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639-1《錦鯉小皇后》上 春之
太后為了他龍體康健真是「用心良苦」,特地尋了沖喜姑娘,
既然他都「裝病」多年了,戲得要演足,自然感激的接受,
她生得極為貌美,猶如月宮仙女下凡塵,只可惜是個傻的,
人事一概不懂,不僅大剌剌的盯著他瞧,說他好看,
連他更衣也不曉得害羞迴避,還每天不知從哪個旮旯摘些小野花來送他,
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他教她寫字,她認真「畫」,
為了封后大典他得先把她送出宮,她也一樣怡然自得,
跟著其他家的姑娘到處玩,而且遇到啥好吃好玩喜歡的,
總不忘叫侍衛給他送來一份,雖然每次打開禮物匣子都是驚嚇喜,
但見她在宮外仍這般惦記著自己,不知為何,竟讓他覺得有點……欣喜?
E639-2《錦鯉小皇后》中 春之
皇后是什麼?楊么兒不懂,她只知道自己不用再餓肚子啃草,
如今的她不僅有雞鴨魚肉、有綾羅綢緞,
還可以每日見到待她極好極好的皇上,
他會教她讀書識字,握著她的手寫字,
會在她手舉不起來時餵她吃飯,還會給她揉揉酸痛的腰,
而她最最喜歡的,是讓他當暖爐給她暖手暖肚子,
可是皇后不好當,那個什麼侯爺夫人要她學一大堆困難的事,
還有別國公主前來聯姻結盟,
娶親要花很多錢的,他養她就夠了,哪裏能再養別的人!
E639-3《錦鯉小皇后》下 春之
都說兒女情長英雄氣短,蕭弋用實力證明,他美人江山皆可得,
為了樹立自己已非朝臣能掌控的傀儡皇帝,他決定御駕親征,
不料竟被毒箭射中,昏迷不醒,幸好他帶了楊么兒同行,
有了天淄國巫女給她的靈藥,他立刻從鬼門關前被拉回來,
而朝中大臣被天淄國人易容替換,也是靠她的火眼金睛瞧出端倪,
讓他能及早部署,揪出奸細,坐穩龍椅,
經此二事,他更加確信她是他命中的福星,
對她的喜愛與日俱增,他也變得越來越離不開她,
不過他黏妻的表現可能還不夠明顯,竟有人敢離間他們的夫妻情,
把她氣得大撂狠話,說再也不跟他好了……
(初版:鄉野小皇后)
春之,九零後,喜新厭舊的射手座,
四川出生,整日與火鍋烤串為伴,於是離了辣就不能活。
家養八隻貓,自從養貓後,脾氣越來越溫和,
亂飛的靈感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愛寫甜膩膩的情節。
希望有一天能用甜膩的筆觸,寫出更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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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傻姑娘進宮
岷澤縣來了一家富戶,姓李,引起百姓們的熱烈討論——
「這麼大的珍珠,人家居然用來鑲鞋面,沒見過吧?」
「那戶人家連丫鬟都是滿頭釵環,一身綾羅綢緞,根本就像是小姐了。」
「那排場就不必說了,聽聞縣衙上下特地擺了酒宴,為那家老爺接風洗塵……那宴席上吃的都是什麼,嘿,說出來保準你聽都沒聽過。」
「要是能去做丫鬟,可不就跟去做小姐差不多嗎?」
「昨兒個不就說了嗎?要找幾個長得漂亮的小丫頭進府做丫鬟呢。王大家的,你可以把你女兒送去啊!」
「什麼做丫鬟啊,我聽說是要選長得好看的姑娘,送到京裏去給人做妾呢!」
孫氏恍恍惚惚地走在路上,旁邊的婦人撞了下她的肩,道:「方才那些話妳聽見了嗎?如果這李家真是來選姑娘送到京裏去給人做妾的,妳不如把妳家么兒送去,這種大戶人家選妾室通房的,只在乎長得好不好看,么兒年歲不小了,正經人家不樂意娶這麼個傻子,連那些個莊稼漢都不願意娶一個擔不起家中活計的當妻子。」
孫氏低著頭,臉色發白,一言不發,將手裏的藥包捏得更緊了。
婦人又勸道:「妳家成子年紀也不小了,且不說將來成親的錢打哪兒來,就說說現在,李家要在咱們這兒修私塾,說是不拘高低貴賤,繳了束脩就可以去讀書,妳難道不心動嗎?趁這個大好機會,妳不如用么兒換一筆錢,好讓成子上學,說不定將來成親的錢也有了。」
旁邊有人嘻笑道:「我瞧成子同他姊姊一樣傻,送去讀書恐怕也沒什麼大用,留著錢將來成親才是要緊。」
婦人跟著附和道:「是啊!這些錢你們都掏不出來,現今妳男人還得吃藥,以後哪還有錢啊?早些把人送走,興許么兒憑著那一副好模樣,下半輩子也能不愁吃喝。」
孫氏的手抖了抖,面上顯露出一絲猶疑之色,像是經過這一番勸說,終於有些動搖了。
婦人見她半晌不開口,撇撇嘴懶得與她再說,扭頭與其他人又說起這李家排場如何大,丫鬟如何漂亮、如何嬌貴,出行的馬車上頭綴了多少金銀珠寶……
孫氏聽著,猶豫的表情漸漸轉為堅定。
她捏緊了藥包,加快腳步回到家。
楊家的院門口是鎖著的,不鎖不成。
楊家姑娘是個傻子,整日都呆呆的,孫氏怕女兒跑出去,跌死在哪道溝裏,於是每日出門,哪怕只是一會兒,也要將門鎖得死死的。
這會兒開了門,邁進院子裏,便見一個年過十九,仍舊生得如十五、六歲少女一般的姑娘,披散著頭髮,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
正因為她傻,所以她平日裏都不折騰,往一個地方一坐便是好幾個時辰,起床時頭髮是什麼模樣,一整天下來便是什麼模樣,卻也不顯得邋遢凌亂,反倒有種說不出的乖巧靜美。
孫氏先將藥煎了,服侍自家男人起身喝了藥,又去做了吃食端給成子吃,之後她才端著一碗糊糊來到楊么兒面前。
孫氏放下糊糊,捧住楊么兒的臉,理了理她臉頰兩旁的髮絲。
楊么兒回過神來,盯住孫氏的臉,燦爛一笑喊了聲,「娘。」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讓聽的人心都要化了。
她的笑容也好看得緊,那彷彿一筆一劃描繪出來的眉眼,乍然靈動起來,哪裏還像個傻子?倒像是個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小仙女。
孫氏看著,不禁微微出神。
楊么兒很快又收起笑意,呆呆地盯著孫氏,變回一副不知渴饑冷暖的傻模樣。
孫氏的心一緊,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微啞著嗓音問道:「么兒想不想吃雞鴨魚肉呀?么兒想不想穿綾羅綢緞呀?娘送妳去過好日子……好不好?」
楊么兒懵懂地問:「爹娘和弟弟也一起嗎?」
「不,么兒先去,以後再接爹娘和弟弟去。」
對於楊么兒來說,要聽明白這樣一句話的意思都很困難,所以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看不出喜怒。
孫氏歎了一口氣,這才端起碗遞給楊么兒,盯著她一口一口慢慢吃光了。
隨後孫氏仔細為楊么兒梳了頭,還給她別了朵花,又將自己出嫁時那身好衣裳揀出來給她換上,又揀了塊木炭,給楊么兒描了描眉,這才牽著她慢慢地走了出去。
李天吉在岷澤縣待了已有一月有餘。
他打著來此選婢妾的名頭,實則是為了挑選給皇上沖喜的人選。
惠帝駕崩後,年十六的太子登基,怎料卻染上了怪病,連朝都上不得。
朝中老臣心急不已,請欽天監占卜,表示南方岷澤縣有一女子,若為新后,必使新帝綿延益壽,國運昌隆。
李天吉乃是淑妃的遠房侄子,太子登基後,她一躍成了皇太后,所以挑選沖喜女子的任務,皇太后便交給了他。
可這個活計,看著風光,實則……要命得很!
新帝初登基,朝政把持在幾位重臣和幾位王爺手中,多方勢力拉鋸,誰也不願瞧見新帝當真病體轉好,羽翼漸豐,畢竟如此一來,這些人便沒了繼續把持權勢的機會。
所以選什麼樣的人來沖喜,便成了重中之重。
鄉野村婦為新后,必然成為笑柄,可是這樣還不夠,這鄉野村婦還得要是沖不了喜、丟新帝臉面的那種。
可是呢,這種行徑又不能做得太過明顯。
若是弄個貌醜無鹽、邋遢粗魯的去,其他人未必如何,他李天吉必然要先被那些裝模作樣為皇上好的人給一人一口口水淹死。
為著這件事,李天吉已經半個月不曾睡好了。
他坐在廳中,喝著涼透了的茶,眉間的皺摺幾乎能夾死蒼蠅。
這時一名丫鬟快步進來,躬身道:「老爺,今兒個還選嗎?外頭又送了個新的來。」
「昨天送來的瞧了嗎?」李天吉皺著眉問。
「沒呢。」
「那便一併帶過來吧。」
「是。」
不多時,幾個年輕姑娘畏首畏尾地被帶進來,不,倒也不全都如此,至少有一個身量小的,走在後頭那個,態度大大方方。
待所有人在李天吉跟前站定,他的目光立即被最後那個小姑娘給吸引過去。
待瞧清對方的長相後,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這窮鄉僻壤的,居然還有如此標緻的姑娘!
不,不止是標緻,哪怕她穿著粗布衣裳,頭髮有些亂,眉毛也不知是誰畫的,總歸畫得不大好,但她瓊鼻櫻唇,黛眉桃腮,俏麗若三春之桃。
李天吉的腦袋轟轟作響,一瞬間甚至動了點把人留為己用的心思,但他到底還是按捺住了這股衝動。
他掃視過其他的姑娘,卻遺憾地發現,這些姑娘裏頭,包括前些天他見過的那些姑娘裏,沒有一個人及得上這小姑娘的相貌。
李天吉吐出一口氣,招招手示意對方到自己跟前來。
旁邊的小廝躬身忙道:「她叫楊么兒。」
李天吉聽岔了,以為是叫「瑤兒」,心想著她的名字也取得好,他不由得露出微笑。「瑤兒,過來。」
楊么兒眨眨眼,沒動。這裏對於她來說太陌生了,還有許多陌生的人,讓她一時間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李天吉見狀有些驚疑,扭頭問那小廝,「她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個聾子?」
那小廝笑了笑,回道:「不是,她是這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傻子。」
「傻子?」李天吉頓時失去了所有的興致,再望著她那張臉,濃濃的遺憾湧上了心頭。
小廝又道:「不過方才她娘送她來的時候,說她傻歸傻,卻乖順得很,讓她做什麼便做什麼,和其他那些個鼻涕口水混作一團的傻子不同。」
李天吉懷疑地將她從頭打量到了腳,她站在那裏沒動,的確乖順得很,再瞧她沒有一絲鄉野村婦的粗鄙畏縮之氣,他心中漸漸湧現了一絲喜意。
傻子?傻子不是正好嗎?
足夠漂亮,行事大方,實際上卻是個小傻子,這不正好全了京裏頭那些人的要求?
李天吉一拍案桌,一旁的茶盞跟著一抖,他難掩欣喜地道:「就她了,速速帶她去洗漱打扮一番,換了乾淨衣裳,明日,不……今日!今日便動身送她進京!」接著他露出頗為新帝分憂的神色來,又道:「皇上的病體可耽誤不得,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心繫著皇上的龍體呢……」
不過半個時辰,楊么兒便被換上了一身俏麗的粉色衣裙,兩、三個丫鬟將她扶上了馬車,隨即馬車從李家駛了出去。
守在牆角的孫氏,怔忡地盯著馬車遠去,腳下一絆摔跌在地。
馬車內,楊么兒拉了拉身上布料細膩的衣裳,將頭從車簾子探出去,隱約瞧見孫氏跪伏在地上的身影。
她呆呆地望著那個方向,一串眼淚滑落下來,臉上卻沒旁的表情。
兩旁的丫鬟先是被她這樣的舉動嚇一跳,擔心她會摔下馬車,接著看到她落淚的樣子,又忍不住暗暗抽氣。
這村姑長得也著實太好看了些,哭泣時像是從仙子眼中落下珍珠水晶似的,漂亮又讓人心疼。
紫絳色篷頂的馬車緩緩駛進京城,徑直朝著永寧巷而去。
「總算回來了。」一名丫鬟望著前方不遠的李家大宅,鬆了口氣。
「這姑娘果真是個傻的,一路上只顧著吃喝睡覺,倒也省事。」另一個丫鬟笑出了聲。
就快到李家了,丫鬟們朝外一瞧,便見李老夫人帶著幾個媳婦,攜著婆子丫鬟,已經站定在門前,她們連忙收起打趣的心思。
她們險些忘了,這個傻姑娘可是要送進宮裏去做娘娘的,就連老夫人都擺出了這等恭迎的架勢,她們這些打趣姑娘的玩笑話,若是叫主子聽見,被扒掉一層皮那都是輕的。
馬車停在李家大門外,李老夫人慈和地笑著走上前來,隨即兩個大丫鬟打起了車帷,將裏頭呆坐著的姑娘扶了出來。
楊么兒抬起頭,懵懂地打量著面前的宅邸。
那門真高呀!兩邊蹲坐的石像也好大呀!旁邊圍著的人也真多呀!
還不待她回過神來,李老夫人便扶住了她纖細的手腕,笑著道:「真是個標緻的姑娘,一路上想必累了,先沐浴解個乏,再換身乾淨衣裳。」
楊么兒不做聲。
李老夫人見她寵辱不驚,臉色、目光都未有一絲變化,更覺得這小姑娘不可慢待。
李家幾個媳婦簇擁著楊么兒往平日裏貴客住的秋香院去了。
幾個丫鬟婆子伺候著她洗去了一身泥灰,又換上了嶄新的衣裳,而後又為她仔細梳了雙鬟髻,給她戴了釵環,描了眉,畫了唇。
楊么兒坐在那裏,任由她們擺弄。
「姑娘怎麼沒有耳眼?倒是沒法子戴耳飾了。」丫鬟驚訝地說著。
一旁的婆子聞言便要去取針。
楊么兒瞥見那針尖,想也不想就抬手捂住了頭。
「成了,都下去吧。」李家大媳婦當先推門進來,斥退了婆子丫鬟,然後走到楊么兒身邊,親熱地扶住楊么兒的手臂,將她拉起來,問道:「姑娘餓不餓?不如先用些吃食?」
楊么兒點了下頭。
李家幾個媳婦便陪著楊么兒一併用了飯。
楊么兒傻歸傻,但自己吃喝是會的,只是動作比旁人要慢些。
滿屋子的主子、僕婦盯著她的模樣,不由得暗暗嘀咕,她真不像從山野鄉村裏頭出來的,難怪挑了這麼個人。
「大夫人,老夫人那邊差人來問姑娘可吃好了,好了便即刻送進宮去,太后娘娘還等著見人呢。」丫鬟在門外行了禮,出聲催促道。
楊么兒聽見聲音,也歪著頭望過去。
那丫鬟被瞧得臉頰一紅,馬上低下頭,不敢與楊么兒對視,這位姑娘實在清麗逼人,讓人只是看一眼都不自覺屏息。
「那便收拾一番,送楊姑娘進宮吧。」
「是。」
楊么兒不知道皇宮是哪裏,只知道這些人要送她去另一個地方。
她瞧了瞧面前擺了滿桌的菜,忍住了舔唇的慾望,她還沒吃飽呢……
但她還是乖乖地起身,跟著一群人往外頭走去。
接著她又坐上了馬車,馬車搖啊晃的,不知過了多久,來到高高的宮牆外。
那牆高得仰脖子瞧都費勁兒,楊么兒只瞧了兩眼便不再瞧了。
丫鬟為她戴好帷帽,扶著她下了馬車,將她轉交給太后宮中特地來接人的宮女太監。
楊么兒迷迷糊糊地跟著他們往裏走,倒也不計較身邊的人又換了一撥陌生面孔。
這於她來說,甚至算得上是有趣的事。
她從前在院子裏,一坐便是好久好久,見得最多的就是從院牆東面飛到西面的鳥兒,哪有見過這樣多的人。
淑妃是惠帝在位時宮中位分最高的妃嬪,當時的太子早早便失去了母親,一直由惠帝親自撫養。惠帝去後,新帝便在眾臣諫言下奉淑妃為太后,趙妃為太妃,秦昭儀為太嬪,餘下的妃嬪則移居南沿別宮了。
如今太后、趙太妃與秦太嬪便居於東六宮的永安宮中。
宮人們引著楊么兒到了永安宮。
年老的嬤嬤冷著臉將她從頭摸到了腳,又命人脫下她的鞋履,讓她只穿著單薄的襪子邁入了殿中。
楊么兒觸地覺得涼得很,本能地縮了縮腳,身後的嬤嬤推了她一把,冷聲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進去,豈能讓娘娘等妳!」
楊么兒聽不大懂她的話,只覺得到了這裏,周圍的人個個都變得兇惡起來,讓她有點害怕,尤其仰頭一望,這兒的門也高得很,有股迫人的氣勢直往頭上壓。
楊么兒收回目光,順從地進了殿內,只見中間的座上坐了一名年過四十,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婦人,她還瞧見對方纖長的手指上戴著尖尖的護甲套,讓人看著就難受。
「一個村姑……嗤。」座上人冷笑一聲,似乎連拿正眼瞧楊么兒都不屑。
旁邊陪坐著的安陽侯夫人笑了笑,說道:「臣婦瞧這位楊姑娘模樣倒是標緻,想來皇上定是會喜歡的。」
太后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之色,她左手扶住杯盞,道:「自然會喜歡的。行了,哀家也不必瞧了,送到養心殿去吧。」她沒什麼耐心地揮了揮手。
嬤嬤躬身道:「娘娘,還未舉行大典,便將楊姑娘送到養心殿去,只怕多有不妥。」
太后眼底的譏諷未消,揮手道:「哀家也是為皇上考量,皇上仍在病中,早些將楊姑娘送過去,興許皇上的病立即就有了起色呢。」
嬤嬤欲言又止,但最後她還是將太后的話傳達了下去。
楊么兒糊裏糊塗地又被帶了出去,但她心裏有些高興,總算又能穿上鞋子了,不用再凍著了。
待楊么兒走了,太后才道:「李家遞了信兒,說送來的是個傻子,平白放個傻子在跟前,礙眼也就罷了,要是壞了哀家這永安宮的風水那可不行。」
安陽侯夫人難掩驚訝。「是個傻子?」
「是啊。」太后的嘴角微微一翹,刻薄的道:「一個傻子,一個病鬼,倒也是天生一對。」
安陽侯夫人聽了這話,冷汗登時便滲出來了,低頭不敢言語。
楊么兒被帶到另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這兒的老嬤嬤臉色更為冷硬陰沉。
老嬤嬤對楊么兒道:「在門外頭給皇上磕個頭就是了。」
楊么兒曉得磕頭是什麼,但卻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給人磕頭呢?於是便杵在那裏沒有動。
老嬤嬤臉色一沉,冷聲道:「來之前李家沒有教過妳規矩嗎?」
楊么兒歪頭瞧著她。
老嬤嬤更覺得怒火升騰,抬手便要掌摑她。
此時門前掛著的帷簾叫人從內掀了起來,一個年輕的公公走出來,盯著那老嬤嬤道:「鬧什麼呢?擾著皇上休息,是不想要腦袋了?」
老嬤嬤這才收斂了些,彎腰躬身道:「趙公公,李大人已經從岷澤縣尋得人了,方才太后娘娘做主將姑娘送過來了,老奴正在叫姑娘在外頭給皇上磕頭呢……」
楊么兒從帷簾被掀開露出的縫往裏頭瞧,黑黑的她什麼也沒瞧見,但有一股香氣飄了出來,好聞得緊。
她心想,裏頭一定是個好地方。
外頭老嬤嬤和趙公公說著話,裏頭跪地的宮人起身,將龍榻上的少年扶了起來。
其餘宮人忙去多點了幾盞燈,室內這才明亮起來。
榻上人的面目也在燭光照映之下變得清晰,如墨揮就斜飛入鬢的眉,如點漆般狹長深沉的眼,還有淡而無色抿緊的薄唇。
那是一張俊美卻又銳利的面龐。
燭光晃了晃,他眼底的陰鷙多了兩分,面上的銳利倒是褪了個乾淨,看上去就像是個苦於病體,因而性子陰沉,但實則又軟和無力的少年。
「外頭是誰?」他問。
趙公公返身進來,在他跟前躬身,恭敬地道:「回皇上的話,那位……岷澤縣的姑娘,送來了。」
少年的面上辨不出喜怒,他命人捲起帷帳撤走屏風,而後歪頭朝門那兒看去。
他一偏轉頭,眼角似乎跟著洩出了點點光華,端的是一個俊美勾人的翩翩濁世佳公子。
旁邊的宮女暗自紅了臉,不敢再看,把頭垂得不能再低。
少年盯著掛在門上的薄薄帷簾,光影之下,上頭映出了少女梳著雙鬟髻,身形削瘦,好似只要伸手拽住她的髮髻輕輕一提,就能將她整個人都提起來。
像什麼呢?
少年想起來大約七、八歲時,父皇讓人拎了隻兔子到他面前來,大大長長的兔子耳朵,直愣愣地豎立在腦袋上,說不出的呆。
「不用磕頭了,讓她回去吧。」少年的嗓音嘶啞冷淡,帶著一股讓人徹骨透心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