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大夏殺神沈鳳鳴鐵石心腸,
誰知一吃姜家的飯,心軟了不說,嘴也甜了!
藍海E128601 《姜記小飯館》卷一
姜雲珠不明白,自己明明從奴婢成了安平侯少夫人,
怎麼一睜眼又回到被迫要賣身為奴的那一天,
原以為這次的結果仍同前世一樣,不想妹妹竟搶了那根命運的樹枝,
不用被賣了自然欣喜,只是家中情況不容樂觀,
連年旱災逼得她說服家人舉家南遷尋生機,也的確找到了富庶的落腳地,
她看出礦山腳下的集市有賺錢潛力,決定帶著家人賣吃食搏生路,
少見的胡辣湯、客製化小炒和便當為她吸引一票死忠客,
就連大夏的殺神、麒麟衛指揮使沈鳳鳴也愛吃,
只是……他到底還想借住在她家多久?
雖然教她識字讓她很感謝,但他能不能快點離開?
原因無他,前世這村子曾被土匪屠殺,而倖存者指認的凶手正是他!
藍海E128602 《姜記小飯館》卷二
為了改變命運,姜雲珠可是做了許多計畫的,
不但想送弟妹們去學堂,還打算將事業版圖拓展到縣城,
而目前除了資金不足,賺錢這條康莊大道沒其他阻礙,
於是她看準時機趁著年節在廟會上推出新鮮物,
香氣四溢的烤串果然讓她荷包賺飽飽,租鋪子和束脩錢一下全有了,
但撿到因千里追凶受傷昏迷的沈鳳鳴這事卻讓她很意外,
且這男人和她印象中太不一樣了,竟開口說要報答,
不只在新飯館裡幫她跑腿,還抱怨自己對他太客氣,
明明是個冷面閻羅,卻會對她笑、細心體貼更幫忙默下食譜,
唉,自己本來是打定主意要和他拉開距離的,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藍海E128603 《姜記小飯館》卷三
面對沈鳳鳴這高富帥的追求,姜雲珠堅定拒絕──難啊!
他以親自雕琢的白玉簪相贈,親手簪到她的髮間,
可惡,這樣心跳怎麼可能不加速啦!
不過理智還是戰勝了一切,她拿無意嫁高門大戶為由推拒,
誰知這人並不放棄,用摘櫻桃為誘餌讓她乖乖跟他出遊,
見她覬覦潭中肉質鮮嫩的桃花鯉,他放下身段下水抓魚,
還搶了她的烹飪工作,三兩下把魚處理好,架火烤給她吃,
但這傢伙最賊的是,竟在她為慶祝搬新家而喝醉時偷親了她,
一下又一下,大概是真的太醉了吧,她居然沒拒絕……
如今她見了他只覺得尷尬,還沒釐清這段關係,
她就莫名其妙被綁架……
藍海E128604 《姜記小飯館》卷四(完)
憑著新奇雞尾酒和一手好廚藝,姜雲珠的私房菜館在京城打響名號,
各路權貴嬌客慕名搶訂位,還被急召入宮搶救某位貴人的胃口,
對方是沈鳳鳴的親人,依照夢境命不久矣,
她便請來醫仙希望能幫一把,盡點心意,
又開啟第一道斜槓人生——組建船隊進行海上貿易!
主要是幫助退役軍人能有糊口的活計,順帶開發生意賺錢,
但她那前世夫君、如今的安平侯大公子膽子更大,老是在踩沈鳳鳴的底線,
不但和某位皇子勾結跟她搶生意,還因為肖想她害她差點名節不保,
最可惡的是居然趁沈鳳鳴去外地查案,想用五萬鐵騎換皇上賜婚……
魚瓏,八零後,水瓶座,嚮往幻想中的愛情,
快要過了愛作夢的年紀卻依然喜歡作夢。
希望有一天能像魚一樣自由,
又怕真的變成魚就不能再呼吸新鮮的空氣、
親吻天空、親吻美麗的大地。
是個有點糾結的人,喜歡魚,更喜歡貓,
抱著貓一起曬太陽、讀書,心情會格外的好。
一本書便是一個夢,夢中的人是豐富多彩的,
跟著她能閱盡千山萬水,能看遍古今中外,
甚至能窮盡碧落黃泉,這是一場思想的旅行,新鮮而有趣。
希望所有的夢都是美好的,也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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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換人被賣
正是農家秋忙的時節,此時清河村的百姓卻都往村北的姜家張望著。
先是幾個騎著匹高頭大馬的豪奴開路,隨後一輛馬車緩緩而來。那馬車明玉寶蓋,珠簾漫捲,就連拉車的馬都是金轡銀勒,說不盡的奢華富麗。
有不知道情況的就問:「這是誰啊,姜家還有這樣的親戚?」
「那是姜家的女兒,好像叫姜雲珠,聽說早年被賣了出去,幾年不見,誰想得到她竟成了侯府的少夫人,真真是人上人,不同凡響了。」有人感歎的說,不知是感歎姜雲珠的命運,還是感歎自己怎麼沒有這麼個好女兒。
馬車在姜家門口停下,五六個丫鬟婆子立刻上前,簇擁著一位公子跟一個窈窕麗人進了院子。
驚鴻一瞥,眾人看到了那公子跟麗人的容貌。
「那就是侯府的公子吧,長得可真俊!」
「我瞧著姜家姑娘才好看呢,嘖嘖,就好像神仙娘子一般,怪不得能做侯府的少夫人。」
「姜家怎麼生出這樣的女兒來的?」
眾人又羨慕又嫉妒,議論紛紛,人群中,姜雲秀緊咬牙關,幾乎咬出血來。這馬車、這富貴,甚至那個豐神俊朗的男人,本來她也能擁有的,只要……
「是娘對不起妳們,妳們就選一個吧,是留下還是走,都是命。」陳氏淚眼婆娑的把兩隻手伸向前方。她兩隻手裡各攥著一根只露出一點的枯樹枝,兩根樹枝長短不一,選中長的樹枝就留下,選中短樹枝的人,就要跟人牙子走了。
眼前一陣陣發暈,姜雲珠定了定神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三間泥瓦房以及一個小小的院落,既真切又有點陌生。
這好像是她剛來這個世界時住的那個院子,怎麼回事?她不是已經嫁人,成了安平侯府的少夫人嗎?
「雲珠,妳的病還沒好,妳先選吧。」陳氏道。
姜家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姜雲珠,今年十六歲,二女兒姜雲秀,今年十五歲。這兩個女兒陳氏都疼,可現在沒辦法,她只能賣一個。
其實陳氏偏向讓姜雲珠留下,因為她前些日子剛生了一場大病,人都燒糊塗了,若是再被賣出去,肯定很難活下來,可一想到她留下,姜雲秀就得走,陳氏又恨不能把剛才的話收回來。
看著陳氏手裡那兩根樹枝,姜雲珠卻終於確定,這確實是她剛穿越到這世界那會兒。
這兩根樹枝,她清楚記得,左邊那根是短的,右邊那根是長的,當時她選了左邊,然後被賣進安平侯府當丫鬟。
一去就是七年,所有事情都歷歷在目,可她怎麼又回到了這時?
黃粱一夢?
姜雲珠有些遲疑。
旁邊卻有人不耐煩了,「快點吧,都什麼時辰了,我還等著回去呢。」一個塗脂抹粉的婦人先是催促姜雲珠,隨後又對陳氏道:「妹子,我說妳也別哭了,六兩銀子真的不少了,妳到處打聽打聽,現在二兩銀子就能買一個大姑娘,多少人想賣都賣不出去呢!我是看妳這兩個閨女合我的眼緣,不然能給妳這麼高的價嗎?」
說到這裡,婦人眼珠一轉,拉起陳氏的手,熱切地道:「妹子,要我說,還抽什麼籤,妳不如把兩個都賣給我,她們跟著我,好日子在後面呢,不比跟著妳挨餓受凍強?十三兩,兩個一起賣給我,她們有了生路,你們過得也鬆快些不是?」
婦人越說越激動,畢竟姜家這兩個女兒長得太可人了,十五六的年紀,就像早上桃花上的露珠一樣,她只要買到,轉手就能賺上一筆。
然而陳氏狠命地搖頭,賣一個是無奈,賣兩個,她就是喪了良心。
婦人見希望落空,心中暗罵一句死腦筋。嘴上又開始催促,「那就快些吧,到底哪個賣給我?」
陳氏看向姜雲珠,示意讓她選。
此時姜雲珠已經回過神來,不管那是夢還是什麼,日子還是要過的。
猶豫片刻,她把手伸向陳氏左邊那隻手,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原主死了,她用了人家的身體,也該回報人家父母一點。況且,如果一切真如在夢裡,那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想來這次應該會簡單些。
旁邊的姜雲秀見狀,卻是面色劇變。
就在剛才,她經歷了一次人生從大悲到大喜的轉變。她不敢相信,上天真的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這次絕不會窩在山村裡當一個農婦了,她要富貴榮華、她要錦衣玉食!
只要她拿到左邊那根樹枝,她就會被賣進安平侯府,然後擁有姜雲珠以前擁有的一切。
她不只一次妄想過,而今這個願望終於要成真了!
想到這裡,她先姜雲珠一步,一把抓住陳氏的左手,「娘,我選這根樹枝。」她壓抑著激動興奮的語氣說出口。
「雲秀。」陳氏驚詫地喊出聲。陳氏當初是隨手一抓,並不知道手裡的樹枝哪根長哪根短,而明明是姜雲珠在選,她已經選中了左手這根樹枝,姜雲秀搶什麼?
她其實並無惡意,但姜雲秀卻好像受到了刺激,忽然高聲怨惱道:「娘,為什麼讓姊姊先選,就不能讓我先選嗎?」
是的,姜雲秀怨恨陳氏。上一世她留在陳氏跟姜城身邊,孝順他們、照顧弟妹,甚至聽他們的話,嫁給許青山那個窩囊廢,可他們呢?他們念念不忘的始終是姜雲珠。
想姜雲珠在做什麼,念著她吃飽穿暖沒有,可其實人家每天在安平侯府裡吃香的、喝辣的,他們卻在村裡每天吃糠嚥菜。
所以她算什麼,她的付出又算什麼?
等到姜雲珠回來,成了貴夫人,他們眼裡就更沒有她了。
同樣是女兒,他們就這麼對待她的?
這次她一定要頂替姜雲珠過富貴生活,無論誰都不能阻攔她,不然她就跟誰拚命!
越想,姜雲秀越覺得憤懣,她直接捏著陳氏的手,把她手裡的樹枝抽了出來。
陳氏被捏得手生疼,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姜雲秀。
姜雲秀卻沒管她,只看著手裡的樹枝,是短樹枝,真的是短樹枝,那一切都是真的,她就要做侯府少夫人了。
她激動的紅了眼圈,臉上卻在笑,看起來有種異樣的扭曲感。
陳氏只覺得眼前的姜雲秀十分陌生,好似根本不是她的女兒。
一旁的姜雲珠也注意到了姜雲秀的異常。在普遍認知裡,被賣出去就等於受苦,好點的,被賣到富裕人家當丫鬟,動輒被打罵,生死都由人家,低賤得很;運氣差的,直接被賣進窯子裡,那一輩子就算是毀了。
夢裡她被賣到安平侯府,可其中的辛酸不足為外人道,所以她才想著,她還是選那根短樹枝算了。
現在呢?姜雲秀之前不是很怕被賣,怎麼忽然去搶陳氏手裡的樹枝?發現裡面是短樹枝還這麼高興?
想到夢中的經歷,姜雲珠抬了抬眉眼,姜雲秀不會也作了類似的夢吧?
她記得,夢裡姜雲秀就對她十分不滿,還曾經當著她的面說過,若當時讓她先選,說不定現在侯府少夫人就是她了。
甚至,她好像還勾引過林霆安,只是那時她滿臉風霜,早已花期不在,林霆安哪裡會看上她。
有意思,姜雲珠沒動,繼續看著。
「娘,我選中了短樹枝。」這會兒,姜雲秀也冷靜下來,好似宣示般的對陳氏道。
「雲秀……」陳氏十分擔心她。
「姜雲珠,我選中了短樹枝。」姜雲秀又對姜雲珠道,說這話時,她下巴微抬,志得意滿,她心想,上天眷顧,這次終於該讓她錦繡榮華,讓姜雲珠滾在泥坑裡了。
見她這樣,姜雲珠終於確定了剛才的猜想,看來姜雲秀也作了和她類似的夢。
想起安平侯府種種,姜雲珠笑了,姜雲秀真的想要她夢裡的人生?
那就給她好了,只希望她到時候不要後悔!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雙方寫了契書,交割了銀子,姜雲秀收拾東西跟那婦人離開。
除了身上那身衣服,姜雲秀什麼都沒帶,在她看來,家裡這些東西都有種窮酸氣,帶著沒得讓人看不起。
臨走時,她對姜雲珠說:「姊姊,若是以後日子過不下去了,就來求我。」她若是心情好,說不定會賞她幾兩銀子,就像她以前施捨給她的那些綢緞一樣。
求她?姜雲珠唇角上揚,她以為一個丫鬟到侯府少夫人是那麼容易的?再說了,她為什麼要求她,她的好日子才剛要開始呢!
姜雲秀走後很久,陳氏還一直站在大門處,似乎這樣就能把她等回來一樣。
知道她難過,姜雲珠也沒去打擾她。
太陽微斜,秋日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姜雲珠抬目四望,只見天高雲淡,心胸頓時為之一闊,這久違的自由真是讓人無比歡喜。
是的,姜雲珠一點也不留戀安平侯府的生活,包括那個讓人羨慕的夫君林霆安。
於她來說,那就像一個囚牢。她本來還想著,若她再進侯府該怎麼逃出來,現在好了,省事了。
不過眼下她也有急需解決的問題,長豐府這兩年災情嚴重,去年是大旱,莊稼顆粒無收,今年則是旱災加蝗災。
災情嚴重到什麼地步呢?夏天本是植物茂盛的時候,遍顧四野,竟然一點綠色都沒有,只見赤地千里,百姓流離失所,渴死、餓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也是因為這樣,姜城跟陳氏這對勤勞本分的夫妻,才被逼到了賣女兒活命的地步。
姜雲珠想,這長豐府不能待了。
一,這裡災情太嚴重了,古語有云,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她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如果社會安定,百姓都安居樂業,那一條狗可能都有肉吃。
反之,如果社會動亂、百姓窮困,那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努力,也很難過上想要的生活,所以他們若要想過上好日子,必須先搬到一個富裕的地方才行。
另一點,她記得長豐府明年依舊會有旱災,姜家明年會去逃難,也因此,夢裡等她在安平侯府站穩腳跟後,想跟他們聯繫卻聯繫不上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化被動為主動,提前搬家呢?
想到這裡,姜雲珠在院子裡轉了起來。
很快,她就發現了埋著腦袋蹲在後房檐下的姜城,也是她這身體的父親。
怕姜城難堪,姜雲珠退了回去,然後刻意加重腳步往那邊走去。
聽見腳步聲,姜城趕緊擦了擦眼睛,站起身。
「爹,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可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還是想想以後怎麼辦。雲秀她……我感覺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姜雲珠一邊勸著,一邊說出前世的經歷。
姜城卻以為她在安慰他,賣出去的女兒,哪裡還能再見?
「是爹對不起妳們。」是他沒用。
姜雲珠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災荒年,易子而食也是有的,他們這樣,或許還算幸運的。
沉默了一會兒,姜城覺得該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他已經沒了一個女兒,他不想再失去另一個。
「放心,有這六兩銀子,咱們省著點花,應該能撐到明年了,等明年開春……」
「若明年依舊大旱呢?」姜雲珠問。
姜城被問住了,下意識的想回「怎麼可能」,可一想到去年就大旱,今年更是大旱加蝗災,那明年大旱似乎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是啊,若是明年也大旱呢?他怔住。
姜雲珠等著他回神。
好半晌,姜城道:「把妳娘還有姜霖他們都叫過來,咱們一家好好商量商量吧。」
姜家不只有姜雲珠、姜雲秀兩個女兒,還有姜霖、姜雲雪、姜武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只是他們年紀太小了,這種年景,白送給別人都不一定有人要。
姜雲珠點點頭,去叫陳氏等人,不一會兒,一家人齊聚屋中。
姜雲珠牽著姜武的手一起進屋,姜武今年才六歲,生得虎頭虎腦,十分可愛。
姜家人外貌都不錯,姜城是典型的國字臉,陳氏則帶著點江南水鄉的溫婉,皮膚也白,所以姜家的幾個孩子都長得十分好看。
姜雲珠看見姜武就很喜歡,只可惜,夢裡他好像死在了逃難的路上。
也是,如果按照夢裡的情形,姜家等到明年銀子花完才去逃難,姜武年紀這麼小,撐不住很正常,但幸好現在應該不會了。
想到這,姜雲珠攥緊了姜武的手,姜武則靠在她腿邊,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乖巧得很,似乎也知道家裡出事了。
「當家的。」陳氏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問姜城。
姜城把剛才姜雲珠的話說了一遍,問她有什麼想法。
陳氏手足無措,明年還會大旱嗎?老天爺就這麼不給人活路?可現在已經入秋了,卻一點要下雨的意思都沒有,明年說不定真的會……
之前她是不敢往那方面想,總盼著明年會好的,但現在有人點破,她就如夢中被驚醒。
那怎麼辦?
陳氏看向姜城,姜城則看向姜雲珠,他覺得,經過這件事,姜雲珠好像一下子長大了不少。
「爹,娘,我覺得我們應該搬家,或者說,去逃難。」姜雲珠語出驚人地道。
「搬家?搬到哪裡去?」陳氏下意識就想拒絕,她知道顛沛流離的苦,當時她跟陳老爹就是逃難到金牛村的,好不容易在這裡落地生根,她不想離開這裡。
聞言,姜雲珠看向姜城,她覺得,他是支持她的。
都說樹挪死,人挪活,姜城明白女兒的意思,轉頭便低聲跟陳氏商量起來,說明年若是還有旱災,他們肯定撐不住的,就算沒有旱災,他們的日子肯定也不會太好過。
陳氏越聽眼圈越紅,但她也知道姜城說得對。
到傍晚的時候,姜家已經達成一致,他們要搬家了。
「收拾收拾東西,咱們這兩天就出發吧。」姜城道。
「這兩天?」姜雲珠也沒想到姜城會這麼急。
姜城卻道:「已經入秋了,天會越來越冷,咱們最好在入冬前找到個落腳的地方。」不然,數九寒天,無片瓦遮身,凍也要凍死他們。
是這個道理,姜雲珠明白了。
於是姜家人立刻忙碌起來,準備離開長豐府。
至於去哪裡,他們想往南走,一是南邊雨水多,二,越往南走,氣溫越暖和,這倒跟夢裡他們逃難的方向一樣。
姜城把家裡的推車修好,陳氏則收拾家裡的東西,姜雲珠在一旁幫她。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這兩年受災,家裡已經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現在只剩下一些沒人要的破桌子什麼的,根本沒法帶。
「姊,這東西要帶嗎?」姜霖端著一個破瓦盆問姜雲珠。
「不帶。」姜雲珠斬釘截鐵的回。
姜霖轉身跑走。
「姊,這個呢?」姜雲雪拿著一個破包袱皮問姜雲珠。
姜雲珠瞅著那個包袱皮,當抹布都嫌破,可是現在……
「帶著吧。」她道。好歹是塊布,萬一路上太冷,還能墊著坐坐什麼的。
於是姜雲雪就高高興興地把破包袱皮小心疊好,如視珍寶。
就連姜武也來幫忙,幾個孩子忙得熱火朝天,陳氏在一邊看著,又是欣慰又是擔心。
忙到天黑,眾人吃飯休息。
第二天一早,姜城很早起來去鎮上買糧食,準備路上吃。
他買的全是高粱米,這年頭米價飛漲,窮苦人家哪裡吃得起米,都是買這種糧食吃。這種糧食,粗糙難嚥,以前都是拿來釀酒的,可現在有吃的就不錯了。
就這樣,五十斤高粱米也花了他五百文錢。
價格漲得太快了,姜城越發覺得離開這裡是個好主意。
陳氏則去村中打聽情況,看現在哪條路好走點,還有,他們要離開長豐府的話,需不需要去縣衙辦路引。
可這一打聽她才知道,其實村裡已經有人去逃難了,他們大多也是往南去,走哪條路,說法卻不盡相同。
村裡的人也不知道那條路好,畢竟只有走過的人才知道,但走過的都沒回來。
至於路引,也有人去問過,可縣衙根本不給辦,畢竟一個弄不好,惹怒了官老爺,還可能會被抓起來,這麼多人要離開長豐府,萬一被上面知道了,官老爺的烏紗帽可能不保。
要離開,只能偷偷的走。
到了中午,一家人又聚在一起,說著自己的觀察所得,也更加堅定了離開這裡的決心。
吃完飯,陳氏立刻忙碌起來,她要把那些高粱米摻上米糠做成餅子路上吃。
姜雲珠則把鹹菜缸裡僅剩的那些鹹菜全拿出來,切成絲,也是留著路上吃。
她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六七顆鹹菜就全變成了細細的鹹菜絲。
家裡還有些香油,那是留著過年吃的,現在也不留了,全給倒進鹹菜裡。
做好這個,她又去準備水,現在各處都鬧旱災,水可是矜貴的東西。
姜家院子裡原來有一口水井的,可如今跟村裡大部分的水井一樣,都沒水了,要打水就只能去村頭的那口井,那口井深。
姜雲珠跟姜霖排了半個時辰的隊,打回來兩桶水,只是水是渾濁的黃色。
她看得直皺眉,這能喝嗎?
「放一晚上就能喝了。」陳氏在廚房看見便這般說。
至於燒開水,他們連做飯的柴火都沒有,怎麼燒。
「把家裡的桌子、板凳還有床都拆了燒,把水燒開了再喝,不然生病了可怎麼辦。」姜雲珠說。
這話把陳氏嚇得張開嘴巴,燒桌子燒床?這怎麼可以……可轉念想到他們就要離開這裡了,似乎也沒什麼不可以的了。
姜城跟陳氏是白手起家,家裡的東西全是他們一件件攢的,就比如那張床,是他們成婚時買的,還有那張桌子,是她生姜雲珠時姜城找人打的。
這一件件東西全有她的記憶在,如今卻要燒了……
陳氏沉默了,她知道,這次他們真的要破釜沉舟了。她心裡很怕,可是有家人在身邊,她似乎又不怕了,她甚至要堅強起來,好為她的孩子遮風擋雨。
看著那兩桶水,姜雲珠卻想起一件事,現在他們可以把水燒開了喝,可是路上呢?遇見的水可能比這更糟,或許她該早做準備。
想了想,她決定做一個過濾器,最大程度避免喝髒水。
這個過濾器很簡單,是用木炭、小石子、砂礫、棉布做的。
姜霖等人沒事做,見她在做的事十分有趣,就都圍著她看。
姜雲珠便讓他們幫忙,洗石子的洗石子,刷罐子的刷罐子,很快,一個過濾器就做好了並被她置放在一個破了的陶罐裡。
把水桶裡的水倒進陶罐裡,涓涓細流從陶罐底下流出來,水變得清澈見底。
三個孩子都被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一旁的姜雲珠看了,心道一句成了。
第二章 一家逃難去
第二天,姜雲珠幫著陳氏繼續做高粱餅子,五十斤高粱米要都磨成粉,再做成餅子,很是耗時間。
這期間,陳氏跟姜城商量一番後各自出了門。
姜城直奔村西,在村西一戶朱紅色的門前停下,而後敲了敲門。
不多時,門裡出來個男人,他一見姜城,立刻用手撐著門,道:「我家也沒糧食了,咱娘昨晚就沒吃飯,還餓著呢。」看那架勢,像是生怕姜城進門或者開口跟他借糧。
這男人正是姜城的哥哥姜海。
姜城看著他微微凸起的肚子,說不失望是假的。姜海接替了姜老爹的班,在鎮上一家酒樓當掌櫃,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就算這兩年遭了災,日子也不至於像他說的那樣難過。
「誰啊?」院裡一個婦人高聲問,隨後又道:「不管是誰,借糧肯定沒有,咱們自己還吃不飽呢!」
「我知道。」姜海回了一句,看向姜城,那意思是,你聽見了吧,我家還吃不飽飯呢!
姜城也不說什麼,只道:「我想見見娘。」
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這一走,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面,他想著,怎麼也該跟姜老太太見個面、說一聲。
「見娘?」姜海嗤了一聲,他心頭認為姜城沒在他這裡討到好,便要跟姜老太太借錢。
「娘,二弟說要見妳。」他仍舊撐著大門,扯著喉嚨朝裡面喊。
「現在知道要見我了,當初娶陳家的女兒時怎麼沒想到有我這個娘?」裡面姜老太太中氣十足的道。
當初姜城想娶陳氏,姜老太太卻一百個不同意,可最後姜城還是娶了陳氏。
姜老太太氣得很,直接分家把他們分了出去,什麼都沒給他們,平時也看不上陳氏跟姜城。
「娘。」姜城在門外喊。
「娶了媳婦忘了娘,我沒你這個兒子。」姜老太太罵道。
她這話很是誅心,姜城何曾忘了她,成婚這些年,姜家每次做點什麼好吃的好喝的,不第一個記著她?
姜城心中憤懣,撲通一聲跪倒,在門口給姜老太太磕頭。
姜海擋在門裡,像看笑話一樣看著他。
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頭,姜城抬頭道:「娘,我走了。」他的意思,他要離開長豐府了。
「滾吧!」姜老太太從始至終都沒出來見姜城一面。
姜城直勾勾地往院裡看了一眼,站起身,邁步而去。
與此同時,村南一個破敗的小院子裡,此時又是另一番景象。
陳氏關好房門,壓低聲音把她要走的事跟陳老爺子說了,最後道:「爹,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當初陳老爺子跟陳氏也是逃難逃到這裡的,後來陳氏嫁給姜城,陳老爺子就一個人過。前兩年,他眼睛出了問題,看不清東西,平時都是陳氏照顧他,陳氏一旦走了,他一個人留下,豈不是等死?故而陳氏特地來勸。
「不了,你們走吧,我一個人哪裡不能活。」陳老爺子搖頭道。
他歲數大了,眼睛還不好,若跟著女兒一家,不是在拖累她嗎?
「爹……」陳氏其實已經打算好了,也猜到父親會這樣說,當下便沒再多說什麼。
倒是陳老爺子像是想起什麼一樣,進了裡屋,沒多久,他拿著個布包走出來,將它遞給陳氏。
陳氏打開布包,只見裡面有一根銀簪子並一點碎銀子,那簪子是她娘的遺物。
「早該給妳的,卻總想著留在身邊再看看,彷彿妳娘還在一樣。現在妳要走了,帶上它吧。」陳老爺子道。
陳氏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收起那布包,更堅定了心中所想。
傍晚,姜家一切準備就緒,太陽才剛落山,所有人就都開始睡覺。
第二天丑時,姜家人起身,拿上東西後悄悄地離開家裡。
鎖上門的一刻,陳氏的眼淚差點又落下來,但這次她忍住了,她不能哭!
姜城心裡也不好過,前路漫漫,他的擔子更重了,有那麼一瞬,其實他很想返回身留下,心想著萬一明年年景好呢?可他也知道,他不能賭,因為他輸不起。
反倒是姜霖等三個孩子興致勃勃的,或許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次遠行。
「走吧。」姜城道。
一家人悄悄去了陳老爺子的住處。
姜霖輕手輕腳地翻過那道矮牆,進去開了門,姜城等人直接進了院子。
「誰?」陳老爺子眼睛不好使,耳朵卻異常靈敏,加上年紀大了,淺眠,所以聽見了外面的響聲立刻驚問。
「是我,爹。」姜城回道。
陳老爺子驚訝不已,這個時間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他心中不安,趕緊起身開了房門。
「爹,快跟我們一起走。」姜城壓低聲音道。
陳老爺子這才明白陳氏的打算,原來她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帶上他了,昨天只是怕他拒絕才沒說,心裡是又感動又傷心。
但這樣反而讓陳老爺子更不想跟陳氏走了,只催促著他們趕緊走,否則晚了被別人瞧見就不好了。
可陳氏不肯,一定要帶上陳老爺子,陳老爺子不同意,兩個人便拉拉扯扯起來。
姜雲珠在旁邊看得著急,她覺得應該帶上陳老爺子,陳老爺子只是眼睛不好,但身體還很硬朗,跟著他們沒問題的,但若是讓他留下,明年災情更嚴重,他只能被活活餓死。
「外祖父,你要是不走,我們也不走。」姜雲珠誠懇地對陳老爺子道:「爹娘一定要帶上你,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是啊,外祖父,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我扶著你。」姜霖等人也立刻道,說完,三個人就把陳老爺子圍在中間,有人扶胳膊,有個拽腿,拖著他往外走。
陳老爺子喉頭哽咽,「好孩子,我自己走。」
他終於明白陳氏等人的心意,決定跟他們一起走。
他也沒什麼可收拾的,最值錢的東西昨天已經給了陳氏,帶上隨身的衣服,就跟著陳氏等人出了門。
一家人繼續向南,打算從南邊出村子,然後一直向南而去。
此時天還完全黑著,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眼見著就出了村子,這時卻有一個女聲猶豫道:「陳嫂子,是妳嗎?」
陳氏嚇了一跳,「誰?」
這時,一個女人拎著一桶水從那邊的路角轉了出來。
朦朧中,陳氏認出了來人,稍稍鬆了口氣,原來是她。
這女人姓柳,是跟她前後腳嫁進金牛村的,可是柳氏比她難多了。
據說她以前是窯子裡的,村民都不懂,陸家老二長得又好,家裡也富裕,怎麼出去一趟卻娶了這麼個女人回來。
或許這女人特別會那點子事?畢竟是那種地方出來的,大家都惡意猜測著。
因為這個,村裡沒人願意跟柳氏說話,柳氏平時也都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這樣的日子本也相安無事,可去年,陸家老二病死了,柳氏帶著孩子成了寡婦。
寡婦門前是非多,尤其這寡婦還長得好看,又有那種經歷,好像天生就是給人輕薄的。
怪不得她這個時辰出來打水,陳氏心中歎道,她跟柳氏本沒交情,可這次家裡沒米下鍋,她借遍了認識的人,也沒借到一粒米,誰想到回來的路上碰上柳氏,她竟然願意借給她。
陳氏感激柳氏,也十分後悔以前聽信傳言,沒跟她多相處。
前天買到糧,陳氏馬上就還糧給她,畢竟孤兒寡母的不容易。
「陳嫂子,你們這是?」柳氏說話很好聽,細聲細氣的。
陳氏把她拉到一邊,見馬上要出村子了,也不想瞞著她,便把他們的打算說了,最後對她道:「妹子也早做打算吧。明年萬一還是災荒年……」
她沒說完,柳氏就嚇白了臉,即便是太平年,她也不好過,若是災荒年,她就算有錢,估計也會被人生吞活剝。
陳氏話盡於此,轉身跟著姜城等人離開。
「多謝嫂子提醒,嫂子大恩,以後我跟沅兒定會相報。」柳氏在後面說。
陳氏揮揮手,她不能幫她什麼,這也不算什麼恩德。
出了金牛村,前面是一片曠野,走了良久,陳氏忽然問姜城,「你說雲秀以後會……」
姜城知道,她肯定是見了柳氏想到了二女兒,怕她也落到那種地方。
「不會的。」姜城安慰她。
姜家人走了,他們在姜雲秀的枕頭底下留了一封信,說明了他們的去向。
其實夢裡,他們也給姜雲珠留過,可陰錯陽差之下,她根本沒看到那封信。
等天色大亮之時,姜雲珠等人已經到了隔壁的臨滄縣。
他們沒有路引,不敢進縣城,就只在各個村鎮邊穿行。
早晨的曦光照耀在每個人身上,姜城推著推車,車上放著他們的家當,姜武就坐在一堆包袱上,小臉上滿是興奮,不停催姜城快點。
陳氏扶著陳老爺子走在左邊,姜雲珠則帶著姜霖、姜雲雪走在右邊。
一家人在一起,似乎腳下的路也沒那麼難走。
姜雲秀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那婦人也就是張婆子正帶著她四處奔走,像兜售貨物一般的售賣她。
是的,貨物,根本不像人,就像牛馬羊一般。
「瞧瞧這長相、這身段。」張婆子涎著臉向對面的富商介紹姜雲秀。
姜雲秀心中嫌惡,這男人都快能當她爹了。再說,小小一個富商怎麼跟安平侯府比?
「啊!」一聲驚呼,如新鶯初啼。原來是張婆子不滿姜雲秀木著個臉,好像誰欠她錢一樣,掐了一把她的腰。
姜雲秀驚惱地看向張婆子,忽然間,她又覺得腳上有什麼東西,扭頭一看,卻見那富商正撩起她的裙襬在捏她的腳。
腳可是私密部位,哪怕姜雲秀夢裡嫁過人,也沒被這麼輕薄過,她當即羞憤欲死,驚慌的向後退去。
「腳有點大啊!」富商卻挺著肚子不滿地道,眼睛卻不時往姜雲秀身上瞟,剛才她受驚的樣子還是挺勾人的。
姜雲秀頓時紅了眼圈,又是委屈又是憤怒,他、他竟然還嫌她的腳大。
張婆子趕緊跟富商低聲說起了話,一邊說,還一邊朝姜雲秀看。
姜雲秀又氣又急,她不是該被賣到安平侯府嗎,這是怎麼回事?
最後,這筆交易因為價錢的關係沒談成。
出了富商的家,姜雲秀才鬆了一口氣,張婆子便將她好一頓罵,罵她是賠錢貨,都到了這地步還拿喬,剛才人家只是摸她的腳一下,她就如此大驚小怪,以後被男人弄舒服了,說不定人家不摸她,她還得上趕著給人摸呢。
張婆子慣在下九流的地方混,罵起人來,專罵人下三路,汙言穢語難聽得很。
姜雲秀哪裡經歷過這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直想自我了斷,再也不受這屈辱,可是想到安平侯府,想到那個如明月般的男人,她又告訴自己必須堅持下去。
擠出點笑容,她對張婆子道:「嬸子,長豐府受災嚴重,大家都沒錢,不如咱們去潞州,那裡一向富裕。」安平侯府就在潞州,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去那裡了。
「去潞州?去潞州不要錢嗎?小浪蹄子,妳一翻眼皮我就知道妳打什麼主意,別想糊弄老娘。」張婆子扠著腰,又把姜雲秀一頓罵。
罵夠了,張婆子又帶著她繼續去各處,有妓館、有富戶也有官家。
那些買主會肆意評論姜雲秀的長相、身材,以及身上任何一點小毛病,她就像被人剝光了一樣任人挑挑揀揀,毫無尊嚴。
好幾次,她都差點崩潰,幸而她心中一直有個信念支撐著她。
等著吧,等她當了侯府少夫人,一定要讓所有曾經為難過她的人好看!
姜雲珠想吃燒餅了,外酥裡嫩的燒餅啊,對了,還有水煮魚、啤酒鴨、糖醋排骨、腰果蝦仁……她記得自己穿越前跟朋友聚餐,桌上擺的就是這些。
那時她在減肥,只吃了一點就放下筷子,若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發誓再也不會辜負它們了。
這兩天,姜雲珠有關現代的記憶越發清晰,恍若就在昨日一般。
「搶劫啦!救命,來人,有人搶東西。」姜雲珠正腦補著各種美食,忽聽前面有人喊。
她抬頭,發現他們正經過一個村子,前面的一條路上有一輛驢車,驢車旁,有兩個男人正在拉扯一個袋子。
一個老漢四五十歲的樣子,喊叫的人就是他,他對面的則是個三十多歲的黝黑漢子。
老漢力氣明顯比不過對面那漢子,眼看著手裡的袋子就要被搶走了,這才大叫起來。
姜城也看見了這一幕,他是熱心腸,立刻大喊道:「放開!」
黝黑漢子見有人來了,面色十分慌張,卻也沒放開手裡的袋子。
老漢兩人為了爭搶袋子,一個用力過大,布袋被扯破,一堆粗餅子立刻掉落在地上。
見狀,黝黑漢子抓起一個餅子就往嘴裡塞,姜城一看,連忙跑了過去。
黝黑漢子看姜城朝自己過來,趕緊撿了幾個餅子便匆忙跑進村裡,消失不見了。
姜城還要再追,姜雲珠趕緊喊住他。
「爹!」她剛才看見,那袋粗餅子掉在地上後,旁邊幾戶人家家裡都有人影晃動。
那黝黑漢子公然搶劫卻沒人出來制止,這已經說明一些問題了,如今是災荒年,人們為了活命,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他們還是小心的好。
姜城也不放心陳氏等人,聽見女兒的叫喚也止住了腳步。
姜雲珠趕緊幫老漢撿餅子,不一會兒,餅子就撿了乾淨。
「謝謝,謝謝。」老漢不住的道謝,這些餅子也是他的命。
「不用謝。」姜城幫他把餅子放到驢車上。
正在這時,一個青年拎著個水桶匆忙從村裡走了出來,他看見姜城,立刻喝道:「你做什麼!」
他是老漢的兒子,剛才進村買水去了,聽見老漢喊叫,趕緊往回跑,看見姜城拿著他家的餅袋子,還以為他要搶他們家的餅子。
「青山,不是他,他是幫忙的。」許老爹趕緊叫住青年。
青年過來,幾句話問明原委,才知自己錯把恩人當成了賊人,趕緊跟姜城道歉。
「不用,趕緊離開這裡吧。」姜城也看見了旁邊的人影,立刻警惕地道。
眾人立刻啟程,離開了這個村子,等到了鎮子邊緣,後面沒人跟上來,眾人才放下心來,也有心情交談了。
許老爹跟許青山是隔壁縣的人,也是準備往南邊逃荒,不過他們有目標,他們要去潞州武陵縣長石村,許老爹一個遠房表弟在那邊,他們要去那裡投親。
不過據許老爹說,兩人已經四五年沒聯繫了,他也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麼樣。
只怕不怎麼樣,姜雲珠在旁邊聽著,心裡這般想著。
剛才許青山從村裡衝出來時,姜雲珠就覺得他有點眼熟,只是不敢認,現在差不多能確定了,夢裡他是姜雲秀的丈夫,也就是她的妹夫,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這裡遇見了,看來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奇妙。
她記得,夢裡他跟姜家都住在潞州六安縣清河村,不是什麼武陵縣長石村,這說明他們這次投親可能不順利。
當然,也可能是有別的原因,這世上的事,差一點就會南轅北轍,姜雲珠夢裡七年後才找到姜家人,也只見過許青山兩三次,對他以前的事不甚瞭解,不過現在在這裡提前遇見了他,可見命運的奇妙。
許老爹聽說姜城他們也要往南邊去,立刻邀請他們一起趕路,也好有個照應。
跟許老爹他們一起,姜城他們是占了便宜的,對方是兩個男人,還有驢車,可姜城他們這邊老的老、小的小,更只有一輛小推車。
一開始,姜城不想拖累他們,後來許老爹執意如此,兩家人便湊在一起走。
姜城繼續推著小推車,他年輕力壯,驢車走慢點,他跟上完全不是問題,陳氏等人也能輪流坐一會兒驢車,路途上也輕鬆不少。
兩家人不時聊兩句,瞭解得也更深。
在姜雲珠印象裡,許青山個子很高,卻經常佝僂著背,他沉默寡言,似乎一切都聽姜雲秀的。
可現在看他,修長的身體,粗獷的面容,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很難想像他七年後怎麼會變成那副模樣。
姜雲珠一直盯著許青山看,許青山似有所感,扭頭看向她,兩人視線相碰,姜雲珠也不閃避,朝他友好地笑笑。
姜家的孩子都好看,但最好看的還是姜雲珠、姜雲秀姊妹,都是白淨的面皮,柳葉長眉杏核眼,一點紅唇好似雪中梅。
只不過姜雲珠的長相偏柔,就像春日的杏花,姜雲秀的長相則偏媚,像嬌豔的朱槿。
她這一笑,香嬌玉嫩,水光瀲灩,說不出的動人。
許青山登時紅了臉,慌忙收回眼神,他再沒見過比她更好看的姑娘了,尤其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好像有星光一般。
姜雲珠也沒在意,她並不想因為夢中的事去評斷一個人。
兩天後,他們一行人到了朱定縣邊界,再往前就是昌源縣,這中間有一大片沒有人煙的荒地,沒法補充飲水,所以他們在路旁一個小店停下,一是歇歇腳,二是買點水帶著路上喝。
以前沒鬧旱災時,都是去各家討點水喝,現在不行了,一桶水要十文錢,還不得不買。
付完錢,店裡拎出一桶水給他們,那水也是渾濁得不成樣子。
姜雲珠拿出她的簡陋過濾瓶,不一時,點點清澈的水流從罐子中流下。
不管看幾次,許青山甚至姜城等人都覺得她這過濾瓶新奇得很,怎麼就這麼一個普通的陶罐,髒的水放進去就流出清水來了。
他們坐在路邊的桌子上,一邊喝茶吃餅子,一邊等水過濾完好上路。
就在這時,西邊忽然來了一隊人馬,如雷霆一般。
十幾個人的隊伍,全是高頭大馬,馬上坐著的人都穿一身黑色勁裝,繡著金色麒麟紋,個個腰間佩刀,滿身的肅殺之氣,為首的那人,一雙微挑的丹鳳眼,如寒川冰河一般。
小店裡的人雖不知這些人的來歷,卻也知道這些人不是他們能惹的,都不自覺地噤了聲,小心翼翼的往那邊瞧著。
姜雲珠看到那人,忍不住心怦怦直跳,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