喊道:「拚了!」
「開吧開吧!」小張催促道。
「小張,你輸定了,我是大順,哈哈哈……」殷至德一翻牌,指著小張笑得開懷。
「別得意,你一個順子而已,小陳搞不好是葫蘆。」
殷至德瞇眼望去,卻見小陳欣喜地掀開底牌,他傻了,「不可能!怎麼會是葫蘆!」
「不好意思,我是葫蘆,呵呵……承讓承讓。」小陳笑咪咪地收起籌碼。
殷至德臉色陰沉,他最後一次加碼五十萬,直接讓他今天贏來的錢輸了一大半,「等等,再玩一局。」
「剛才不是說最後一局了嗎?」小李有些不滿。
「你贏牌大家也沒說什麼,別輸了一次小錢就這麼計較,我剩十萬,小李剩二十五萬,你剩不到四十萬,還玩個屁!」小張憤慨地批評。
「再一局!」殷至德固執地瞪著三人。
「我沒意見。」小陳聳聳肩,一貫沒意見。
當然,幾人最後還是同意再進行一次賭局。
荷官洗完牌後,小張突然提議道:「等等,我們這局來點不一樣的。」
「什麼?」小李好奇地問。
「反正我的錢也剩不多了,一次一次加注也挺沒意思的,不如這樣,我們不看牌,直接梭哈。」小張說得若無其事。
他在這場戲中扮演的是個小老闆,這種輸贏自然不放在眼裡。
「小陳、老殷沒意見的話我也無所謂,反正錢帶來我就當花了。」小李跟著附和。
「梭哈……」殷至德看著自己的籌碼,陷入天人交戰中,贏了就是桌面上所有,輸了他就連現在的幾十萬都沒了。
「反正我贏過一次大的,心情好,就陪你們玩玩吧。」小陳說完,便將所有籌碼往前一推。
「老殷,你不是吧,出來玩還這樣。」小張故意刺激道。
「我……」
「算了啦,既然老殷不玩就不勉強,玩得高興才重要嘛,不然這局作廢吧。」小李看著殷至德雙眼都發紅了,故意說道。
這種賭紅眼的人一定會上鉤,因為他想翻盤。
「賭!我賭!」殷至德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將籌碼推出去,重重地喘著氣。
「行,那發牌吧,這把定輸贏,玩牌就是這樣才爽快。」小張端起酒杯笑道。
「沒錯,乾杯。」小李和小陳各自拿著酒杯,異口同聲道。
「乾!」殷至德跟著一飲而盡。
他看著他們三人不把錢當一回事,也知道他們都是身價千萬的公司老闆,他卻是靠著喬逸才能進來,賭資還是喬逸給的,但他並沒有體認到自己和他們的不同,只是非常嫉妒為什麼他們能過這樣的生活。
但是只要他一直贏錢,他就能跟他們一樣。
看著荷官發牌,殷至德仍作著他的富翁夢,從進到賭場他的手氣一直都很好,剛才只是不小心讓小陳沾到運氣,最終的贏家肯定是他。
「開牌開牌。」小張帶頭掀開自己所有的牌,大笑道:「哈哈哈,六七八九十,我順子。」
「我五六七八九,小順,輸了。」小陳喝了口酒,表情雖然有些鬱悶,但不至於動怒。
「哈哈哈哈……」殷至德掀牌後大笑不已,「老子贏定了,Q葫蘆,看到沒有,葫蘆!」
「不會吧……」小張驚呼。
「你運氣真好,不過小李還沒開牌。」小陳則是一貫淡定冷靜。
「哈!我是葫蘆,他大順也沒用。」殷至德記得剛才自己就是這麼輸掉的。
「小李你別磨蹭了,快點開牌。」小張催促道,一天演下來還真累,他早就等著打完收工回家休息了。
殷至德老神在在等著小李一張一張慢慢地開牌,他就不信葫蘆還會輸。
「K三條了……再一張八就一樣是葫蘆,而且還比你大。」小陳說著,故意瞥向殷至德。
「怎麼可能……」殷至德難掩緊張,不自覺坐直身軀,盯著小李開牌,他的葫蘆遇上老K葫蘆肯定是輸,但他不信。
「八!真是葫蘆!」小張驚呼。
「厲害,小李藏最深啊你!」小陳笑道。
殷至德的臉色瞬間刷白,「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會輸的……我……」
「閃了。」小張一副沒興致的模樣。
「誰都可以走,小李你不准走。」殷至德緊拉著小李不放。
「喂,說好最後一局的。」
「我不管!」
「老殷,你抓著小李也沒用,就算要繼續賭,你也沒錢了。」小陳在一旁冷冷的說道。
殷至德如夢初醒,他的錢都被贏光了……不,他不想再回到過去的生活,「我、我是喬逸帶來的人,我可以跟他借錢。」
幾人相視一眼後,勸著殷至德,他卻不依不饒,還仗著有喬逸撐腰,直接和賭場簽了本票拿了一百萬,幾人像是受不了他似的,繼續坐上賭桌。
賭紅眼的殷至德自然讓幾人玩在掌中,不到三局,他借來的一百萬又全輸光了,而賭場卻說以喬逸的資產作保,他能再借兩百萬,他想都沒想就簽下大名,拉著幾人繼續在賭桌上廝殺……
直到晚上十一點,殷至德面無血色癱軟在賭場休息區的沙發上,大口喘著氣,現在的他早被請出VIP包廂,除了一開始他贏來的近百萬,他還借了三百萬,不過一個晚上他就全輸光了,不論再怎麼和賭場哀求,他連一塊錢都借不到了。

0個留言

登入即可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