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筠2026/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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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裡的拜金女(2)唐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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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77愛情限時批之《閣樓裡的拜金女》

第四章
今天一整天,閔恩潔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允呈叡說的話一直在她腦中盤旋著,讓她傷透腦筋。
她一直以為只要強化自己的內在與外在就能吸引高富帥,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過去那些日子,她僅僅靠近上流社會的門邊而已。
雖然她穿著華服去參加上流圈子舉辦的宴會,和上流的少爺千金們搏感情,但因為一直堅持自己的原則,所以嚴格說起來,她連怎麼讓男人愛上她仍一無所知。
自從離開家之後,她滿腦子只有賺錢賺錢,想翻身的想法強過談戀愛的渴望,可以說她從沒有愛過任何人。
所以要怎麼讓一個男人愛上她?老實說,她真的不知道。
上午,簡訊來了,他問:想得怎麼樣了?
離下班還很久,別吵我!她惡狠狠的回了訊息,然後繼續陷入煩惱中。
中午,簡訊又來了,問題沒變:想得怎麼樣了?
她沒有馬上回覆,隔了許久才發了一個挑眉瞪人的圖案給他。
她全然不知,另一端的允呈叡看到那個圖案大笑很久,只有她一個人繼續苦惱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隨著下班時間逼近,她面對現實的時刻也越來越近。
下午四點半,簡訊又來了,他先還給她同樣挑眉瞪人的圖案,然後才寫著:想得那麼久會讓我認為妳壓根沒有那個心。
看到這則訊息,閔恩潔有點慌,怕他誤解自己,她拿起電話就想撥過去,結果才剛按第一個數字,王惠蘭就跑來打斷她。
「恩潔,快!要開緊急會議了。」
「怎麼了?為什麼要開緊急會議?」
「不知道,不過經理臉很臭,好像天要塌下來了,快點。」
「我傳封簡訊就過去。」
「還傳,大家都去會議室了,就剩我們兩個,再慢,我們就等著被經理洗臉了!」
不讓她拖延,王惠蘭用力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還把她的手機搶過來直接關機,丟進她的抽屜裡。
「妳幹麼?!」閔恩潔連忙想拿出手機,卻被王惠蘭拉住。
「經理正在氣頭上,妳還敢帶手機進去?想去送死啊!」
「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電話要打……」
「開完會再打。」
「可是……」
「妳還不清楚經理的個性嗎?瘋起來妳招架得住嗎?」
招架不住,經理瘋起來就像龍捲風過境,絕對災情慘重,所以她只能妥協,祈禱會議能在下班之前結束。
就這樣,她被王惠蘭拖進會議室。
而在另一邊,允呈叡盯著電話,等了又等還是沒下文,他越等越心急,也越煩躁。
「是我話說得太重了嗎?那女人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是怎樣,跩起來了嗎?」
他的思緒很亂,怕自己話說得太重會讓她打退堂鼓,又覺得自己對她太好了,才會讓她不把他的提議當一回事。
他心急著,也埋怨著,可是一直到下班,他還是沒有收到閔恩潔的答案。
 
 
會議結束已是晚上七點整,從進會議室到結束總共兩個半小時,經理也整整罵了兩個半小時,理由是這一季的業績下滑三成,直到最後閔恩潔答應會負責把業績拉上來,才讓經理停止炮轟,寬了心。
但經理寬心了,她卻鬱悶了。
她已經錯過允呈叡給的最後期限整整一小時,不確定他還會不會替她保留機會,因為他一早信誓旦旦的說了,逾時不候。
打了電話,卻進入語音信箱,她連忙抓起包包,準備衝到允呈叡的住處找他,才正要踏出辦公室,卻被許景泰攔了下來。
程咬金真多,她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
「恩潔,可不可以留個十分鐘,我想和妳討論一下聖馨的案子?」
「前輩,我現在有很要緊的事情急著處理,聖馨的案子明天再討論好嗎?」
「可是我答應聖馨的院長明天一早就會把合作方案交給他。真的很急嗎?如果十分鐘不行的話,五分鐘也可以。」事實上,許景泰是故意的,他知道閔恩潔下了班就不會和異性單獨見面,所以想多拖點時間和她相處。
很急,當然很急,可是畢竟那個案子是她和許景泰一起負責的,許景泰都說成這樣了,她如果連五分鐘都不給,豈不是太不負責任?
雖然她的心很煩亂,還是拉了張椅子坐下來。
「前輩覺得這案子哪裡有問題?」
「抽成部分,我覺得可以減少一些。」
「我調查過了,聖馨的病患多,藥品出入量也很大,所以多給些抽成並不成問題,畢竟我們才是沾人家光的一方。」
「可是新產品的成本高,如果抽成給得太多,公司就沒有利潤可言了。」
「前輩不覺得這案子要用長遠的眼光去看嗎?聖馨在業界很有名,就算有幾樣產品成本高、利潤少,但是截長補短,公司並不吃虧。」
她回覆一個問題,許景泰又提出另一個問題,眼看問題沒完沒了,閔恩潔有些火大,「前輩,你覺得怎麼辦比較妥當就怎麼辦好了,我真的得走了。」
「恩潔,還有那個……」
「前輩,不管你現在有什麼問題,我都沒有時間再跟你討論下去,你要覺得我提的方案有問題,你就統統推翻重做好了,我不介意!」她按捺不住心裡的焦躁,忍無可忍地吼道。
早知道許景泰那麼盧,她就不會答應和他合作去爭取那個案子了,她一個人負責還比較輕鬆自在些。
「我沒有那個意思,妳不要誤會,其實我也覺得妳說的有道理……我只是想跟妳討論可能性而已……」被她的怒火嚇到,許景泰支支吾吾的解釋。
搞笑喔!從頭推翻她的提案,現在又說她比較有道理,這人是來亂的嗎?!
「好,我的原則不變,如果你覺得可行,那就這樣。」不管許景泰還有什麼下文,這次她直接丟下話,然後拎著包包走人。
 
 
允呈叡很鬱悶,母親說什麼家庭日一定得回家吃晚飯,但是就他來看,這頓晚餐根本是鴻門宴,他被設計了。
家庭日晚餐,在場的不只是他親愛的父母和弟妹,還有一個是和他們家毫不相干的人——侯婉宜。
很明顯,這是母親想把他和侯婉宜送作堆的手段。
因為最近被迫相親太多回,他才會窩在自己投資的房子不肯回家,結果母親居然就用這種法子逼他回來。
就算知道這是鴻門宴,就算知道母親在設計他,他也不能表現出不悅。
「呈叡,帶婉宜去參觀你的房間啊。」
「不用了吧,她對我們家很熟了,應該沒必要參觀。」
「我是對你們家很熟沒錯,可你從沒讓我進過你的房間,帶我去參觀嘛,我想看看你生活二十幾年的房間,也想看看你以前的照片。」
「是啊,快去,飯煮好了我再讓呈濬叫你。」
迫於無奈,他只得領著侯婉宜到他的房間,他推開房門,淡淡的說:「這是我的房間。」
「好有品味喔!找哪個設計師設計的?幫我介紹一下,我也想要像你房間這樣的格局。」
房間是他自己設計的,呈濬和他同學一起動手裝潢的,因為呈濬大學唸的就是室內設計,所以他就充當弟弟的第一個客戶。
他當然不會蠢得把這件事說出來,那是自找麻煩。「設計師到國外發展了,短時間之內不會回來,以後有機會的話再幫妳介紹。」
「是嗎?好可惜,我真的很喜歡這種格局呢!」侯婉宜用很誇張的語調說話,極盡讚美之能事。
但對允呈叡來說,裝潢再美也有膩的時候,他早就想把房間重新改裝,所以侯婉宜驚豔的語氣並沒有讓他產生共鳴。
他懶得繼續話題,一把推開浴室,虛應故事,「需要看嗎?馬桶浴缸應該都差不多。」
「我想看你以前的照片。」侯婉宜開心地說。
「那妳應該下樓找我媽要,都讓她搬走了。」
至於搬走的目的,不是向到家裡串門子的貴婦炫耀自己的兒子,就是拿去當相親的照片,既然阻止無用,他乾脆放棄,隨她去。
大概是發現允呈叡的敷衍,侯婉宜話鋒一轉。
「呈叡,我聽說了一件很不可思議的八卦,我真的覺得很可笑,相信那絕對不是真的。」
「八卦就是八卦,聽聽就好不用當真,況且妳不是說了絕對不會是真的?那就無須掛懷。」
「可是我想當面向你求證。」
「所以是我的八卦?」
「嗯。」侯婉宜點了點頭,繼續說:「傳聞你為了閔恩潔那個假名媛竟然想動手打人,呈叡,你不會真的對那個女人有意思吧?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包養她、別人在背後都說她是什麼嗎?穿著華服的上流妓女!」
「這聽起來比較像是得不到就毀掉的人傳出來的八卦,別當真,也不要那麼惡劣的說些沒有根據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參觀結束,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失陪了。」
不想聽到別人對閔恩潔的惡意毀謗,他不客氣的把侯婉宜推出房間,然後順手關上房門,自己率先下樓,就朝大門口走去。
「呈叡,就要吃飯了,你要上哪去?」看兒子似乎要走了,允夫人在後頭追問。
「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了。」
「呈叡!允呈叡!」不管怎麼叫喚,他就是不理會,允夫人只好把視線轉向跟著下樓的侯婉宜,納悶地問:「那孩子怎麼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她說別的女人壞話所以把他氣走的吧,侯婉宜尷尬的笑,「他說公司有急事要處理。」
「那也不能丟著妳不管就走了啊,對不起,婉宜,讓妳白跑一趟。」
「沒關係的,管理公司的人向來很忙,我能理解,再說我怎會是白跑一趟?陪伯母吃飯也是一樣,今天就當作是我和伯母的女人約會吧,吃飽了我陪您去做臉,然後再去逛街。」侯婉宜一直很喜歡允呈叡,她知道允夫人在允家的地位有多重要,為了當允家媳婦,她自然得卯足勁討好未來婆婆。
 
 
外頭的房子本來是允呈叡買來投資用的,但是自從母親一天到晚替他安排相親之後,這裡就成了他的避風港,能讓他不受干擾地處理公事的一個寧靜地。
離開家後,他開著車來到自己的房子,才走近大門,意外發現他家來了個不速之客。
看到閔恩潔像隻無頭蒼蠅似的在他屋外走來走去,他的心莫名感到愉悅,唇角也跟著勾起一抹笑意。
他以為,她一點也不想要他給的機會,還怕就要從此和她成為兩條平行線,現在看來,他們的世界還有得糾纏。
「妳在這裡幹什麼?」
聽到他的聲音,閔恩潔慌忙轉過頭,確定是他後奔到他面前,急切的說:「你總算回家了,你的手機都打不通,我只好到這裡來等你。」
看著閔恩潔慌張的表情,允呈叡突然很想知道她的急切是為什麼,是擔心錯失了他?又或是怕錯失了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機會?
「等我做什麼?」
「當然是來給你我的答案。」
「我記得我說過,逾時不候,妳記憶力應該沒有那麼差吧?」她害他今天情緒大起大落,所以他故意裝冷淡,想稍稍報復一下。
「不算不算,今天的事情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
「什麼非人力所能控制,是颳龍捲風還是發生火災?不要找藉口,是妳自己錯過機會。」
「真的不是那樣,我有要打電話回覆你,可是因為我們經理臨時召開會議,才會耽擱。」
「所以妳覺得我應該給妳延遲回覆的機會?」他瞅著她,煞是好笑地問著。
「不行嗎?」她張著無辜大眼。
被她那樣盯著,允呈叡感覺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臉竟然莫名其妙的紅了。
因為覺得這樣就臉紅很沒面子,所以他急忙轉過身,羞惱地低咆,「別開玩笑了,我可沒閒工夫成天等妳。」
「等等!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
以為他要走掉,閔恩潔連忙衝上前拉住他,結果煞車不及,整個人撲向他,被她這麼一撞,允呈叡整個人去撞牆。
「妳……」這下撞得不輕,他痛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閔恩潔連忙道歉,並在心裡暗罵自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沒把事情解決,反而惹出麻煩了。
把人堆去撞牆,她還有什麼顏面要人家給她機會?
當她看到他額頭滲出了血,什麼念頭都沒了,她慌亂的上前詢問:「你有沒有菸?」
「妳還抽菸啊?」這女人真搞笑,撞破他的頭還沒跟她算帳,竟然膽敢跟他要菸?!光憑抽菸這種行為,就不夠格當允家少奶奶。
「你誤會了,我是要幫你止血,小時候我受傷,我媽就會拿我爸的菸絲幫我止血。」
原來是他誤會了,看她心急的模樣,允呈叡終於心軟了。
他轉身在門邊的密碼鎖上按了幾個號碼,門應聲打開,他舉步往內,才走兩步就停了下來,回頭,「還不進來,杵在那裡做什麼?」
「進去?」閔恩潔不解。
「誰害我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不用幫忙處理一下嗎?」允呈叡把頭傾向前,讓她看清楚自己做的好事,想激起她的罪惡感。
他的目的當然如願達到,她本來就覺得愧疚,再看到他額頭的傷,心整個揪了起來。
於是,她乖乖的跟著他進了他家。
進屋後,允呈叡告訴她急救箱的位置,她順從的取來,然後細心地替他處理傷口。
因為傷處要殺菌消毒,所以她靠他很近,起初兩人都不覺得有什麼,但當他們目光對上的瞬間,時間彷彿停止,他們就這樣凝視對方。
「不用貼OK繃嗎?」良久,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寂。
「喔,要。」她尷尬的把視線轉開,假裝忙碌。
處理好傷口,她連忙退後好幾步,但是剛剛的近距離接觸讓她感覺被他的氣息包圍著,心撲通撲通地跳。
而允呈叡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只是裝鎮定,心跳也不怎麼正常。
他發現讓閔恩潔進門是不智之舉,她對他的吸引力超乎他的想像,難怪那麼多富商想包養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他剛剛差點就把她撈進懷裡親吻,幸虧他的自制力還算強,沒自亂陣腳。
「好了,繼續剛剛的話題。」
「繼續?」
「妳真的想要機會?」
「嗯。」
「妳覺得可能性高嗎?如果沒自信就不要開始,免得我沒愛上妳,妳反而愛上我,這樣以後會很難處理,我不想落個負心漢的臭名。」
允呈叡的話令閔恩潔失笑。真是個自戀到極點的男人!
他的挑釁挑起她的好勝心,「你放心,我對自己有信心。」
就算沒愛上他,也要讓他愛上自己,因為豪門深似海,如果進了那個世界,被愛應該會比較幸福,否則光有錢,也會很孤獨。
「好吧,既然妳對自己那麼有自信,就試試看吧,不過我很好奇,妳打算怎麼做?不會是想採取青春肉體的攻勢吧?」
「想都別想!那完全違反我的原則!」她大聲表態,就算想嫁給有錢人,她也不會出賣自己的肉體。
看她那麼慎重宣示,可見很愛惜自己的羽毛,這一點令允呈叡相當讚賞。「好,既然青春的肉體不行,那妳還有什麼比人強的?」
老實說,閔恩潔心底一點譜也沒有。
「首先……」她絞盡腦汁,想激發出些點子,但點子還沒想到,肚子倒先唱起了空城計。
允呈叡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來,「妳不會是為了等我,到現在都沒吃晚餐吧?」
「是沒吃。」本來她是打算回家吃剩下的一片土司,但因為急著來找他,就什麼都沒吃了。
「我如果沒回來,妳打算等到何時?」
「不知道,也許會一直等到你出現。」至少,這人是她遇見過未婚且最優質的有錢男人,重點是,他還打算給她翻身的機會,她不想也不能錯過。
「蠢!」可惜她的行為並沒換來同情心,反而挨罵。
罵完後,允呈叡就拿起鑰匙,拉著她出門。
「要去哪裡?」
「既然要讓我愛上妳,從現在開始,妳也得配合我的步伐行動,跟我走就是了。」
原來他也是個霸道的男人,但是,被他握著的手很溫暖,看著他寬厚的背,讓閔恩潔興起了一股想靠近的念頭。
這人,應該可以依靠一輩子吧……她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第五章
允呈叡真的想不通,千篇一律的相親戲碼母親怎麼玩不膩,他不甩侯婉宜,母親就三天兩頭算計他和其他富家女見面。
看著眼前的女人吃個東西也能切丁又切丁,讓他看了很疲憊。
「如果妳牙齒不好的話,我讓服務生幫妳打成泥,妳意下如何?」看那雙纖手忙著切割盤中食,他忍不住開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對方抬頭看他,一臉受傷的表情。
他知道不該吐槽,但這種吃飯氣氛真的很累。
「我只是看妳切得很辛苦,想問問妳需不需要幫忙。」
「我不讓我的牙齒咀嚼得太過辛苦,是為了讓它們保持最完美的狀態。」
「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有其存在的意義,牙齒的功能就是咀嚼,妳把食物切得那麼細,是在剝奪牙齒咀嚼的樂趣。」
「我喜歡就行了。」
「那請問以妳吃東西的速度,這桌菜妳打算吃到何時?」
「我並不需要吃完,每樣嚐一口也就夠了。」
聽見這話,允呈叡不由得想起閔恩潔。
想到她吃東西時津津有味的表情和節儉的個性,和這富家女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別。
如果是她,肯定會把吃不完的菜退回去。
允呈叡突然站了起來,他想立刻見到她。
見他起身,富家女忙問:「你要去哪?」
「我有事先走一步,妳慢慢吃。」
「什麼?!你不會是打算丟下我自己走掉吧?!」
他用行動回答,付了錢,他頭也不回的走出餐廳,不理會身後的叫喊,直接打電話給閔恩潔,「是我,出來吧。」
「我現在沒空。」
閔恩潔用頭和肩膀夾著手機,兩隻手則忙著包裝明天要寄送的包裹,她在網路上賣東西,講求的是寄送速度快與態度好,這是她抓住顧客的心的不二法門。
「不是要讓我愛上妳嗎?我都開口約妳了,妳卻以忙來搪塞我,我如果因此認為妳沒有誠意而取消機會也沒關係嗎?」
「我不是沒有誠意,是真的在忙。」
「我再問一次,妳要不要出來?」
很盧耶!「就跟你說我在忙……」
「我喝醉了,身邊有個女人纏著我,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醉得糊裡糊塗就和那個女人上床……」
和其他女人上床?!開什麼玩笑!
「在哪?」
包裹可以回家再包裝,可機會不能喪失,她得阻止其他女人染指他!
 
 
閔恩潔被一通電話叫出來,見到允呈叡,她才明白自己上當了,他根本沒有喝醉,只是把她叫出來陪他喝酒。
機會不等同戀愛,她知道允呈叡是在進行一項試驗,在他愛上她以前,他們的關係頂多就是朋友而已。
不過這「朋友」卻得無條件、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比他的助理還要辛苦,因為助理有薪水可以領她沒有,有的也只是一個看不到的遠景。
她知道,以後他還是會見其他女人、會被迫去相親,而她得無條件被他叫出來當他的垃圾桶。
「不喜歡大可以不要去,何必自找罪受。」她一點也不同情他,因為有她這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對象在,他還跑去見其他女人,受罪是活該。
「……當人家兒子的,與其給我媽千金萬金,不如偶爾迎合一下她的樂趣,她會更開心。」
「喔,還得三不五時當當老萊子就對了。」
雖然孝道很重要,但拿自己的幸福來取悅長輩,依然不可取。
「難道妳都不會那樣做?對了,妳家裡……」
沒讓他繼續問下去,閔恩潔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打斷他的話,急切的說:「我去一下化妝室。」
「喔,去吧。」
到了化妝室,閔恩潔才略略鬆了口氣。離開家之後,她就不在別人面前提及家人,事實上,母親過世後她就沒有家人了,那個家裡,除了還有個會對她撒撒嬌說說心裡話的同父異母妹妹閔馨潔之外,已經沒有人把她當家人看待。
只是她還能瞞多久?允呈叡勢必會再問,到時候,她又該怎麼辦?
廁所沒法躲太久,她終得要回去面對允呈叡,當她走回位置時,卻看到允呈叡被女人纏住。
所以她真的不喜歡夜店,每個人的眼睛都像雷達,到處梭巡可下手的目標,不管男女都一樣。
話說回來,她和那些人相比又有何差別?
成天混進上流圈子的宴會想釣個金龜婿,說不定別人看她,比找一夜情的夜店男女還低級。
心情一沉,閔恩潔前進的步伐遲疑了。
允呈叡不打算讓她置身事外,他傳了封簡訊給她,內容寫著:還不來救我?
救?他的字眼讓她笑了,也同時消滅了心底那小小的罪惡感,有所圖對上拯救,功過相抵,應該誰也不欠誰。
她笑著舉步朝他靠近,然後在女人身旁停下步伐,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優雅自若的說:「不好意思,妳坐的是我的位置。」
「這上面又沒有寫名字,而且據我所知,這位允先生還是個單身貴族,所以他身邊的位置應該每個人都有機會。」
瞧她說得頭頭是道,看來事先調查過,但閔恩潔也不是省油的燈,她移動腳步走到允呈叡身旁,然後坐在他的沙發扶手上,一根手指輕輕的移到他的左胸。
「他身邊的位置確實沒寫名字,但是這裡有,請問這個回答妳滿意嗎?」
女人被她高高在上的態度氣得半死,允呈叡卻很讚賞她那古靈精怪的腦袋,而且被她的小手一撩撥,他全身莫名躁動起來。
他的手輕扶著她纖細的腰肢,目光轉移,一對上她就不動了。
再笨都看得出來,此刻他眼中只有閔恩潔的存在,女人只得摸摸鼻子走人。
「妳……」
在他開口的同時,閔恩潔突然從沙發扶手上站了起來。「這裡太悶,我們還是到外面去透透氣吧。」
不只是允呈叡有感覺,她的手移到允呈叡的左胸時也觸電了,怕他會發現她的異樣,所以她急著想轉移空間來緩和內心那股躁動的情緒。
 
 
霓虹燈、車水馬龍,臺北人潮、繁華依舊,卻都比不上愛意正濃的小倆口來得炫惑人的目光。
看著肆無忌憚的當眾親吻得難分難捨的小情侶,閔恩潔連當個旁觀者都覺得羞人,而當回頭與某人視線相對的瞬間,觸電的感覺又來了。
一股莫名的引力拉著允呈叡上前拉近兩人的距離,但就在此時,閔恩潔卻因為冷意打了個哆嗦。
允呈叡止住了身體,關心的問:「冷嗎?」
「有點……」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她就被拉進一家高級進口服飾店。
允呈叡緊拉著她的手,一看到中意的衣服,就丟給一旁的店員,誇張行徑讓閔恩潔瞠目結舌。
「我們需要一間專用的休息室。」
「請跟我來。」
知道眼前的客人出手闊綽,店員立刻替他們安排了專屬的休息室,然後在允呈叡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直到店員走開,她才詢問:「你現在是在做什麼?該不會要買那些衣服吧?」
「買不買,要等妳試穿過才能決定。」
「我試穿?我又沒打算要買衣服。」
她這個月因為要配合他,交通費比平常多了很多,所以不只沒辦法投資外在美,連吃飯都快要成問題,但她死也不想在他面前喊窮。
「沒人讓妳買,試穿又不用花錢,快進去。」允呈叡附在她耳邊低聲說完,就一把將她推進更衣間。
沒錯,試穿不用錢,但如果試穿完卻一件都沒買,到時候店員的臉肯定會比死老鼠還要臭。
「我們走啦,我不想試穿。」她又從更衣間走出來。
「閔恩潔,妳口口聲聲說要嫁給有錢人,那麼現在就當作是體驗有錢人的生活,等妳體驗過了,再來決定要不要嫁給有錢人,這樣不是更好?」
體驗有錢人的生活?聽起來很不錯,她每次買名牌都會被店員酸,現在因為允呈叡,她被當成貴賓招待,沒有討人厭的店員緊盯著她,有專屬的休息室,還能一口氣試穿當季最流行的名品,怎麼想都覺得很愜意。
所以她決定聽他的,把那些衣服試穿一次。
不知道是允呈叡的眼光好,還是她天生就是個衣架子,什麼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像是量身剪裁,服貼、舒適,而且曲線畢露。
看她換上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允呈叡就當是在觀賞一件又一件的藝術品,「妳不走伸展臺太可惜了。」
因為要混進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所以閔恩潔一直很努力把自己的臉皮練得很厚,但不管臉皮多厚,這一刻她還是因為他的讚美臉紅了。
她飛快躲進更衣間,把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華服換下,整裝完畢後走出來,就看到允呈叡正在吩咐店員,「這個、這個、這些都包起來。」
「等等!」閔恩潔快速奔到兩人面前,一臉尷尬地跟店員說:「這個不要、這個也不要,抱歉,這些都麻煩妳放回去……」
果然,店員的臉馬上就臭掉了垮下來,允呈叡並不阻止,像個旁觀者在一旁饒富興味的看著她退貨。
這個舉動帶點試探的意味,為了求證外界的八卦,他想親自了解這個女人,慶幸的是,她比他所想像的還要不貪心。
得到答案,他才開口,「她開玩笑的,麻煩請幫我包起來。」
「喂……」閔恩潔想抗議,卻被他拉到一旁,但她還是不死心的想要阻止,「為什麼要全買?太浪費了!你知道那要多少錢嗎?二十幾萬耶!」
「穿在妳身上,我感覺有那個價值。」
閔恩潔的臉又紅了。這算是讚美嗎?這男人是在寵她嗎?
可是,他又還沒有愛上她,有什麼理由對她這麼好?該不會像那些色狼一樣,對她動起歪腦筋了吧?
「我先跟你說喔,不管你花多少錢,我的原則也不會改變的。」
「妳扯到哪去了,我不是說過了嗎?既然要開始,就要配合我的步調,我只是在讓妳體驗貴婦的生活。妳現在有什麼感覺?」
認真的想了一下後,閔恩潔說:「很浪費。」
就算她想嫁給有錢人,想翻身的念頭從腳底貫穿到頭頂上,但是她知道福不能享盡,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簡單的道理她懂。
不過,他要她體驗的用意到底是什麼?「所以呢?我的答案對你會不會愛上我有什麼幫助?你該不會是故意試探我吧?」
「別那麼敏感,不要計較結果,好好享受過程不是很好?」如果說出他的心開始動搖,怕她會跩起來,所以他笑著不給答案。
「怎麼可以只有我給答案你卻不給?!這樣不公平啦!」
但不管她怎麼抗議,允呈叡鐵了心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所以最後閔恩潔只能放棄。
 
 
因為早已習慣一個人生活,加上從來沒被在乎疼愛過,所以閔恩潔自然而然忘了自己還有所謂的家人。
但忘了並不代表不存在,看著登門來找她的妹妹閔馨潔滿臉的淚珠,她大吃一驚。
「怎麼了?被打了嗎?」
她以為只有自己被打被罵,因為不是親生,加上父親對她不聞不問,所以即使被打得遍體鱗傷,也沒人心疼。
但妹妹不同,她是繼母的親生女兒,在高唱愛的教育又是少子化的現代,沒有多少父母會對自己的親骨肉下得了手。
可是她很快想起繼母是怎樣的一個人,可以賭博賭到借高利貸,也可以因為還不了債要把親生女兒推入火坑,這樣的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為什麼被打?」
「姊,我沒做壞事,我只是跟媽爭取要一部電腦,結果就被打了……」
「電腦?買電腦做什麼?」
「學校學習需要,同學家都有電腦,每個人的學習報告都找得很齊全,可是我只能在學校課堂上用電腦時找資料,加上還要學3D繪圖,結果因為沒有電腦可以用……成績都掉下來了。」
「就為了這個打妳?」
「嗯。」
「電腦沒買真的不行嗎?」
「真的不行……」
「可妳應該知道你們家的經濟狀況吧?」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輸在起跑點,這次學校打算派我參加繪圖比賽,可是就因為沒有電腦可以練習,我根本不敢答應。」
說好不再管繼母一家的事,但是看到妹妹哭得肝腸寸斷,閔恩潔還是沒辦法視而不見。
她自己都想翻身了,當然也希望把她當家人的妹妹能有好的發展。
「是不能輸在起跑點。」
「姊,我該怎麼辦?妳可不可以幫我去說服我媽?」
「說服妳媽……」閔恩潔聽了只能回以苦笑,然後搖著頭說:「說服她不如我幫妳買比較快。」
「姊真的要幫我買嗎?」
嘖,她會不會太嘴快了點?自己的三餐都快沒著落了,哪來的錢替妹妹買電腦啊?
「馨潔啊,電腦可不可以慢些日子再買?姊最近手頭有點緊……」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妹妹的眼淚又成串掉下臉頰,害她也跟著心酸,心腸一軟,就應允了,「知道了,幫妳買就是了。」
「真的嗎?姊,我就知道妳對我最好了。」
「我可以幫妳買,但是妳也要答應我,不能沉迷於網路世界,還有,比賽要加倍用心,做得到嗎?」
「做得到!做得到!」
看著妹妹幸福滿足的笑臉,她覺得自己餓幾頓也甘願了。「走吧,我陪妳去買電腦。」
「姊,不用了,我已經跟同學約好一起去買了。」
「那……」
「妳只要把錢給我就行了,我同學的哥哥在電腦專賣店上班,她帶我去買還可以打折,妳陪我去的話,就沒法打折了。」
有折扣自然最好,能省個幾百塊也是好事。「可是我怎麼知道電腦到底多少錢?」
「我看過DM,機型也選好了,打完折後是一萬六千八,我自己平常有存一點錢,妳給我一萬五就好。」她知道閔恩潔平時忙著工作,不太知道這類資訊。
「好吧,妳等等,我拿錢給妳。」
閔恩潔不疑有他,進房拿了下個月要付高利貸的利息錢給閔馨潔。
 
 
電話響了,看著來電顯示,閔恩潔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接起電話,她忍不住虧起話筒那端的允呈叡。「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他最近找她找得很勤,有事沒事就傳簡訊,也會找很多理由打電話給她,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快要產生錯覺,感覺他們真的在談戀愛。
「妳覺得有那麼容易嗎?」他不鬆口,反問著。
「我很有魅力的,我知道。」
「但是完全沒有努力,不是說要讓我愛上妳嗎?可妳都做了些什麼?不獻殷勤、不撒嬌、不打電話給我,小姐,妳覺得妳那麼鬆散,我會愛上妳嗎?」
獻殷勤很傷自尊心,撒嬌很矯情,打電話要花錢。「反正你會打來不是嗎?至少我沒有把你設定為拒接來電。」
不只沒設拒接,他還是她雷話簿裡唯一的男性,但這是她的祕密,沒打算告訴他。
「出來吧。」
「現在?」
「現在。」
她剛把錢給了妹妹,下個月的高利貸利息還欠一部分,實在不想出去多花錢。「不能只講電話嗎?說真的,我今天跑很多業務有點累,不太想出門。」
「那我上門找妳,住址給我。」
那更不行,如果讓他知道她住在連冷氣都沒有的鐵皮屋裡,還願意給她機會嗎?就算他不在意,她也不想讓他看到她寒酸的一面。
「不用了,我這就去找你。」
記下允呈叡給的地點,她匆忙換了套衣服出門,抵達日光百貨,就看到一樓擠滿了購物人潮。
原來是某知名品牌大折扣,吸引了一大群愛好者跑來搶購,她本想從另一邊的出入口進電梯,卻驚見剛剛向她拿了一筆錢的妹妹以及繼母也在人群之中。
說要去買電腦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好奇,她擠進人群裡靠近兩人,卻意外聽到了天大的祕密。
「妳跟那臭丫頭拿錢時,她沒懷疑妳吧?」
「沒有,她一向很信任我,我就說她看到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去找她,一定會心軟把錢給我。」
「是,妳聰明,但也是妳媽我給妳生了顆好腦袋。」
「不過說好了喔,買了包一定要讓我用。」
「知道啦。」
「早知道就跟她多要些,那樣我和媽就可以一人買一個包了。」
「誰讓妳心腸軟,我養了那丫頭那麼多年,她搬出去就不給家用,跟她拿點錢也不為過。」
聽到這裡,閔恩潔的心都碎了。她的人生因為繼母的惡習而變得悲慘,為了還那女人欠下的債務,她把自己搞得筋疲力盡,為了不讓妹妹有和她一樣的悲慘人生,把準備還的利息錢給她買電腦,卻換來謊言欺騙。
如果只是繼母,她會上前和她理論,但是連妹妹都這樣對待她,對她的打擊真的很大。
無力上前理論,也忘了和允呈叡的約定,她轉身,走向街頭。
 
 
走出百貨公司,閔恩潔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堆酒,坐在一旁的休息區喝起悶酒,她想把自己灌醉,又或者想把自己灌死。
一整晚她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都是允呈叡打來的,一通、兩通,到最後,他的電話號碼塞爆了她的手機頁面。
直到她喝到七分醉,才恍惚的接起電話。
「允董事……允呈叡,來陪我喝酒吧。」她朗笑著對他發出邀約。
「妳說什麼?妳現在在做什麼?」說要來見他的人,卻失蹤了好幾個鐘頭,害他電話撥不停,還像個瘋子似的開著車在臺北街頭亂找一通,結果她竟然在喝酒?!有沒有搞錯!
「在喝酒啊。」她笑嘻嘻的回答。
「在哪?」
「便利商店。」
搞笑喔!全臺北有多少便利商店?上哪去找?!「哪間?」
「哪個……」隨著他的問題,她東張西望了起來,看了好久,都像霧裡看花。
「到底是哪裡?」
「我不知道……啊……我看見你……」
這回換他東張西望,但他怎麼找,附近也沒有便利商店,「閔恩潔,如果妳不想喝醉被登徒子欺負,就給我清醒一點!到底是哪裡?看清楚!」一想到她可能醉死在某條街道上,他又急又氣。
「好……好……我看……」她乖乖的張大眼睛,努力的看著四周,霓虹燈、數不完的車輛、林立的商家,還有……她又看見他們公司的廣告了,「電視牆有你們公司的廣告耶!」
原來她看到的不是他,而是他們公司的廣告,現在要叫一個喝醉的人說清楚自己的所在位置似乎不太可能,他只得根據她所說的訊息找尋臺北市有電視牆的街道。
同時他也用平板電腦上的網路電話撥給助理。「鞏勳,幫我查一下哪些地方的電視牆有我們公司的廣告。」
「哪支廣告?」
「全部。」
「是,我馬上查。」
幾分鐘後,他收到了一張清單,一開始他也不知道該從何處先找起,但突然想到,閔恩潔答應過要來赴約,所以極有可能就在約定地點附近。
允呈叡方向盤一轉,飛快的駛向約定的地點,果然,就在日光百貨附近的一家便利商店外找到她。
「妳在這裡做什麼?」他來到她面前,俯頭看著她問。
閔恩潔原本趴在桌上,聽到他的問題迅速抬起頭,給他一個粲笑。「允董事,你來啦!」
「妳忘了和我有約嗎?」
「有嗎?對不起啦!我真的忘了!對不起啦!」她喝傻了,又鞠躬又行禮,臉上一直掛著傻乎乎的笑。
「真是……到底喝了多少?」答案在桌上,這次很誇張,她不喝啤酒了改喝XO。「起來!我送妳回去!」
「不要!我還要喝!」
允呈叡困惑。她到底為什麼喝得爛醉?不久前還和他有說有笑,才多久工夫就變得這麼頹喪?
他不再強拉她,反而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了下來,「為什麼喝酒?」
「嗯……為什麼……」她斜睨著他,原本笑著的臉在和他對望好久後,表情漸漸黯淡下來,她突然把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疲憊的說:「我好累……請把你的肩膀借我靠……我真的好累……」
閔恩潔酒後吐真言,神智恍惚的情況下,她把長久以來積壓在內心裡的痛苦全部倒了出來。
在她說故事的過程裡,她的淚水像斷線的珍珠,一顆顆掉落在他的手背上,她每滴落一顆淚珠,他的心就揪痛一下,他終於明白,他愛上了這個哭得像淚人兒的傻瓜。
然後在她抬頭看他的時候,他低頭吻了她。
第六章
一醒來,閔恩潔頭痛得開始咒罵自己,最近太常喝酒,既花錢又傷身,她不該如此虐待自己。
她起身,晃著身體走到廚房倒水喝,邊喝又邊罵,「閔恩潔,妳錢多是不是?就算喝死了,有誰會心疼妳?!」
罵著罵著,她突然覺得不太對勁,「我是怎麼回到家的?我記得在便利商店買酒……」
她怕自己還沒完全清醒,所以努力眨了幾下眼睛,下一秒,她瞪大眼睛,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看錯了吧?允呈叡怎麼會在她家?!
她還以為自己在作夢,所以又努力眨了幾下眼,眨眼動作還沒停下來,就聽到允呈叡破口大罵——
「閔恩潔,妳下次再一個人在外面買酒喝試試看,不掐死妳我就不叫允呈叡!」
他的聲音宏亮,如雷貫耳,醉死的人都能被他叫醒。
「你……怎麼在這裡?」
她不想讓他看到她寒酸的一面,怎麼他還是發現了?
一想到自己不堪的一切都暴露在他面前,他可能已經在心底嫌棄她,她的腦袋整個糾結成團。如果現在地上有洞,她肯定會馬上鑽進去。
「妳還好意思問?在外面喝得爛醉,如果不是我找到妳,妳可能就被陌生人帶走了,妳一點警覺心都沒有嗎?」他口氣兇惡,步步逼近。
閔恩潔被逼到沒路可退,只好把水遞給他,訕訕然的笑說:「喝口水降降火……我知道我不該喝那麼多……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喝酒了!」
「妳的保證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不然我要怎麼做你才會相信?」
經過昨夜的事情,允呈叡決定把閔恩潔綁到自己身邊,因為他無法忍受她再度酒醉街頭,而且看見她生活的環境之後,更激起他想寵愛她、疼惜她的念頭。
「我要把妳調到允昇集團當我的助理,妳二十四小時都得隨時候傳,說到這個,妳那支手機很舊了,要不要換一支新的?我可不希望因為妳的老爺手機而聯絡不到妳。」
「不能換!這手機……是有紀念價值的,其實我還有一支公司配給的門號,你要的話我把號碼告訴你。」
「離職就不能用了吧?」
「我沒要離職啊。」開玩笑,離職她就準備被債主丟進海裡餵鯊魚了,所以不管怎樣都得賴活在那裡。
「妳是沒聽到我剛說要把妳調過來當我的助理嗎?當我的助理就得到允昇集團公司上班,長輝生技那邊自然得除去職務。」
「為什麼?」
這女人就不能只說「好」嗎?非得每件事情都要問為什麼!
「因為,我想確定自己有沒有愛上妳。」
「咦?」她沒聽錯吧?不是讓他愛上她,而是要確定有沒有愛上她,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怎樣?不要嗎?不乘勝追擊的話,我的感覺很可能又淡掉,也可能會喜歡上其他女人……」
聽到他提其他女人,她吃醋了。「如果我過去,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說說看。」
「不要再去見其他女人,如果你可以答應,我就過去當你的助理。」俗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她當然不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成交。」她的條件對他一點都不嚴苛,因為他已經愛上她,自然沒必要再見其他女人。
聽見允呈叡豪邁地答應,閔恩潔反倒有點不敢置信。
「就這樣?」她錯愕的看著他問。
「不然要怎樣?」
「我以為你會嫌棄我……」
「我為什麼要嫌棄妳?」
「我住在這種頂樓加蓋的房子。」
「妳有被包養?」
「當然沒有!」她緊張的辯解。
「那就得了,妳靠自己養活自己,我只會佩服妳,不會嫌棄妳。現在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愣愣的搖搖頭,閔恩潔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撿到寶了。
 
 
有點小資深又有能力,加上人緣好的閔恩潔要離職,業務部的人都很捨不得,一聽說她遞出辭呈,大家都努力想要挽留她。
「怎麼會無緣無故要離職?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嗎?說出來我們大家幫妳想辦法嘛!」王惠蘭邊說邊對許景泰使眼色,似在告訴他這時候不努力,以後就沒機會了。
許景泰看懂暗示,馬上跳出來,「是啊,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說出來,大家可以集思廣益幫妳。」
「沒有啦,真的沒有,我沒問題,大家不用替我擔心,我只是被調到允昇集團而已,有空還是會過來看你們,又不是不見面了,大家別這樣,我會難過的。」
「難過還是要走,真無情耶!」劉美真忍不住挖苦她。
「別這樣嘛!我只是沒在這裡上班而已,經理說了,我在那邊也能跑業務,長輝這裡還是會給我抽成,所以我們還算同事,有空我就會來串門子,你們可要隨時準備好點心,不然你們就沒法招呼我了。」
「呿,應該是妳帶點心來看我們才對吧!」李嘉燕忍不住吐槽她。
「好啦,妳們就別為難恩潔了,她能當允董事的助理是好事,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有個貴婦朋友,我們要幫她集氣才對,不該在這裡扯她後腿。」不知道哪個同事突然冒出這一句。
許景泰聽了很生氣,他一改平常好好先生的形象,大為光火的斥責,「當貴婦有什麼好,妳們不知道豪門深似海嗎?妳們以為有錢人家的飯碗很好捧嗎?」
大家都被他的怒火嚇到了,一個個噤聲不語看著他。
「前輩,很謝謝你這幾年的照顧,剛到這裡時,我替你添了不少麻煩,很抱歉,也很感謝你不厭其煩的教我。」閔恩潔首先打破沉默,向許景泰表達謝意。
「如果我知道妳也是個半途而廢的傢伙,就不教妳了。」許景泰說了重話後,轉身走出辦公室。
氣氛瞬間變得很尷尬,王惠蘭連忙緩和氣氛,說:「要不要幫妳辦個送別會?」
「不用了啦,我有簽到案子還是會過來。」
「好吧,那就這樣了,我和客戶有約,先失陪了。」王惠蘭走回座位,拿了包包就離開。下樓時,看到許景泰站在大樓外的樹蔭下抽菸,她走了過去,「剛剛那樣不太好吧,你打算讓恩潔討厭你嗎?如果真的撕破臉,就更沒有機會了喔。」
許景泰被王惠蘭突然發出的聲音嚇到,不小心被菸燙到了手指,香菸也從他手中掉到地上。
「喜歡就該好好表態,什麼都不說,光生悶氣有什麼用,你真的打算讓恩潔那樣離開嗎?真的什麼事情也不做?」
「我能做什麼?」
「告白啊!」
「不用說都知道結果的事幹麼去做。」
「許景泰,我真的看錯你了,這麼沒自信要怎麼抓住屬於自己的幸福?你不去試就放棄,這種個性根本配不上恩潔,你知道為什麼恩潔滿腦子想嫁給有錢人卻沒有被大家討厭嗎?
「那是因為她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像個傻瓜一樣一個人,不斷的努力著,即使別人看扁她、批評她,她也一笑置之,就是因為她那股自信和傻勁,大家才會忍不住被她吸引,甚至開始和她站在同一陣線上,希望她有一天真的可以美夢成真。」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反對你追恩潔嗎?我在想,如果恩潔有你這樣的人愛著她,就算沒有富裕的生活,應該也能過得很幸福,但是……現在我不知道自己的看法正不正確,算了,我言盡於此,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
丟下了一長串話,王惠蘭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番話在許景泰心底產生極大的震撼,讓他久久無法言語。
 
 
今天是閔恩潔轉換跑道的第一天,天還沒亮她就醒了,但嚴格說起來,她一整晚都沒睡好,因為一想到要在允呈叡身邊做事,她莫名感到一股壓力。
允呈叡也在床上翻了一整晚,卻是因為太過興奮導致失眠。一想到今天開始就可以把閔恩潔綁在身邊,他就忍不住想笑。
所以天剛亮他就整裝出門,買了好幾種早餐,跑到閔恩潔的住處樓下打電話給她。
「你剛剛說什麼?」怕自己耳背,閔恩潔又問了一次。
「我說幫我開門,我幫妳買了早餐。」
早餐?允呈叡替她買早餐?
因為太吃驚,她好半晌都沒反應,一直到他在話筒那端再次催促,她才呆呆的按下了開門鍵。
兩分鐘後,允呈叡出現在她的屋內,真的拎著大包小包的早餐。
「你真的買了早餐?」
「喏,證物。」
他拎高早餐讓她確認,臉上還掛著陽光的笑,那笑容比外頭的晨曦還要閃耀,閔恩潔被他的笑臉閃得快要睜不開眼,只能半瞇著眼看著他。
「妳那是什麼表情?」
「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她真的是受寵若驚,不久前他說要確定是不是愛上她已經夠讓她大吃一驚,他現在又做這些事情,更讓她如墜五里霧中,摸不著頭緒。
「對一個人好需要什麼理由,妳是被虐待大的嗎?就沒人對妳好過?放心,我沒在早餐裡下藥,不相信的話,我吃給妳看。」允呈叡把早餐往桌上擱,自己拿了一份認真吃了起來。
看著他,閔恩潔還是一臉不解。
「真的不吃?」他再度詢問。
「吃,當然要吃。」她坐下來,看著滿桌的早餐又開始叨唸,「有錢人都這樣吃早餐?兩個胃也裝不下這些,不覺得太浪費了嗎?」
「小姐,妳連吃個早餐也要唸半天嗎?我是因為不知道妳愛吃什麼,所以什麼都買一點,這樣我才知道該買什麼早餐。」
這男人真的轉性了!
她雖然不喜歡浪費,但是他的用心讓她感動得快掉眼淚了。她不再叨唸,用手點著每樣早餐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些我都愛吃,那怎麼辦?」
「那就統統買過來。」
「不行!每次只能買一種。」
「也就是說,以後我們可以每天一起吃早餐嘍?」
「你打算每天替我買早餐?」
「怎麼?不行嗎?」
怎會不行,求之不得好不好!但她總不能說得那麼直白,而且她也怕自己會依賴他成習慣,在他愛上自己之前,她不能先習慣有他的陪伴。
「到底行不行?」見她沒回答,允呈叡又問了一次。
「我考慮一下……哇!這個好好吃喔!」
她吃了某種早餐,讚不絕口,其實是在轉移話題,她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因為怕自己會深陷愛情的泥淖裡無法自拔。
那正是允呈叡的意圖,讓他愛上她的任務她完美達成了,現在換成他有習題,最終目標——讓她愛上他,不是因為他是有錢人,而是因為愛。
 
 
上班第一天,閔恩潔剛跟允呈叡進公司,就有快遞送來她的包裹,她打開一看,裡頭竟然是一支已經開通的手機,她一打開電源就收到簡訊——
怕以後聯繫不到妳,想了很久決定送妳這個禮物,希望妳在新公司一切順利,許景泰。
許景泰為什麼要送她手機?
她怕被誤會,正想把手機放回包裝盒裡,但是允呈叡已經看見了,他站在她身後問著,「許景泰是誰?」
「啊!」她被嚇到,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允呈叡眼明手快的替她拯救了那支新手機,遞還給她。她鬆了口氣,說:「還好沒摔到,不然我就沒辦法把手機還回去了。」
「還沒回答呢,許景泰是誰?」
「長輝生技裡的一個前輩。」
「一個前輩幹麼送妳手機?」
「是啊,我也想不通他幹麼送我手機。」
「妳真的不知道理由?」她有那麼呆嗎?男人送手機給女人,用意再明顯不過,分明就是想隨時掌握這女人的行蹤,他當然不能讓其他男人有機會那麼做,直接拿走她手上的禮盒,「要退回去是吧?」
「嗯,因為不明白他送禮的理由,所以那支手機我不能收。」她並不是每個人送禮都會收,理由不清不楚的禮物,她絕對不會接受。
「我幫妳處理。」按下對講機,他讓工讀生把禮盒馬上送回給原來的主人。
「謝謝。」
「妳要不要考慮換支手機?」
「真的不用了,我的手機雖然很老舊,但是其實很好用,重點是它從來沒罷工過。」她很珍惜的摸著口袋裡的手機,每次摸著它,她就會覺得母親在身邊陪著她,感覺很溫暖。
「妳那支手機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意義?為什麼怎麼叫妳換都不肯?該不會是前任男朋友送給妳的定情物吧?」見她說到舊手機就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樣,讓他很不舒服,因為她那幸福的模樣不是因為他,簡單地說就是她的表情讓他打翻了醋罈子。
「你該不會在吃醋吧?」閔恩潔狐疑地問。
心事被看穿,允呈叡窘得想找個洞鑽進去,又覺得這樣承認很沒面子,所以他忙轉移話題,「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妳要求我不要見其他女人,那麼自己應該也要做到才對。」
他明明就是吃醋了,還不肯承認!
不過,他吃醋就表示在乎她,這個可能性讓閔恩潔雀躍不已,怕他真誤會了,她決定告訴他手機的由來。
「這支手機是我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也是她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難怪她那麼珍惜那支手機!
允呈叡恍然大悟,想到自己竟然懷疑她,他滿臉羞愧的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那麼小心眼,更不該說那些壞心眼的話刺激妳。」
「真的有懺悔嗎?」
「真的。」
「那麼可不可以說實話?」
「什麼實話?」
「你是不是在吃醋?喜歡上我了對不對?」
這女人真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嗎?他不甘示弱地反問:「那妳呢?問問題以前,是不是也該先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喂!你這是賴皮!是你說你真心懺悔的,真沒誠意。」
「我會用行動證明我是真心懺悔,但是那和我喜不喜歡妳是兩回事,妳想知道我有沒有喜歡上妳,就用對等的答案和我交換,要不要?」
「我……」
「不用勉強喔。」他笑著調侃。
閔恩潔被氣到,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要想聽到真心話,拿真心話來換也算是公平。「好,我說……」
就在她準備要說出真心話時,卻被打斷了。
來傳話的人說,閔恩潔有客來訪。
一聽,允呈叡的眉頭再度深鎖,「第一天上班就有人送禮物,還有客來訪,閔助理,妳這個助理好像比我還要忙碌啊!」
「對不起……我去看看就回來。」閔恩潔也不想第一天就出風頭,但碰上了又能怎麼辦?
 
 
閔恩潔第一天上班就送來手機的是許景泰,第一天上班就來找她的訪客還是許景泰。
看到他,閔恩潔的怒火差點就冒了上來。
但想起過去許景泰對自己有多好,她只得把火氣給壓回肚子裡。「前輩,你到底在做什麼?一會兒送手機,一會兒跑來找我,你知道這樣我很困擾嗎?會被說閒話的!」
「恩潔,我有話要跟妳說。」
「那也應該等到我下班,現在是上班時間!」
「因為我怕到時候我的勇氣又不見了,所以……請妳給我幾分鐘,讓我把話說完好嗎?」
許景泰的誠懇央求讓閔恩潔軟化了,她平心靜氣地說:「說吧,我聽著。」
給他機會說,許景泰卻突然不知道從何開口,杵了很久都沒說話。
「前輩,我還得工作,如果你繼續沉默下去,我恐怕沒辦法等你。」見他不發一語,閔恩潔有點急了,她才第一天上班,真的不希望被人家說她走後門又愛摸魚。「如果你不說,我要回去工作了。」
「恩潔,別走!」許景泰怕她走掉,激動的抓住她的手。
「前輩,請放手,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我喜歡妳!」
「很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允呈叡本來跟過來想一探究竟,看到許景泰抓住閔恩潔的手時他正打算上前制止,但她的話讓他停下步伐。
「是允董事嗎?恩潔,妳清醒點,妳和允董事是兩個世界的人,妳覺得他有可能愛上妳嗎?」
他一言戳破她的隱憂,但仍勇敢的說:「我知道我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沒辦法,我就是喜歡他。」
「就因為他是有錢人嗎?」許景泰生氣的低吼。
「是,我的目標就是嫁給有錢人,所以一開始我也是那樣想的,但是後來我發現我喜歡他那個人,沒想過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只要看著他就很開心,心跳就會加速,而且……第一次有種想依靠人的念頭,感覺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就會很幸福,我是那樣想的。」壓根不知道允呈叡就在附近,所以為了讓許景泰徹底死心,她坦白說出自己對允呈叡的感情。
「不是的……這一定是妳的錯覺而已……恩潔,我拜託妳給我一次機會,我也能給妳妳要的幸福。」
「前輩,我很喜歡你,因為你總是像個兄長一樣照顧我、幫助我、給我鼓勵,但是你對我來說,就只是個哥哥,所以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我不可能給你你要的回應。」
「就算妳喜歡他,他也未必會愛上妳,妳不要傻了好不好?!」
「沒關係,只要讓我繼續待在他身邊就行了,我相信有一天,他會喜歡上我的。」她不以為意的笑著。
允呈叡萬萬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聽到閔恩潔的真心,在她侃侃而談的時候,他的心也跟著跳躍著。
他終於舉步走到兩人面前,一把將閔恩潔拉到自己懷裡,很慎重的對許景泰說:「我愛這個女人就夠了吧?」
「允……」閔恩潔抬頭,一臉詫異的望著他。
「我愛妳。」
閔恩潔瞪大眼看著允呈叡,此時此刻,已經沒有許景泰的存在,兩人的眼裡只有彼此,許景泰信不信他們彼此相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在彼此的眼裡看見了愛情。
看到這一幕,許景泰清楚明白自己注定是個失敗者,但在這場戰局裡,他甚至連出場的機會都沒有,又怎麼能算是失敗者,頂多只是個引線罷了。
真正參加戰局的,是允呈叡和閔恩潔。
 
告白後怕太引人注目,兩人轉移陣地,回到允呈叡的辦公室。
閔恩潔還處在震驚中沒回過神,進到辦公室後還是一愣一愣的,雙眼始終沒從允呈叡臉上移開過。
「妳還要發呆多久?」允呈叡站在她面前,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問著。
「啊?啊!剛剛……謝謝你替我解圍。」她不敢相信允呈叡真的愛上她,所以兀自推測那是他好心幫她找臺階下。
「解圍?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我知道那個告白只是你在幫我解圍,為的是要讓前輩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跳出來幫我,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讓前輩對我死心。」
允呈叡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他鼓起多大的勇氣才告白,結果卻被她解讀成是為了幫助她所說的善意謊言,這女人……太扯了!
「是真的。」他有點生氣的重申。
「嗯?」
「我的告白是真的。」那三個字很簡單,卻像是一句繞舌的字眼,不容易說出口。
他說的話是真的?告白是真的?那他……是真的愛上她了?
閔恩潔太吃驚,連連後退了兩步,一個不小心撞到沙發,整個人摔翻到沙發上,為了拉她一把,允呈叡也跟著遭殃。
兩人雙雙跌落在沙發上,兩人此刻幾乎零距離,姿態極曖昧。
緊緊貼靠著的軀體,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甚至連溫度都互相傳染,且有越升越高的趨勢。
閔恩潔急著想爬起來,卻被允呈叡緊扣住了腰,讓她無法如願。
「我們的試驗期是不是該結束了?」
「喔……那……」這姿態、這眼神,還有他剛剛說過的話,她知道結束兩個字並不是壞事,而是更上一層樓的意思。
「我們好好談一場戀愛吧,正式的。」
他的宣告令她動容,除了朝她的目標又靠近了一步,更重要的是,她愛這個男人,所以這一刻,她的心在笑,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跳躍。
多希望時間就此停止,讓她一直感覺這難得的幸福時刻。
「閔恩潔,妳確定妳要繼續發呆嗎?」
「什麼?」她回過神,表情仍有些呆滯。
「妳的答案呢?」
「喔……」太幸福了,所以她怕自己是在作夢,所以她呆呆的說:「你先掐我一把,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作夢。」
「好啊。」他伸手作勢要掐她臉頰,卻突然托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拉向自己,將唇印下。
他吻她!允呈叡在吻她!這下子她更覺得自己是在作夢了!但夢會有溫度嗎?她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的體溫,以及他吻她時傳送過來的熱度……
在他加深這個吻時,她開始相信,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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