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妮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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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運愛妻(3)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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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09《開運愛妻》

第七章
她不想,她一點都不想去沙氏企業上班。
可是雖然心裡這樣吶喊著,卻一點都無法拒絕爺爺的「好意」,她只好硬著頭皮答應這個提議。
安古苦著臉站在沙氏企業的大樓前,腳步躊躇不前,內心掙扎著該不該聽話的走進大樓內,找那個許久未曾碰面的「老公」,向他乞討一份工作……
「安古」正當她在大樓前繞圈子打轉時,王明揚充滿驚喜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咦?怎麼這麼巧?」她也驚訝的咧開了唇,她跟他還真是有緣,老是不期而遇。
「對啊,真的好巧。」怎麼會巧呢?他為了見她早就煞費苦心,還特地突破重重難關考進沙氏企業,為的就是希望有機會在公司遇到她這位「總裁夫人」。
「你今天穿得真正式,開始上班了?」今天的王明揚一身西裝筆挺,儼然是個標準上班族的打扮。
他點點頭,微笑道:「我現在在沙氏上班。」
「你在沙氏上班」她驚訝的瞪圓了眼,這……這真不是普通的巧合。
「嗯,沙氏集團旗下的房地產業務部門,昨天才正式報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西裝,「穿成這樣還真不習慣。」
「呵,我看你穿這樣也很不習慣,還是穿運動服比較年輕。」她朝他淘氣的吐了吐舌。
「沒辦法,為了生活啊。」他裝出一副嘆氣的老頭模樣。
「沒錯,為了生活。」她拍拍他的肩膀,也同樣裝出老婆婆的聲音,兩人隨即相視大笑。
「對了,妳是來找妳老公的嗎?怎麼站在這裡不進去呢?」笑聲方歇,王明揚關心的問。
「我……」安古欲言又止,忍不住輕嘆了聲。
「怎麼了?為什麼嘆氣?」她看起來好像有什麼煩惱似的,讓他心疼極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來上班。」她輕聲說道。
「妳來沙氏上班?」他詫異的說:「不會吧?妳是總裁夫人,哪需要來上班?」
「我需要工作,偏偏爺爺又規定我只能在沙氏上班,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她真的很困擾。
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沙士豪,更遑論在他底下工作了。
「安古。」王明揚凝視著她,認真的問道:「我們是不是好朋友?」
「當然啊,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雖然他們最近比較少聯絡,可是那份情誼始終存在著。
她不會忘記當她在打工跟課業無法兼顧的時候,是他講義氣的出力幫忙,只要她需要,他總會在她身邊協助她。
有時候她會忍不住的想,有這樣的好朋友,簡直比交男朋友還要管用呢,呵。
「那妳跟他的婚姻……該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吧?」他充滿期待的等著她的回答,很希望聽到的答案是「Yes」。
「我跟他—」安古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把實情告訴這個好朋友。
「妳跟他?」他鼓勵的朝她點點頭。
好吧,沒人可以傾訴還真是件痛苦的事情,她心一橫,索性嘰哩呱啦的把自己跟沙士豪訂下契約婚姻的過程一一傾吐個痛快。
「妳—妳怎麼會這麼傻?」王明揚真是傻眼了,「妳當初有困難時就該先來找我的。」都怪他不夠敏感,怎麼會看不出她在為錢煩惱呢?
「我總不能什麼事情都要你幫。」她苦笑道:「你已經幫我夠多了。」
「再怎麼樣,我幫妳不求回報,總好過賣身還債吧?」王明揚一時氣惱得口不擇言,讓她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我沒有賣身。」王明揚話語中的指控讓她瞬間感到受傷。
「對不起,我剛剛失言了。」看出她的沮喪,他連忙改口,「我只是恨自己沒來得及幫妳。」
「沒關係,反正我會慢慢把錢還他。」安古表示不介意的聳聳肩。
「那這次讓我幫妳,我希望妳能趕緊跟他結束這段不正常的關係。」他熱絡的道:「雖然你們明訂各自可以自由交友,可是礙著那個名份還是得偷偷摸摸的吧?否則婚禮那天他也不用跟那個女人私底下偷歡了。」
「你說什麼?」婚禮那天他還跟其他女人「暗通款曲」?
既然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係,王明揚也不隱瞞的直說道:「那天我看到他跟一個女人在沒人注意的角落摟摟抱抱,看起來好像很親暱。」
「喔,那是他的自由。」她努力想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卻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部肌肉僵硬到連想扯出一抹笑都困難。
「既然如此,那妳也可以嘍?」他問道。
「他都可以,我當然也可以。」安古故作灑脫的道,可心中卻悶到一個不行。
很在意,她真的很在意那天他到底是跟哪個女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一抹欣喜閃過王明揚眸底,他點點頭,「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是希望妳可以趕快跟他畫清界線。」
「我也希望。」違心之論,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她心底迴盪著。
「走吧!」王明揚開心的笑,他覺得自己的希望又更大了。
「去哪?」她納悶的望著他。
他看看她,握住了她的手,微笑道:「上班。」
 
那個男人是誰?
竟然跟安古手牽著手走進沙氏企業的大樓?
站在二樓長廊往下方的挑高大廳望去,沙士豪英俊的臉龐鐵青的冷凝著,讓跟在一旁的員工沒有一個敢吭聲。
「呃,總、總裁,請問您對這個併購案有沒有什麼指示?」為首的男子戰戰兢兢的問。
這陣子總裁的脾氣似乎有點兒陰晴不定,之前是常常發呆傻笑,現在則是日日閃電打雷,脾氣暴躁到不行,全公司上下人人自危,能閃則閃,誰都不想當那個誤踩地雷的倒楣鬼。
「重做。」沙士豪冰冷的命令,一雙黑眸始終放在樓下那兩個雙手「交握」的身影上。
「呃,重做?」不會吧,這個企劃可是他花了好幾個月,幾乎不眠不休才搞定的耶!
「我說的應該是國語。」沙士豪的語氣冰冷得宛若自極地發出,犀利的黑眸掃過男子,讓他不寒而慄的瑟縮了下。
「是的,我馬上照辦。」他差點忘記總裁最討厭人家質疑,也最厭惡人家重複他的話。
男人連忙低頭離開,又要準備開始挑燈夜戰的生活了。
「你們都去忙吧。」沙士豪遣開了還站在一旁的幾個高階主管,跨步朝一樓的Lobby走下去,恰巧擋住了並肩站在電梯前,正準備上樓的王明揚與安古。
「總裁。」乍見沙士豪,王明揚恭敬的喊了聲,畢竟是他的老闆,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
「妳來幹麼?」沙士豪對他的招呼視若無睹,視線只放在安古身上,彷彿當他不存在似的。
「我……是爺爺叫我來的。」他幹麼一副見到她就很不爽的樣子?難道他以為是她自己忝不知恥的跑到公司來糾纏他嗎?
「他叫妳來?」他皺皺眉,「跟我來。」下了淡然的命令語氣,隨即轉身走入一旁的電梯。
安古趁他轉身時在他背後做了個鬼臉,也跟著走進電梯。
「明揚,一起進來啊。」她朝站在電梯外的王明揚招手道。
「太擠了。」沙士豪冷淡的說,第一次將視線放在王明揚身上,帶著警告的意味。
「太擠?」她納悶的揚高尾音,這電梯裡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哪還有其他人的身影?
王明揚朝她搖搖頭道:「沒關係,我等下一班電梯就好,回頭見。」
不等她回應,沙士豪快速按下關門鈕,將王明揚那礙眼的笑臉關在電梯門外。
「你怎麼搞的?這樣很沒禮貌耶。」一等門關上,她就忍不住發難。
「我是老闆,我想怎樣就怎樣,若是他不高興的話,大可以捲舖蓋走人。」沙士豪不客氣的反駁。
「老闆也不能這麼霸道無理吧?電梯明明至少還可以進來十個人,你竟然說太擠,還要人家等下一班,根本就太故意了。」害她超尷尬的。
「怎麼,我要他等下一班,妳心疼了?」雖然他的確是嚴厲冷酷,可平常他絕對不是這樣霸道不講理的老闆。
只是她越是幫他打抱不平,他就越是不爽,講出來的話也就越難聽。
「我只是據理力爭。」這跟心疼不心疼有什麼關係?他真怪。
「他是誰?需要妳這麼『努力』的為他據理力爭?」還不惜跟他槓上,真是氣死他了。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幹麼好像在指控什麼似的啊?
「多好?可以牽手親吻擁抱的『好朋友』嗎?」剛才他明明就看到他們手牽手,那一幕讓他霎時怒極攻心,差點沒中風。
他竟然這樣污辱她?難道在他心目中,她是個可以隨便跟人家親密接觸的花癡嗎?所以那天他才會這樣碰她?該死的他!
安古的臉倏地漲紅,氣得踮起腳將臉湊近他,咬咬牙道:「沙先生,你別忘記了,你不是我真正的老公,你沒資格質詢我的任何交友狀況,就算我想跟他上床也跟你無關。」
這男人根本就是做賊的喊捉賊,他自己的「女性友人」還會少嗎?想到這點,她更火了。
無法反駁她的話,沙士豪英俊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緊握在身側的雙拳洩漏了他的惱怒,額邊爆起的青筋則顯示他的理智正瀕臨潰堤。
「妳說的沒錯。」努力壓抑住自己心頭翻滾的那口悶氣,他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淡,「我們的確沒有必要向對方交代什麼。」
少了方才的憤怒,他的語氣是這麼的疏離跟冷淡,讓安古的心難過得揪成了一團,她低垂下頭,不再開口。
電梯在令人窒悶的沉默中升至頂樓,緩緩的打開了門。
這是專屬總裁辦公室的樓層,沒有他的應允,任何人都無法直登而上,這也是為何方才他要王明揚另等其他電梯的原因,只因這是直達總裁辦公室的電梯,本就不是員工可以搭乘使用的。
安古依然低垂著頭,跟著沙士豪走出電梯,然後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可他卻沒有開口的意思,逕自走向用黑檀木製成的氣派辦公桌,開始埋首於桌上的公事中。
她也不想打擾他,索性自己欣賞起辦公室的裝潢來。
這間辦公室跟她想像中的那種大老闆辦公室有著截然不同的模樣,整個裝潢走的是英國古典氣質風格。
厚實的木製書櫃跟辦公桌,少了許多的商業銅臭味,多了不少貴族的書卷氣,像是特別為他量身打造設計的。
而坐在辦公桌後的他就像是天生的領導者一般,充滿了威嚴與霸氣。
看著他英俊的臉龐,安古的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感覺,就像是望著自己心愛的男人一樣,滿足而幸福。
心愛的男人
不,他什麼時候變成了她心愛的男人?
他只是她的債主,她契約上的丈夫而已,怎麼會跟愛扯上關係?
她為自己腦海中打轉的念頭給震撼住了,越想要否認那份感覺,就越是清楚的感受到它縈繞在心頭,不斷困擾著她。
安靜的辦公室內只有他偶爾敲著電腦鍵盤,偶爾接聽幾通電話,和偶爾翻閱卷宗的聲音。
安古悄悄的凝視著他,發現自己竟然捨不得移開視線,就這樣靜靜的望著他也好。
「鈴—鈴—」電話聲突然又響起,她看著他接起電話講了幾句後,隨即掛上,在進入辦公室後第一次望向了她。
「爺爺打來的。」他開口道。
「喔?」他應該沒有發現她在偷看他吧?安古有點兒心虛的應了聲。
「他要妳在我公司裡上班。」他又開口。
「我先聲明,不是我要爺爺替我提出這個要求的,我也不想來這邊上班啊,只是爺爺很堅持……」她急忙解釋。
該死,她就這麼討厭跟他多點時間相處嗎?
看她焦急的想要澄清什麼似的模樣,沙士豪忍不住在心中低咒了起來。
「放心,我並沒有誤解什麼。」縱使心裡一股惱怒之氣正亂竄,可他的聲音與表情卻完全沒有洩漏出任何情緒。
「你可以跟爺爺說你不願意讓我來上班。」她提議。
「我一向無法反對爺爺的意思。」他將雙手交叉,擱置在下巴上。
「也是,否則我們這樁婚姻的契約也不會成立了。」安古嘲弄道。
沙士豪的黑眸閃了閃,停頓了半晌後,沉聲道:「妳就當我的特別助理吧。」
「特別助理?」職位好像滿大的,「我行嗎?」
「這不重要,」他扯起唇角,可那抹笑卻讓她感到一陣涼意自脊椎冒了上來,「重要的是,我們剛好可以假借共事的機會製造摩擦吵架的印象,然後順理成章的鬧離婚。」
離婚原來這就是他的打算。
「你說的對,我們本來就該離婚的。」安古的心中佈滿了苦澀,可卻硬是在臉上擠出笑容,佯裝百分百贊同的模樣。
他點點頭,唇瓣動了動,彷彿想要說些什麼似的,可又將那本欲衝出口的話給壓了下去。
「那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演這場戲?」反正這段婚姻一直以來都是場戲,也不差這一齣。
「都可以,若妳等不及,現在馬上開始也OK。」他邊說邊站起身,拿起掛在一旁的西裝外套往電梯的方向走。
「你要去哪?」她忍不住問。
「當我特別助理的第一條守則,就是不要過問老闆的去處,我若想找妳,自然會主動Call妳。」沙士豪揚起一抹嘲諷的笑,隨即走入了電梯,消失在安古的視線中。
她又被撇下了。
若沙士豪現在肯回頭多看一眼的話,肯定可以看到她臉上爬滿了厚厚的失落感,那是種屬於戀愛中女子才會出現的神態呵。
 
「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不高興?」蔡娟娟將自己嘴上的煙遞到沙士豪的唇邊,嗲聲問道。
接過了煙,他淡淡道:「我看起來有不高興嗎?」
「怎麼沒有?」她塗著大紅蔻丹的手指撫過他的眉間,「你看看這裡,皺得都可以夾死蚊子了。」
沙士豪不耐煩地將她的手揮掉,吸了口煙,凝望著自己吐出的白霧沉吟著。
「你到底在想什麼?是不是開始對婚姻厭煩了?」蔡娟娟被揮掉的手此刻又爬上了他寬闊的胸膛,挑逗的撫摸著。
厭煩
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
沙士豪自嘲的扯扯唇,腦中充斥的都是安古那張表情多變的嬌俏臉蛋,不論是生氣時,高興時,都讓人情不自禁的被深深吸引。
該死,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思緒跟眼中全都是她?就連閉上眼睛也無法抹去她在他腦海中鮮明躍動的身影。
這種陌生的情感讓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也讓他想逃。
只因他知道自己再不逃開,他將會越來越不像原本的那個沙士豪。
他怕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他討厭一切失控的事物,尤其是失控的情緒。
所以他想的沒錯,是該結束這段婚姻的時候了,趁情況還沒完全失控的時候……
「沙士豪。」蔡娟娟突然坐正,微蹙眉頭看著他道:「我不許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想著別人。」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靈的,她直覺他是在想著那個「老婆」。
沙士豪的神情一冷,忽地站起身道:「娟娟,妳應該知道,沒有人可以命令我。」
看他一副要離開的模樣,她也趕緊站起身,扯著他的手腕說:「我沒有命令你什麼,人家只是吃醋嘛。」
「吃醋的女人面目可憎。」他皺起眉頭。
「以後我不會了,你不要生我氣好嗎?」她撒嬌道。
睇了一眼蔡娟娟,他突然覺得一切顯得好無趣。
「不用了,我想我們也該停止碰面了。」這種遊戲他倦了。
「你說什麼」蔡娟娟驚愕的愣住。
「妳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好人家嫁了。」沙士豪誠懇的建議。
「我才二十五歲,正是青春年華。」她這樣哪算老?「況且,我想嫁的人是你。」
「我已經結婚了。」打從結婚過後,他就沒有再跟她上過床,不是不能,而是完全不想。
「那不算婚姻,我會等到你離婚。」她一點都不接受沙士豪的說法。
「不要等我。」他直視著她,認真的道。
「為什麼?」他的視線是如此冰冷,讓她心寒。
「一開始我就跟妳說得很清楚了,我跟妳之間是不牽扯任何感情的來往。」他冷酷的說。
「一開始是這樣沒錯,但是現在我愛上你了啊。」女人,最悲哀的就是會越陷越深。
她的話讓沙士豪怔了怔,隨即抱歉的道:「對不起,我不愛妳。」
「我不相信,你若不愛我,就不會在結婚後繼續出來跟我約會。」雖然他都沒有碰她,但她依然相信他是愛她的。
他頓了頓,輕聲低喃,「或許我是在逃避吧……」
「什麼?」蔡娟娟沒聽清楚的又問。
「沒什麼。」他苦笑搖頭,道:「總之一切就到此為止,娟娟,我希望妳能得到幸福。」
「沙士豪,這算什麼?你這樣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他把她蔡娟娟當成什麼樣的女人了?
「否則呢?」沙士豪挑眉反問,他一向最痛恨別人威脅他。
看到他眸底閃爍的冰焰,蔡娟娟心底一驚,噤聲了。
不再多看她一眼,沙士豪轉身走開,只留下一肚子怨氣的蔡娟娟,看著他的背影,憤怒的跺著腳。
第八章
跟著沙士豪工作絕對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在公司中,她見到了他的另一面,嚴肅卻不失溫情。
除去上次他對王明揚的不禮貌態度之外。
安古發現其實他對員工賞罰分明,員工犯錯,他絕對照規矩辦理,但是該給的也絕不吝嗇。
而最讓她感動的是,他為善不欲人知,常常匿名捐款給各個需要幫助的弱勢團體,這些都是她當了他的特別助理後,接手處理這些捐款時才知道的。
這個特別助理的職務,好像是硬擠出來給她的工作,她只需要處理一些沙士豪的瑣事,其他一律不用管,所以空閒的時間不少。
安古的座位被安置在電梯出口的不遠處,跟沙士豪的辦公桌有些許距離,除非刻意,否則他是看不到她在做什麼的。
也因此她剛好可以拿些手工到公司來做,充分利用時間賺錢,正是所謂的一舉兩得。
「茶。」沙士豪低頭看著桌上的企劃案,突然開口道。
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向一旁放置茶水的小房間,沖泡沙士豪一向最喜歡喝的熱紅茶,放到他桌上後,安靜的走回一旁的座位上,繼續忙碌著。
沙士豪評估完手上的企劃案,拿起放在桌上的茶輕啜著,犀利的黑眸不自覺的望向不遠處的安古。
只見她正低垂著頭,兩手忙碌的不知在做些什麼。
她雙眼認真的垂視著兩手之間,像個小孩子似的可愛姿態,讓沙士豪的目光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柔和下來。
他怎麼會這樣看不膩她呢?
就連她打呵欠的模樣,看在他眼裡也是這般撩人,他幾乎有股上前吻住她的衝動。
她就像是毒藥,讓人淺嚐一次就上癮。
像現在光是這樣坐著看她,他腿間的男性慾望又開始灼熱堅硬,疼痛的抵著他的西裝褲。
她光裸的誘人身軀自從那一夜之後便日夜折磨著他,讓他幾乎無法成眠,他很清楚的知道,在那緊要關頭,若不是他的肚子不爭氣的劇烈絞痛起來,他一定會違反契約的佔有她。
自那一夜之後,他躲避她,佯裝沒事的跟她交談,就是不敢觸及有關那次纏綿的任何話題,怕的就是聽到她的指責與拒絕。
該死,他真恨自己變成這樣一個俗辣。
「啊—」就在沙士豪懊惱的咒罵著自己時,安古突然驚呼了聲,將手指快速的含入口中。
「怎麼了?」沙士豪用連自己都沒想到的飛快速度衝到她身邊。
「我的手。」安古皺起眉,俏麗的臉龐因為疼痛而扭曲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視線望向她放在腿間的小托盤,托盤上放滿了人造花的花瓣跟枝葉。
「呃,我……我……」糟糕,被抓包了,「這些是人造花。」
「我不是瞎子,我是在問妳,這些人造花跟妳有什麼關係?」他的濃眉瞬間擰了起來。
「我……」好啦,說就說嘛,她豁出去道:「我接了些手工,想多賺點錢。」
「做這些手工可以賺什麼錢?難道我給妳的薪水還不夠?」看著她的手佈滿了傷痕,該不會都是這些人造花的「傑作」吧?
沙士豪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心疼的憤怒。
「我需要錢。」她平靜的解釋。
「妳要這麼多錢做什麼?」她家的債他都已經替她還清,他不懂為什麼她還必須這樣辛苦的兼差?
「錢永遠不嫌多不是嗎?」安古苦笑道:「你們這種有錢人不會懂的啦。」
「妳可以開口跟我要。」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對於她將自己與他分為不同類的族群感到非常不舒服。
她望了他一眼,淡淡的說:「我又不是乞丐。」
「妳是我老婆。」他衝動的脫口而出。
這句話像顆炸彈似的在他們之間引爆陣陣波瀾,也震愣了兩個人。
「呃,我的意思是,妳至少是我名義上的老婆,我還是必須盡到做丈夫的責任。」他先開口試圖轉移這份尷尬。
「我知道。」安古心中原本生起的期待與雀躍又在瞬間消失,「不過你都說了,我只是你名義上的老婆,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的跟你拿錢?」
「我願意就好。」他從來就沒有這樣討好過一個女人,她是第一個。
「可是我不願意。」她粉色的唇瓣倔強的抿起。
沙士豪的臉不悅的沉下,「只要妳還是沙家人的一天,我就必須負擔妳所有的需求。」
「但我很快就不是了。」她反駁。
「妳就這麼急著想要脫離沙家?」這個想法讓他的心狠狠地被擰起。
「我只是想讓你不必傷腦筋該怎麼趕我走。」被撇下兩次已經夠了,她可不想再被撇下第三次。
「我從來沒有這種困擾。」雖然他知道她早點離開對他是好事,但又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希望那一天的到來。
「你是不需要有,我很清楚婚前協議書上明訂的所有規條。」她的語氣有些乾澀。
沙士豪深深的凝視著她,忽然開口道:「我以為我們可以相處得很愉快。」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跟她之間,好像常常吵嘴鬥氣?
言下之意,他似乎是對她有很多不滿。
安古自我解讀的結果更是讓自己陷入濃濃的憂鬱中。
「你可能選錯人了吧?」她自嘲以對。
「不。」除了她,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想讓其他人當他的「老婆」。
這個念頭讓沙士豪徹底被撼動了。
他突然明白,他們之間不能輕鬆的相處、頻頻吵嘴鬥氣,原因都只是因為自己的喜歡跟嫉妒。
難道……難道他真的愛上她了
「沙士豪?」看著他呆立不語的模樣,安古忍不住開口喚了聲。
凝視著她仰起的可愛臉孔,所有對她的情感突然有如潰堤的狂潮般席捲全身,再也無法退回那條叫做「朋友」的界線之後。
「沙士豪?」見他沒回應,她又喊了聲。
「我在。」太多的震驚讓他一時之間還無法回神。
他似乎不太想理她了?或許,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安古以為他的沉默是因為無話可說,忍住難受的情緒,她強顏歡笑道:「現在爺爺的身體似乎還算硬朗,我想趁現在結束我們的婚姻正是時候。」主動先提出總比被趕的好。
她想走了?
在他好不容易釐清自己對她的感情時,她卻想要離開了?
該死,不,他不能放她走。
「這件事情我們晚點再討論,現在比較重要的是,晚上要吃什麼?」他決定了,他要她,他一定要留下她!
「嗄」他的話題突然轉變,讓安古有點無法跟上。
「走吧。」他英俊的臉上甚至泛起了溫柔微笑。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一臉困惑。
他剛剛在笑嗎?
「去哪?」她實在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扯了扯唇道:「可以讓我們好好相處的任何地方。」
 
她真的不懂,為什麼沙士豪對她會有這樣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那天下午他帶著她遊遍了台北市郊,上山看夜景、吃山菜,就像是個最佳情人一樣逗她開心,傾聽她的生活點滴,給她建議支持。
他們的相處又回到了有笑聲充斥的模式,他對她甚至異常的體貼關心,夜晚到了他也不再出門,只是睡在一旁的貴妃椅上陪她聊天到入睡,就連沙宏欽都發現他的改變,忍不住笑得嘴都要裂到耳邊了。
「照這個情況下去,我應該很快就可以抱曾孫了吧?」沙宏欽微笑的看向正望著在庭院中散步的安古的孫子,高興的說。
沙士豪回視了爺爺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又將視線專注的放在她身上。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身洋裝,休閒卻充滿了飄逸的氣質,獨自在庭院漫步著,就像是個偷偷下凡的仙子一樣,美麗脫俗。
「士豪,你變了。」沙宏欽觀察了孫子片刻,緩緩開口道。
他挑挑眉,問道:「怎麼說?」
「我從來不知道你也可以有這麼溫柔的表情,好像恨不得把安古捧在手心裡呵護著似的。」這真是個好現象。
前陣子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異常的緊張沉悶,害他還忍不住擔心了一下,生怕這段婚姻會出現什麼問題。
好險他有讓安古去沙氏工作,讓他們多點相處的機會,什麼大吵小吵自然盡付笑談中嘍。
「有這麼明顯嗎?」沙士豪自嘲的揚起唇,看著安古的眸光柔情似水。
他沒有否認,這讓沙宏欽更加訝異了,以往的他是不可能輕易承認自己情感的。
「看樣子,爺爺可以放心了。」沙宏欽樂得快要飛上天了,「你是真的很喜歡安古,對嗎?」
他沒有回答,但是越揚越高的唇角卻告訴了沙宏欽答案。
「我本來一直擔心你會對人家不認真,不過看起來,安古這丫頭果然如我所料,真的抓住你這個浪子的心了,以後記得要好好對待人家啊,否則爺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爺爺,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他點點頭,認真承諾。
「知道就好,士豪,一個人一生能找到真心相愛的伴侶真的很難,你要好好珍惜,不要像你爸媽一樣……」講到自己的兒子媳婦,沙宏欽的老臉就黯淡了下來。
「他們是他們,我不會跟他們一樣的。」沙士豪斂起了笑容,堅定的說。
「好孩子。」他拍拍孫子的肩膀,「他們唯一做對的事情,就是給了我一個像你這樣優秀乖巧的孫子。」
「爺爺,我以為我一直都讓你很傷腦筋。」為了緩和爺爺憂傷的心緒,他故意調侃道。
「你唯一讓我傷腦筋的事情已經沒了,現在我對你是百分之百的滿意。」沙宏欽大笑著。
「我也這麼認為。」沙士豪也跟著笑了起來。
「咦,你們在笑些什麼?」走入房內的安古看著相視而笑的他們,好奇的問道。
「沒事,」沙宏欽看了孫子一眼,依然笑得開心,「我是在問,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抱曾孫?然後士豪跟我說快了,是真的嗎?」
「呃……」他真的這樣回答?她飛快的瞄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溫柔眸光,白皙的臉頰霎時紅了一大片,心悸不已。
「瞧瞧我,女孩子的臉皮薄,我怎麼這樣直接問呢?」沙宏欽拍拍自己的額頭道:「我看我這個電燈泡還是趕快離開,免得我抱曾孫的時間又要往後延了。」
他朝安古眨眨眼,在看到她害臊嬌羞的模樣時,笑著轉身回房去。
「爺爺真的很喜歡妳。」沙士豪凝視著她,柔聲道。
那你呢?
她差點就忍不住要把這句話給問出來了。
這陣子的密集相處,讓她更無法克制對他的情感,明明知道不該放真感情,可卻無法控制的一再投入。
天,他可不可以不要對她這麼溫柔啊?
這樣叫她面對「離婚」的結局時,要如何灑脫的離開呢?
想到這一點,安古的情緒又開始Down了下來。
「怎麼了?」看出她臉色微變,他關心的問:「哪邊不舒服嗎?」
「心。」她低喃。
「什麼?」他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又問了一遍。
安古搖搖頭,擠出一抹笑容,「沒什麼。」
凝視著她眉間化不開的愁緒,沙士豪也跟著擰起了眉,難道她還在想離開的事情?
難道這陣子他的努力還不夠嗎?
他可以輕鬆的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擊敗敵手,但他從來就沒有追求過女人,實在不懂,到底要怎樣才能讓她的心屬於他?
 
「小姐,可不可以賞臉,一起吃個晚飯?」王明揚擋住了低頭走在長廊上的安古,笑著問道。
「我怕我不夠資格呢。」她也跟著演戲。
「不怕不怕,除了妳,也沒別人願意跟我吃飯了。」他凝視著她的目光明顯的閃爍著愛慕之情。
也只有安古這樣遲鈍的女人才會沒發現。
「少妄自菲薄了,誰不知道多的是女人仰慕你。」安古促狹的說。
「不要虧我了,」王明揚搖搖頭,無奈的笑笑,「說真的,願意一起吃飯嗎?」
「這個嘛……」她遲疑了,最近每天晚上沙士豪都會準時在家裡跟大家共進晚餐,而她並不想缺席。
「妳別忘記,妳還欠我一頓喔。」見她猶豫不決,他抓住她說到做到的個性,替自己爭取機會。
安古沉吟半晌,點點頭道:「嗯,也對,我的確是欠你一頓,那我們今天就好好吃個夠吧。」
「太好了,我會很期待的。」王明揚開心的道:「我們怎麼約?」
她側頭想了想,「下班在門口等。」
「OK,下班見。」得到了應諾,他開心的跟她道別,腳步輕盈的走開。
吃一頓飯也能這麼開心?她好笑的搖搖頭,轉過身朝反方向走去,可才走沒幾步路,一隻大掌就從一旁將她扯進樓梯間,使她跌入一副堅實的胸膛中,讓她驚愕的鬆掉了手上抱著的卷宗。
「誰?放開我—」她驚呼的大喊,正想掙扎時,卻聞到了屬於「他」的男性氣味。
訝異的抬睫望向他,卻看到一張漾著怒氣的俊容。
「妳剛剛在跟他講什麼?」沙士豪握緊她的手腕,質問道。
「放開我,你弄痛我了。」安古扭動著被箝制住的手腕,抗議著。
「先告訴我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他笑得這麼開心?」看到他們相談甚歡的畫面,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的燃燒著。
現在他知道為何以前看那個王明揚跟安古講話時,他會那麼不爽了,原來全都是因為嫉妒。
「你怎麼了?為什麼管這麼多?」她還記得他曾說過,他們不能干涉彼此的「自由」。
「我是妳老公。」他咬咬牙道。
每次都是這樣,他想當她老公時,他就是她老公,但他不想的時候呢?
「是你自己說我們可以各自交友的。」說到這個,她還沒問過他在婚禮時,跟其他女人在教堂外摟摟抱抱的事情呢。
現在想起來,安古胸口的一把嫉火也開始燒了起來。
該死,他真是作繭自縛!
沙士豪懊惱的捶了下牆壁,微瞇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你到底是怎麼了?我不懂你在生什麼氣。」她困惑的看著他,真的不懂。
因為我在吃醋!
凝視著她,這句話他怎麼都說不出口,只有硬生生的將它給吞了回去。
「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去忙了。」看他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安古掙脫了他的手,彎下腰撿拾著散落一地的文件。
「妳還沒告訴我,妳剛剛在跟他說什麼。」他的語氣雖然稍微平靜下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把火其實已經燒到喉頭了。
安古將地上的卷宗拾起抱在胸口,看著他道:「你真的這麼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忘記說一個字—『請』。」
這陣子他明明就一直對她溫柔謙和,怎麼現在又突然發起飆了?難道之前那些全都是裝出來的嗎?
沙士豪咬咬牙,用力吸了好幾口氣,緩緩道:「請妳告訴我。」這世界上,只有爺爺跟這個女人可以這樣命令他。
真沒想到他也有淪落到這種地步的一天,居然要聽令於一個女人?嗤。
安古對於驕傲的他竟然願意「乖乖」聽話,還真有點訝異與感動,口氣也就跟著和緩了起來。
「我之前有說過要請他吃飯,所以今天晚上我不回家吃飯了。」
「妳要請他吃晚飯?」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自口中迸出這句疑問。
「嗯,我答應他了。」她點點頭。
「如果我要妳取消呢?」他實在無法忍受她跟其他男人共進晚餐,尤其又是個擺明對她有企圖的男人。
「我已經答應他了。」她又重複一次。
「就算我會生氣?」難道他對她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
這是什麼意思?安古困惑了。
她跟別的男人出去,他為何要生氣?
會是因為……嫉妒嗎?
不、不可能,她還記得他說過,他對她這種沒發育的小女生沒興趣,他不可能會吃醋的。
大慨是因為男人單純的控制慾吧……
「我不會取消的。」她堅定的強調。
「很好。」沙士豪笑了,可那抹笑卻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手機突然響起的來電旋律在他們緊繃的氣氛中迴盪著。
「我沙士豪。」他接起了手機,一雙黑眸卻緊鎖在她臉上。
「是妳?晚上吃飯?沒問題,我會去接妳,記得要打扮得美一點,妳知道我喜歡看妳穿那件紅色的連身裙,嗯,晚上見。」闔上手機,沙士豪嘲諷的笑,「看來我們各自有晚餐之約了,祝妳今晚玩得愉快,對了,或許我不會回家,叫爺爺不用等我了。」
沒等安古回應,他推開門走出樓梯間,留下安古獨自心痛的站在原地……
第九章
燈光、美酒、美食,這樣精緻的晚餐,她應該要盡情享用才對。
可坐在餐廳中,安古的椅子就像是有刺似的,讓她整個晚上都坐立難安,光看錶就不知道看了幾十次。
「妳不喜歡這裡嗎?」王明揚瞅著她問,這間餐廳是他特地為她挑的。
「不會,東西很好吃,價格又平實,我覺得不錯。」其實她心中一直掛念著其他事,根本就食不知味,但為了不傷他的心,只好佯裝愉快。
「那妳……等下還有事?」他再問。
「沒有特別的事情。」沒有嗎?想要回家等他算不算呢?
「那就好,我看妳一直看手錶,以為妳急著要走。」王明揚這才鬆了口氣。
安古尷尬的抿抿唇,抱歉道:「對不起。」
「沒關係,什麼時候會對我這麼客氣啦?」他俏皮的說,試圖讓氣氛輕鬆點。
他不是沒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而這對他今晚的告白,似乎不是個好現象。
她笑笑,跟著打趣,「誰叫我這麼有禮貌啊?沒辦法。」
「對啊,妳人美又有教養,所以我才會對妳這麼心動。」王明揚打蛇隨棍上,決定不再耽擱時間,免得安古的精神越來越不集中。
她怔了怔,隨即大笑道:「你不用這麼狗腿啦,拍我這個假老闆娘的馬屁是無法升職的。」想到自己對沙士豪根本沒有影響力,她就一陣心酸。
「我進這間公司為的不是升職。」他臉上的表情忽地認真起來。
「嗄?」那是為了什麼?
「妳真的不懂嗎?」他輕嘆了聲。
安古搖搖頭,實在不知道她必須懂些什麼?
「安古。」他喊了她的名字,隨即以從未有過的正經神色道:「其實從大一開始我就一直喜歡著妳了。」
「等等,你、你說什麼」這算是告白嗎?
「我守在妳身邊,等著妳發現我對妳的感情,可沒想到在畢業前夕妳卻突然嫁人了,這讓我傷心透頂,想離開卻又忍不住找機會接近妳,這正是我去應徵沙氏企業的主要原因。」
「明揚……」她的臉上充滿了歉意與訝異,她都不知道,原來他一直是用這樣的心情跟她來往……
「不過幸好妳告訴我這樁婚姻的真實狀況,所以我才又重新燃起希望,也決定這次絕對不會再放棄追求妳的機會了。」王明揚阻止了她的道歉,咧唇道。
面對他真摯誠懇的告白,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口才好。
「安古,妳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他小心翼翼的問。
「我……」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妳、疼愛妳的,我發誓。」彷彿恨不得將心剖開給她瞧瞧似的,王明揚的語氣急促了起來。
好熟悉啊,這些話跟婚禮上沙士豪曾對她許下的承諾是如此相似,只是那時的承諾是假,而此刻是真,但為何她會為了假承諾感動,卻不會為了這個真承諾而心動呢?
愛與不愛,竟有如此天壤之別的差異呵。
「安古,答應我好嗎?」王明揚等著她的回答。
安古回視著他,眼前的男人長相端正,個性善良,更重要的是他愛她。
她喜歡他,也知道他會是個好對象。
可是……她愛的人是沙士豪。
「對不起,明揚,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永遠都是。」她現在才明白,感情真的是沒辦法勉強的。
「我知道,可是很多愛情都是從友誼開始的,只要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我相信我們可以相處得很好。」他不放棄的繼續遊說著。
「你忘記我已經結婚了嗎?」她實在不想傷害他啊。
「那只是段假婚姻,你們很快就會離婚了不是嗎?」他一點都不覺得那會是問題。
「可是目前我畢竟還是『已婚』身份。」安古抿緊了唇。
「我可以等,只要妳說妳願意跟我交往。」要他等多久都無所謂。
她搖搖頭,臉上除了歉意還是歉意,「不可能的,對不起,我對你沒辦法更進一步了。」
王明揚唇邊的笑容悄悄逸去,被失望所取代。
「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他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道。
她點了點頭,「問吧。」
「妳是不是愛上他了?」他直視著她。
安古臉上閃過一抹心事被說中的狼狽,沉默的垂下了眼睫。
果然,這才是她拒絕他最主要的原因吧……
他覺得心中一陣酸楚,可還是有紳士風度的接受這個拒絕。
「我們以後還會是朋友嗎?」他擔心告白失敗之後,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那是一定要的啊,我說了,你永遠都是我的麻吉。」安古彎起唇瓣道。
「妳還是笑起來比較漂亮。」見她總算是笑了,王明揚鬆了口氣,也跟著微笑起來。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笑就不漂亮嗎?」她佯怒道。
「我的意思是,妳不管怎樣都漂亮,可是笑起來最美。」他連忙解釋。
「算你轉得快。」她白了他一眼,隨即笑開。
看著她,王明揚點點頭,「妳說的對,我們還是當朋友比較適合吧。」
「因為朋友可以是一輩子的事啊,至於愛情……」想到沙士豪,安古的神色又黯然了下來。
「愛情也可以,只是要愛對人。」他打量的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說:「妳真的很愛他。」
「可惜他不愛我。」她苦笑著。
「妳怎麼知道?」
「感覺。」
「感覺是種很籠統的情緒,有時會失真。」
「明揚,謝謝你的安慰,不過你想想,如果他對我有感情的話,還會在外頭擁有這麼多『紅顏知己』嗎?」安古的臉上佈滿了落寞。
「我是局外人,所以沒辦法判斷什麼,不過愛是要說出來的,至於能不能得到倒是其次,至少妳努力過了。」就跟他對她一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這番話讓她有種醍醐灌頂的豁然開朗,臉上重新染上了色彩,感激的望著王明揚,「你說的沒錯,我應該要有勇氣點,至少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他,不管他接不接受,也算是有個結果。」
不知道現在他回家沒?安古低頭看了看腕錶,有種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告訴他一切的衝動。
「嗯。」他點點頭,了然的道:「妳快回去吧。」
「可是……」半途離席,這樣對他太不禮貌,也太傷人了。
「我剛剛告白失敗,所以想要獨處一下,妳走吧。」他用打趣的口吻掩飾自己的心傷。
「明揚……謝謝你。」安古感動的道謝,隨即拿起包包離開。
唉,他真恨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白癡,竟然還鼓勵自己喜歡的女人去跟別的男人告白?
有時候是不是不要當好人比較好啊?唉。
 
半夜十二點。
客廳裡的時鐘剛好敲了十二下的聲響。
安古孤獨的坐在床上,將白色的枕頭攬在懷中,拉長耳朵傾聽著外頭的動靜。
他真的不回來了嗎?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心也一點一滴的往下沉。
原來嫉妒跟等待是如此的煎熬,比起賺錢的辛勞還要辛苦幾千倍幾萬倍。
早知道她就不要愛上他,專心的賺錢了。
她懊惱的咬緊下唇,跳下床在房內焦躁的踱步,彷彿這樣時間就可以過得比較快一點。
「喀嚓!」忽然,安靜的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音,讓她的腳步瞬間停止,專注的傾聽著。
是他回來了嗎?
「砰—乒乓—」一陣陣碰撞及東西倒塌的聲響隨之響起。
安古越聽越不對,連忙打開房門衝下樓,往客廳奔去。
「怎麼回事?」沙宏欽先一步開了燈,皺眉看著坐倒在地上的孫子,及一旁被他推倒的檯燈跟破碎的花瓶。
「嗝—爺、爺爺。」只見沙士豪滿臉通紅,一臉醉意的朝他傻笑。
「你這醉鬼。」沙宏欽不悅的斥道:「簡直不成體統。」
「爺爺,對不起,吵到您了。」安古趕忙上前扶起他,朝沙宏欽道歉。
「這臭小子今天是怎麼回事?酒喝這麼多,真是不像話。」沙宏欽很不高興的道。
「他今天有些重要的應酬,爺爺,您先回去睡吧,我會好好照顧他。」她努力撐住比自己還要高壯許多的沙士豪。
「有什麼應酬會比回家陪老婆重要?等他醒了,我非好好罵他一頓不可。」
安古抿抿唇,心中一陣苦澀,他竟然會跟別的女人喝成這樣,想必應該玩得很開心吧?
「我扶他回房休息,爺爺您也快點回房睡覺吧。」為了不讓自己的難過顯露在臉上,她硬是擠出一抹笑。
「嗯,要是他再番的話,就不要管他,把他丟在地上就好。」沙宏欽交代了幾句話之後,轉身走回房內,讓他們小倆口自己去處理後續。
「爺爺,嗝—晚安。」沙士豪揮揮手,又打了好幾個酒嗝。
「走吧,我們回房去。」安古撐著他說。
「回房?回哪個房?」他的眼神渙散,腳步踉蹌,看起來醉得不輕。
「回『我們』的房間。」她艱困的架起他上樓,好不容易才將他扶回房內。
才剛進房,他的身體就沉重的癱了下來,讓她跟著被壓在木質地板上。
「你沒事吧?」安古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英俊臉龐,關心的問。
「水……」他的唇瓣乾燥,喉嚨像有火在燒似的。
「馬上來。」她連忙自他身下爬起,衝出去倒了杯水遞給他。
沙士豪接過水,喝了幾口,不小心嗆到劇烈的咳了起來。
她將他手中的杯子放到一邊,趕緊拍打著他的背道:「你還好吧?」
他咳聲方歇,沒有回應,可緊擰著的眉心告訴她,他一點都不好。
「我扶你上床,你先睡覺休息吧。」安古吃力的撐起他,將他扶上了床,正想要去拿條熱毛巾替他擦臉時,一隻有力的厚實大掌卻扣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的離去。
「怎麼了?」她用詢問的眼神望向他。
「妳要去哪?」沙士豪的黑眸幽深得叫人看不見任何情緒。
「我去拿毛巾給你擦臉。」她被他瞅得一陣心悸,快速迴避了他的視線。
「妳剛剛跟他吃飯吃得很開心吧?」他好像沒聽到她的回答似的,自顧自的問道:「他有碰妳嗎?」
「你在胡說什麼啊?」他是在指控她什麼嗎?
「回答我!」他忽的一吼,讓安古嚇了一跳。
「你醉了,我們明天再談吧。」她第一次看到男人喝醉,原來是這樣的不可理喻。
「該死,我沒醉!」他的手一扯,將她拉向自己的胸膛,長臂同時繞過她的腰肢,讓她無法動彈的貼在他身上,「我現在就要知道,你們晚上做了些什麼?」
「我們只是吃飯。」她捺著性子解釋。
「還有呢?」
「沒—」呃,告白算不算?安古的否認在講到一半時停頓下來。
「說!」沙士豪沒有忽略她閃爍的神色,強硬的命令。
說就說,「他向我告白。」
這句話讓他的臉色霎時鐵青,攬著她腰肢的手臂倏地收緊,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霎時衝上腦門。
該死,那傢伙竟然想要搶他的女人?滿滿的妒意有如星火燎原似的,讓沙士豪喪失了原本就已經不甚清醒的理智。
「妳是我的,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搶走妳。」他下顎緊繃,咬牙宣示。
「你……你說什麼?」她沒聽錯吧?
「我說我要殺了他。」他忽的坐起身,眼露兇光道。
安古愣了愣,急忙拉住他,「你瘋了?」
「我沒醉也沒瘋,他是哪個部門的?我現在馬上去他家找他。」他還真的拿起電話就想打給人事經理詢問。
天,他真是醉得可以了,滿口醉話,害她剛剛還為了他那個充滿佔有慾的宣言開心了一下。
一把搶下他的電話,她用盡力氣才把他壓回床上,「你回床上躺好啦。」
「他敢碰我老婆,我要宰了他。」他還是沒有理智的吼著。
雖然他是因喝醉酒才說的,但是在安古心裡聽起來還是甜蜜蜜的。
「我知道了,沒人敢跟你搶,我是你的。」也只有趁他喝醉,她才敢這麼大膽的回應,也算是實踐了她原本就打算告白的決心。
沙士豪的動作瞬間靜止,驚愕的看著她,潰散的眸光逐漸集中在她臉上。
「你幹麼這樣看我?」安古被瞧得面紅心跳,害臊的低垂下頭。
他抬起她的下巴,低聲道:「再說一次。」
「我……你醉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她抬起臉,卻正好對上他深情凝視的目光。
雙眼相對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也跟著醉了……
「我沒醉。」沙士豪的手輕撫過她的臉頰,緩緩抬起她的下巴,望入她盈滿情感的眸底。
「你醉了。」若沒醉,他看著她的雙眸怎麼會好像充滿愛情?
「我沒有……」他低下頭覆蓋住她的唇,聲音消失在她甜蜜的吻中。
這是個多麼溫柔的親吻呵。
她覺得全身都因這一吻而溫暖了起來,胸口溢滿對他的愛情,就如潮水似的綿延不絕。
跟單純的性慾不同,他撫摸著她肌膚的手是如此輕柔,就像在膜拜最珍貴的寶物,生怕將她碰碎似的。
就在安古覺得自己快要被這陣柔情淹沒之際,他又加重了唇上的吻,將她壓在身下。
她就像是個溺水的人一般,緊攀著他的身軀,渴望的索求他的給予。
天,她好甜。
沙士豪極力想要克制自己立刻佔有她的慾望,可她是如此的誘人,讓他淺嚐便燃燒,雙腿間的亢奮早就腫脹堅挺,疼痛的吶喊解放。
「安古,我愛妳。」凝視著她點綴著紅暈的嬌柔臉龐,他不禁將情話脫口而出。
她全身震動了下,每個細胞都因為這句話而顫抖著。
「你……你真的醉了。」是因為喝醉吧?所以他才會說愛她。
「我說了我沒醉。」他低喃著,接著又覆上她的唇,這次則是熱烈而纏綿的一吻。
太多的情感讓安古無法思考,被他點燃的慾火竄過她的全身,讓她忍不住嬌喘呻吟,乞求著更多。
「說妳要我。」他的手找到她豐腴的乳房尖端,挑逗的揉捻著那粉色的蓓蕾。
天,她快暈倒了。
「快說。」他粗重的喘息聲落在她的臉上,讓她全身敏感的不斷顫抖。
「我要你,天,我要你。」她無助的弓起身子,聲音因激情而破碎。
「安古。」他低吼了聲,迅速將兩人的衣物都褪去。
她下意識的想用雙手遮住胸部跟腿間的神祕地帶,可卻被沙士豪的大掌先一步探索了起來。
他修長的手指熟稔的在她腿間的濕潤草原遊走著,尋找那花蕊的核心,挑逗的撥弄著。
「不要—」猛烈的刺激自她腿間蔓延到全身,讓安古害怕的低泣起來。
「噓……」沙士豪安撫似的摸著她的臉蛋,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
陣陣的狂潮讓安古幾乎要無法承受,她覺得自己就快要休克了,可另一方面卻又強烈的想要用些什麼來填補那份空虛似的。
「士豪……給我。」她無助的乞求著。
看著她被激情霸佔的痛苦神情,沙士豪腿間的亢奮也達到了最高點,再也無法等待。
他迫切地將自己灼熱的男性慾望挺入她濕潤的園地,在她痛呼出聲時吻住了她的唇,直到她適應自己之後,才開始帶領著毫無經驗的她一起律動。
比起激情,那強大的情感更撼動著他們彼此的靈魂,在同時達到高潮的那一刻,兩人緊緊的互相擁抱在一起,雙雙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樂感受。
 
伸了個懶腰,安古凝視著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目光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愛意。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們之間的婚姻會弄假成真,更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真的愛上他。
在認識他之前,她的世界只有賺錢跟還債,就算有再多的追求者,她也從來沒有動心過,可沒想到,這齣戲演著演著,竟然就不再是戲了。
睡著的他有著清醒時所沒有的稚氣,讓她忍不住憐惜地摸著他的臉頰。
不知道醒來後的他,是否還會記得昨夜的一切?
或許她該再正式的問問他,是否願意讓這段婚姻「正名」呵……
怕吵醒他,安古起身將衣服穿好,走到客廳,正想倒杯水喝,就對上了沙宏欽帶著驚慌的眼神。
「爺爺早,對不起,我起晚了。」她不知道爺爺為何會有那種想要隱藏什麼似的慌張神情,不過她倒是為昨晚的事情而感到有些害臊。
「沒關係沒關係,妳快點再去睡,今天都不要起床也沒關係。」沙宏欽緊張的催促著她上樓,好像恨不得她永遠不要下來似的。
爺爺的樣子不太對勁。安古彷彿嗅到了什麼異常的氣氛。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看著沙宏欽問。
「沒、沒有。」他否認得太過迅速,讓她的疑心更熾。
「不,一定有事。」安古朝客廳走去,只見桌上那份攤開的報紙上,赫然出現了沙士豪三個字。
「呃,這種八卦報紙妳不要相信,全都是捏造的。」沙宏欽想要搶先一步拿走報紙,可還是遲了,只得無奈的看著安古把報紙拿起來閱讀。
「沙氏企業總裁撇下嬌妻夜會蔡氏千金,賓館銷魂三小時……」安古邊唸著副標題,邊看著報紙上的照片,牽手,親吻,相擁,儼然就像是對熱戀中的男女。
「這些都是鬼話,妳千萬不要相信。」看著安古驟然刷白的臉頰,沙宏欽焦急的想要替孫子解釋,可卻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的說辭,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著孫子,氣他怎麼可以做出這種對不起老婆的事情。
「照片很清楚的說出了事實。」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霎時抽離了肉體,腦海中一片空白,就像是從天堂瞬間墜落地獄,昨夜有多巨大的歡愉,現在就有多深刻的痛苦。
想到他在跟她結合之前才剛跟另一個女人翻雲覆雨過,她就感到陣陣的作噁。
「安古……那只是男人在外頭玩玩……」沙宏欽知道這樣的藉口很爛,可他實在找不出什麼更好的理由來幫孫子開脫了。
安古搖搖頭,腳步踉蹌的走向樓梯道:「爺爺,我想再去睡一下,我沒事的。」
「真的沒事?」他有些不放心的再問。
「沒事,真的沒事。」她面無表情,喃喃自語的走上樓。
沒事嗎?若真的沒事,為何她的心好像有人正拿把刀子一刀一刀的割著?
是她太笨,才會相信他的醉話,還以為他真的愛上她。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他永遠不會是她的老公,正如她不會是他的老婆一樣,這一切只是場騙局,只是場夢……
第十章
「你給我起來!」一桶水隨著沙宏欽的怒罵聲淋下,讓還在睡夢中的沙士豪霎時驚醒,猛的自床上跳了起來。
「該死—」他的咒罵聲在看到爺爺的同時驟然停頓。
「爺爺?」他皺皺眉,用手擦著臉上的水滴,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狀況。
「你還有臉睡覺?知不知道你闖出怎樣的大禍來了?」沙宏欽氣得全身都在發抖。
「我知道我昨天喝得太醉了,對不起。」他拿起衣服套上,朝爺爺道歉。
「你該說對不起的對象不是我。」沙宏欽冷著臉,怒氣沖沖的瞪向他。
「什麼意思?」沙士豪甩甩頭,腦筋稍微恢復了運轉。
「你自己看。」沙宏欽將報紙丟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一臉怒容的爺爺,緩緩將報紙撿起來閱讀,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是個陷阱。」蔡娟娟那該死的女人,竟然這樣陰他。
「什麼陷阱?如果你沒給人家接近你的機會,人家又怎麼能陷害你?」沙宏欽憤怒的指責他。
他懊惱的將報紙摔到地上,無話可說。
爺爺說的沒錯,他的確是不該再赴蔡娟娟的邀約。
可是那是因為安古先答應要跟別的男人吃飯,他一氣之下,才會應允了蔡娟娟的飯局。
再次望向報上的照片,當時他只是扶了快跌倒的她一把,就被說成牽手擁抱,而一個她突然湊上來的吻,也被說成是熱吻。
這一切肯定是她設計的圈套,難怪那天她會有那麼多不尋常的動作。
「現在好了,你把我的孫媳婦給氣跑了,我看你該怎麼辦。」沙宏欽接著又丟了張已經簽好名的離婚協議書到他面前。
拾起離婚協議書,沙士豪的臉色驟然大變,「她走了?」不可能,他們昨晚才……
想到昨晚的枕邊細語,再對照手上的離婚協議書,他的心就像被利刃狠狠的刺穿了。
「我本來以為她會上樓來找你問個清楚,所以也沒敢上來看個究竟,誰知道我都回房睡一覺起來了,你們還是沒有動靜,所以我才上來瞧瞧,沒想到……就看到這張放在床邊的離婚協議書。」早知道他就該硬拉著孫媳婦聊聊,她會離開都是他的錯。
「你以前怎麼玩怎麼花,爺爺都可以不管你,可現在你都有了這麼好的老婆,還做出這種傷害人家的事情,叫爺爺怎麼不生氣?」看孫子低頭不語,沙宏欽是越講越氣,原本還以為這次他終於可以得到幸福,沒想到這份幸福還是飛了。
「爺爺,我沒做對不起她的事情。」沙士豪咬牙道。
「報紙都拍到了,你還嘴硬?爺爺應該從沒教過你說謊吧」沙宏欽指著報紙道。
沙士豪闃黑的眸子無畏的看著爺爺,嚴肅的道:「所以我說的是事實。」
沙宏欽暫時降火,凝視著孫子,「你說真的?」
「我愛她,我絕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他保證。
沙宏欽總算相信了孫子,皺起眉道:「那這件事……」
「這根本就是個烏龍事件,我會找到她,好好的向她解釋清楚,我想很快就會沒事的。」他信心滿滿的說。
「那就好,我要你盡快把她找回來,否則我連你都不認了。」
「爺爺放心,若是失去她,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
能夠從孫子口中聽到這樣「肉麻」的愛情宣言,還真讓沙宏欽驚訝的瞪圓了眼,不過也終於可以放下心了。
這個孫子是真的愛著他的妻子呵,只希望安古可以感受到這份真心,早日返「家」才好……
 
「你不用再來了,安古真的沒有回來。」黃心瑜打開門,在看到沙士豪的同時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媽,請妳告訴我她在哪裡。」沙士豪走進屋內,向她懇求道。
他已經找她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他嚐到了思念跟擔心的滋味,這種充滿煎熬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你不用再問了,我們真的不知道。」安和不悅的道:「你可以走了,我們還要忙著搬家。」
「你們要搬去哪?」沙士豪怔了怔,莫名的問。
「既然你跟安古之間的婚姻只是場交易,我們也不好再繼續住下去。」安和冷著臉道。
「女兒都跟我們解釋過了,我們不想佔你便宜。」黃心瑜補充解釋。
她全都說了……那是表示她堅持決裂的心嗎?
不,他不相信她會放得下他,她越是為了那件烏龍八卦生氣,就表示她對他的愛越深。
沒錯,她一定是愛他的。
「爸、媽,我承認一開始我跟安古之間的確只是交易,可是越瞭解她,我就越是深深的被她所吸引,我愛她,我是真心想跟她過一輩子,請你們幫我好嗎?」這是他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人,也是他心甘情願的請求。
「既然你愛她,就不該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想到女兒那天回家哭紅了雙眼、傷心欲絕的模樣,安和就心疼得要命。
「那只是個誤會,只要讓我見她,我一定會好好解釋清楚的。」沙士豪急忙道。
「照片都拍得這麼清楚了,還能誤會什麼?你不要再多說了,快點回去吧。」安和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照片不代表事實,我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他嚴肅的回答。
若是以前的他,才懶得去在乎別人怎麼想,更不可能去解釋自己的任何行為,可今天他卻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肝肺全掏出來攤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瞧個仔細,以證明他的真心。
「士豪,說真的,我們也很感激你這樣幫我們,可現在安古已經決定放棄這一切,我們實在也沒法改變她的決定。」黃心瑜倒是還蠻喜歡這個女婿的,口氣溫和的道:「這裡是她這陣子存的錢,她要我們交給你,其他欠你的,我們一家三口會慢慢還,希望你能給我們多點時間來還債。」
「我只要安古,其他我全都不要。」沙士豪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發涼,想到自己即將失去她的可能性,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也知道她的個性,除非她願意,否則沒有人可以勉強她,你就請回吧。」黃心瑜勸道。
其實她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想挽回自己的女兒,可是女兒交代了不想跟他見面,她也無法做主啊!
「你把錢拿一拿快走吧,我們雖然窮,不過還不需要淪落到賣女兒的地步,這間房子我們也不會繼續住了,你走吧。」安和硬是把裝著錢的牛皮紙袋塞到沙士豪的手中,順便將他往門外推,可才推沒幾步,就剛好對上慢步走進門的沙宏欽。
「爺爺」沙士豪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不禁愣了愣。
「剛剛親家公跟親家母說的都是真的嗎?」沙宏欽的臉色死灰,難看到了極點。
「對不起,親家老爺,不,我們應該不能這樣稱呼了,總之這一切都只是場誤會,沙老爺,安古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們解釋清楚了,她也是為了我們才會答應您孫子的提議,不過那些錢我們一定會還的,請您諒解。」面對老人,安和客氣禮貌的道。
「這是用錢買來的婚姻嗎?」沙宏欽問的是沙士豪。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段婚姻的背後竟藏有這樣的祕密。
沙士豪沉默半晌,點點頭承認,「一開始我跟她是有這樣的協議,不過……爺爺?」他的話聲未落,沙宏欽已經捧著胸口,痛苦的彎下身子。
「爺爺,你怎麼了?」沙士豪大驚,連忙上前攙扶。
「不、不要碰我。」沙宏欽揮開沙士豪的手,佈滿皺紋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了起來。
「沙老爺,你沒事吧?」
「糟糕,他的臉色發青了。」
安家夫婦也緊張得慌了手腳。
「爺爺?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寂靜的病房中,沙宏欽緊閉著眼,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而沙士豪則是神色疲憊的斜躺在一旁的沙發上假寐。
慢慢的,房門的把手緩緩被轉了開,探進一顆小巧的頭顱,充滿擔憂的黑眸在病房內轉了幾圈,才輕手輕腳的踏入。
怎麼會這樣?安古看著病床上的沙宏欽,心中一陣難過。
這陣子她一直躲在王明揚花蓮的老家,就怕在台北會觸景傷情,可沒想到卻被爸媽的一通電話嚇得連夜趕回台北,為的就是沙宏欽的老毛病又犯了,甚至還嚴重到必須住院。
都是她不好,一開始就不該答應什麼契約婚姻,所以現在才會弄得自己傷痕累累,還害得爺爺跟著傷心傷身。
這樁婚姻想來根本就不是沖喜,反而還加重了爺爺的病情。
「對不起……」她朝病床上的老人輕聲道,隨即又忍不住將視線放在一旁的沙士豪身上。
一陣子不見,他似乎瘦了許多,線條堅毅的下巴佈滿了鬍碴,雖然感覺憔悴,可也多了份粗獷的帥氣。
光是這樣看著他,她就可以感覺到自已心中對他的情感又無法自遏的澎湃了起來。
即使在被他那樣重重的傷害過後,她卻依然該死的愛著他。
她真恨自己的沒用,就算身體離開了他,心裡卻依然掛念著他。
貪戀的看了他幾眼,安古克制住自己伸手去碰觸他的慾望,強迫自己轉過身離開。
「妳又想要就這樣悄悄的離開我嗎?」沙士豪粗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讓她的身子猛的一震,停下腳步。
「我的好孫媳婦,妳捨得看爺爺難過嗎?」接著揚起的是沙宏欽沙啞的聲音。
「爺爺。」她終於還是不捨的回頭,走向病床邊,眼淚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對不起,都是我害您……」她哽咽的道歉。
「傻孩子,爺爺看到妳就開心,沒事了。」沙宏欽慢慢坐起身,拉著安古的手道。
「您快躺下,免得等會又不舒服了。」她連忙道。
「我哪有事?我好得很,再加上看到了妳,我什麼病都沒了。」他的臉色一反方才的蒼白,微微的泛起紅潤的神采。
「可是您—」聽爸媽說他的病情似乎很緊急,怎麼可能恢復得這麼快?
「那是演給妳看的。」沙士豪接口解釋,愛戀的目光捨不得自她臉龐移開須臾,怕她又會消失不見。
「演給我看的?」她納悶的望向沙宏欽。
「你們兩個可以演戲給我看,難道我不行嗎?」沙宏欽理所當然的說:「為了讓我的孫媳婦現身,要我演個死人我都願意。」不過他的確是很氣這個孫子,竟然想用那一招來敷衍他。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結果他還是愛上了安古,也算是報應呵。
「呸呸呸,爺爺您千萬不要亂講話。」安古不贊同的朝沙宏欽道。
「好,爺爺說錯話,只要妳答應留下來,妳說什麼爺爺都照辦。」此刻他就像個小孩一樣撒嬌著。
「我……」她遲疑的垂下眼睫,沒有應諾。
「難道妳已經不把爺爺當爺爺看了?」他難過的問。
「不,您永遠都是我的爺爺。」她連忙否認。
「那就聽爺爺的話,乖乖當沙家的孫媳婦,替爺爺生個曾孫。」沙宏欽的要求越來越多了。
「我、我該走了,爺爺,您要好好保重自己。」她無法回應爺爺的要求,慌張的瞄了沙士豪一眼,隨即轉身跑離病房。
「安古—」沙宏欽大喊道,隨即瞪了孫子一眼,「你還愣在這邊做什麼?還不快追?」
沙士豪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追了出去。
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沙宏欽無奈的搖頭嘆息,這孫子平常精明得很,為什麼遇到愛情就遲鈍成這樣哩?
唉,希望他這次裝病裝得有意義,可以替孫子追回一個美嬌娘呵……
 
「安古!」沙士豪幾個跨步就輕易追上了安古嬌小的身影。
「請你讓開。」她努力讓自己的口氣冷淡平靜。
「我不會讓開的。」他高壯的身子擋在她面前,堅定的道。
好不容易「引蛇出洞」,他是怎麼都不會再讓她溜回洞裡去的。
「那好,拿來。」她朝他伸出了手,示意他將離婚協議書簽好給她。
「好,給妳。」沙士豪的手在自己胸口作勢挖下了什麼似的,然後放在安古朝上的掌心中。
「什麼?」她搞不懂他的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我的心。」他凝視著她,緩緩道。
他的舉動讓她的鼻子一酸,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你的心太不定,我握不住也受不起。」照片裡的那個女人是那麼美,又是千金大小姐,她拿什麼去跟人家比?
「除了妳,這顆心不會再有人綁得住,如果妳不要,就把它丟了吧,沒有妳,我寧願當個無心的人,好過留著它無處可擺,只有痛苦。」他認真的看著她。
「你……花言巧語。」而她竟然該死的心動了。
「妳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就算花言巧語也只會對妳。」他對女人一向是很冷酷的,打死他都不敢想像自己也會淪落到這麼一天,必須用「花言巧語」來挽回心愛的女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讓我心碎。」想起那一天,她的心又開始狠狠的抽痛。
「為什麼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離開?」沙士豪也不好受的揪著心問。
「還需要解釋什麼?事實都這麼明顯了,我再不走,難道要等著被你趕嗎?」安古聲音苦澀的道。
「難道那一晚我們的結合對妳而言沒有意義嗎?」他反問。
「你還敢說?你跟另一個女人上完床接著又跟我做愛,未免太欺負人了。」想到這一點,她就恨不得一腳踹向他的胯下,教訓他那不安分的慾望。
「該死!我沒有。」他懊惱不已。
「照片拍得很清楚,我不是瞎子。」安古越想越傷心,「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婚前協議訂得很清楚,可以各玩各的不受對方約束,但是我發現我做不到,所以乾脆就放彼此自由吧,你想怎樣就怎樣,晚上想睡哪就睡哪,再也不用顧忌什麼了。」她也可以落個眼不見為淨。
「我也說得很清楚,除了妳,我誰都不要,我的妻子只有妳,我愛妳。」沙士豪抓起她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說。
「你……你說什麼?」她沒聽錯嗎?
「我愛妳。」他再重複一次。
「你、你又喝酒了。」他真的是清醒的嗎?
「我沒喝酒,那天晚上我也沒醉,我一直都很明白自己說了些什麼,老婆,我愛妳。」他放柔了語氣,真心說道。
「你愛我?你、你愛我?」太多的震撼讓她只能像隻鸚鵡一樣重複著他的話。
「要是我不愛妳,我何必因為妳跑去跟別的男人吃飯而打翻醋桶,何必苦苦找尋妳?天哪,我以為妳知道。」沙士豪無奈的道。
「那為何你還跟別的女人糾纏不清?」
「如果妳願意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會向妳交代清楚,求妳。」唉,遇到她之後,他似乎越來越失常,連「求」字都派上用場了。
求她?這麼驕傲的男人竟然在求她?
安古眼底的淚水又開始氾濫了,不過這次卻是感動的淚水。
「不要哭好嗎?全部都是我的錯,妳要怎樣都可以,就是不要離開我,拜託。」他真的快要向她下跪哀求了。
「我要怎樣都可以?」她的心結早在他告白懇求的時候悄悄被打開了,原本黯淡的眸子,又漸漸充滿了淘氣的慧黠。
「要我的命也可以,只要妳原諒我。」沙士豪再三保證。
一抹惡作劇的笑容緩緩浮上她的唇畔,緩緩道:「那……我要離婚!」
尾聲
「沙氏總裁跪求妻子原諒,誤會解開,離婚再婚添佳話。」安古唸著報紙的標題,滿意的微笑著。
「妳總算高興了。」沙士豪攬著妻子,一臉無奈。
「誰叫你害我傷心的流了那麼多眼淚。」哼,總要讓他付出一些代價嘛。
「妳以為我的日子就好過嗎?」真是天地良心啊!
安古甜蜜的依偎在他懷中道:「你知道我要先離婚的原因嗎?」
「我當然知道。」他抬起她的下巴,輕啄了下她的唇瓣,「妳希望我們的婚姻重新開始,也希望我們是在真心相愛的情況下結婚對嗎?」所以上一段因為契約而結合的婚姻,自然要先結束。
安古點點頭,深情的凝視著他道:「直到現在我才能夠踏實的喊你老公,當你的妻子。」
「也可以踏實的替我生個孩子嘍?」沙士豪將唇移到她的耳畔,挑逗的輕咬她的耳垂,讓她輕顫著。
「孩子……」她的唇邊揚起一抹神祕的笑容,「在不踏實的時候就有了。」
他輕舔著她的動作驟然停止,整個人呆愣住了,「妳說什麼?」
「我說我該去跟爺爺報告個好消息,你慢慢躺吧。」安古朝他眨眨眼,隨即跳下了床,往樓下走去。
直到她走出房門,他才回神大喊著,「老婆,慢慢走,不要用跳的。」
躍下床,他快速的追了出去,三步併做一步,在喜悅的歡笑聲中抱住自己的妻子,也將幸福抱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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