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藍202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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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調教協定(3)志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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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056《H調教協定》志藍

第七章
紀培英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
學生時代過得生不如死的女主角,實現夢想成為記者,為了採訪有話題性的新聞,混入高中校園充當超齡高中生。可惜她就算年齡老了幾歲、智慧長了幾年,仍改變不了失敗的命運。
劇情裡有一段是她參加了毫無參與感的狂歡聚會後,隔天從宿醉中醒來,額頭上不小心印到宣傳單上的紅字,她卻不知道。就這樣,她額頭頂著「Loser」的大字走進學校,再次接受校園生活的殘酷洗禮。
「反正我就是失敗者……」紀培英喃喃說著。
戀愛、友情和工作,本來就跟當年的校園生活一樣,不如想像中那麼簡單。
就算摩天輪的車廂已經升到頂點,他仍覺得心情沉入谷底,當初和某人一同搭乘的興奮感,無論如何都回不來了。
「怎麼會有我這種同性戀呢?愛情、友情、事業……全都不如意……」
為什麼他不像外國影集裡的同性戀,充分享受自己的生活?而是躲在小小的摩天輪裡哀嘆諸事不順。
收下戒指的當天,他當場退還給程建霖,宣佈他們已毫無瓜葛,但那個不識相的男人還是對他糾纏不休,企圖來個床頭吵、床尾和,最後他狠狠賞了那傢伙一拳,把人直接轟出家門。
我警告你,從今以後給我好好對待薇薇!
把人轟出門時,他如此恐嚇對方。
他想祝好友得到幸福,卻覺得程建霖根本是爛人,但又不想在分手後還說前男友的壞話,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好友,只能這樣威脅那傢伙。
「比起浪費的十年青春,這拳還算是便宜他了。」紀培英嘴裡嘀咕著。
儘管揍了那個人之後,他心中鬱積已久的烏雲終於散去,但其他陰暗的地方,還是照不到陽光。
比起程建霖,他真正捨不得的,其實是之前被他趕走的忠犬。
這世界上,唯一會認為他心地善良的人,在揭穿他身為第三者的角色時,一定覺得理想破滅了吧!
他不想從那個純真的人口中聽到對自己的批判,那會令他痛不欲生,因此,他才會抱著最後一點自尊,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請對方從他面前離開,儘管心中淌著淋漓鮮血。
而他的腳本,再也寫不下去了。
主角和下屬A開始於肉體關係、衍生為愛情的故事,之前就進行得差不多了,現在僅剩的結尾關鍵事件,他卻一點概念也沒有,不知該怎麼生出一個皆大歡喜的美好結局。
少了那個認真開朗的陪伴者,他什麼也寫不出來。
現在在他眼中,無法向腦殘老闆交差算是小事,因為他生活的動力,已隨著外星王子搭乘的太空船離開地球而奔向外太空了。
「要不要再坐一圈……」在混亂思緒中,車廂已經下降到連路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位置了,紀培英考慮著該不該就此回到現實生活。
自從那天把陸聖暉趕走後,他就像是遵循什麼儀式般,每天都跑來坐一圈摩天輪,懷念曾經在這裡分享的冰淇淋和親吻,再抱著沮喪的心情回家。
這不只是靈感枯竭的問題,而是他對那個快遞小弟、外星王子、團團轉忠犬……
「算了,還是回家吧!」不願再胡思亂想,紀培英呆望著逐漸接近的地面,等待車廂門開啟、服務人員請他走出車廂的那一刻。
然而,佇立在眼前的高大身影,卻不是穿著制服的服務人員。
「咦?!」他用力揉揉眼睛,好確認面前的景象不是他眼花,因為總是畏畏縮縮的大個子,如今正抬頭挺胸的在前方等待著他。
「小英先生。」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紀培英卡在車廂門口,不知該乾脆下去,還是該躲回車廂內,變得進退不得。
陸聖暉將手中的票拿給一旁的服務人員,乾脆地說:「這是兩張票,我要和他再坐一圈。」
「不,我不要和你……嗚哇!」
紀培英的抗議未遭採納,就被硬是擠進車廂的男人推了進去,他掙扎著想起身,但車廂一晃,陸聖暉就顫抖著抓緊他的手,害他根本狠不下心鬆開手。
這一遲疑,竟錯失了最後的逃離機會,車廂門已被牢牢關上。
「祝您搭乘愉快。」
服務人員公式化的口吻毫無誠意,讓紀培英暗罵:會愉快才有鬼咧!
這下可好了,他無處可逃,只好面對自己和笨蛋大狗困在這狹小空間裡的事實。
「真是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去過你家,可是你沒來開門,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在還是不想見我,只好偷偷翻牆進去。確認你真的不在之後,我想說碰碰運氣,果然在這裡找到你了。」
「等等……你翻牆跑進我家?我家有保全系統耶!你怎麼可能進得去?」
「這……」陸聖暉猶豫了一下,很快又斬釘截鐵的回答,「我的確有找人幫忙,但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在你家做任何不法的事情。」
「反正你這是犯罪啦!」
「為了找到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笨蛋,說這種話的時候,不要因為懼高症自己嚇得直發抖!」
紀培英氣呼呼地瞪著身旁的傻大個,話說得再怎麼漂亮,這傢伙發抖的手可騙不了人。
「我是很害怕沒錯,不過比起再被你趕走,或是眼睜睜讓你跑掉,我寧願握著你的手發抖。」就算打顫的牙關讓這幾句話少了該有的魄力,但紀培英還是聽出了他的堅持。
「有沒有必要為朋友做到這種地步啊?我不是說過,你工作已經結束了,不需要再來找我了嗎?」
「你把戒指還給委託人了吧?你根本沒有打算和他復合。」
「你……」被那雙毫無虛矯的黑亮雙眼直視著,紀培英連打混的玩笑都說不出來。
的確,他會收下戒指,並不是心中還有所動搖,而是更堅定自己要和那個人斬斷一切的念頭。
他是為了這個傻氣的快遞小弟,才決定收下那枚戒指讓他交差,再自己退回去,把過去做個了斷。
「就算是又怎麼樣?」他強迫自己擠出毫不在意的微笑,「我是跟他分手了,這樣你放心了吧?薇薇能安心結婚,不會再受到傷害了。」
「我很高興不用因為隱瞞薇薇小姐而感到愧疚,但其實,我擔心會受傷的人是你。」
紀培英呼吸一窒,竭力扯起自嘲的笑容,「你擔心什麼啊?別對我這麼好,會讓我這個同性戀誤會啦!」
「我想對你好,跟你是男、是女,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完全無關。」
平常說話老是結巴的陸聖暉,如今說起話來,竟然流利得令人懷疑他是不是偷偷背了台詞。不過,紀培英的猜測只維持了短暫的時間。
「我想對你好,是因為我……因為我……」
突然間,陸聖暉又開始支支吾吾起來,像是螺絲突然鬆脫的機器人,不知所措地東張西望,還不時歪著頭發出奇怪的問句。「咦……欸……是因為……因為怎樣啦?」
再怎麼粗線條的人,看他這詭異的行為就知道有問題,何況是紀培英。
「你在跟誰說話啊?等一下,你很不對勁喔!」瞇起眼睛,他將手忙腳亂的外星王子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一開始還沒察覺有什麼異狀,再仔細一看,就發現他的耳朵裡似乎塞了什麼東西。
「喂!這是什麼?」
「這……這是……」一見耳機被他伸手拿了出來,陸聖暉慌張的扭動龐大身軀,嘴巴開開闔闔說不出話來。
紀培英低頭觀察手中的耳機,袖珍的儀器裡不時傳來爭吵的聲音,似乎在爭辯著要說「因為我喜歡你」還是「因為我愛你」之類的問題。
這時,他才恍然大悟,為何這個口拙到令人心疼的傻大個,一夜之間會變得自信十足、滔滔不絕。
「你……你竟然……」紀培英將嚷著「被發現了」的耳機扔到一旁,一臉不可置信的瞪著陸聖暉。
「你找人幫忙翻牆爬進我家也就算了,連跟我說話都要靠別人現場轉播指導?你身上該不會有裝竊聽器吧?你不是送快遞的嗎?難道你是特務?」
「我不是特務,我有同事以前是……而且我身上沒有竊聽器……」
陸聖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乖乖切掉通話,看來這正是用來現場直播的工具,不過他坦白的態度,只換來紀培英一陣怒吼。
「誰問你那種問題啊!你幹麼要別人指導你?」
「我真的很……很不會講話嘛!」
「你是白痴嗎?氣死我了……好,那你什麼都別講了啦!」
甩開從一開始就緊抓著自己的手,紀培英賭氣地轉身背對他,沒想到一股力量突然朝他的背脊衝擊而來,還以為自己被野獸撞到的他頓時往前一撲,漂亮的臉蛋差點擠上窗戶,以為會因此毀容,嚇得他發出「嗚哇!」的慘叫。
「你不要走嘛!」
身後慌亂的聲音傳來,一雙有力的臂膀及時將他緊緊抱住,他這才免於破相的下場。
不對!害他瀕臨破相危機的罪魁禍首,正是突然從背後抱住他的陸聖暉。
「走你個頭啦!請問我能走去哪啊?」
「啊,對喔!」
「還對咧……喂、喂!你可別把我推下去喔!」太過貼近透明的玻璃,紀培英不由得背脊發涼,有種只要陸聖暉一使力,他就會摔下摩天輪的錯覺。
「對、對不起……我又嚇到你了……」語氣又變回沮喪,陸聖暉雙臂一撈,就把紀培英抱回座椅上。
不對,是像抱小孩一樣坐在他的腿間……這是什麼丟臉的姿勢啊?紀培英在心中吼。
只不過,那雙手臂仍像安全帶般環抱住他,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就連溫熱的胸口都緊貼在他背後,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脈動。
果然,這個人的懷抱真的很溫暖……
發覺自己失神了幾秒鐘,紀培英連忙提醒自己不該沉溺於一個直男的擁抱,那只會讓自己傷得更深。
「好了沒啊?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不可以。」將下巴抵他肩膀上猛搖頭的陸聖暉,簡直像個耍賴的大小孩。「除非你聽我說完話。」
「那至少讓我轉身吧?這樣講話很奇怪。」
「可是……我要是看著你……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傢伙……」
「其實……其實……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要問就問,別吞吞吐吐的。」
「我可以……」重複了好幾遍同樣的三個字,陸聖暉才鼓起勇氣開口,「我可以……對你有非分之想嗎?」
「什麼?!」被「非分之想」這四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字直擊腦門,紀培英想回過頭去,卻被陸聖暉擱在他肩上的頭擋住了,根本動彈不得,所以他最後只能詫異的直視前方問:「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不是說,等我有天喜歡上某個人,必須要正襟危坐,問對方這個問題才行嗎?」
「我也說過那是在調侃你,不是真的要你問好不好!」
紀培英挫敗的扶住額頭。難道傻大個真是外星王子?不然怎麼會這麼難溝通啊?等等……總覺得那段話裡有更重要的意涵……
「喂!你的意思是說……你喜歡我嗎?」
「我……我不行嗎?」
陸聖暉的語氣有些退縮,卻有如水滴滲透岩石般強硬又溫柔的鑽進紀培英的胸口,讓他的心驀地騷動起來。
「認識你以後,我發現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跟我原本所認知的不同,起初我很害怕,不過也漸漸釋懷。就像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人會當第三者……或許是因為太愛那個人,愛得非搶到手不可的地步……」
紀培英沉默了,當陸聖暉責備那個男人讓呂薇薇傷心的時候,他曾經覺得是在控訴身為共犯的自己。
「不過,我還是不想當第三者。」或許是沒有對著紀培英的臉,陸聖暉話裡結巴的次數確實減少了。
「如果你是屬於別人的,我會選擇祝福你,既然你現在恢復自由之身,我想我……應該也有追求你的權利,而且薇薇小姐也說,她和那個人分手了。」
「薇薇她……她和建霖分手了嗎?!」
紀培英感覺到肩上的頭點了點。
「她說比起那個人,她更在乎你,說怕你還在自責,才不敢跟你聯絡,拜託我好好照顧你。」
「那個女人……幹麼說這種肉麻的話啊?是打算真的把我嫁出去嗎……」儘管嘴上這麼說,紀培英的眼眶竟為之一熱。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慶幸自己是背對著陸聖暉。
「真是的……她叫你做什麼你就做啊?你是她養的狗嗎?」
「別這麼說嘛!在薇薇小姐拜託我之前,我就已經……滿腦子都是你。在這裡吻了你之後,從那天起,我總是夢到你,而且內容都很……」支支吾吾的好半晌,陸聖暉才小聲囁嚅出「色情」兩個字。
「可是我最懷念的,還是和你接吻的感覺。你說的對,好朋友是不會接吻的。見不到你之後,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想念你,還有多喜歡你。」
不只是說話的陸聖暉害羞得將臉埋進紀培英頸窩間,就連聽的紀培英也面頰發燙。
難以言喻的情感,化為熱氣盤旋在心頭,在紀培英的胸口鼓動。
「真搞不懂你到底喜歡我哪裡,我可是個男人喔!胸部平平,不只有喉結,還會長鬍子,下面也多了東西。」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喜歡你嘛!一定要說的話……」陸聖暉像被老師刁難的小學生,努力思索答案。
「我很喜歡看到你的笑容,會讓我心情也跟著好起來。我也喜歡看你吃東西的模樣,有種自己也很滿足的感覺。啊!我也很喜歡你心地善良的一面,那天你為我喝下冰淇淋的時候,我感動到好想抱緊你。對了,我還喜歡……」
陸聖暉倏地紅著臉停住,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的嘴,頓了一會之後才又吶吶開口,「欸……之前沒說出來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已經這麼喜歡你了呢!」
這番露骨的話讓紀培英的臉龐燙得發紅,連說話也跟著結巴起來,「笨、笨蛋……」
「就算你罵我笨蛋、擺張臭臉給我看,甚至對我拳打腳踢,我還是覺得你好美。」
「笨蛋,你是被欺負習慣了嗎?」
或許是被這直接的告白燒暈了腦袋,紀培英沒有察覺自己又罵了同樣的詞。
但被罵的陸聖暉只是歪歪頭。「真奇怪,現在你罵我笨蛋,我一點也不覺得難過,反倒是以為你會回到那個人身邊的時候,我心痛得好像快要死掉……啊,我今天還因為很想你,想到哭了。」
「哭什麼哭啦!沒用的東西。」
紀培英嘴上一面斥責身後的人窩囊,一面趁對方尚未察覺時揉揉溼潤的眼眶,只是沒多久又一片氤氳。
他早就對於付出的感情能夠獲得回報死心了,他以為自己再也得不到如此純粹的心意。
但這個傻不隆咚的快遞小弟,卻把一切全都給了他,或許時機不是太早就是太晚,但他依然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我知道自己很沒用,老是迷路,連話都說不好……」沒有察覺紀培英的心思,陸聖暉仍窩在他頸間,嘀咕著自己的缺點。
「我才會向前輩說出我對你的感受,拜託他們教我說些甜言蜜語,好重新追求你,他們好心替我出主意,卻被我搞砸了……」
「這算哪門子的好心?你被他們戲弄了啦!」紀培英既心疼又好笑的敲了肩上的大頭一記,立刻聽到一聲哀叫。
「要是我真的答應你的追求,一時興起在這裡勾引你,你是不是要讓他們聽到我們做愛的聲音?」
「不、不會啦!到時候我會先關掉手機,不讓他們聽到……等、等一下!在這裡做的話……就太勉強了……時間上應該來不及……」
「又不是真的要在這裡做愛好嗎!你怎麼老是搞不清楚重點?你應該先問我,是不是要接受你的告白才對吧?!」
陸聖暉「咦!」了好大一聲,低頭囁嚅,「說的也是……」
對於他的後知後覺,紀培英早已失去吐槽的力氣,或許從今以後,他得習慣和這個慢半拍的大笨狗相處才行。
「那麼……小英先生,你願意認真考慮和我在一起嗎?」陸聖暉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我不會說好聽的話,又常不小心傷害到你,還曾經撕破你的衣服、把你推下水、撞倒在地、壓在窗戶上……」
「你說夠了沒?」再講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開始懷疑該不該和這個人在一起。
「但我絕對不會傷你的心,我會一心一意的對待你……所以……」彷彿應和自己的承諾,陸聖暉再度收緊了臂彎,輕聲說:「我喜歡你,請你和我在一起好嗎?」
剎那間,紀培英想起第一次被陸聖暉求婚的畫面。
比起高舉虛偽的戒指,裝模作樣的下跪懇求,如今,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將他圈住的溫暖臂膀、誠摯訴說的笨拙愛語,反而深深撼動了他的心。
「好了,你先放開我吧。」
「可是……」
「你不放開我,我要怎麼告訴你我的心意?你不想聽我的回答了嗎?」
「我當然想聽,問題是……快要到摩天輪的最高點了……」陸聖暉的嗓音多了點哭音,抱著他的雙臂又更使勁了些。
「等一下車廂是不是會很大力、很大力的顛一下?」
紀培英還沒回嗆「並沒有很大力」,就又聽到身後的人委屈的嘟囔著「我超怕的」。
「……你這隻大笨狗!」
什麼氣氛都被這句話破壞了,紀培英直接命令他「靠過來一點」,反手勾住他的脖子,朝自己拉近。
「有什麼好怕的?我會在你身邊保護你啦!所以你可以親吻新郎了。」
「啊?新郎?」
陸聖暉還瞠目結舌的傻著不動,紀培英已轉頭吻上他的唇,以親吻宣示自己接受這笨拙的求婚。
當然,還附贈經典的「我願意」三個字。
「小英先生……」
身材比紀培英壯碩了一圈的陸聖暉,竟然被吻到眼泛淚光。
紀培英還沒數落他愛哭,就被轉身推倒在座椅上,暴雨般的熱吻緊接著落在面頰、額頭及唇瓣,讓他有種被大狗撲倒狂舔的錯覺。
「小英先生,我喜歡你,超喜歡你的!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
說著熱情的愛語,陸聖暉似乎用盡全身的力量抱住他,臉被埋進厚實胸膛的紀培英,還以為自己的身體會硬生生折斷,然後慘遭胸肌悶死。
但是,想要痛罵大笨狗的話語,在髮頂和臉側都被輕柔親吻的瞬間全數吞了回去,只剩下在靈魂深處逐漸蔓延的愛意。
每聽到一次「我喜歡你」、每被親吻一次,他就覺得自己又更喜歡這個人一點,想要伸手擁抱對方的衝動,即將漲破胸口。
情感這種東西真是奧妙,明明不久前還嫌人家煩,現在卻覺得這個對他全心全意的忠犬系外星王子,讓他喜歡到連胸口都發疼……
第八章
陸聖暉忍不住思考,世界上最爛的求婚場景是什麼?
和女朋友在路邊吃著臭豆腐,聽她抱怨「我爸媽一直問我什麼時候要嫁出去」的時候,隨口說聲「不然我們明天就結婚吧」?
或許這個例子可以排上前十名,但像他這樣在高空中抱緊了心愛的人,卻因為有懼高症而嚇得直發抖,什麼甜言蜜語也說不出來的求婚,應該可以榮登冠軍吧!
抱著這樣的遺憾,陸聖暉將車子停在紀培英家門口,嘆了一口氣。
「小英先生,到家嘍!」
等了一陣子,身旁的人仍無聲無息,他一邊嘟囔著「睡著了嗎」,一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撥開散落在對方額前的劉海。
「我沒睡。」
「咦?啊,抱歉……」
他觸電似的收回手,但指尖觸碰飽滿額頭的觸感還在,令人有點戀戀不捨。他偷偷窺視那美麗的側臉,心想對方是不是因為他蹩腳的告白生氣了。
幾個小時以前,他想要和紀培英交往的告白,得到了「我願意」的回答。
那一刻,他高興得快要飛上天。可是現在已經可以稱為「戀人」的男人,自從下了摩天輪就突然保持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見紀培英默默打開車門,準備離開,陸聖暉雖然感到強烈的不捨,卻還是忍住挽留對方的衝動道別。
「那麼……小英先生,晚安。」
「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咦?」得到出乎意料的邀請,陸聖暉一時怔住了。
他記得在電影裡看過,如果女主角對送她回家的男性這麼說,表示想要邀請對方走進的不只是客廳,而是臥室……
「你別露出那種妄想過剩的表情好嗎?」似乎看穿了他的邪念,紀培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是想說你開了一天的車,應該很累了,才想請你喝點飲料、休息一下,你以為我想藉機把你拐上床嗎?」
「啊,不……這……我、我沒有在妄想什麼啦……」
說著違心之論,陸聖暉乾笑了兩聲掩飾尷尬,生怕對方改變主意不讓他進去,一溜煙的下了車,跟在紀培英身後。
他以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嘟囔著「我這樣真是太差勁了」,斥責自己不該對喜歡的人抱持不純的想法。雖說正因為喜歡,才會產生一親芳澤的慾望,但如此平常的對話也能發情,就太過分了。
正當他在自我反省中,兩人已踏進客廳。
紀培英語氣淡然的說:「你先坐一下。你要喝什麼?」
「這個……隨便就好。」
「那我就替你決定嘍!」
紀培英態度一如往常,獨自走向廚房,但那纖細的背影,卻讓陸聖暉看到目不轉睛。
他到現在都還覺得有些不真實,這麼美麗的人,真的願意和他在一起嗎?
可是當時的吻,以及「我願意」三個字,至今仍清晰的烙在腦海中,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的美好回憶。
可惜人在摩天輪上,害他多少分了心……不對,是根本就分心得嚴重。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在安全無虞的地方,體會和對方緊緊相擁的甜蜜。
「喏,你的飲料來了。」從頭頂響起的平淡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驚覺自己又在胡思亂想,心虛之下,陸聖暉慌慌張張抬手想接過,但手沒接到杯子,只感覺有什麼東西正當頭淋下。
「啊!糟糕!」
在驚呼聲中,陸聖暉從滲進嘴裡的味道,嚐出翻倒在頭頂的,是酸到令人臉都皺成一團的葡萄柚汁。
「你幹麼突然伸手出來啊!」
聽到紀培英的責備,陸聖暉再懊惱自己的粗手粗腳也來不及了。
一片混亂後,他那件變成葡萄柚口味的上衣,以及也淋到不少果汁的長褲,都被迫在浴室門口脫掉。當溼淋淋的衣物扔進洗衣籃裡,他也被推進浴室。
「我這個笨蛋……」陸聖暉沮喪的自責都被淹沒在嘩啦啦的水聲裡。
這下他更擔心了,平時那個人就已經常數落他是笨蛋,要是他覺得自己笨到無可救藥,開始對他厭倦了怎麼辦?
越想越怕,他不自覺的把懇求的語句說出口,「小英先生,請你不要拋棄我,我真的很喜歡你……」講到這裡,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滲出眼眶的淚水,很快被滑落臉龐的水流捲走。
關上水龍頭,陸聖暉仍呆站在蓮蓬頭下,認真思考該怎麼懇求對方不要嫌棄他。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喂!門打開,讓我進去。」
「咦?!」對方輕鬆的語氣,讓一絲不掛的陸聖暉瞬間慌了手腳,「你……你進來做什麼?我沒穿衣服耶!」
「就是知道你沒穿,我才要拿衣服進去給你啊!」
門外無奈的語氣像在說「人蠢也要有個限度」,陸聖暉這才發現,自己除了一條毛巾之外,確實什麼都沒帶進來。
「那……那你不用進來,從門口塞給我就行了。」
「好啦、好啦!快點開門。」
隱約聽到紀培英嘀咕「真囉唆」的聲音,陸聖暉用那條小小的毛巾遮住腿間,將浴室的門打開一道縫隙,才把手探出門外。
「謝謝你了,請把衣服……嗚哇!」
在慘叫聲中,門被強勢推開,緊接著一股力量將他推上浴室的牆壁,紀培英迷人的臉蛋也逼近眼前。
「告訴你,我可沒帶什麼衣服進來。」
「什麼?!那你……你……」突然被壓在牆上的陸聖暉,忍著吶喊「你騙我」的衝動,死命護住快要曝光的下半身,「那你進來幹麼?」
「你想跟我做吧?」
「啊?」
「做愛啊!」紀培英說得理直氣壯,伸手撫摸著他結實的臂膀,「我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坐坐的時候,你就是在想和我做愛的事情吧?」
「不……那個……我……」
陸聖暉緊張得滿頭大汗,相較於赤裸裸的自己,紀培英仍穿著外出時的深紫色直條紋襯衫及牛仔褲,不同的是,襯衫鈕釦已全數打開,露出結實細膩的誘人胸膛。他趕緊移開視線,想把對方的襯衫拉攏,卻想起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我是有一時想歪沒錯,可是……可是我覺得……還是要尊重你的意思……你不是說你不想拐我上床嗎?……所以我……」
「你哪隻眼睛看到這裡有床?」
露出詭計得逞的微笑,紀培英一把扯掉他唯一的遮蔽物,無視他像被輕薄的貞節烈女般哀嚎,直接屈膝跪下來,啃了他的腹肌和腰骨一下。
「你還不懂嗎?越是裝作沒有那個意思的人,就越是有那個意圖。」
「意圖?嗚……」
腿間的慾望突然被握住,溼熱的口腔跟著包裹上來,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令陸聖暉雙腿直打顫,無法相信自己遭遇到了什麼。
「嗯……嗚……小英先生?」
明顯進入興奮狀態的性器在紀培英口中漸漸膨脹,小巧的嘴很快就無法承受,轉為緩慢吞吐。
「我就知道,你果然很有看頭。」紀培英嘴角勾起無比豔麗的微笑,以舌尖來回舔舐雄身,或戳刺著前端敏感的凹槽,再收攏雙唇吸吮小孔滲出的汁液。
「請你……放開我……這樣……這樣下去的話……嗚……」
完全沉醉在對方高超的口技下,陸聖暉只能握緊拳,強忍幾欲出口的呻吟,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慾望在薄唇間進進出出。正以唇舌努力侍奉他的男人,全神專注的表情和鼓脹的白皙面頰,看起來格外情色。
他意識模糊的想著,小英先生果然吃什麼都好像很美味……
沒有多久,經驗值和耐力都具有相當差距的陸聖暉,宣告棄械投降。
「我……我要出來了……」
即使他幾乎是哭著說「快放開」,紀培英仍沒有鬆口的意思,反而更賣力挑逗著口中的滾燙硬物。
「嗚……啊啊……」
伴隨著難以抑制的悲鳴,陸聖暉抖著身體,將慾望全數釋放在對方口中,屈服於射精後的短暫無力感,倚靠在浴室的牆上大口喘息。
反觀輕輕鬆鬆就把他弄得死去活來的紀培英,只是輕巧的站起身,以拇指抹去殘留在唇邊的一抹白濁。
「多謝招待嘍!」
「小、小英先生……」
「告訴你實話吧!」紀培英把唇瓣貼近他耳畔,以一貫的誘人嗓音低語,「其實你沒有打翻果汁,是我故意倒在你頭上的。」
「什麼……」陸聖暉連質問的力量都沒有了,語氣虛弱又委屈,「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然我要怎麼讓你這隻大笨狗乖乖脫光衣服啊?等你主動,我都要憋死了。」
「你真的……」不曉得是第幾次說對方壞心了,陸聖暉赫然發覺,這一切都是有計劃的犯罪。「你為什麼老是要戲弄我?我明明那麼喜歡你……」
「這不只是戲弄,你別忘了,我是搞色情遊戲的,這可是我的愛情表現。」紀培英笑著這麼說,同時褪去身上的襯衫。
「打從回程時看到你專心開車的表情,我就想要你想要得不得了。」
「咦?從車上的時候就……」
這下陸聖暉終於明白,為何他在車上不發一語了。
「雖然那不是真正的引爆點。」紀培英將手中的襯衫往身後一拋,補上這一句,「後來你不是伸手撥了我的頭髮嗎?我對這種若有似無的溫柔引誘最沒辦法了。」
「引誘?不、不是這樣的,我……我只是……嗚哇!」
他還沒提出辯解,紀培英就連下半身也脫了個精光,勻稱修長的四肢和線條優美的身軀完全袒露在眼前,目睹如此叫人血脈僨張的場面,陸聖暉就像第一次看到A片的青少年,久久不能言語。
「你打算光站在那裡看而已嗎?」
紀培英抓住他的手,引導他撫摸自己光滑的背脊,沿著背部線條下滑至緊翹的臀瓣,破壞似的使勁揉捏。
「嗯……啊……」
一聽到那醉人的呻吟,陸聖暉才剛宣洩過的下半身又起了反應,硬挺的熱物抵在對方的腹部磨蹭,立即招來「你是發情野獸喔」的責罵。
「誰叫你……誰叫你這麼誘人……」
「還怪我,分明就是你自己色,還老是裝純情。」掛著魅力十足的笑容,紀培英拉著他的手探向自己臀間的縫隙。
「吶,你想進來嗎?」
一摸到那狹小的窄穴入口,陸聖暉不禁幻想起在對方體內馳騁的快感,吞了口口水,先是乖乖點頭,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大力搖頭。
「不行,我、我會弄傷你……」
「我早就說過不用你擔心,只要你乖乖照我的話做,不管你有多壯觀,我都能吃得進去。」
聽了如此讓人臉紅心跳的保證,陸聖暉瞬間覺悟,除非自己的心臟再練得強一點,不然他遲早會被這個愛說猥褻話語的戀人整到鼻血狂噴而死。
紀培英轉身趴伏在牆上,向後翹起緊實雙丘,肢體頓時呈現出迷人線條。
「你準備好了嗎?這次可不是腳本演練,而是真槍實彈來嘍!」
陸聖暉想回答「還沒」,就看見這引人犯罪的男人,正忙著將不知名的乳液抹在臀縫間,隱藏其中的祕所被一片乳白色浸染,而同樣染上黏稠液體的長指也毫不猶豫地鑽進窄穴,直到連根沒入。
「嗚!」第一次直接目擊火辣的畫面,再加上對方哼出甜膩的喘息,已發洩一次的慾望立即精神抖擻,比之前的狀態更加威猛,陸聖暉趕緊撿回地上的毛巾遮住下身。
他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前置作業。
這次說什麼也得忍耐,忍到小英先生說「可以」,他才可以動作,不該輕舉妄動。
「我要忍耐、忍耐……」咬緊牙關,正當他想閉上雙眼,來個眼不見為淨,耳裡卻飄進如泣如訴的哀求。
「別光站在那裡……快點幫我啊……」
「我、我、我……你、你、你……」努力提醒自己要忍耐的陸聖暉已經搞不清楚他到底要說什麼,「你要我幫什麼?」
「我的手指……不夠長……」
「手指不夠長?所以說……我要怎麼幫你才好?」
「難道你非要逼我說出口嗎?」紀培英低聲嘀咕,「原來你也挺腹黑的。」
陸聖暉還沒問「什麼是腹黑」,就看見那絕美臉龐已透出一片紅暈,低聲說著「進來」。
「什麼?你說什麼進來?」
「……你很惡劣耶!我是說,把你的手指放進來。」
終於聽懂對方要求的陸聖暉倒抽一口氣,下意識的往那個地方看去。只見原本狹窄的入口已被指頭擴張開來,而被體熱融化的乳液則化為白色水流,隨著手指抽離窄道的動作,從大腿內側汩汩淌下。
光想像將自己的手指插進那溼熱又緊窒的地方,下身就鼓脹得發疼,奔騰的情慾也更加急著尋求慰藉。
「不行!我要忍耐……」
「大笨狗!你還在幹麼?是想折騰死我嗎?快點插進來啊!」
「這叫我怎麼忍嘛!」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怒吼,陸聖暉猛地掐住紀培英的腰,將膨脹到快要爆發的性器抵上隱密的入口,立刻感覺到那具纖細身軀猛地一顫。
「等一下……我說的是手指,你現在這是什麼鬼東西……」
「小英先生,對不起。」
「等、啊啊——」
高亢的呻吟蓋過陸聖暉的道歉,經由先前的潤滑,熱楔撐開窄穴的皺摺,順利進入軟化溼濡的內部。
「嗯啊……哈啊……」後穴毫無預警遭到凶器侵入,紀培英頓時仰起頸項、弓起背脊。
「好緊……」陸聖暉咬緊牙,忍過席捲而來的強烈射精感,慾望才進入一半,柔韌的內壁立即纏捲上來,包覆住那股亢奮的脈動,彷彿連他的靈魂都想吞噬殆盡。
「小英先生……請你不要夾得那麼緊……」
「還敢說,我還沒怪你的尺寸異於常人……嗚啊……」
紀培英才稍微放鬆身體,勃發的男根就又往內部推進了些,害他差點喊到岔了氣,只能繃緊全身,高高抬起臀部,承受身後的侵襲。
「啊……好、好……嗯啊……」
「抱歉,會痛嗎?那我小心一點……」
「不……不是……」
陸聖暉的擔憂被否定了,儘管對方沒有回頭,但呻吟已融入旖旎的媚色。
「是好……好舒服……再深一點……全部都進來……」
「可、可是……我動作這麼粗暴……真的不會弄壞你嗎?」
「你再拖拖拉拉的,我才會被你逼瘋。」轉過頭來的紀培英,細緻的臉龐已被淚水浸染得更顯嬌媚,「快點進來!我就是要你把我弄壞,聽懂了沒?快點!」
「唔!」陸聖暉配合挺身的動作,抓住那毫無贅肉的腰朝自己拉近,「咕啾」一聲,在紀培英尖聲悲鳴中,粗碩的屹立長驅直入。
他從未想過,那麼狹小的地方,竟然能容納如此龐然大物。
「真、真的全都進去了……好厲害……」
「嗯……啊啊……好大……」
紀培英纖細的手指在牆面摳抓著,開始主動扭腰,嘴裡含糊的喊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淫浪詞彙。
「快動啊……求求你……快動……」
就連A片女優都沒有這個男人放浪淫蕩,可這撩人的姿態可扣緊了他的視線和心臟。
因為是站著插入這溫暖潮溼的體內,碩大的熱楔蹂躪嫩穴、狂暴進出的畫面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瀕臨爆發邊緣的下半身更是脹痛得讓陸聖暉想要放聲吼叫。
看見對方鮮少接觸陽光的背部膚色偏白,正痙攣似的顫抖,令人憐愛不已,陸聖暉忍不住低頭咬住那單薄的肌肉,再細細舔吻。而這突如其來的柔性刺激,反而令身下的人繃緊全身,倏地絞緊入侵物體,逼得他差點迎向第二次的高潮。
「嗚……」忍耐到牙關發疼,他不斷深呼吸,避免意識徹底沉浸於肉慾。「呼……呼……冷、冷靜一點……」
比起自己獲得高潮,他更想和心愛的人緊緊擁抱,凝視對方耽溺於快感時的歡愉神情,再一同攀上頂點。
於是他毅然退開,將熱楔撤出那舒服到幾乎不想離開的地方。
「嗯!」紀培英發出難受的悶哼,回頭瞪視他,像玩具被搶走的小孩般,「好過分……你這隻大笨狗,吊我胃口很好玩嗎?你果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天然腹黑。」
不懂的名詞又多了一個,但陸聖暉不想在此時探究,急忙吻去從戀人眼角滲出的淚水,「我不是你說的什麼黑啦!」
「那你到底是想怎樣?」
「我……我只是……」
陸聖暉瞄了一旁的大理石洗手台一眼,下一刻就行動快於腦袋的伸手把上面的瓶瓶罐罐揮開,將紀培英攔腰抱起,擱在清空的洗手台上。
「喂!你幹麼?哇!好冰!」
「那個……我想……應該很快就會熱起來的。」抱緊了懷裡的纖瘦身軀,陸聖暉撒嬌似的吻著紀培英的臉龐、頸項,「我想看著你的臉做,也想欣賞你舒服的表情。」
「真是的,看不出來你會說這種台詞。」
摸了摸埋在頸窩的頭顱,紀培英又嘟囔了一次「你這還不是天然腹黑」,然後就姿態慵懶的向後一仰,將雙肘撐在寬敞的洗手台上。
「那還不快點?」
「快點……什麼?」
「快來滿足我啊!」
在陸聖暉怔怔的注視下,頎長雙腿向左右敞開,極需疼愛的祕所正空虛的收縮著,淫靡卻誘人的畫面,害他差點腦充血昏迷。
「嗚!我……我……」
「這次可不准你再半途喊卡,要把這裡塞得滿滿的,直到我哭著求饒為止……唔啊……」
挑逗的話語,在陸聖暉的餓虎撲羊後戛然停止。
白皙喉嚨迸出劇烈呻吟,紀培英抬手攀附住陸聖暉的頸部,任憑身體被貫穿至最深處。
「啊……頂到了……啊啊……好舒服……」
「我……我也是……」
舒服得好像連腦漿都沸騰了。
陸聖暉忍住背部肌肉遭到摳抓的痛感,畢竟他從對方身上獲得的,是更為濃烈的激情,尤其堅挺的慾望屢屢遭到絞縛、碾吮,綿密蠕動的柔軟幾乎要把他逼瘋。
「我也好舒服……小英先生的身體……好緊……好熱……」
他咬緊了牙,努力維持僅存的理智,只怕一放縱自己,就會像野獸般撕裂這美麗的軀體。
「喂!笨狗。」看穿了他的遲疑,紀培英從喘氣的唇邊擠出微笑,撫摸他佈滿汗水的精悍臉龐。
「不要再想著會把我弄壞的事情。你要記得,這就是對我好的方式,所以你就給我用力擺動你的腰,好好取悅我吧!還有,不只那裡……」
攫住他的臉朝自己拉近,紀培英將唇瓣湊了上去,「就連這裡,你也要滿足我。」
一觸碰到柔軟的唇,陸聖暉便再也無法克制的吻上,最後的理智一下斷裂了。
瀰漫濃密情意的熱吻,繾綣的唇舌搶著品嚐對方口中的觸感和滋味,如此緊密的交纏,與情交時的快感同樣甜蜜而淫靡。
「呼……嗯……再用力一點……用力……頂進來……」
「是這、這裡嗎?」
彷彿受到鼓舞似的,陸聖暉低吼著展開激烈攻勢,雙掌緊扣住纖腰,下腹凶猛的撞擊雙丘,以不同角度戳刺、攪弄密穴中的黏膜,折磨得身下人抽泣呻吟。
「對,就是那裡……嗯啊……好棒……」
「你……你覺得舒服嗎?」
「舒服得快死了……嗯……好深……哈啊……」
迷濛的雙眼,訴說紀培英已陷入情慾的浪潮中,修長雙腿夾住他的腰身,配合律動款擺腰奉承,還伸手撫弄起自己腿間,讓被蜜液溼透的慾望獲得紓解。
「嗚啊……啊……」
這些媚態對陸聖暉而言具有比什麼都強大的催情效果,他像是快窒息般的大口呼吸,厚實的胸膛因強忍慾望爆發而劇烈起伏。
「請你……別再動了……我……我已經……」
「想射了嗎?這是第二次了呢!」
陸聖暉不甘心的扁著嘴,俯視這個就算汗流浹背,依然豔媚至極的男人,「你……你真是……超壞心的……」
「你只能說我很貪心,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自稱「貪心」的紀培英輕咬他的耳殼,更加放浪的扭動腰身,用收縮的內壁絞緊硬挺慾望,迫使他粗喘求饒。
「不、不行……我快要……快不……」
「全部都射進來!我會一滴不剩的全都喝光。」
「嗚……你……說這種話……太壞心了啦!可是……我還是……啊啊……」
在說出「還是好喜歡你」之後,一個猛烈的衝刺,陸聖暉只覺得眼前閃過白色的火光,渾身顫抖著,將溫熱的精液灌注在戀人體內。
彷彿被這股激情浪潮推上頂點,紀培英也弓起纖細的身子射出慾望。
「啊啊!」
分不清彼此的高聲吟叫後,汗溼的軀體交疊,浴室裡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呻吟。
倒在紀培英胸前喘著氣,陸聖暉聽著那為了自己而奔騰的心跳,胸口瀰漫著不可思議的幸福滋味,靜靜等待激情緩和下來的那一刻。
不曉得過了多久,卻從頭頂傳來小聲到幾乎漏聽的「我也是」三個字。
「咦?你說什麼?」
他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正當他想抬頭再問一次,卻被紀培英抱住頭,揉著他短短的黑髮,以既感慨卻又溫柔無比的聲音低語著。
「我是說,每和你在一起多一秒鐘,我就更喜歡你這隻大笨狗。」
「小英先生!」
以更強的力道擁住眼前人,陸聖暉盡情感受被年長戀人愛著、寵著的甜蜜。
這時,他不禁猜想,如果要求再來一次,對方是不是也會說他很貪心?
尾聲
「咦?不會吧!」
陸聖暉再三核對自己手中的工作單,確定要送件的地址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樣。
「怎麼又是他啦!」
他搖頭嘆息,這位委託人不只每天都指定他送件到相同的地點,送達的物品也往往五花八門,甚至提出許多額外要求,指示他送件時必須配合履行。
然而,最令他困擾的,並非這些眼花撩亂的送件內容。
「你好,我是萬事達快遞有限公司,有您的快遞喔!」
按了兩次電鈴,直到熟得不能再熟的鳥鳴聲結束,他的收件人仍一如往常,沒有前來應門的意思。
早就習以為常的陸聖暉,遵照委託人的吩咐,在按兩下電鈴沒人應之後,從口袋裡掏出第一個信封拆開,依照裡面的指示進行下一步。
「嗯?鑰匙?」
看著從信封中掉出的鑰匙,他簡直哭笑不得。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叫他用鑰匙進門呢?但他很清楚,這是委託人的小遊戲,他非得陪著玩下去不可。
於是他小心將指定送達的物件挪到左手,稍嫌笨拙的打開大門,穿越還是一樣整理得美輪美奐的寬敞庭院。
走進空無一人的客廳,陸聖暉知道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理他,只好拿出之前拆開的信封,發現自己忽略了信封裡還夾著一張信紙。
信的內容只有短短幾句話,倒是挺符合那位委託人的風格——
到臥室裡來。
「臥、臥室?!」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即使四周沒人,陸聖暉還是羞紅了臉。
正當他遲疑著該不該遵照指示行動時,委託人彷彿早就知道他會猶豫,正文下方還寫著幾行小字——
別再磨磨蹭蹭的!快給我滾進來,別忘了,你還有第二個信封要拆。
「嗚……我知道了……」
腦中浮現擁有俊美臉孔和修長身型的男人嚴厲的手扠腰、指著他鼻子罵的清晰畫面,陸聖暉縮了縮脖子,捧著手上的快遞包裹,快步走向對方指定的地方。
他對自己如此熟悉顧客家中的狀況,已經懶得感到罪惡了。
輕敲門板「叩叩」兩聲,在沒有得到回應的狀況下,陸聖暉擅自打開房門,躡手躡腳的踏了進去。
果然,他這位既任性又壞心的委託人兼收件人,正穿著舒適的睡衣,窩在棉被裡睡得香甜。
「小英先生……你實在是……」
皺起眉頭,陸聖暉在床頭櫃放下手中的包裹,以極輕的動作在床沿坐下,凝視著沉睡中的紀培英。
側臥在柔軟枕頭上的美麗容顏,恬靜得令人光是看著都會微笑。
高挺細緻的鼻尖,正規律的呼著均勻氣息,有時甚至會輕輕抽動一下,害他好幾次差點伸手碰碰可愛的鼻頭,或是撫摸觸感比想像中更好的薄唇。
「不行,我這也算是工作時間吧!」
陸聖暉大力搖頭,拍拍自己的臉頰振作精神,從口袋裡拿出第二個信封。信封裡沒有再掉出其他物品,只有一張同樣輕薄的信紙——
給你的睡美人一個吻吧!提醒他起來享用你的愛心早餐。
「一、一個吻?!」
沒有察覺自己像個害羞少女捂住發燙的臉頰,陸聖暉凝視著他的睡美人,的確是美得令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擾亂了這片刻的安寧。
但是,他照例又在信紙下方,發現了一段「P.S.」——
我先警告你,你要是在九點之前沒有吻醒我的話,以後你就別想再碰我一下!
「小英先生,你真的很壞心耶!」
即使嘴上不甘心地嘟囔著,但一想到可以正大光明的親吻對方,陸聖暉還是喜孜孜的彎下身去,吻上相隔好幾個小時才得以再次觸碰的唇。
「起床嘍!」一邊柔聲呼喚,陸聖暉一邊撥開情人散落在額前的柔順髮絲,輕輕啃咬那兩片唇瓣。但這個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只是在枕頭上磨蹭了幾下,發出撒嬌似的輕哼,就又轉身悶回被窩。
「請你起床好不好?不能再賴床下去了喔!」
音量稍微提高了些,陸聖暉乾脆把他整個人從床上挖起來,抱住他的肩膀小力晃動,但還是只換來對方可愛的咕噥聲。
眼看著時鐘的分針即將抵達「12」,急得滿頭大汗的陸聖暉,也顧不得溫柔吻醒他的睡美人,根本是拚命搖晃,只差沒用吼的把人叫醒。
「小英先生,你真的該起床了啦!」
在九點前把這個人叫起床,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拜託你起床了啦!不然你家的下屬A會被主角反攻喔!」
「什麼?!」
如同聽到可怕的慘劇,前一刻還在睡夢中的紀培英,猛地睜開雙眼,一下睡意全無的跳起來。
「這是雷,徹頭徹尾的雷!這麼大隻的忠犬攻,怎麼能讓女王受反過來襲擊?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想看到這種配對……」
「小英先生,早安。」
紀培英連珠砲似的轟了一串,其實陸聖暉並不懂所謂的攻受配對,只知道戀人口中的「腦殘老闆」曾經提出這種要求,搞得他徹底抓狂。
想起來就有些害羞,紀培英的怒火是把他拖上床「騎」了一整晚,才稍微消下去,自此以後,他就知道,某些「配對」是不可說的禁句。
而終於恢復冷靜的紀培英,先是悠哉的打了個哈欠,眨眨還有些惺忪的睡眼,才緩緩問道,「咦?你在這裡幹麼?」
「這是我想問的吧!」陸聖暉揚揚手中的信封,滿臉委屈,「明明是你叫我來的。」
「喔,那我今天叫你做什麼……啊!是那個『快遞小弟侵犯人妻』的遊戲嗎?」
「才不是!」大聲抗議的陸聖暉,之後的反駁卻說得結結巴巴,「哪、哪來的人、人、人妻啊?」
「我每天在家等你下班回來,還不算人妻嗎?」
打了個大哈欠,紀培英向上伸展著修長雙臂,不小心露出的腹部散落著點點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更顯情色,陸聖暉頓時羞愧得眼睛不知該往哪兒擺。
雖然這是自己昨晚的傑作,但再次看到時,心跳還是亂快一把的,他趕緊拽住紀培英的睡衣往下拉,一不小心用力過猛,馬上招來紀培英的白眼。
「你幹麼?又想撕破我的衣服嗎?」
「沒有啦!我只是……只是……」
眼睛才稍微一瞄,就發現對方的睡衣領口差點被他扯下肩頭,帶著妖豔氣息的頸項及鎖骨已隨之袒露,陸聖暉趕緊又將對方敞開的領口拉緊,遮住那讓人想瘋狂佔據的軀體。
「你不要一直拉拉扯扯的好嗎!很煩耶!」
「你衣服要穿好嘛!不然我會……我會把持不住……」
沒錯,這才是最令他困擾的事情。
每天早上送件的時候,他最怕碰到這種叫人心癢癢的畫面,會害他亢奮到整天無法工作,都在胡思亂想。
「總而言之,你今天的信裡只說要我吻醒你,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遊戲。」
「是喔!所以侵犯人妻遊戲的信封還要過幾天才會給你嗎?這樣我要寫那一段的話,得再等等才行……」
「小英先生,請你不要再花錢請我們公司送件了。」打斷夾雜不良意圖的低語,陸聖暉立即對他曉以大義。
「你每天都指名讓我接案,其實也不過是送早餐或幫你買些日用品之類的東西,這些事情我下班之後都會幫你做,而且這樣長期累積下來,快遞的花費不少耶!」
「反正我就是有錢有閒,這點小遊戲還玩得起。」
紀培英無所謂的聳聳肩,但陸聖暉心裡明白,自從對方知道他被老闆處罰數件委託案不能抽成後,幾乎每天都指定他送件。
「我知道……」陸聖暉哭喪著臉垮下肩膀,「你是為了幫我消磨無酬工作件數才會這麼做的。可是我真的不想麻煩你,也不希望自己的錯把你牽扯進來。」
「真是隻大笨狗耶!」
「咦?!」
陸聖暉被莫名其妙罵了一句,抬頭就見情人俊美的臉龐浮現一抹迷人笑靨。
「你怎麼不想想,我是希望你多點時間和我在一起啊?」
「小英先生……」
「你每天從早忙到晚,我總得找些機會接近你啊!沒有你在身邊的時候,我很不好過耶!空盪盪的,總覺得少了什麼……」
「小英先生!」眼角噙著淚水,陸聖暉向戀人撲了過去,兩個人疊抱著倒在床上。
「我也很捨不得你啊!為了你我會更認真工作,也會努力改正迷路的毛病,盡早下班回來陪你。」
聽了他的承諾,紀培英只是微笑著,溫順的依偎在他懷中,令陸聖暉感動得再度熱淚盈眶。
能夠和這麼溫柔、這麼善良的人相愛,他真是太幸運了。
「對了……」
這時,他溫柔又善良的戀人湊近他耳畔,輕聲低喃著。
「如果要回報我的話,記得幫我演出那個侵犯人妻的戲碼……」
在聽到「我會穿圍裙」的提議後,陸聖暉抱著對方的手馬上壓住自己的鼻子,以免鼻血爆湧而出。
「嗚!這……你……這……」
「我們可以躺在餐桌上做,不然我也可以趴在桌子旁,讓你從背後……」
「等、等一下!這太刺激了,我晚點還有工作耶!」
「啊,你喜歡蜂蜜嗎?還是比較喜歡果醬?反正黏答答的東西就行了,用來抹在我身上,再讓你舔掉,或者反過來你讓我舔也行……不然拿支紅蘿蔔來玩好像也不錯……」
「小英先生……拜託你,不要再煽動我了啦!」
幾乎是以哭音請求對方住口,陸聖暉已經羞得把臉埋進戀人的頸窩,卻又聽見對方以充滿磁性的嗓音宣告「不過我還是最喜歡享用你」的結論。
一分鐘後,陸聖暉再次崩潰了,像隻發情的殘暴野獸,壓倒了渾身散發誘惑氣息的戀人。
接下來,正如同紀培英的宣言,他被徹底的、完整的享用了。
這下子,陸聖暉不得不撤回前言。
他的戀人雖然美麗,有時也很溫柔,當然偶爾也很善良,可是大部分時間,還是相當壞心眼,而且非常喜歡挑逗他。
他漸漸發現,對方其實以欺負他為樂。
儘管如此,他早已有了覺悟。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早在向對方跪地求婚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他的命運。
注定他得像隻以主人為世界中心的忠犬,被這個美麗的男人耍得團團轉,還樂此不疲、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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