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襲2026/01/26

《社長的專屬解藥》花襲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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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045《社長的專屬解藥》花襲

第7章
告白了,但女主角沒有回答,反而「害羞」的跑掉了,這樣算是告白成功嗎?
「我覺得閻小姐不是害羞,而是惱羞成怒吧。」流川慎之吐槽道,害得岡田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四人小組會議隔天又在別墅裡展開。
不管岡田山跟流川慎之如何爭論害羞跟惱羞成怒之間的差異,櫻庭朗的嘴角始終微微上揚,心情愉悅。
昨晚他睡得真好,還夢見閻修穗對他展露甜美的笑容,甚至還牽起了他的手。
嗯,就先以牽手當作目標吧,接下來就是擁抱、親吻、親密的肌膚接觸……
「呵。」當櫻庭朗察覺時,他已經詭異的笑出聲,惹來另外三人錯愕的注視,他趕緊收斂笑意,恢復原來正經淡漠的模樣,問向岡田山,「那現在我該怎麼做呢?」
「追求。」岡田山緩緩回道。
「烈女怕纏郎,我可以感覺到閻小姐並不排斥或厭惡少爺,甚至是有一些些好感,既然如此,少爺只要展開浪漫的追求,閻小姐肯定會心動。」
「追求……該做些什麼呢?」櫻庭朗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只是追求用說的很抽象,實際上該做什麼才是重點。
「這……」這也難倒岡田山了。
「現在網路這麼發達,我們只要上網搜尋或發問,肯定會有答案。」流川裕之提議道。
這真是個好主意,於是一個上午過去了,廚房送來午餐也暫時被擱置,拖到下午茶時間他們才用午餐。
守在外面的保鏢不禁感嘆,人家都以為這有錢人家的孩子成天享福玩樂,可他們家少爺卻是埋首於工作,就連午餐都拖到下午兩、三點才吃,真是太認真、太辛苦了。
 
 
流川裕之跟慎之上網發問,從廣大鄉民那兒得到了不少追求攻略,他們再交給岡田山跟櫻庭朗細細琢磨。
首先,第一招是誠意。
櫻庭朗很有錢,有錢的人就是有本事耍浪漫,可他很清楚閻修穗不拜金,太虛華的浪漫對她起不了作用,所以與其砸錢買浪漫獻殷勤,還不如展現誠意,萬一太過財大氣粗惹她厭惡反倒弄巧成拙。
當然,錢還是要花的,就像某位看似身經百戰的鄉民說,花錢要花到恰到好處,花到讓對方心花怒放,那才叫作厲害。
接她下班,在她辛苦工作一天後獻上一些小殷勤、一些貼心的關懷話語,如此一來,追求成功之路就在不遠的前方。
於是櫻庭朗就在下班時刻,手捧著一束花站在銀行附近的路口等著,而且他還很有誠意的沒有戴口罩跟手套,一身休閒式手工名牌西裝,展現他的好身材跟好品味。
他自認為這樣算是低調,沒有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沒有誇張的排場,殊不知他本身就是個亮眼的存在。
人長成這樣子,又留著一頭長髮,氣質高貴又卓爾,拿著一束花往路邊一站,根本就成了夢幻般的畫面。
路過的人看了都不禁羨慕,這男人等的人是何其的幸運。
且他這副模樣在準備下班的銀行女員工之間也造成了轟動,他站的位置正好從銀行內部可以瞧得見,一群女員工激動得很。
「那個男的,天啊,好帥,氣質又好,他捧著花站在那裡就像是在拍偶像劇,他是在等誰啊?好希望那個女人是我……」
「不可能是妳,除非妳要背著妳老公搞外遇。」
「如果是那個帥哥,搞外遇也無所謂啦。」
銀行裡號稱最八卦跟多話的兩個女人鬥起嘴來。
每個女員工都因為好奇從座位上起身來到窗戶邊偷看等待中的帥哥,就只有閻修穗對所謂的帥哥不感興趣,她忙著手邊的結帳動作,只想快點完成工作然後回家。
「喂,學姊,妳都不好奇嗎?那個男人根本就是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李如意驚豔地道。
「嗯,好,我忙完會去看。」閻修穗淡淡的回道。
自從李如意介紹推銷自己男友年紀很大的堂哥不成,對她的態度轉為冷嘲熱諷,平常對話不刺她個幾句,就會覺得不痛快。
閻修穗懶得跟她一般見識,她會主動找她講話就是因為尋到機會可以酸她,閻修穗不讓她如願,李如意以為她不想看帥哥,偏偏她會看,只是待會兒再看。
李如意的表情一僵。「妳看了也沒用,那帥哥肯定不是找妳的。」意思是,像她這種長得平淡無奇又不會打扮沒個人特色的女人絕對不會有帥哥看上。
「嗯,我想也是。」閻修穗很有自知之明,但她馬上補了一槍,「不過應該也不是找妳的,畢竟妳已經有男友了。」
李如意的臉再度僵住,嘴角一抽,不再跟閻修穗說話。
閻修穗並不怕得罪人,她只是喜歡低調的工作,但若有人總是自以為是的欺負她,她也不會客氣的。
至於外頭那個讓女同事們熱切討論的捧花帥哥,她是真的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因為那個人再帥,應該也沒有櫻庭朗帥,她的眼睛已經對他以外的男人無感了。
「妳們猜,那個帥哥在等的人到底是在哪家公司上班的?」
「我們這附近又不是商辦聚集地,在這路口的不就只有三家。」
「哪三家?」
「我們跟隔壁的私人銀行,還有五樓的會計事務所。」
「所以那個帥哥有可能是在等我們銀行的人嘍?」有人突然投出一枚炸彈,炸開了,會是誰呢?
「不過應該是會計事務所的小姐才對。」
「為什麼?」
「因為我看過他們事務所裡的小姐,個個年輕又會打扮,情人節的時候,花店的小弟可是一個接著一個送花上門。」
當大家都還在窗戶前望著帥哥,妳一言我一語的熱切討論時,閻修穗已經完成手邊的工作,進到休息室換下制服,準備打卡下班回家了。
「我先離開了,拜拜。」閻修穗笑著跟大家道再見。
其他人這才驚覺她們手邊的帳都還沒結完,不能下班,可是更教大家掉下巴的是,當閻修穗從側門走出銀行時,一直在路口等待的帥哥突然有動作了。
他喊了閻修穗的名字,本來酷酷的臉龐露出笑容,那是一種打從心裡的歡愉所展現出的笑靨,頓時,他周圍所有的人事物都失去了色彩。
銀行裡全部的女員工都捧著一顆亂跳的心,還有已經掉了的下巴,以及碎了一地的眼鏡玻璃。
尤其是李如意,當場像是吞了顆塞滿黃連的鴨蛋,苦不堪言,那個帥瞎眾人眼睛的男人竟然是學姊的追求者?!不,不可能的!
然而最錯愕的其實是閻修穗,她萬萬沒有想到同事口中「捧著花在路口等心上人的帥哥」竟然是櫻庭朗,而她則是被等待的女主角。
這下子可好,她相信銀行的同事全看到了,她的低調辦公室人生從此被毀滅,這全都是拜櫻庭朗所賜。
「你這個笨蛋!」閻修穗氣急敗壞之下露出了本性,她用力跺腳,直接開罵。
櫻庭朗倒是不介意被罵,因為她那口氣與其說是火大,還不如說是嬌嗔。
聽起來……還挺舒服的呢!
 
 
週末閻修穗回苗栗老家,吃過午餐後,她利用阿嬤睡午覺的時間出門一趟去找陳阿惠,而後回到家,才正要把機車停在門口,就聽到阿嬤的笑聲從屋裡傳了出來,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且是很熟悉的聲音!
閻修穗一驚,機車沒停好差點壓到自己的腳,她穩住車身停好,安全帽一脫,趕緊拉開大門一看——果然!
櫻庭朗就坐在自家客廳,他穿著單寧短袖襯衫搭配白色寬口及膝休閒褲及名牌帆船鞋,笑容可掬的模樣就像個鄰家大男孩。
他跟阿嬤很開心的聊著天,哄得阿嬤笑得燦爛,她好像還聽到他誇阿嬤的花襯衫很潮,改天要託她買一件給他穿。
天啊!她無法想像他穿阿嬤牌花襯衫的模樣。
就在她拉開門的瞬間,櫻庭朗跟關紅豆同時看過去。
「妳回來了喔,阿朗等妳很久了溜,我打手機給妳妳也沒接,阿朗說沒關係,他陪我聊天也是一樣,呵呵。」關紅豆很開心,因為外孫女很爭氣,交了個這麼好看又優秀又孝順的男朋友。「我說妳喔,交了阿朗這麼好的男朋友還藏起來都不讓我知道。」
閻修穗的嘴角隱隱抽了兩下,她那可以殺人的眸光直直朝櫻庭朗射去,要他解釋一下男朋友是怎麼一回事?
櫻庭朗笑得很無辜,聳了聳肩,意思是,他可沒說,是阿嬤自己「確認」他的身分的。
閻修穗用眼神繼續埋怨他,叫什麼阿朗,阿朗加花襯衫,他現在就是要徹底融入三灣的在地生活就是了,況且他憑什麼跑來她老家,前幾天在銀行附近上演的那一齣「高調浪漫戲碼」她可還沒原諒他。
櫻庭朗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卻笑得更加燦爛,原來她對他並不是沒有感覺,他是這麼想的。
「唉喔,你們兩個年輕人就這樣在我這個老灰啊面前眉目傳情,害我很不好意思,我要去阿春家玩四色牌溜,不打擾你們約會。」說著,關紅豆就往外走,可是到了門前又突然想起什麼,回頭說道:「阿朗,啊晚上就留在我們家吃飯。」她看了一眼他的長髮,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阿朗,我素覺得你留長頭髮很帥,但素男子漢還是不要留長髮比較好,要不然你這樣帶我家阿穗出門,人家會覺得你比阿穗還要美。」
「阿嬤,妳快去玩牌啦!」閻修穗好沒氣的道。
「好、好,我走溜,拜拜。」
「妳阿嬤真有趣,也很熱情。」櫻庭朗的祖母很早就去世了,他根本沒看過,但他很喜歡和很有鄉土氣息熱情洋溢的關紅豆相處。
閻修穗送他一記白眼。「你來我家做什麼?」
「想要約妳一起吃飯。」
她才不要跟他一起吃飯,免得他又搞什麼告白浪漫招式,害她心頭像小鹿亂撞。
「我晚上要陪阿嬤吃飯。」意思是,拒絕。
「好,我也一起。」
「什麼你也一起?」
「阿嬤剛剛說了,要我晚上留下來吃飯。」
就在閻修穗想著要怎麼樣才能打消櫻庭朗跟她和阿嬤一起吃飯的念頭時,她看見他那俊俏的臉蛋上一塊又一塊的紅斑漸漸浮現,她嚇了一跳,連忙抓起他的手臂一看,手臂果然也有。
她這才想到阿嬤也是女的,而他剛剛雖然沒有跟阿嬤接觸,可是他們兩個人距離也挺近的,更何況阿嬤還從他面前直接走過。
櫻庭朗苦笑道:「還好,這症狀算輕的。」
「你這個……笨蛋!唉……」閻修穗有點心疼,覺得他這又是何必呢?
「這是妳第二次罵我笨蛋了,以前從來沒有人這樣罵我,也沒有人敢這樣罵我。」
罵一個年紀輕輕就拿下知名學校學位的天才,罵一個幾句話間就替集團賺進上億元的掌控者笨蛋,應該也只有閻修穗敢了。
「我能不罵你笨蛋嗎?你看看你。」閻修穗抓著他的手臂不放,卻驚奇的發現在她碰觸他之後,那些紅斑逐漸褪去。
「果然有妳在我就會沒事。」
「就算這樣,你還是不能在我家吃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她覺得還是要禁止他跟任何女人接觸。
「那妳到我家陪我吃飯?」
「不行。」
「可是我一個人吃飯好孤單……」
「你有一堆下屬。」
「他們不是妳。」櫻庭朗連想都沒想,情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聞言,閻修穗倏地紅了臉。
「我從日本帶來的大廚超會做甜點的。」他拋出誘惑。
她瞪著他,在心裡腹誹著,這個男人真的很討厭,很會直接切入重點,討厭死了!
 
第8章
朋友關係的曖昧期悄悄來臨,由一個毫無預期的吻拉開了序幕。
櫻庭朗不是個閒人,他雖然人在臺灣,但還是有許多公事得處理,或是跨國會議要主持,不過他總會盡可能排出時間來接閻修穗下班,和她一起吃晚餐,之後再送她回租屋處,他再返回苗栗。
閻修穗擔心他不熟悉臺灣路況會發生什麼意外,所以她要求他以後不要自己開車,讓司機接送比較安全,他同意了。
至於吃飯的問題,櫻庭朗也沒辦法每次都包下整間餐廳,再加上只要閻修穗在身邊,其他女人靠近就會讓他身體不適的危機逐漸好轉,於是他們改為在包廂用餐,就算偶爾有女服務生送餐也沒關係。
櫻庭朗很聽話,不管閻修穗要求什麼,他都會答應。
這樣的男人……套句關紅豆說的,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她要閻修穗別拿喬,快點答應嫁給人家,當然這都是閻修穗跟阿嬤私底下的對話。
「阿嬤,我跟他都還不是男女朋友!」一開口就說到嫁,這也太快了吧。
「啥?還不素?啊妳每天跟人家吃飯約會,上次我還看到你們在車子裡面那個那個……」關紅豆用兩隻手比出親親的動作。
閻修穗聽了差點沒昏倒,原來都被外婆看到了,這都要怪櫻庭朗!
「反正我不要結婚啦,我要跟阿嬤在一起。」
「傻孩子。」關紅豆揉揉發紅的眼睛。「阿嬤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妳結婚生子,我還想要抱曾外孫耶,妳不結婚我怎麼抱?」
關紅豆心疼她這個唯一的外孫女,從小就沒有正常的家庭,也難怪這孩子對婚姻一點都不嚮往。
「可是我捨不得離開阿嬤……」
「是誰說結婚就得離開阿嬤?阿朗跟我提過要我跟你們一起住,反正我身體還可以啦,你們若不嫌棄我,你們住哪兒我就住哪兒,啊話說回來,阿朗素哪裡人?他不素臺灣人嗎?」
閻修穗被阿嬤給逗笑了,都答應人家要一起住了,卻還搞不清楚人家是哪裡人。「他是日本人啦!」
關紅豆點點頭。「其實說日語我也能通啦。」
閻修穗覺得阿嬤好可愛,抱著她撒嬌好久,她心裡頭非常感謝櫻庭朗,他真的很認真的用她的角度去想未來的生活,而不是嘴巴說說而已。
想到這裡,她的心忍不住悸動著,說不心動跟感動是假的,就像阿嬤說的,都跟人家抱抱跟親親了……好吧,她決定了,今天若他能來接她下班的話,她要告訴他……
「修穗。」
閻修穗下班時果然有人等她,不過不是櫻庭朗,而是……「學長?」
鍾家康是她大學時期的直屬學長,他長相斯文,個性溫柔,目前在其他銀行任職。
「好久不見了,學長。」
「是啊,好久不見,妳好嗎?」
若要說鍾家康對閻修穗有什麼意義的話,那就是他是她人生中第一個有一點心動感覺的男人,不過也僅此而已。
大學時期的她早就抱持著不戀愛不結婚的想法,會對鍾家康有一點動心,完全是因為他對剛離開家到外地讀書的她很是照顧,不過後來她知道他已經有交往中的女友時,她很快就截斷那一點點的心動感覺。
更後來她才知道他對任何女人都很照顧,這種個性講好聽一點是溫柔,講難聽一點就是爛好人,他的女朋友常常因此跟他吵架,偏偏他們吵得很兇卻怎麼也分不了手。
畢業後,她跟鍾家康偶爾會聯絡,不過僅限於用通訊軟體簡單聊幾句,而最近她的生活被櫻庭朗給佔滿,壓根忘了還有這麼一個學長,沒想到他會突然來找她。
「我很好。」閻修穗反問道:「學長你呢?」
鍾家康搖搖頭。「我不太好。」他的神情有些落寞,但又隨即勉強扯出一抹笑。「別說這個了,其實是因為上個禮拜跟如意在大學的群組裡聊到妳,後來如意偷偷告訴我妳交了男朋友,我是特地來恭喜妳的。」
他沒說的是,李如意有意無意聊到當年在大學時,其實閻修穗是很愛慕喜歡他的,而且為了他這麼多年都不曾交過男朋友,直到最近才終於死心跟其他男人交往。
而他最近是大大的失意,從大學時期就開始交往的女朋友竟然在前陣子劈腿甩掉他,把他身為男人的尊嚴跟自信丟到地上踐踏,所以聽到李如意這麼說,他就想著如果可以將閻修穗搶過來的話,他也許就能重拾信心。
閻修穗覺得他給的理由很莫名其妙,兩人許久不曾見面,他居然因為她交了男朋友就特地來恭喜她?!不是她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她實在不得不懷疑李如意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修穗!」
就在這個時候,櫻庭朗來了,他今天因為塞車有些小遲到,一到銀行門口就看到閻修穗跟一個男人在聊天,雖然兩人之間有著一小段距離,態度也不算親密,不過他們似乎是舊識?
他認為自己是第一次談戀愛,有足夠的理由當個醋罈子,況且他也從來不認為男人就該保有形象,不能表現出佔有欲。
而閻修穗看到他出現時那顯而易見的歡喜讓他很滿足,他很自然的走到她身邊,抬手溫柔的搭上她的肩,宣示主權。
面對閻修穗的「朋友」,櫻庭朗展露客氣的笑容,可他隱約顯露的龐大氣場卻讓鍾家康有些心驚。
這是閻修穗的男友?!鍾家康的心突然用力跳了兩下,怎麼跟李如意暗示的很不一樣?說什麼閻修穗是終於對他心死才轉而接受其他的男人,言下之意那個男人條件沒他好,可是現在親眼一見,對方光是外型跟身高就狠狠將他甩過一條街的距離。
「你好,我是修穗的男朋友,請問你是……」櫻庭朗自作主張說自己是閻修穗的男友,他希望她等一下可別生氣才好。
「我是她大學的直屬學長,鍾家康。」
兩人儘管自我介紹了,卻沒有伸出手互握,對彼此的敵意在半空中交集,散發著危險的電波。
「如果沒什麼事,我跟修穗約好要一起吃飯,那我們先走了。」櫻庭朗直覺認為鍾家康對閻修穗肯定有什麼想法。
「等等,我也正好要約修穗吃飯,不如我們一起?」鍾家康突然提議道。
不諱言,閻修穗的男友出乎他意料之外是個超強的對手,不過如果可以擊敗他的話,不就表示自己是個超強超優秀的男人嗎?
閻修穗感受到櫻庭朗對鍾家康有些敵意,她不由得皺起眉頭,坦白說,她覺得實在沒有必要,因為她和鍾家康只不過是大學時期的學長學妹,至於她曾經有過的小小心動,現在根本連一點點渣都沒有。
倒是鍾家康,在這時候突然出現的用意是什麼?她很想搞清楚李如意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自從銀行的同事知道櫻庭朗是她的追求者之後,羨慕跟嫉妒的人都有,但李如意的態度轉變最為明顯,對她根本沒了學姊學妹的情誼,說話是極盡的諷刺,現在居然還背著她搞小動作?
「不用了。」
正當櫻庭朗對於閻修穗為他拒絕鍾家康感到開心時,卻看見她轉頭看著他,對他說——
「我跟學長有些事情要聊,今晚我就不跟你一起吃飯了,你先回家吧。」
結果被拒絕的人……是他!櫻庭朗的俊臉瞬間露出有如受傷小鹿般可憐兮兮的神情,讓閻修穗看了有些於心不忍。
不過她還是狠下心來,將頭扭了回來,對鍾家康說道:「還是到我們大學時期大夥兒最喜歡聚餐的那間餐廳?」
「好。」鍾家康見閻修穗為了自己拒絕了俊帥的男友,又瞧見她男友那一臉大受打擊的可憐模樣,他登時自信心大增。
看著閻修穗跟鍾家康搭計程車離去,櫻庭朗決定了!
他隨即坐上車,要司機跟上,既然閻修穗不跟他吃飯,那他就不吃了,他偏要看看她會不會心疼!
果然,就算再成熟的男人,一旦談了戀愛還是會有很幼稚的一面。
 
 
八點半左右,閻修穗跟鍾家康結束晚餐,兩人在餐廳門口道別,鍾家康搭計程車離去,閻修穗一轉身……嚇!櫻庭朗就在她眼前,而且仍是那副委屈的模樣。
「你怎麼在這裡?」
「我還沒吃飯。」櫻庭朗委屈的口氣帶著幾分控訴意味。
「你還沒吃?你該不會是一路跟著我們到這裡,然後一直等在外頭?」
「嗯。」他點了點頭。「這家餐廳我又不能進去。」
沒錯,她跟鍾家康挑的這家餐廳是吃合菜的中式餐館,空間有點小,每張桌子之間的距離很小,更沒有包廂。
櫻庭朗目前的狀況是改善很多了,靠女人很近也不太會有事,但是餐館裡來來去去的女人太多了,要是不小心碰撞到,他可能又要昏迷了。
閻修穗輕輕一嘆。「不是要你先回家去嗎?」
櫻庭朗很倔強的看著她。「妳陪我。」
她無言,好氣又好笑,這不是耍賴是什麼?看著他這個高大的男人耍賴……好吧,因為心疼所以也不覺得有什麼違和感。
不過換個角度想,若今天是他拒絕了她,和其他女人單獨吃飯,她一定也會覺得很難過的。
「我們一起回苗栗吧,回你家再吃,我陪你吃。」反正明天是週末,她還是要回苗栗的。
櫻庭朗一聽,這才終於有了笑意,一整晚的鬱悶終於退散了些,只是一想到那個不懷好意的學長,他還是有些憂鬱。
閻修穗當然看出他的心情還沒有完全恢復,上車後,她主動提起這個話題,「你該不會以為我想跟學長舊情復燃吧?」
他點點頭,他一個人在餐廳外頭胡思亂想了好幾個小時。
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我跟學長從來沒有舊情好嗎?他對每個學姊學妹都很好,我那時候只是搞不清楚狀況,不小心小小心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清醒了。」
「喔。」但櫻庭朗真正在意的是……「那妳現在對我有小小心動一下了嗎?」
雖然他們牽手了、親吻了、擁抱了,可是都是他主動的,目前他們的關係只能界定在朋友間的曖昧關係。
他這麼一問,卻換來閻修穗大大的一記白眼。
「妳又瞪我了。」
「笨蛋!」
「妳又罵我了。」
閻修穗深吸一口氣,說道:「套句我阿嬤說的話,都已經跟人家這個來那個去了,還敢說不喜歡,還敢說只是朋友,就夭壽咧!」
「就夭壽咧是什麼意思?」
「就夭壽咧就是我喜歡你。」閻修穗好沒氣的道。
「真的嗎?修穗,我也就夭壽咧。」
「噗。」本來只是故意逗逗他,他卻信以為真依樣畫葫蘆,她受不了了,捧著肚子笑到不行。
櫻庭朗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他捧著她的臉讓她面對自己,直接用唇堵上她的,吻得她上氣不接下氣,吻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樣逗他!
 
 
回到三灣的別墅,閻修穗陪櫻庭朗吃晚餐,她其實一點也不餓,可是大廚一知道她來了,馬上使出渾身解數做甜點,害她控制不住又吃了一堆。
「太罪惡了,都這麼晚了我還吃甜點吃到撐,我的身材……」她的腦海中浮現自己肚子肥出一圈油的畫面。「不管,你陪我去散步消化消化。」
反正別墅的庭院那麼大,走個一圈應該可以消耗不少熱量。
櫻庭朗笑看著她,喜歡她在他面前越來越自在自然的樣子。
「今天很熱,我們不要散步,去游泳吧。」
「游泳?」閻修穗的眼睛倏地發亮,但很快的她就想到一個問題,這麼晚了要去哪裡游泳?難道別墅裡頭有游泳池?她雖然來過這裡不少次,可是一直都沒有機會好好逛逛。
「來,我帶妳去。」櫻庭朗牽起她的手,將她拉起身。
「可是我沒有泳裝。」
「我其實不介意妳裸泳……唉喔!」
櫻庭朗話音方落,就被閻修穗狠狠踢了一腳,他馬上轉頭朝她討好一笑。
他領著她從後院走出去,繞過一條種滿茉莉花的小徑,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充滿度假風情的泳池呈現眼前。
夏天玩水最舒服了,尤其最近氣溫已經飆升到就連入夜後還是會感到燥熱。
閻修穗很想泡到水裡去,尤其今晚是滿月,月光灑在水面上,多麼的浪漫!
她想了一下,說道:「你轉過身去。」
待櫻庭朗轉身後,閻修穗將外衣外褲脫掉,僅穿著內衣褲就下水。
「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當他轉回身來時,她已經進到泳池裡,像條美人魚似的,在月光下愉悅的戲水。
櫻庭朗坐到一旁的躺椅上,嘴角帶著笑看她在泳池裡開心的模樣。
她游著矯捷的自由式,來回兩趟後才停下來休息,她高舉著手大聲的跟岸上的櫻庭朗說道:「好舒服喔,你要下來游嗎?」
他搖搖頭。
「你不會游泳?」
他點點頭。
「噢,好吧。」真難想像他不會游泳,他的身材看起來很好。
閻修穗只好轉身自己又游了一趟,可是當她再度站起身時,卻發現一直坐在泳池旁的櫻庭朗不見了。
現在偌大的泳池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櫻庭朗!」她喊他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
奇怪,他人跑到哪裡去了?
正當她感到疑惑之際,踩在泳池底的小腿卻忽然被人抓了一把,她失聲尖叫,整個人重心不穩沉入水裡,但很快的就被人從水底抱起,能夠再次呼吸。
原來嚇她的人是櫻庭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下水了,還無聲無息的。
閻修穗一個惱怒,用手打他的胸膛,卻發現痛的是自己的手,於是她改用腳踢,可是他反應很快,沒讓她踢著,反身就朝水裡游去。
現在是怎樣?游給她追嗎?好,來吧!
閻修穗追了上去,兩個人在泳池裡玩起追逐的遊戲。
可是她沒料到他這麼會游,她竟然追不上他,而且他明明在她前頭,現在又不見了?!
閻修穗停了下來,站在水裡就是看不到櫻庭朗,他應該是潛在水裡,當她想潛入泳池時,忽地有人從她背後冒出來,拍了下她的肩頭,她嚇了一跳,再度失去重心跌入泳池裡。
櫻庭朗趕緊再將她抱起來。
這次她再也忍不住發火了,她掄起拳頭捶打著他,哽咽的怒道:「誰教你嚇我!又嚇我!你還騙我說你不會游泳!」
她是真的被嚇著也被嗆著了,她打完他以後,索性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不下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別哭了,嚇到妳了……」
開玩笑開過頭,把她惹哭了,櫻庭朗心疼不已,他輕聲哄著她,輕輕拍撫著她的背,看她流淚了,緊張的趕緊吻去她的淚。
「乖,別哭了,對不起。」他輕聲的道歉,語氣滿滿的都是內疚。
「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好,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如果她因此不理他,他就虧大了。
他一邊吻著一邊道歉,從粉頰的淚水吻到唇邊,最後兩唇相觸,吻著吻著就變了調。
疼惜的吻變得火熱,實在是因為兩個人半裸的在水中相擁,肌膚相親本來就很容易擦槍走火。
閻修穗的雙腿夾著櫻庭朗的腰,兩人的身子緊緊相貼著,他的大手托著她的臀部下緣,他想要將自己深深的嵌入她的深處。
別墅很多地方都裝有隱密的監視器,包括游泳池畔,當監控室的警衛向岡田山報告櫻庭朗帶閻修穗到泳池時,他就下令將附近的監視器全部關掉,包括沿路返回別墅的監視器也是,這事關少爺的隱私,他們當然不能看。
櫻庭朗抱著閻修穗回到二樓的臥房,他們進到浴室淋浴,他幫她脫掉身上溼透的內衣褲,親密的幫她洗澡,他也要求她幫他。
閻修穗紅著臉幫他洗澡,覺得自己的臉頰已經熱到都快燒起來了,他的身材真好……
他們都知道待會兒會發生什麼事,雖然感到有些緊張,卻也期待著。
洗好了澡,閻修穗套上櫻庭朗寬大的浴袍,整個人頓時顯得更為嬌小。
她坐在床上乖乖的讓櫻庭朗幫她吹頭髮,舒服到昏昏欲睡,當他替她吹好頭,關掉吹風機時,她的眼皮已經蓋了下來,整個人倒進他的懷裡。
耳邊傳來櫻庭朗低沉的笑聲,她一下子又驚醒過來,連忙坐正身子。
就在她動作間,浴袍的領口滑開了,露出裡頭粉色的蓓蕾,櫻庭朗見狀,笑聲戛然而止,忍不住用力嚥了口口水。
氣氛頓時變得旖旎。
她坐在他的懷裡,他的大手從領口滑了進去,撫上她的隆起,指腹輕輕揉弄著她的蓓蕾,感覺她敏感的突起。
他的下身因她而火熱堅挺,很不客氣的抵著她的後腰。
他脫去彼此的浴袍,兩人裸裎相對,她害羞的要他關燈。
燈是關了,但月光偷偷溜了進來,兩副身軀交疊,他緩緩的用吻膜拜著她全身的肌膚,就連最隱密的部分都沒有放過。
閻修穗被他挑逗得受不了,要他別再親吻那裡,於是他改用手指輕輕的探入,感受著她溼潤的程度。
櫻庭朗極度渴望完全擁有她,他一邊吻著她的耳垂,一邊用有些沙啞的嗓音輕聲問道:「可以嗎?」
閻修穗害羞極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用雙手捂著臉。
櫻庭朗拉開她的手往下帶,要她感受著他快要爆炸的熱情。
他們都是第一次,櫻庭朗花了點時間才進入她深緊的幽穴,然後他停止不動,就怕她太痛。
直到感覺到她全身的肌肉都放鬆了,他才開始緩緩抽動。
夜也因此越來越激情……
夜更加深沉,櫻庭朗滿懷愛意的看著在自己懷裡熟睡的閻修穗,他低下頭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
我愛妳……
他無聲的說,心頭一片柔軟。
熟睡中的閻修穗似乎聽到了,嘴角微微彎起。
櫻庭朗滿足的擁著她,逐漸進入睡夢中。
就在這一晚,命運的齒輪終於回到正軌,千年前的詛咒被愛破解,一世又一世悲傷的輪迴劃上了句點。
 
第9章
日本東京涉谷某棟高級公寓內。
當佐藤結子結束通話後,她先是錯愕了好幾秒消化剛剛聽到的消息,之後才仰首大笑。
她突然大笑嚇著了到家裡為她服務的美甲師。
佐藤結子抿了抿唇,有點不耐的問道:「好了嗎?」
「好了好了,真是抱歉。」美甲師趕緊收拾好退了出去。
直到起居室只剩下佐藤結子一個人,她這才肆無忌憚的再度大笑起來。
她是櫻庭正綱的情婦,已經五十好幾的她風韻猶存,手段了得,她原是一家酒店的媽媽桑,結識了櫻庭正綱並成為他的情婦之後,她就將店收起來,過著貴婦般的生活,後來她還替櫻庭正綱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本以為在子嗣困難的櫻庭家,她一口氣替櫻庭正綱生下兩個孩子就可以揚眉吐氣,就算不是正妻,但總可以進到櫻庭家,在原配櫻庭梨子面前耀武揚威一番,卻沒想到老太爺櫻庭澤龍竟然不承認她的兩個孩子,還說以她的身分沒有資格替櫻庭家生小孩,她氣炸了,從此恨上了那個老頭。
雖然她鬧到後來兩個孩子終於能冠上櫻庭這個姓氏,可是身分地位遠遠不及櫻庭梨子所生下的櫻庭朗,就連要進入櫻庭主家都需要特別允許。
佐藤結子本來盤算著,只要她緊緊籠絡住櫻庭正綱對她的寵愛,一旦櫻庭澤龍那個老頭子死了以後,櫻庭主家跟櫻庭集團她至少也得手一半,偏偏櫻庭正綱這麼沒用,在櫻庭朗長大從國外讀完書回來後,整個櫻庭集團全被他掌控了。
現在櫻庭正綱雖然掛名是社長,可是真正主導管理的人是櫻庭朗,櫻庭正綱除了頭銜好聽還有手頭上有些錢以外,一點屁用都沒有。
隨著兩個孩子越來越大,佐藤結子越是緊張,女兒櫻庭美惠還好,只要找個家世相當的有錢人家嫁了就行了,但兒子櫻庭紀之可不行,他也是堂堂櫻庭家的血脈,為什麼連櫻庭集團的一點邊都沾不上,都已經二十八歲了還無所事事。
於是這些年她拚命花錢收買櫻庭主家裡的傭人,她想著只要她握有一些櫻庭家的把柄,屆時就有比較多的籌碼可以替兒子盤算,沒想到竟然讓她得知這麼大的祕密,老天爺果然是站在她這邊的。
「哈哈哈哈……」值得!太值得了!真不枉費她花了那麼一大筆錢,終於收買了櫻庭主家的傭人,那名傭人可是老管家的姪子,好賭,欠了一千多萬的債務,是她幫他擺平的,也因此得到了櫻庭家不許洩露出去的天大祕密。
原來那個被老太爺當作寶貝的櫻庭朗,竟然碰不得女人,而且據說被命理大師判定只能活到四十歲,而這個祕密竟然連櫻庭正綱也不曉得。
佐藤結子心忖,櫻庭正綱雖然跟原配沒有感情,但對櫻庭朗這個兒子可是很滿意的,因為櫻庭朗實在太優秀了,他這個當爸爸的相當自豪。
哼!她就不覺得櫻庭朗哪裡優秀了,不過是佔有尊貴的血統罷了。
佐藤結子有心機的盤算著,如果把這個消息告訴櫻庭正綱……不不,這是她最後的籌碼,不能這麼快曝光……
就在她很掙扎的時候,櫻庭正綱來了,已經六十歲的他身材維持得還不錯,兩鬢有些斑白,卻也增添他的魅力,只是長期迷戀於女色,眉宇間有著衰老之態。
櫻庭正綱除了佐藤結子這個情婦,他還有好幾個紅粉知己,乾妹妹也不少,佐藤結子算是有手段的,所以才能留在他身邊這麼久。
「妳在想什麼?笑得這麼得意。」
櫻庭正綱進到屋內,佐藤結子立即殷勤的替他脫去西裝外套掛起來,看他似乎有些疲累,連忙幫他按摩肩頸,她在他身上聞到濃郁的香水味,心裡很是不屑,不知道他又是從哪個狐狸精的床上到她這邊來。
「我是想到紀之,他雖然沒跟我一起住,但還是挺孝順的,前些日子知道我頭痛沒胃口,還特地跑了大老遠去買我愛吃的中華料理來給我吃。」
「嗯。」櫻庭正綱其實對二兒子並不怎麼在意,主要是因為大兒子實在太優秀了,連比都不用比。
他冷淡的反應讓佐藤結子不滿的暗自咬牙,但她還沒有達到目的,只能繼續說服他,「我是在想,紀之也不小了,一直這樣無所事事也不是辦法,他在國外唸的是管理,要不要安排他到集團做個小主管?」
這件事她提過好幾次了,但每次都被他給擋掉。
「我說過,集團用人有一定的管道,若要額外拔擢就得問過阿朗,這我不能做決定。」
佐藤結子為之氣結,心裡暗罵他真是沒用的東西,堂堂一個社長,卻連安排自己的兒子到集團工作的權力都沒有。
「可是紀之好歹也是櫻庭家的人,讓他到集團工作也不為過不是嗎?難道要他去外頭的公司上班嗎?」
櫻庭正綱想了想,覺得佐藤結子這麼說也沒錯,他向來不重視二兒子,實在是因為二兒子很不爭氣,二兒子在日本的學校混不下去,最後是佐藤結子花大錢把二兒子送到國外讀書,就連學歷也是用錢買的。
但是再怎麼樣,二兒子畢竟還是櫻庭家的人,讓他去其他公司上班確實不太像話。
佐藤結子看櫻庭正綱似乎很認真的在考慮,她馬上加把勁遊說,「你就跟阿朗說說看,搞不好他會同意。」
「我說沒有用,不然讓紀之去找他,畢竟是他弟弟,都親自去請求了,他應該會答應。」
讓自己的兒子去求櫻庭朗?佐藤結子面有難色,同樣都是櫻庭澤龍那老頭的孫子,為什麼自己的兒子就得低櫻庭朗一等?
沒關係,她要忍,等兒子進入櫻庭集團,然後櫻庭朗四十歲死了之後,她的兒子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了。
「那你跟阿朗說一聲,讓紀之去找他。」
「阿朗現在人在臺灣。」
「喔。」佐藤結子的眼珠子轉啊轉的,在心裡算計一番後,她說道:「那不然讓紀之到臺灣去找阿朗好了,親自飛到臺灣去求他,這樣也算是紀之有誠意。」
「也好,那妳讓紀之準備準備,過兩天就飛去臺灣。」
她欣喜的點頭,她是這麼想的,到時讓女兒跟著一起去,她要讓女兒去試探看看櫻庭朗是不是真的一靠近女人就會發病,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就乾脆讓他發病死在臺灣算了。
呵呵,她這個計謀真是好啊!
 
 
三天後,櫻庭紀之跟櫻庭美惠飛往臺灣。
兩人遺傳了櫻庭正綱跟佐藤結子的外貌優點,男的俊女的美,可惜父母的缺點他們也遺傳了不少,像櫻庭紀之好色的程度不輸給父親,而櫻庭美惠心機之重可能在母親之上,而且她自視美貌,認為每個男人都該臣服於她的石榴裙下,包括她同父異母的哥哥櫻庭朗。
出發前母親告訴她櫻庭朗一旦碰觸到女人就會全身長紅斑,甚至陷入昏迷,母親交代她要她趁機觀察,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讓櫻庭朗沒辦法回日本。
她懂母親的意思,但她有更好的盤算,她愛慕櫻庭朗已久,儘管他是同父異母的哥哥,但那又如何,她就是想沉浸於禁忌之中。
櫻庭朗不能碰任何女人?她才不信!那肯定是因為他還沒找到像她這樣的美女,她會使出渾身解數去勾引他,讓他為她傾倒愛慕,只要掌控住他,要得到櫻庭集團還不簡單?
至於櫻庭紀之則被母親交代要請求櫻庭朗讓他進入集團工作,他聽了之後很火大,他認為自己根本不輸給櫻庭朗,為什麼連進到自家集團工作都得去求他?
佐藤結子當然是竭盡所能的安撫兒子,還暗示他一旦櫻庭朗怎麼了,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唯一繼承人,她要他忍,暫時的忍。
櫻庭紀之跟櫻庭美惠一下飛機就趕來苗栗三灣,臺灣炙熱的天氣差點沒將養尊處優的兩人給烤昏。
他們坐計程車在別墅的大門前下了車,按了門鈴卻老半天沒有回應。
「你有沒有搞錯地址啊?」
「沒錯,就是這裡。」
等了約莫半個小時都沒有人來應門,櫻庭美惠跟櫻庭紀之忍不住吵了起來,誰也不讓誰。
終於,對講機那頭有人用日文說道:「請報上身分。」
岡田山早就交代過警衛有人按門鈴不要理會,因為少爺允許進入的人,一定會提早吩咐,所以警衛是對方一直按門鈴按個不停,才會出聲詢問。
櫻庭紀之趕緊對著對講機表明身分,說他們是特地飛來臺灣找大哥的。
「稍等。」
而這一等又是半個小時過去,等到櫻庭紀之的火氣都要爆發了,恨不得即刻返回日本,而櫻庭美惠則發現自己臉上的妝都花了,她趕緊補妝。
岡田山得到警衛的通知,說門口有一對男女按了門鈴,說的是日文,岡田山看過監視器畫面後起了懷疑。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那一對男女應該是老爺跟情婦生養的龍鳳胎,他們怎麼會到臺灣來呢?而且還找來了這裡,看樣子洩露少爺行蹤的應該就是老爺了。
岡田山先是親自確定了外頭那對男女的身分,他也沒叫警衛開門,而是去向少爺報告,不過少爺正在開跨國會議,公事比較重要,不能打擾,至於門口那一對男女……就讓他們等吧。
等少爺結束會議,岡田山才向少爺報告這件事。
櫻庭朗一聽,皺起了眉頭,他對於父親洩露他行蹤一事感到不滿,而且他也不懂那一對異母雙胞胎找上門來所為何事?
他是可以不理會他們的,雖然他們名義上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妹,但實際上他還真沒把他們當作一回事。
岡田山見少爺表情不太好看,便道:「我去打發他們吧。」
「不了,既然他們特地飛來臺灣,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就見一見他們吧。」順便打發打發時間。
岡田山知道這段時間閻修穗每天都要加班,假日偶爾還要去加班,沒辦法回苗栗,這讓少爺相當鬱悶,偶爾還會犯犯相思病,相思病一發作,少爺的情緒就不怎麼好。
不過話說回來,在遇到閻修穗之前,少爺的脾氣本來就古怪、難以捉摸,現在那對雙胞胎自己找上門來,就當作是給少爺消遣好了,如果他們搞不清楚狀況亂來的話,少爺也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被晾在大門外一個多小時後,櫻庭紀之跟櫻庭美惠終於被接進別墅裡。
櫻庭朗在一樓的起居室見他們,他態度優雅的坐在靠近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至於雙胞胎則被安排坐在對面、有些距離的沙發上。
岡田山還是有些好心的,待雙胞胎坐定後,讓人將茶水送了上來,一人一杯冰開水。
櫻庭紀之顧不得形象,一口氣就喝光了,順口又再要了一杯,但他不要白開水,要咖啡。
岡田山揮揮手要人把空杯子給收下去,但要不要送咖啡來他倒是沒交代。
櫻庭美惠則是有形象多了,但她那一雙不安分的桃花眼直瞅著櫻庭朗不放,還不時朝他拋媚眼,讓岡田山看了很不舒服。
櫻庭朗穿著白襯衫配休閒長褲,俊美的臉龐氣定神閒,嘴角微微含著笑,但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打從進到別墅後,櫻庭美惠就發現這裡真的一個女人都沒有,也就是說,現在在別墅裡只有她是女人,而她又長得這麼美,難怪從一進到屋內,櫻庭朗就一直在偷看她。
況且他那個樣子哪像母親所說的害怕接近女人,恐怕母親所謂的天大的祕密是假消息吧。
但這一切真的都是櫻庭美惠自己想太多了,櫻庭朗只不過淡淡的瞄了她兩眼,根本沒有一直偷看她,而且他對於她的濃妝豔抹跟暴露的裝扮打從心裡厭惡。
相形之下,閻修穗就清新自然多了,她的身上總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聞起來很舒服,哪像櫻庭美惠,那濃豔的名牌香水氣味讓人受不了。
櫻庭朗揮揮手,示意靠近落地窗的流川裕之把窗戶開大一點。
「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櫻庭朗口氣略顯不耐的問。
「是這樣的……」
櫻庭紀之才剛開口,就被櫻庭美惠搶白,她矯情的道:「父親怕你自己一個人待在臺灣無聊,特地要我們兄妹倆過來陪你。」她邊說邊朝他拋媚眼,心裡想著他應該很快就會被她給迷住。
櫻庭紀之傻眼的瞪向妹妹,母親可不是這麼交代的,父親也沒說過要他們過來陪櫻庭朗這種話。
他在日本過得快樂又自在,每天都有不一樣的妹陪他玩樂,他為什麼要留在臺灣陪櫻庭朗?而且他發現別墅裡連一個女人都沒有,這多無趣啊!
櫻庭朗冷笑一聲,這一聽就知道是謊言,他那位風流成性的父親怎麼可能自討沒趣來惹他,他冷冷地道:「不必了。」
「大哥,你不必跟我們客氣,我們已經決定要留下來了,對了,我的行李還放在大門口,應該有人幫我拿進來了吧?可以幫我安排間比較大的客房嗎?房間不大我不習慣……」
櫻庭美惠越說越自在,她還站起身試圖要靠近櫻庭朗,但才走不到一半就被流川裕之跟慎之給擋了下來。
「你們為什麼要攔著我?」櫻庭美惠不客氣地瞪向他們。
她的企圖櫻庭朗都看在眼裡,他頓時覺得噁心極了,果然什麼樣的人就會生出什麼樣的孩子,他甚至厭惡自己體內有一半的血跟他們是來自同一個人的。
他的個性本就冷漠陰鷙,他的美好跟可親只有在閻修穗面前才會展現出來,於是他站起身,淡漠的丟下一句,「把他們轟出去!」話落,他便先行離開了。
少爺下令了,全部的人當然要馬上動起來,流川裕之跟慎之是練家子,雖然櫻庭美惠是個女人,但他們長期待在櫻庭朗的身邊,對於妄想要靠近少爺的女人是不會客氣的。
至於什麼話都還來不及說的櫻庭紀之,在岡田山的命令下,四名彪形大漢進入起居室就這麼直接將他給架出去丟到門口。
櫻庭美惠也接著被丟包。
大門的警衛來得很快,動作俐落的將他們兩個抬上高爾夫球車,用最快的速度開到大門口,然後,丟人,關門。
至於櫻庭美惠口中的行李,依然在大門口外,安然無恙。
被丟出來之後,櫻庭美惠跟櫻庭紀之又大吵了一架。
櫻庭紀之罵妹妹搞亂他的計劃,害他什麼都沒說就被轟了出來,真是丟臉死了。
櫻庭美惠則是罵哥哥沒有用,只會放馬後炮,如果他有櫻庭朗十分之一的氣魄就該偷笑了。
櫻庭紀之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拿他跟櫻庭朗比,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壓根比不上,但他無法接受同樣都是櫻庭主家的孫子輩,為什麼櫻庭朗是天,他卻被踩在地?
兩個人從別墅大門一路吵到飯店前,最後翻臉分道揚鑣,櫻庭紀之不去管妹妹的死活,櫻庭美惠也懶得管哥哥接下來要幹麼。
 
 
櫻庭紀之沒有馬上離開臺灣,他一直記著被櫻庭朗羞辱丟出門的場景,他吞不下這一口氣,非要報仇不可。
於是他請臺灣的友人幫忙,砸錢請徵信社跟蹤櫻庭朗,他非要找出櫻庭朗的弱點不可,他更要看櫻庭朗跟他求饒的樣子。
然而幾天下來,他發現櫻庭朗的日子還真是無聊到了極點,他幾乎不出門,至於那間別墅就像銅牆鐵壁,可能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更別說要安插人進去調查跟拍攝。
足足過了十天,終於,在禮拜五下午,櫻庭朗出門了,而且一路向北。
櫻庭朗去哪裡呢?當然是到銀行接閻修穗下班。
忙了將近一個月,閻修穗終於不用再加班了,櫻庭朗接到電話後就開開心心的出門接心愛的女人去了。
之後櫻庭紀之收到徵信社送來的照片,他著實開了眼界,他從來沒有料到櫻庭朗會有那麼人性化的一面。
不過最教他關注的是,讓櫻庭朗殷勤陪伴呵護的那個女人是誰?
徵信社拍到他們一起共度晚餐,而且用餐期間兩人的互動很是親密,吃完晚餐後,兩人還很有閒情逸致的去散步,在露天咖啡座喝咖啡。
櫻庭朗堂堂一個大集團的繼承人,面對他人總是擺出一副冷傲尊貴的模樣,竟然會陪著一個女人做這些普通人才會做的事?!這實在太驚奇了!
之後徵信社的人員一路跟著兩人回到櫻庭朗位於苗栗的高級別墅,他們一整晚都沒有再出門,直到隔天快中午的時候,櫻庭朗才又送那個女人回到那個女人的家,而且是親自開車,不是司機接送。
可見得那個女人在櫻庭朗的心目中佔有多麼重要的位置。
櫻庭紀之的眸光閃了閃,從小到大,本來應該也有他一份的東西全被櫻庭朗給佔走了,既然櫻庭朗那麼喜歡又看重那個女人,他要是把那個女人搶過來的話……哈哈哈,他已經可以想見櫻庭朗那灰頭土臉的樣子。
於是櫻庭紀之又要求徵信社詳細調查那個女人的底細。
兩天後他拿到了閻修穗的資料,看到照片,他覺得這個女人長得也太普通了,他鄙視了好一會兒櫻庭朗的眼光。
櫻庭紀之自詡是女性殺手,不管在夜店或酒店都有一堆女人趨之若鶩,稱讚他俊挺的外表跟高貴的氣質,那些女人向來都任憑他挑選,久而久之就養成他自以為是的性格,殊不知他外型是俊帥沒錯,可那些女人最愛的還是他多金的背景。
他認為憑他的本事,只要稍微勾引一下,閻修穗就會對他死心塌地,將無趣又冷淡的櫻庭朗給拋到腦後。
光是想到自己擁著閻修穗向櫻庭朗炫耀的畫面,櫻庭紀之就忍不住仰首大笑。
於是他很積極展開行動,在隔天晚上就成功的堵到了上完瑜伽課,回到租屋處的閻修穗。
閻修穗錯愕的看著眼前那個嘰哩咕嚕講著她聽不懂的日文的男子,她警戒的退後幾步,拉開彼此的距離,然後將小手悄悄摸進隨身包包裡,握住平常就會隨身攜帶的防狼噴霧。
櫻庭紀之看著她警戒的模樣,他馬上止住步伐,朝她露出非常友善且自以為很帥的笑容。
她忍住翻湧而上的噁心感,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長得算是不錯,打扮看得出來是很精緻的名牌貨,可是他笑起來莫名有種猥褻感,讓人覺得不舒服。
他用他臨時惡補的中文說道:「我是……櫻庭朗……的弟、弟,我是櫻庭紀之。」
閻修穗過了好一會兒才意會過來他在說什麼,可是這讓她更錯愕了,她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櫻庭紀之以為她打量的眼神是欣賞,他更急著要表現出最完美的姿態,他微仰著頭,傲慢的想著,就讓妳瞧瞧什麼叫做天下第一帥!
她的腦海中有許多問號,櫻庭朗從未跟她提過他還有個弟弟,他也從未跟她說過關於日本家人的事情,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眼前這個男人,眉宇間看似跟櫻庭朗有些相似,但又不太像,最主要是氣質差太多了,櫻庭朗給人的感覺是貴公子,但這個叫做櫻庭紀之的卻猥瑣得可以。
好吧,不管怎樣,總不能人家說什麼她就相信,而且就算是櫻庭朗的弟弟那又怎樣,想要認識她,那就請櫻庭朗正式的介紹,這樣半路攔截算什麼?
「我不認識什麼櫻庭朗,更不認識你,讓開!」
櫻庭紀之當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看她的表情滿是不耐,而且很顯然打算走人,他一急就伸手拉住她。「我真的是啊,妳看看我,我那麼帥……」
閻修穗也聽不懂他說什麼,她很是惱怒,哪來的登徒子,竟然還敢抓她的手?!
「噢!」櫻庭紀之突然鬆開手,整個人僵住一秒,隨後表情痛苦的用雙手捂住胯下的尷尬部位,一邊跳一邊哀號,「痛、痛……痛……」
因為實在太痛了,他根本沒辦法再攔住閻修穗,只能看著她快步離去。
我的媽啊,那個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出手卻這麼狠,嗚……她傷害的可是他最珍貴的寶貝啊!
閻修穗雖然看似很鎮定,一招就把櫻庭紀之給解決了,但其實她很緊張,被一個比她高大許多的陌生男子攔住,她真的很害怕。
她加快腳步回到租屋處,徐冉冉又不在,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人在苗栗的櫻庭朗。
櫻庭朗一聽她聲音不對,馬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她的住所。
聽到門鈴聲響,閻修穗透過門上的貓眼看到是櫻庭朗,她馬上開門,隨即就被他緊緊擁入懷中,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他才放開她。
「你怎麼那麼快?」
「沒事。」櫻庭朗揉揉她的頭,他沒說的是,他一路交代司機狂飆,至於超速罰單就別管了,他會全部買單。他攬著她坐到沙發上,溫柔地道:「來,妳告訴我事情經過。」
閻修穗便把不久前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他了,而且她到現在還有些怕怕的。
照她的形容,她遇到的那個男人的確是櫻庭紀之沒錯,櫻庭朗的手緊握成拳,雖然他面對她時還是面帶微笑,但他心裡可是怒氣高漲。
看來他是太不將這個異母弟弟放在眼裡了,沒想到他竟會幹出這種事,他調查出閻修穗的存在並且在她回家的路上攔截她,他到底想做什麼?!
「沒事了。」櫻庭朗拍了拍閻修穗的背,安撫道。
他一直陪著她,直到徐冉冉回家他才離開。
在回程的路上,他忍了一整晚的怒氣終於爆發出來,他也不管已經是深夜,一通電話打回日本將櫻庭集團的社長給吵醒,他沒有痛罵,多少還是替父親留了點尊嚴,但威脅的話他絕對沒有少講,其中還包括威脅諷刺他的情婦、他那一對愚蠢至極的兒女。
結束電話後,櫻庭朗即刻吩咐坐在副駕駛座、跟他一起來的岡田山,「把人給我找出來!既然他覺得他帥到可以到處搭訕調戲女人,那就將他那張臉給我打成豬頭再把他丟回日本。」
「是。」
「還有跟他一樣蠢的妹妹,如果她還沒回日本,也一起捆了送回去。」
「是。」岡田山早就看那一對兄妹不順眼,如今少爺吩咐要處理,他當然會把握機會好好的給他處理一下,讓他們知道同樣是姓櫻庭,但身分地位可是差很多的好嗎!
 
 
櫻庭正綱怒了!
大兒子半夜打電話過來,把他從紅粉知己的床上給挖起來,聽到大兒子冷漠到極點的口氣,他是真的怒了。
但他氣的不是櫻庭朗,而是佐藤結子還有她生的那一對兒女,他讓他們飛去臺灣是為了求櫻庭朗給他們機會,而不是去得罪櫻庭朗的。
這下好了,連他也被大兒子給記恨上了。
櫻庭正綱身為父親,但他卻怕極了大兒子,實在是因為他這個資質駑鈍的父親竟然可以生下一個聰穎如天才的孩子,他當然是感到萬般驕傲的,更何況他現在可以穩坐集團社長的位置也是大兒子成全他的,他可不想因為那母子三人的愚蠢,害得他也沒好日子過。
於是隔天一大早櫻庭正綱便直奔佐藤結子的住處,結結實實將她臭罵了一頓,她氣不過回了他一句,被他甩了一巴掌,臉頰都腫了。
佐藤結子又氣又恨,本想把櫻庭朗的隱疾給說出來,但幸好最後一絲理智拉住了她,她還需要這個祕密來當最後的籌碼,所以她忍了下來。
但就在櫻庭紀之回來,她見到兒子原本英俊的臉龐腫得跟豬頭沒兩樣,還拄著拐杖一拐一拐的跳著時,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她發誓要將櫻庭朗見不得人的隱疾公諸於世,鬧得眾所周知,鬧得櫻庭主家那個老頭子不得不面對!
 
第10章
在商界,一間公司或一個集團能否得以生存下去,絕對不只獲利這個原因,是否後繼有人,或是經營者的形象等等,往往也是重大因素。
尤其像日本這麼重視血統跟品德的國家,大集團將來的接班人有什麼隱憂的話,是會直接影響到公司的股價。
佐藤結子是循序漸進且有計劃的散布櫻庭朗身有隱疾的消息,她透過關係找上專門爆料的媒體人,以「某大集團繼承人」為題,挑動觀眾跟其他媒體的好奇,到底是哪一個大集團的繼承人不能碰觸女人,甚至活不過四十歲呢?
為了證明不是空穴來風,甚至還找上該集團家裡的傭人,用馬賽克跟變音的方式佐證了這件事,甚至連該繼承人從幾歲開始出現這怪異的隱疾都說得清清楚楚。
從事傳播這個行業的都是人精,很快便從這些特徵將全日本大集團的繼承人篩選一輪。
答案呼之欲出,像平地一聲雷似的爆炸開來。
櫻庭主家的掌舵者櫻庭澤龍得知消息竟然是家裡的傭人傳出去的極為暴怒,但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家中知道櫻庭朗被大師批命結果的,除了櫻庭朗身旁的親信,就只是他本人跟媳婦櫻庭梨子,傭人怎麼可能……
啊,他想到了,還有伺候他四十幾年的老管家也是知情的。
在媒體熱搜這位繼承人是誰時,櫻庭澤龍不能出面用勢力去壓制傳言,因為他一有所動靜,就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可是當櫻庭朗的身分曝光時,他想壓制也壓制不了,只能先清內鬼,將老管家跟他在櫻庭主家工作的一票親戚全清理掉,原來消息是老管家的姪子洩露出去的。老管家將一生都奉獻給櫻庭主家,沒有結婚,於是很疼愛哥哥所生的長子,幾乎是當成自己的兒子在養,太寵愛的結果就是把這姪子給寵壞,在外頭欠了上千萬的賭債,然後在有人願意花大錢買櫻庭主家祕密時,他就把主意打到老管家身上,灌醉老管家後從他嘴中套出來的。
至於買消息的人,一問就知道了,是櫻庭正綱的情婦佐藤結子,也是她把這個消息告訴媒體的。
櫻庭澤龍氣到握著拐杖的手直發抖,真是他的好兒子,還養了個好情婦!
現在他還騰不出手來料理佐藤結子,但他早晚會收拾她的,還有那兩個他根本不想認的孫子孫女。
目前櫻庭澤龍要解決的大問題是,櫻庭集團受到傳言的影響,股價直直落,那些手中握有不少股份的董事要求櫻庭朗親自出面解釋,破除傳言,要不就是櫻庭澤龍出面宣布櫻庭朗不再是櫻庭集團的繼承人。
但櫻庭朗是櫻庭家孫字輩的單傳,喔不,他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是櫻庭正綱情婦所生,這在商界並不算是祕密。
雖然正統很重要,可是一旦櫻庭朗失去了繼承人的資格,能接替的就只有櫻庭紀之了。
這也是佐藤結子打的主意。
她就是要逼櫻庭澤龍那個老頭子承認兒子的繼承人資格,就算他把她怎麼樣了也無所謂。
佐藤結子步步進逼,卻沒想到櫻庭澤龍透過集團公關部門發表聲明,表示有關於集團繼承人櫻庭朗的傳言都是假的,是有心人士故意造謠煽動,至於真相如何,櫻庭朗會親自在總公司召開說明會,而櫻庭集團的繼承人除了櫻庭朗,不做第二人安排。
也就是說,櫻庭集團沒有第二個繼承人,要櫻庭紀之想都別想。
 
櫻庭朗在日本那邊傳出不利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是祖父告訴他的,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表示靜觀其變。
他習慣先潛伏著不動,等真正的敵人浮出檯面再給予重重的一擊。
很明顯的,對方真正的目的就是櫻庭集團繼承人的位置。
果然,媒體大肆報導後,櫻庭集團的投資者開始浮動,也反應在低落的股價表現上。
跟祖父討論過後,櫻庭朗決定回日本一趟,現在已經確定始作俑者是誰,那麼他也該露個臉,免得辜負了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人。
為此,櫻庭朗又出現在閻修穗的銀行前,等待她下班,她一走出銀行,就被他帶上車。
「怎麼了?」她有些不安的問。
她跟他說過,除非必要,若要接她下班,在距離遠一點的路口等她就好,他也知道她在同事面前向來習慣保持低調,很爽快的答應了,所以今天他會這麼反常肯定有事。
「我必須回日本一趟,有些事情要處理。」
「什麼時候的飛機?」
「晚上。」也就是說,見過她之後他就要趕往機場了。
閻修穗雖然嘴上說沒問題,可是心裡頭卻沒來由的有一股惆悵感。
她不想問他什麼時候可以把事情處理好,這樣好像在逼他,她也不想問他什麼時候會回來,畢竟他的家是在日本不是臺灣。
心裡話問不出口,她的情緒有些低落,幽幽地道:「我送你到機場吧。」
「不必,我讓司機先送妳回去,我再去機場。」
閻修穗想說不,但又不想將落寞的情緒表現出來,只好點頭同意。
從銀行到她的租屋處走路只要二十分鐘,開車就更快了,所以沒多久就到了,櫻庭朗送她下車,陪她走到大門前。
「那我上樓了,拜拜。」
閻修穗想表現出自己不是很在乎的模樣,她瀟灑的轉身,卻馬上被一股力量給拉了回去。
櫻庭朗將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抱住她,像是想將她整個人給揉進自己的心窩裡。
他強而有力的擁抱給了她溫暖,她莫名的想哭,卻極力忍住,她逼自己推開他,要他快點趕去機場。
「我等你。」她說。
「好,我會盡快回來,等我。」
聽到他說回來,閻修穗的心漸漸安定下來,終於露出微笑。
 
 
櫻庭集團的公關部門再次對各媒體發出通知——
集團繼承人櫻庭朗將於明天在集團本部十五樓的公關部會議中心召開說明會。
是說明會,不是記者會,也就是說,不開放記者發問,櫻庭朗只會做公開的說明。
櫻庭朗趕回日本後,第一時間先回到櫻庭主家跟祖父關門協議討論。
至於闖禍的櫻庭正綱一直想要跟大兒子見上一面向他道歉,卻不得其門而入。
櫻庭正綱在知道散播消息的始作俑者是佐藤結子時,他先是衝到佐藤結子的住所給她痛快的幾巴掌,隨後是徹底和她斷絕關係。
他才不相信那麼優秀的大兒子竟然不能接近女人,而且活不到四十歲!
但櫻庭朗沒有給父親任何機會,離開櫻庭主家後直接驅車前往他位於世田谷的豪宅。
 
隔天上午十點,櫻庭集團的會議中心擠滿了各家媒體記者。
櫻庭朗身穿深藍色法國手工訂製西裝,在眾所矚目下走進現場,他卓爾不凡的氣度跟俊逸的五官頓時引發熱烈討論。
他從容不迫地上臺,從女員工的手中接過麥克風,姿態優雅自然,舉手投足尊貴高雅。
他不需要講稿,開口前,他先給了臺下眾人一個充滿魅力卻又自信無比的微笑,這個笑容的殺傷力實在太強了,許多女記者當場紅了臉。
櫻庭朗聲明的內容簡單明確,他將會暫時交出櫻庭集團的繼承權,直到確定他能夠活超過四十歲,到時下一任的社長就是他;但若是他活不過四十歲,櫻庭集團確定由專業經理人經營,他也會將屬於他的股份全數捐出。
言下之意就是,若他真的沒辦法活超過四十歲,屆時櫻庭主家將不再握有櫻庭集團最大的股份,櫻庭集團或許會從日本商界消失或是改名。
現場一片譁然。
櫻庭朗會有這樣的聲明,絕對是事先跟櫻庭澤龍討論過的,也就是說,櫻庭澤龍寧願櫻庭集團消失,也不願意將之交給櫻庭紀之繼承。
但換個角度想,這不也等於間接打破了謠言嗎?既然櫻庭朗敢這麼說,是不是表示他四十歲前就會死於非命的傳言根本是胡謅一通。
「至於說我一旦靠近女人身體就會嚴重不適,甚至陷入昏迷……」櫻庭朗頓了一下,又露出一個奪人心神的俊朗笑容。「不如我現場做個驗證。」
他勾人魂魄的雙眸掃了臺下一眼,此時的他收斂起總是淡漠的氣息,刻意散發自己的魅力。
「有哪一位女士樂意上臺跟我握個手,或是友善的擁抱?」很多時候親眼所見比當事者解釋一堆還要有用。
櫻庭朗敢這麼底氣十足,主要是跟閻修穗在一起後,尤其是兩個人發生親密關係後,他的隱疾就不藥而癒,現在的他跟任何女人接觸都不會有問題,只看他願不願意而已。
他刻意釋放魅力的結果是,臺下的女性不管年齡多大,紛紛放下矜持,舉高手表示願意。
在場的男性看到這樣的畫面都傻眼了,這哪是嚴肅的說明會現場,分明是偶像見面會,為了能夠得到偶像的擁抱,每一個女粉絲都恨不得擠上臺。
櫻庭朗隨手挑了一個大約三十歲的女記者。
對方臉紅紅的上臺,在眾目睽睽之下跟櫻庭朗進行友善的抱抱。
擁抱結束後,大家都等著看好戲,櫻庭朗也從善如流,站在臺上讓大家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十幾分鐘過去,他沒有絲毫異狀。
「結果如何大家應該都很清楚了。」
眼見為憑,人家櫻庭朗什麼事都沒有,一時間大家都覺得前陣子激烈討論的傳言顯得可笑至極。
說明會的隔日,櫻庭集團的股價回穩,八卦傳言就像瞬間消失在風中一般,再也沒有人提起。
集團的危機解除了,櫻庭澤龍準備秋後算帳。
就算佐藤結子再怎麼求饒,櫻庭正綱也不可能跟她再有牽扯,開玩笑,這女人得罪了他最怕的老爸,還有他最驕傲的大兒子。
可是佐藤結子這個女人他可以不要,但櫻庭紀之跟櫻庭美惠總還是他的孩子,不可能不要。
這也是佐藤結子最差的盤算,不管怎麼樣,櫻庭主家都不可能跟她的孩子斷絕關係。
沒想到她最後的希望還是落空了,櫻庭朗讓流川裕之送了一份祕密文件給父親,是親子鑑定的結果。
櫻庭正綱看了之後震怒不已,這下子他面子裡子全沒了,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種!是他對自己太有自信,從來沒料到會被情婦背叛。
事實上佐藤結子還真不敢讓櫻庭正綱這個大金主戴綠帽,在懷孕生下雙胞胎後就乖乖跟著他,只是懷孕前兩人的關係還不穩定,他又花心,所以當時她跟前男友還是有偷偷摸摸的往來。
而她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兩個孩子不是櫻庭正綱的,就如同櫻庭正綱也從沒對雙胞胎子女的血統產生疑慮,甚至還覺得二兒子長得跟他挺像的。
至此,佐藤結子跟她的一雙兒女下場會有多慘可想而知,沒了櫻庭正綱的金援,日子過得淒慘無比,但這都是後話了。
 
 
解決了櫻庭集團的危機,櫻庭朗在日本又多停留了一個禮拜左右,主要還是在處理集團內部的事。
其實他在說明會上的聲明只是要讓廣大投資者能夠安心的說法,目前櫻庭集團檯面上是父親為掌舵者,但檯面下運籌帷幄的都是他,只要父親在他四十歲以前都還穩穩地坐在社長這個位置上,櫻庭集團根本不需要擔心會異主。
除了處理集團的重要事宜,另一個也讓母親櫻庭梨子享享所謂的天倫之樂,她終於可以抱抱自己從七歲開始就碰都不能碰的兒子。
一見面櫻庭梨子抱著兒子足足哭了一個小時才稍停,櫻庭朗也很無奈,在發現怎麼安慰都沒用,只好拍著母親的背,溫柔的陪伴著。
他是真的很心疼,母親從他出生就一直擔任他最強力的支柱,儘管他有詭異的怪病跟被判定活不過四十歲,母親卻從未放棄他。
櫻庭梨子終於哭夠了,止住了眼淚,接著她想起兒子跟她提過那一位他深愛且讓他得以恢復正常的臺灣女子,她迫不及待想見見她,由衷的謝謝她。
「母親,不急,她是個有趣的女人,我相信她一定能夠跟您處得很好,只是希望您跟祖父不要對她的身分跟家世感到不喜。」
櫻庭梨子再三向兒子保證,「在人的一生當中能找到自己所愛,而對方也同樣回饋自己的愛,那是一件再美好不過的事了。」
關於愛情跟婚姻,她的感觸很深,極度不願意兒子跟她一樣,走上所謂的商業聯姻,沒有愛情,婚姻裡只有悲哀,更何況那個臺灣女子還是櫻庭家族的恩人,都還沒見到面,她就已經對對方有好感了。
至於櫻庭澤龍的想法更簡單,只要是孫子喜歡的他就不會反對,更不用說那個女人對孫子而言是具有特殊意義的存在。
櫻庭朗獲得祖父跟母親的認同,心裡很高興,可他卻忽略了他那像豬一樣的隊友。
就在櫻庭朗決定飛回臺灣的前一天,忽然又爆出他的新聞,但這一回不是壞消息,而是好消息。
媒體報導他即將與日本排行第三大的日產銀行財團的總裁長女定下婚事,據說兩人對彼此非常欣賞,是在國外讀書時就認識的朋友……
這則報導在第一時間被送到櫻庭朗面前,他嘴角抽搐,額頭出現好幾條黑線。
當下他還搞不太清楚為何會出現這則烏龍緋聞,以為是媒體錯誤的報導,但他在接到祖父的來電後,臉色大變。
他趕回家後,看到父親口沫橫飛的跟祖父解釋,說明他自作主張答應這件聯姻的原因為何。
「朗跟鈴木總裁的女兒是絕配啊,他們在國外唸的是同一間學校,而且早就認識了。」
原來櫻庭正綱在佐藤結子這件事情上栽了個大跟頭,在父親跟兒子面前丟了面子,覺得抬不起頭來,正巧鈴木總裁跟他提起自家的女兒,還說自己的女兒跟他兒子早就認識,交情還不錯。
他就想著和大銀行財團聯姻是件好事,而且對兒子的未來也很有助益,他正好藉此讓自己能夠得到父親跟兒子的誇獎。
當時他只有口頭答應,而且還再三向鈴木總裁叮嚀,兒子還沒有同意之前,這一切都不算數,卻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曝光了。
櫻庭正綱沒想到自己是被鈴木總裁坑了,反而倒過來極力說服父親答應這件婚事。
「這件婚事對朗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跟鈴木小姐相當匹配啊,家世相當,對彼此的集團也有所幫助。」
「那又如何?!」櫻庭朗走了進來,疾聲打斷父親的話,俊俏的臉上滿是憤怒。
櫻庭梨子也在場,她被自己的極品丈夫氣到說不出話來。
家世匹配又如何?他們之間不就是如此嗎?活生生的例子就在面前,他們夫妻根本形同陌路,婚姻生活一點都不美滿,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跟她一樣。
「我不需要娶一個對我有所助益的妻子,憑我的能力不需要!」櫻庭朗想都沒想,直接丟下這句話。
櫻庭正綱錯愕的看向兒子。「難道你也不同意嗎?」
櫻庭澤龍手裡的拐杖用力敲著地板。「你這是被鈴木坑了你知道嗎?」
他氣得很想將唯一的兒子打趴在地,這個沒用的東西,永遠搞不清楚狀況!
既然彼此都只是口頭聊到而已,為何媒體記者會知道,甚至還報導出來?自己的兒子有幾斤幾兩重他還會不知道嗎?只有被人坑的分,還真沒坑人的能力!
櫻庭朗搖搖頭,父親老是扯自家人的後腿,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件事該怎麼解決?」櫻庭澤龍看向優秀的孫子,鈴木那傢伙他知道,心機之重無人能敵。
櫻庭朗揉揉發疼的太陽穴。「我來想辦法吧。」
現在他比較擔心在臺灣的修穗是否會得到消息。萬一她知道了,誤會了什麼,她會不會就再也不理他了?而且昨晚兩人視訊時他已經告訴她明天會回臺灣,現在發生這樣的鳥事,他必須在日本多停留幾天處理好才能離開。唉……
 
 
最近臺灣的天氣很討厭,炙熱的七、八月過了,不奢望九月能夠秋高氣爽,畢竟現在全球氣候受暖化影響,平均溫度都高了許多,可是十月份接二連三的秋颱又是怎麼一回事?天氣壞到讓人心情很憂鬱。
其實閻修穗自己很清楚,是她心情鬱悶,才會遷怒到天氣。
一個秋颱才剛離開,就引進西南氣流,滂沱大雨下個不停,每天上班都要全副武裝,並多帶一套衣服到辦公室,以防萬一。
算算時間,好似一眨眼就好幾個月過去,她跟櫻庭朗第一次見面時酷熱的夏天才剛開始,熱戀的時候,他們對彼此的愛意比豔陽更炙熱,然後他返回日本,相思折騰人,這一晃眼也將近一個多月。
雨下個沒完,等一下下班就直接回家吧,晚餐就吃徐冉冉珍藏的泡麵好了,櫻庭朗不在臺灣,她好像也失去了吃美食的動力。
雖然每天晚上他們都會視訊,可是最近他好像挺忙的,有時候講不到幾句話就結束通話。
閻修穗不想承認她煩躁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
下班時間到,她俐落的結完帳,結束手邊的事,起身到休息室準備換下制服回家。
當她換好便服,李如意已經在外頭等她,她雙手環胸,笑得有些曖昧兼詭異。
「學姊,妳男朋友沒有要來接妳嗎?」
李如意和一干同事是後來才知道,閻修穗的男朋友竟然是日本大集團的繼承人,會知道的原因是銀行總部每一季都會發行一次的對內季刊,內容是這一季銀行的大事件,其中一項就是日本櫻庭集團高階主管來訪,就有關於櫻庭朗的報導。
李如意不否認自己嫉妒到眼紅,憑什麼像閻修穗這般不起眼的女人會攀上那種富家公子,而且人又帥,看起來對閻修穗更是萬般體貼。
閻修穗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越過她想離開。
那一天和鍾家康吃晚餐,在她的追問下,他老實告訴她李如意說了些什麼,她沒想到李如意居然是這樣的人,竟然慫恿鍾家康從中介入,破壞她跟櫻庭朗的感情,自此之後她就對李如意的心機感到厭惡,自然她們之間再沒有什麼話好講了。
「妳男朋友回日本了對嗎?難道他不再來台灣了嗎?還是你們分手了呢?」李如意難掩口氣裡的得意洋洋。
閻修穗停下步伐,眉頭輕蹙的看向她。「妳到底想說什麼?有話直說。」這樣說話的方式很討人厭。
「喲,我可是為了妳好,免得妳被人騙了還傻傻等著。」李如意掏出手機,滑到她要給閻修穗看的畫面。
閻修穗看到上頭是一男一女的近照,男的是櫻庭朗,女的她不認識,但氣質溫婉,容貌秀麗。
除了照片,其餘的報導文字都是日文,她看不懂。
「這是我一個日本朋友傳給我的,說櫻庭集團的接班人櫻庭朗跟日產銀行千金鈴木悠子準備訂婚,這是日本兩大集團的聯姻,備受矚目。」
其實李如意極嫉妒閻修穗結交了這麼有錢又帥的男友,昨晚跟日本友人聊Line時,就順道想問問那個所謂的櫻庭集團在日本到底多有錢,沒想到日本友人卻傳了這篇報導給她,還幫她翻譯了一下。
日本友人還笑她,櫻庭集團是日本數一數二的大集團沒錯,可是人家的繼承人已經快訂婚了,這種金字塔頂端的人可不是她們可以肖想的。
閻修穗一聽,臉色瞬間刷白,嘴唇顫抖了兩下,卻忍住什麼也沒說。
李如意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好得意,她就說嘛,憑閻修穗這平淡無奇的模樣,怎麼可能交到一個那麼優秀的男人,原來只是被人玩玩而已。
「學姊,我這也是心疼妳,我本來還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妳,可是又怕妳被蒙在鼓裡,被人騙了玩了還傻傻的等著對方,呵呵。」
這哪是心疼的口氣,擺明了就是在諷刺她,等著看好戲!
閻修穗氣得渾身發顫,一把推開擋路的李如意,衝出了銀行。
 
閻修穗因為淋雨又遭受重大打擊,夜裡開始發著高燒頭昏腦脹,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沒有開燈,強忍著不適坐在書桌前用筆電查詢有關於櫻庭朗在日本的相關報導資料。
網路發達的好處是,不管有什麼疑問幾乎都可以找到答案,不懂日文沒關係,有強大的翻譯功能。
於是閻修穗裹著棉被,在棉被裡發抖,看著一篇又一篇翻譯後關於櫻庭朗的報導,而且她注意到,這些都是他突然趕回日本後所發生的事。
原來他不只不能靠近女人,還有著不能活到四十歲的詛咒……他卻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而現在女人對他來講不是惡夢了,他當然可以挑選一個跟他匹配、家世相當的美女結婚,又何必屈就於她。
也就是說,櫻庭朗之所以會接近她,完全是因為她可以化解他的詛咒,讓他活超過四十歲,要不是如此,他又何必逼自己追求她這個普通到不行的女人呢。
現在他目的達到了,自然拍拍屁股走人,回日本大張旗鼓的迎娶未婚妻……
啪的一聲,閻修穗用力闔上筆電,趴在電腦上,哭得聲嘶力竭。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在騙她……
 
 
一個月後,櫻庭朗解決了大難題,因為是假日便從日本直殺到臺灣閻修穗的老家,一路上他心慌意亂,要司機開快一點。
可是到了之後,本來對他很友善也非常喜歡他的關紅豆卻拒絕讓他進門,也不告訴他閻修穗人在哪裡。
打從一個月前他就再也撥不通閻修穗的手機,當下有股衝動想飛來臺灣,但是理智告訴他,必須先將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未婚妻給處理好才行。
而他也試著在閻修穗上班時間打到銀行找她,卻沒想到銀行其他的人卻說她已經離職了。
是什麼原因讓她離職,拒絕跟他聯絡,讓他找不到人,此時此刻從她阿嬤對他的態度就可以知曉。
關紅豆怒瞪著眼前這個長得很帥氣的日本人,很生氣的道:「我從來沒看過我家阿穗哭得那麼傷心,好像要把心啊肝啊給哭出來似的,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你這個沒良心的!」
「阿嬤,都是我的錯,可是事情太複雜了,我一時也說不清楚,妳可以告訴我修穗現在人在哪裡嗎?讓我親自向她解釋。」
他預料中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修穗應該是知道了他在日本所發生的種種,認為他欺騙了她。
可是鈴木總裁後來也公開說明,說兩大集團聯姻的報導是莫須有的事情,媒體只是捕風捉影,他同時向櫻庭集團致歉。
聯姻一事終究告一段落,而鈴木總裁之所以會公開說明,是因為櫻庭朗花了大半個月用盡心力抓到了鈴木總裁的把柄,私底下要脅他,他才不得已這麼做。
要不然他早就打算若是櫻庭集團不認這樁聯姻的話,他絕對要鬧到對方割下一塊肉才罷休,所以櫻庭澤龍才會罵自己的兒子被鈴木那個心機老鬼給坑了。
而現在櫻庭朗苦求不到閻修穗的行蹤,也深深覺得自己被他那老爸給坑了。
一天、兩天、三天……櫻庭朗每天都是一大早就來關紅豆家門外等,陪她去田裡,陪她整理菜洗菜,陪她上菜市場賣菜,就這樣死纏活纏了三天,這才讓關紅豆終於心軟,告訴他閻修穗在哪裡。
 
 
南投 鹿谷
「咦,學長,你怎麼又來了?」
閻修穗在民宿後方將所有的棉被都掛到欄杆上曬太陽,一回到民宿大廳,就看到鍾家康又來了。
鍾家康笑著跟她打招呼,順道解釋,「我媽有些東西要給阿姨,我就自告奮勇跑一趟。」
閻修穗現在打工換宿的民宿就是鍾家康的阿姨開的。
只能說是湊巧,就在她因心碎大病一場、決定辭職的那一天,鍾家康突然又出現了。
上一次見面閻修穗就跟他把話說得很清楚,包括她認為他溫柔過了頭的個性若是不改,不管交多少個女朋友都會讓對方傷心難過,甚至提出分手的,她也說了,她對他真的沒有意思,要他別被李如意煽動。
鍾家康聽了之後茅塞頓開,回家後思考了許久,決定徹底改變自己。
後來他又去找閻修穗,想約她吃個飯,感謝她的當頭棒喝,卻沒料到她竟然因為情傷決定辭職離開臺北,他正好打算要趁隔天星期六到南投鹿谷找開民宿的阿姨,本想順道載她一程回苗栗老家,卻沒想到一路聽她傷心哭訴,而她也跟著他一起到了鹿谷。
後來她就留在鹿谷陪他獨身開民宿的阿姨,阿姨讓她打工換宿,收留了想要暫時離開熟悉環境的她。
鍾家康因為不放心,上個週末還特地來看她,看她似乎過得不錯,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但這個禮拜又跑來,雖然說是打著幫母親送東西給阿姨的藉口,可看在有心人眼裡卻覺得有那麼一些些的曖昧情愫。
那個有心人就是民宿的老闆,鍾家康的阿姨。
看到閻修穗回來,阿姨馬上催他們兩個去外頭走走,反正民宿現在是淡季,也沒什麼客人,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了。
他們兩個在外頭繞了一圈,聊聊鍾家康的工作狀況,還有最近有兩個女孩子都向他示好,一個是同事,一個是好友的妹妹,但他還沒做好再談一場戀愛的心理準備。
「為什麼不呢?」
「就是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現在把工作放在第一也滿不錯的。」現在他已經修正了自己對異性跟愛情的態度,可是還不急著展開新戀情。
「嗯。」閻修穗並沒有多說什麼,畢竟她是個愛情失敗者。
他們在途中遇到一群正好要上山採茶的歐巴桑,大家都認識閻修穗,笑著跟她聊了幾句。
「妳在這裡似乎過得還不錯,但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鍾家康勸道。
他至今還是不敢相信閻修穗竟然為了一個男人,為了一段讓她傷心的愛情,毅然把大家認為是鐵飯碗的銀行工作給辭了。
閻修穗露出一個落寞的微笑。「我知道,謝謝學長。」但她的神情擺明了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好了,我說教了,抱歉。」鍾家康本來是想,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當她的救贖者,可現在看起來是他想太多了,他又犯了溫柔的壞毛病。
他們慢慢的往回走,卻在民宿前遇到一個令他們都感到訝異的人。
是櫻庭朗,他一臉急切的似乎在找人,至於在找誰就很明顯了,因為當他看到閻修穗的那一瞬間,俊臉泛起狂喜,眼看著就要衝過來,可是閻修穗淡漠的表情讓他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尷尬的來到閻修穗面前,此時也才注意到站在閻修穗身邊的鍾家康。
「是你。」為什麼修穗會跟她的學長在一起?櫻庭朗滿腦子都是這個疑惑,卻不敢開口問。
他魅惑的眼眸一剎時間釋放出狠意,鍾家康感受到了,識趣的他找了個藉口先行離開了,讓他們兩人可以好好談談。
閻修穗淡淡的將視線挪開,不看櫻庭朗,冷冷的問道:「你來做什麼?」
其實看到他,她很激動,他終究還是回來臺灣了,而且來找她了,但是那又如何,他的出現搞不好又是另外一場騙局。
「修穗,別這樣,我是來接妳的。」
櫻庭朗伸出手想拉她的手,卻被她無情的揮開。
她終於轉過頭正視他。
看到他有些憔悴卻還是帥到不像話的臉,看到很愛乾淨有潔癖的他竟然下巴有鬍碴,他的頭髮又長了,而且似乎沒空整理,顯得凌亂。
她覺得心刺刺的痛著,但她抿抿嘴,逼自己不要理會,他怎麼樣已經跟她無關了。
「修穗,我不知道妳誤會了什麼或聽到了什麼,我是親自來向妳解釋的,妳聽我說……」
「你不用說,我不想聽。」閻修穗截斷他的話。
櫻庭朗語塞,俊臉露出苦笑,看來她對他的誤會很大,可她這般拒他於千里之外,他又該如何?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我們之間……就這樣吧。」既然恨不了,那就不要再見面,時間久了就會淡忘的。
聞言,他難以置信的倒抽一口氣,但終究沒有再為自己辯駁,無言轉身離開。
岡田山一干人就等在不遠處,臉上均掛著擔憂。
櫻庭朗大手一揮,眾人齊上車,一票人兩輛休旅車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上山,停留沒多久又離開。
閻修穗望著消失的車影,她不願多想櫻庭朗來找她的用意,她小心翼翼的呵護住自己受到重大打擊的心。
就安安分分過著現在的日子,她一定可以走出情傷的。
 
 
閻修穗本以為櫻庭朗不會再來了,沒想到隔天一早,她幫廚房的阿姨準備好早餐,到民宿後方的小徑散步一圈當晨運回來後,發現有客人要入住,兩個彪形大漢正從黑色休旅車上搬行李下來。
呃,好熟悉的彪形大漢,還有,好熟悉的休旅車……
她皺著眉頭走進民宿大廳,迎面而來一對斯文俊朗的雙胞胎,她當然認得他們,他們是櫻庭朗的左右手流川裕之跟流川慎之,他們兩個都會說中文,而且以前看到他們時,他們都西裝筆挺,今天卻外穿得很休閒。
「閻小姐。」他們看到她,站定微笑跟她打招呼。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閻修穗瞪著他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在這,不就表示櫻庭朗也來了?
「少爺說我們這段時間辛苦了,特地安排度假要犒賞我們。」流川裕之回道。
「我們將整棟民宿包下來,一個月。」流川慎之補充道。
閻修穗好無言,整棟民宿不過六個房間,包括三樓的VIP閣樓套房,還有二樓的三間民宿客房,一樓則是有兩間主人自住的,現在是老闆一間,她一間。
也就是說,未來一個月她將要跟櫻庭朗同住在一屋簷下。
她當下很想衝去問櫻庭朗他到底想要做什麼?但她這麼一問豈不是給他機會。
算了,他就好好的當他的客人,而她就只是打工換宿的臨時工,如此而已。
不只閻修穗心裡這麼想,櫻庭朗也是這樣打算的,他面對的是持久戰,急不得。
閻修穗在民宿的工作算是輕鬆,民宿的供餐有外包給鄰居阿姨,閻修穗就是偶爾幫幫忙而已,除此之外,只有清潔打掃整理,洗被單跟曬被單算是比較大的雜務,做完了該做的,老闆也不會硬要她待在民宿裡,她想去哪裡晃晃都可以。
閻修穗早睡早起,櫻庭朗也早睡早起;她打掃民宿大廳時,他就跟在旁邊,偶爾還會幫點小忙;她洗被單曬被單時,他也自動自發當苦力……總之,他就像她聘來的小跟班。
相形之下,岡田山跟流川他們還真像是來度假的,他們成天到附近閒晃,岡田引來一些歐巴桑的好奇,流川他們則是年輕妹妹注目愛慕的對象。
一開始閻修穗把櫻庭朗當作隱形人,他想做什麼隨他,想一直跟著她也可以,但她就是不理他,不跟他說話。
就這樣過了一個禮拜後,她再也受不了有一個背後靈一直跟著自己,她朝他怒吼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櫻庭朗很是無辜的眨眨眼。「我只是想跟妳說說話……」
「好,那你說,說完就可以滾了!」她真實的脾性終於被他給引出來了。
於是他開始說,他的說可不是短短一段話而已,而是每天不停的跟在她身後說。
不管她有沒有回應,他就是有辦法一個人說個不停,而且毫無隱瞞。
他說櫻庭集團的流言導致股價危機,他必須趕回日本處理;他說他是怎麼解決這個危機的;他還說他的父親欠下風流債,被情婦給騙了,養了兩個不是他的孩子,也包括曾經被她狠狠踢了胯下一腳的櫻庭紀之。
一個禮拜過去,櫻庭朗還在繼續說著,他說他那從來沒有對他負過一天責任的社長父親突然為他的幸福著想,但因為腦袋不好使,被鈴木總裁給坑了,才會傳出他即將跟銀行千金聯姻的消息,但那根本是莫須有的事,他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把這件事順利解決,才能趕回臺灣跟她請罪。
「原本我們每天都會視訊的,可是後來冒出我有未婚妻這個消息,妳就找不到人了,所以我猜應該是這件事惹毛了妳,妳應該是以為我拋棄妳,回日本找別的女人結婚是吧?」說了那麼久的一段時日,櫻庭朗終於問出重點。
三大排的欄杆曬著白色床單,遠遠看著還挺壯觀的,床單因山上吹下來的風而微微飄動著。
閻修穗跟櫻庭朗就站在床單與床單之間,面對面,他問出他一直想問的話,好像所有的課程都講解完畢,接下來就是考試,得說出個答案。
她盯著地上飄動的床單影子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向他。「除了接近女人會起紅斑、會陷入昏迷,我並不知道你活不過四十歲的這個詛咒,你沒說。」
她語帶指責,他有機會說的,但他刻意隱瞞不說,他一開始對她就沒有實誠過。
「我一開始並不認為那是重點……」所以他沒說。
那怎麼可能不是重點?「你跟我在一起,追求我,取悅我,為的不就是延續你的命嗎?」
這才是她痛苦難過的癥結點,發現自己被愛是有原因的,不是單純的被愛著,對他而言,她不過是種解藥,這讓她無法接受,也無法釋懷。
「妳怎麼會這麼想呢?」櫻庭朗懊惱得很。
一切都是陰錯陽差,若沒有那場聯姻的烏龍事件,或許他跟她之間就沒有那麼多誤會。
他嘆了口氣,說道:「早知道我就告訴妳了,我沒說,是真的因為我覺得沒必要,那絕對不可能是我愛上妳的原因,我記得妳問過我,該不會因為妳是我唯一可以接近的女人,才會希望把妳留在身邊一輩子,我也記得當時我就已經告訴妳答案了,我喜歡妳、愛上妳,只是單純因為妳是妳。」
「可是那不一樣,事關你的生命,就算原本不喜歡也得喜歡。」
「原來妳是這麼想的……」櫻庭朗攤攤手。「剛好我想的跟妳不一樣,我覺得自己真幸福,愛上可以破解我身上詛咒的女人,上天待我不薄,我會好好愛護這個得來不易的女人,一輩子疼她尊重她愛她,絕對不欺負她。」
一句「原來妳是這麼想的」輕易的破除了閻修穗一直鯁在心頭最介懷的一點,尤其她已經知道櫻庭朗要聯姻一事完全是烏龍,後來這件烏龍也徹底解決了,日本媒體也有報導,只是後來她跑到山上來,把手機給關機,也不讓自己用民宿的網路去看相關消息,意思就是沒有更新,才會白白傷心難過這些日子。
「我以為你的詛咒破解了就不需要我了。」
「我怎麼可能不需要妳,詛咒是破解了沒錯,但我這裡可是很強烈的需要妳,妳不見不理我的這段時間,我的這裡都空盪盪的,很疼很可憐。」櫻庭朗比比自己的心。
閻修穗抹去滑下臉頰的淚。「我也是。」
「來,過來給我抱抱。」誤會解開了,兩顆心終於不用再空盪盪的,也不會再痛了。
櫻庭朗展開雙臂,閻修穗毫不猶豫的投入他的懷中,兩心合一,怦怦跳著,心跳也合一,正在告訴彼此,我愛妳,我也愛你……
一張床單忽然高高的揚起,罩住正在擁吻的兩人,他們的愛情似乎連太陽看了也羞怯了。
番    外
千年以前
 
他是富可敵國的皇商,雖不是備受尊重的士子,但在尊貴的皇上面前還說得上話,地位也算超然。
她是衰敗的士族之女,父親因為政治鬥爭被流放,一票女眷全被發賣。
他路過,看到楚楚可憐跪在臺上被議價的她,對她一見鍾情。
於是他買下了她,解除她的奴籍,不顧爹娘反對,娶她為正妻。
為了她,他解散通房妾室,全心全意的愛著她,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想盡辦法送到她眼前,只為博得她的歡心。
直到他被三皇子誣告,說他利用行商勾結外邦,背叛朝廷。
叛國之罪誅九族,她身為他的妻子卻逃過一劫,原因無他,因為是她跟三皇子勾結,預謀他的財產,而她跟三皇子甚至有一段青梅竹馬的情緣。
他被斬首示眾的那一天,她偷偷躲在人群中看他,他恨,她這是來看他最淒慘的一面嗎?看他活該因為愛她而付出代價嗎?
他好恨好恨,於是他臨死之前詛咒她,要狠心絕情的她永生永世都身世悲慘,不得情緣,孤苦終老,因為她不配擁有愛情,她不配!
在決然的恨意當中,他魂魄離身,被拘到地獄之中。
沒想到閻王爺大筆一揮,說他累積幾世的善心終免於輪迴之苦,讓他入士為官,但這官可不是人間的官,而是地獄的官,四司判官之賞善司判官。
就這樣過了百年之久,他又再度遇見了她。
她是被小鬼抓住的遊魂,狼狽不堪。
「為何她不肯投胎轉世?」他隱了身,沒讓她瞧見他。
陰律司判官回道:「她說她要找一個被她負了心的男人,不見著他跟他道歉解釋,她不投胎,但這會兒也由不得她了,不過她投胎了也不見得比較好。」
「為什麼?」
「因為她受到詛咒,永生永世身世悲慘、不得情緣、孤苦終老……」
聞言,他大驚,之後又找上了查察司判官,請求他查明在他過世之後她在人世間的情況。
原來,他誤會她了。
她沒有跟三皇子舊情復燃,是三皇子為了爭奪皇位,謀取他的財產,才會構計陷害他。
她深愛著他,將她從奴隸市場救回,並深深呵護著她愛她的他……
為了救他一命,她同意三皇子的條件,陪三皇子一晚,卻沒想到她被三皇子騙了,同時也讓他誤會了。
三皇子覬覦她的美貌,留下她一命,但她卻不願意苟活,在他被斬首之後,她隨即投河自殺身亡。
入地獄後為了見他一面到處躲藏,成為遊魂。
「無解嗎?」他問陰律司判官。
「是無解,除非她不入輪迴,但如今她已被拘,不入輪迴將魂飛魄散,若入輪迴就將生生世世遭受詛咒之苦,除非……」
「除非什麼?」
「解鈴還須繫鈴人。」
那繫鈴人就是他。
於是他在她之後投入輪迴,解除詛咒的關鍵就在於投入輪迴中的她必須愛上他,然後解開他身上被拘束的詛咒。
千年為限。
若那一世他尋不到她,他便會在四十歲亡故,再墮入輪迴。
千年之後,他得要回歸判官之身,而她,詛咒無解,生生世世。
這是最後一世了。
他非尋到她不可,然後告訴她,對不起,我誤解妳了,我愛妳,生生世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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