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天娃娃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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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字號小姐(2)晴天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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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06惡男追妻之《錢字號小姐》

第四章
早上五點,天色乍亮,空氣中充滿清新與涼爽的氣息,有別於午間的燥熱、晚上的黑暗,一股活力朝氣讓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花兒沾帶三兩滴水珠,是昨晚跟夜兒離別所流的淚跡,小鳥也起個大早,忙碌穿梭著覓食,找到食物時不禁高聲歌唱。
早起除了鳥兒外,做早操的人、賣早點的人、送報、送牛奶,以及準備大考的學生,一起呼吸一天最乾淨的空氣。
柯一蓉騎著新買的摩托車,穿梭在社區的小巷裏。展開如陽光般的笑容,跟每一個早起的居民打招呼,彷彿對待自己的家人般親切。
她精神抖擻的挨家挨戶送著報紙。
驀地——
一個穿著運動服,踩了雙名牌慢跑鞋的身影,從她眼前直往社區裏最大間的房子跑了過去。
那棟房子她想染指好久,只可惜以她的人脈關係無法打聽是誰住在裏面,送了好幾天報也沒剛好遇到有人進出,現在她終於看到——
肥羊,一隻非常大的肥羊。
眼尖的她加足馬力往前衝去,企圖攔下心中的肥羊。
因為這社區幾乎八成以上都是她的訂戶,只有他這少數的漏網之魚,而她每促銷一份報紙,就可以從中抽成,這會肥羊就在眼前,她怎麼可以放過。
「先生,先生……等等。」
柯一蓉大聲呼喊,「能不能耽擱你幾分鐘。」
聽到她的呼喊,穿著白色運動服的男人放慢腳步,緩緩停了下來,奇怪的是他像定格般佇立在原地,既沒轉身也沒進門。
「只耽誤你幾分鐘、幾分鐘而已。」下車的柯一蓉面露諂媚的笑容,沒注意到男人的背影有多麼僵硬。
「先生,我想請問你有沒有興趣訂閱一份報紙,我們報社這個月有促銷方案,如果訂一年送國內旅遊券,訂兩年的話再加送一台變速腳踏車,這樣一來,除了慢跑之外,你還可以騎騎腳踏車。」
看他連動都不動,柯一蓉再加碼更加把勁鼓吹,「若你願意的話,除了以上的優惠,我還送你一份小小的禮物,不曉得你有沒有興趣……」
「我有興趣。」
聽到他的回答,柯一蓉喜出望外,連忙將隨身帶著的訂單拿出來,只是她覺得這新訂戶的聲音好熟,好像在哪邊聽過。
當男人慢慢轉過身來,她不禁倒吸一口氣。
怎麼會是他!
她推銷員的嘴臉一變,換上訕訕的苦笑,尷尬的擠眉弄眼,「真巧,嘿嘿……我們真有緣,昨晚才見面,今天早上又遇到了,嗯,不打擾你運動,再見。」
她只要跟他靠近,整個人就變得非常不對勁,胸口發疼心跳加速。
再這樣下去,她一定要去看醫生,那就得花好多醫藥費,為了避免無謂的開銷,她必須對他敬而遠之,躲得遠遠才好。
她話剛說完猶如孫悟空駕著觔斗雲,以跑百米的衝刺速度向摩托車衝去。
「站住!」
斐宸珺嘴角一揚,率先將她摩托車鑰匙扯了下來。
「你幹什麼?我還有報紙沒送完,把鑰匙還給我。」柯一蓉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
「幹麼躲我,又在做什麼壞事?」他的黑眸瞇起成細縫,進射出危險的光芒。
「我……哪有躲你……你想太多了。」柯一蓉結結巴巴的反駁,臉上升起兩片紅雲。
之前看到他穿著西裝猶如教父電影中的黑社會老大,陰沉、桀傲,讓人不禁對他害怕起來;可是現在……一身運動服,看起來既休閒又俊逸,配上偉岸體格,加上陽光般的笑容,更顯得魅力無窮。
又來了,她的心臟又開始怦怦跳個不停,彷彿要從喉嚨跳出來般,怪異得很。
「沒有。」
他才不信。「妳不是想推銷報紙?怎麼推銷到一半就掉頭落跑?」他環著臂,等待她的強辯說詞。
「我……我只是想到忘記拿訂單的表格,要騎回去拿。」她勉強掰出個理由。
她要強迫自己不能看他,再看下去她一定得心臟病。
只是她的眼神就是有意無意的往他身上溜去。
她怎麼會有一種既興奮又害羞的情緒?柯一蓉越來越搞不懂自己。
「是嗎?」升高的音調說明他不相信她的說辭,突然——他發現地上有樣東西。
「是呀!」她點頭如搗蒜的陪笑著,要裝傻她最行。
「這不就是訂報單嗎?」他從地上撿起一張表格,得意萬分的炫耀他手中的證據。
柯一蓉臉上浮出幾條黑線,連忙搶過他手中的表格,「喔,大概是掉了,謝謝你。」
自己睜眼說瞎話的功力似乎越來越好,連被人當面拆穿,也臉不紅氣不喘的,她佩服自己。
斐宸珺深邃無底的黑眸閃著無名火光。
「妳到底兼了幾份工作?」他口氣惡劣得彷彿質問犯人,聲音大到一旁的雀鳥都停止嘈雜。
幹麼這樣質問她?彷彿她是無惡不作的殺人犯。一掃剛剛尷尬的情緒,她也爆出原本火爆的脾氣。
要比兇、比眼睛大,比就比,誰怕誰!
她扠著腰,一副潑辣樣。
「不多不少,三個,晚上那個已經被閣下破壞了。」接著伸出手,「機車鑰匙還我。」
路上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對對峙的兩人指指點點。
他們不知道平日笑容滿面的柯一蓉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斐宸珺的臉色更沉。
「妳是孕婦,妳父母難道不知道妳的工作情況?」
做這麼多工作,普通人都吃不消,更何況是一名帶著球跑的孕婦。
換作平常,他也只會當作故事聽聽,反正世界上可憐的人很多,救也救不完,唯獨這個女人……
柯一蓉不甘示弱也吼了回去。
「他們知道又如何?紈褲子弟哪能知道平民百姓的悲哀,家裏急需要錢的滋味你有嚐過嗎?若沒有嚐過就沒有資格對我大呼小叫。」
他的話觸動她內心暗處的痛點,像是有根針對灌滿氣的氣球狠狠的紮下。
斐宸珺暴怒表情散去,輕歎一口氣,「我不是叫妳到我公司工作?」
「你是老闆嗎?即使是老闆,用我這樣經驗不足的人薪水一定很少。」
「妳要多少薪水?」
「我不貪心。」她伸出五根手指頭,「這樣行嗎?」她兩份薪水的加總就是這個數字,現在的社會,連一個碩士也沒辦法領這麼多錢,何況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學士。
「妳早上九點到公司報到,至於薪水部分,就依妳所求。」
這番話說出口,斐宸珺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壓抑自忌頭的異樣感受,理智的告訴自己,他只是同情她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絕對沒有。
什麼?她沒聽錯吧?
她用力拍拍臉頰,確定自己不是在作白日夢,天呀!她走了什麼狗屎運,遇到人人求之不得的財神爺。
抬頭看天,看看是不是裂個縫或者將塌下來,否則這等奇蹟怎會降臨到她的身上,簡直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仔細想想,從一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都在灑錢給她,這等好康的代誌,告訴別人也不可能相信。
對,為什麼?這個問題他也很想問自己。
瞧她沒有女孩子該有的樣子,臉上滿足拚命工作後的疲倦,只有那雙眼睛,令人不禁想多看幾眼,感受秋光波動的光彩。
可是這等條件的女人,在街上亂抓一把都有,甚至比她漂亮,為何他會對她特別注意?
暫時找不到解答的他隨便找個理由,「因為我是位善心人士,看到孕婦為生活操勞於心不忍,只好出面解決困難。」他的頭上彷彿有一個光圈,「我給妳的名片還在嗎?」
「名片?」什麼名片?
她想起來了,昨晚她將名片當作垃圾丟掉。
「在……在我家裏。」柯一蓉沒有勇氣坦承。
「妳叫什麼名字?」
「幹什麼?」她防備的反問。
真是個笨蛋,「妳不說名字,我如何交代櫃檯小姐妳要過來。」
「木可柯,一二三四的一,芙蓉的蓉,柯一蓉。」
她已經有心理準備接受他的嘲笑,從小到大她的名字被人笑過千萬遍,她已經麻痺不在乎了。
斐宸珺沒笑出聲音來,但笑是他此刻唯一的表情。
「柯一蓉,取得真好,令人一聽永不忘。」標準人俗名字也俗,用在這小姐身上真是貼切。
笑!最好把下巴笑掉好了。柯一蓉不禁暗自詛咒著。
可是他的笑容讓她的心又少跳半拍,她握緊雙拳,等待那不舒服的感覺過去。
噢!NO。帥哥對她而言是免疫的,她只對鈔票感興趣而已。
柯一蓉強壓心頭異樣的感受,說服自己是受早餐沒有吃所影響。
斐宸珺不知道她的心思,輕緩地道:「一蓉,名片上有公司的地址,妳到公司後直接找一樓櫃檯小姐,她會帶妳到我的辦公室。」深深看她一眼,將車鑰匙丟還她,「九點,不要遲到。」
他拋下話後就走回屋裏,準備洗去一身運動完的汗臭味。
看他在自己的視線內消失,柯一蓉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一蓉,別這樣叫我,我承擔不起。
從他嘴裏吐出她的名字,她內心起了一陣騷動,強壓心頭的異樣,她喃喃道;「我才不會去,去你公司上班,簡直羊入虎口,不知死活。」
雖然高薪資很誘惑人,以前的她會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但現在不一樣,畢竟跟他在一起工作……她懷孕的謊話一旦被識破,他之前給她的錢必然得吐出來。
不知為什麼,她下意識想躲著他,甚至有點害怕看到他,彷彿一看到他自己的心就會慢慢淪陷下去。
柯一蓉搖搖頭,首要之務先將未送完的報紙送完,然後向主管請求換別的路線送報,她不想以後再碰到他。
可惜天不從人願,冤家就是注定要在一起。
 
XXX
 
一個月後
 
快快快!
柯一蓉一邊咬著土司,一邊穿著外套,再用腳勾來鞋子,快速地打理一切。
囫圇吞棗的將土司吃完,她騎上摩托車,用最快速飆往捷運站,看到黃燈就催緊油門,遇到紅燈就用左右觀看法,沒車就衝。
很幸運的這次闖紅燈沒有發生車禍,千鈞一髮趕上捷運,分秒無差的趕上平常的作息時間,胸中舒了一大口氣,慢慢調勻紊亂的呼吸,好好享受幾分鐘的悠閒。
到了公司大門前,她胡亂的用手指爬了爬頭髮,把稍微凌亂的髮絲弄整齊,再用橡皮筋固定,接著跟同事一一道早。
她完全沒有發覺,在她進公司時,有輛黑色賓士裏頭有人在偷偷觀察她,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入對方眼簾。
「終於來了。」斐宸珺看著手錶,時間指著七點五十五分,他不禁蹙眉低喃。
這小女人竟然一直不來找他,連送報的工作也辭掉,人好像空氣般消失不見,害他擔心了好幾天。現在終於找來了,他的心頭雀躍難停,這樣不同以往的異樣情緒他還是第一次,他愣住了。
「董事長。」
司機公事化的稱呼,打斷斐宸珺的沉思,「要不要開進去?還是到別處隨便晃晃,晚一點進公司?」他誤會斐宸珺的想法,好心的出著主意。
現在是上班時間,車潮非常多,不能臨時停車,若被交警看到,恐怕又是一張紅單開下來。
「開進去。」
斐宸珺又恢復以往平靜無波的神色。心思卻轉個不停。
看到她,既驚又喜,他再也不能忽略心底的聲音。
他在乎她,非常在乎,這渴望的心情他一定要弄得水落石出才能罷手。
以往的經歷告訴他,任何小小的情緒波動都會影響未來的事物發展,他一向實事求是,勇敢面對。
他要好好想一想,如何將她栓緊在自己的身邊,釐清自己的感受,或者自己陷了多深。
 
XXX
 
換了東家,現在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員工都有別以往的懈怠,每個人都懷著忐忑的態度處理事情,放鬆聊天談話的情形已經少見,戰戰兢兢的處理每一件公事,唯恐自己會有如主管的命運般——下台一鞠躬。
辦公室靜得連針掉落在地上也可以聽得到,柯一蓉來公司這麼多年,不得不對這位新主人、新作風豎起大拇指,果然是有一套,能在短短幾星期把公司整頓成這樣,真是厲害啊!
叮噹叮噹。
鈴聲響了,二十分鐘的飲茶時間開始。這是公司首創先例,上、下午時段開闢一個飲茶時間,這段時間裏放鬆心情,伸伸懶腰、泡泡咖啡,做私人的事或交換情報。
到處可見一小圈、一小圈的小團體,在交換所知的情報。
「我們新的總裁聽說還沒有結婚。」
「真的嗎?」有人開始興奮的尖叫,彷彿這消息足以讓她們平步青雲,演出麻雀變鳳凰的戲碼。
「對對對,我的消息絕對沒有錯,妳們想想看,這麼多金、英俊又年輕的單身漢,我們不好好把握怎麼行,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我們的機會比任何名門閨秀、豪門名媛還有希望。」
「沒錯,說的沒錯。」有人附和,「肥水不落外人田,總裁要娶只能娶我們公司女職員。」
柯一蓉好笑的聽著她們的對話,她不禁搖搖頭,難道她們不知道錢可以自己賺、自己花,出出入入隨心所欲,比起入主豪門,雖衣食無缺,經濟不虞匱乏,但一舉一動都要受管制,錢的出入或許也不例外。
她人生的準則是;寧可辛苦點,但一切事情都可以由自己掌控。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淑女花錢自己的最好。
不想跟她們繼續瞎起鬨,她從抽屜裏拿出又買的早餐,大口大口吃起來。
突然,本來像是菜市場的空間,一瞬間寂靜無聲。
柯一蓉沒有發現這個異樣,當她專注某件事的時候,天塌下來也懶得理,她現在整個心思都在食物上面,無空去管其它雜事。
休息時間只剩下一兩分鐘,再不吃完,這早餐就要丟掉了。
她大口大口的咀嚼,感覺空虛的胃因吞嚥食物而舒服多了,不像剛才飢腸轆轆,陣陣胃酸猛冒,挺不舒服的。
「柯一蓉。」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整個辦公室變得嘈雜無比,甚至有人大聲尖叫,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柯一蓉怔了一下,這聲音好熟悉好熟悉,她頭皮突然發麻起來,原本已經舒服的胃又開始造反。
不會吧?!她慢慢的抬頭,才瞧一眼,她腦中一片空白。
真的又是他!這個陰魂不散的臭男人,他怎麼會在這裏?
 
第五章
她張開嘴巴,扯開喉嚨準備大聲尖叫,完全忘記吞嚥到一半的動作。
「啊……」
她一開口,原本在嘴巴的食物,順勢滑了下去,卡在喉嚨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嘔,天啊!她快吐出來了。
「妳怎麼了?」
斐宸珺一個箭步往前衝去,好死不死的,被噎住的柯一蓉胡亂伸手一抓,將早上所吃的食物全部往他的凡賽斯西裝吐去。
噁噁……
看到這一幕辦公室的人尖叫聲此起彼落,震得辦公室的玻璃隆隆作響,場面有如世界末日般。
「怎麼會這樣?」
「天啊!她死定了。」
所有人吱吱喳喳說著預言,就是沒有人有勇氣向前幫忙。
但趙小玲不愧是柯一蓉的好友,抽起幾張面紙遞給她,關懷的問:「妳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
柯一蓉搖搖頭,虛弱的回答,「我沒事。」總不能說她是被嚇吐的,全辦公室的人都在聽,傳出去她還能見人嗎?
「這是害喜的自然現象。」
「害喜?!」
眾人嘩然,紛紛把視線轉到發言者身上,沒想到竟是他——
女員工最新的偶像,公司最有身價的男人,斐宸珺。
尖叫聲再次響起,所有的玻璃再被這高分貝的聲音一震,開始出現裂縫。
總裁是怎麼知道?
這肯定是本年度公司最驚悚的八卦,說什麼也要把事情前後挖出,發揮媲美狗仔隊的本事。
「我說一蓉,妳懷孕怎麼沒跟大家說一聲?」甲同事率先發問,「可以讓大家沾沾妳的喜氣。」
「對對,我家有些小孩子的衣服還可以送妳,讓妳省下一筆。」
「小孩子現在幾個月啊?」
「孩子的爸爸是誰?怎麼沒聽妳說過?」所有同事全部靠攏過來,一副沒逼出滿意答案誓不甘休。
「一定是浩東的。」
斐宸珺聽到男人的名字,心裏一震,待會要好好調查一下。
「原來是這樣,所以妳才會拒絕我的求婚。」羅浩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難過佳人心有所屬。
「不是小羅的,那會是誰?」
「對,是誰?」
柯一蓉被質問得頭昏腦脹,只覺腦中彷彿有千萬隻蜜蜂在嗡嗡作響,原本就暴躁的脾氣已蓄勢待發,她掄握著拳頭,強壓心中的不快。
可惡,他竟在旁邊作壁上觀,害她被同事輪番質問,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我知道未婚懷孕是很難受一件事。」
同事有人於心不忍,知道在大眾面前公開自己的隱私一定不好受,拍拍她的肩,表示支待。
羅浩東將手搭放在她的肩上,「妳給我一個答案,讓我死得瞑目!」
斐宸珺看了只覺得那隻手很礙眼,恨不得將他剁下來。
「你放手。」他眼神沉了下來,鐵青的臉色罩上一層寒霜。
「我不放、我不放。」羅浩東像失去理智猛搖柯一蓉的肩膀,「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一蓉,妳肚裏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誰?」
柯一蓉緊握著拳頭,青筋因用力而暴得更突出。都是他,都是他害的。
怒火在眼瞳中狂燒,流竄到每一條神經與血管,放肆的奔騰在她的全身。
「你快放手。」她是孕婦,哪受得了他這麼用力搖晃,斐宸珺怒火中燒,燃起熊熊的火焰。
羅浩東對他的話置之不理,堅持得到答案。
柯一蓉的怒氣再也壓抑不住,抬手一指——
「就是他。」
她要報仇、她要報仇,要出醜大家一起來。
「妳說什麼?再說一遍。」羅浩東楞了一下,無法反應所接受到的訊息。
「孩子的爸爸就是他!」
羅浩東鼓起勇氣順著她的手指往後一瞧——
天啊!尖叫聲四起。
 
XXX
 
整個辦公室瞬間受到音波攻擊,脆弱的玻璃再也承受不住。
鏗啷、鏗啷!
「怎麼會?怎麼會?」
「孩子的爸爸竟然是總裁大人!」
「難怪總裁會知道一蓉懷孕,原來……」
受不住刺激的羅浩東砰的昏厥在地。
「你們剛才說他是什麼?」柯一蓉不相信她的耳朵所聽到的消息,總裁大人?
總裁大人……
大感不妙的她開始默念南無阿彌陀佛,她只是單純想要報復而已,沒想到會踢到鐵板,惹上不該惹的大人物。
頓時她頭皮發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而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非常蒼白,一副快要昏倒的樣子。
趙小玲輕扯她的袖子,輕聲在她耳邊細語,「妳那一天發生車禍請假沒來上班,所以不知道他是我們新任總裁——斐宸珺。咦?妳不知道他做什麼的,怎麼有膽談戀愛?改天有空能不能跟我說你們怎麼認識的,還有……妳怎麼啦?臉色那麼難看,我說錯什麼嗎?」
柯一蓉已經無法回答趙小玲。
剛才接到的資訊炸得她頭腦當機,她感覺裏頭有千軍萬馬在奔騰,踐踏她每一個腦細胞。
他真的是總裁!
天啊!她再也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衝擊。
柯一蓉闔眼昏倒的剎那,瞧見有人接住她的身子,一張若有所思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
不!不要抱我,真是丟臉丟到家,讓我死了算了。
這是黑幕包覆她最後一個想法。
 
XXX
 
叩叩叩!
「請進。」
柯一蓉怯懦的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心虛地走進門。
誰叫她不知對方身份,就不分青紅皂白亂指一通,現在可好,禍已經闖了,看自己該如何善後。
看清來者是誰,斐宸珺深邃的眸子帶著莫測高深的笑意,「坐,身子好多了沒,下午要不要請假休息?」
柯一蓉被他溫暖的關懷嚇得頭低得更低,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下午休假,是不是請我走路,以後不要來上班了?
不行,她需要這份工作,她現在是家裏的經濟來源,如果被開除了,他們一家三人只有坐困愁城,菜錢、電費、醫藥費林林總總開銷接踵而至,所以說什麼她也不能被炒魷魚,爸媽都還要靠她。
她振奮精神的挺起胸來,扯開笑容的表情猶如包子被揍一拳的皺在一起,「我已經沒事了,不用休息。」
將她僵硬如石的表情收入黑眸裏,斐宸珺如溫水般的語調徐徐吐出,「很好,妳有沒有興趣解釋剛才的情形。」他一副洗耳恭聽,屏息以待。
她吞吞口水,絞絞手指,「對不起,我一時慌了才胡言亂語,你……應該有聽說,懷孕的女人情緒比較不穩定,有時還會歇斯底里、胡說八道,若造成你的困擾我很抱歉。」希望她的說辭能瞞騙過關,得到他的諒解。
她尷尬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彷彿可以擠出紅色墨水。可以想像辦公室最新的八卦暫時還不會退燒。
「胡言亂語卻拖我下水?妳認為這件事一句道歉就可以解決嗎?」斐宸珺佯裝斥責。聲調一如剛才,卻讓人膽戰心驚。
完了!
「是我不對,有眼無珠不識泰山。」柯一蓉抿抿乾渴的唇瓣尷尬的賠笑,「不知你就是總裁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可撐船,若有冒犯請原諒,我只是……賀爾蒙不穩,腦筋一時秀逗,請原諒。」
卑微的乞求著,只要他能原諒她,多委屈自己都沒有關係。誰叫她自己識人不清、認人不明,活該受報應。
看她抿唇的動作。他的黑瞳變得又沉又深,有種想要咬一口的衝動。
他甩頭努力壓抑那股慾望,哼聲道;「意思是說,若我不是總裁,妳就可以拖我下水嘍?」他挑她語病,話裏既酸又苛薄,試圖轉移剛才對她的慾念。「只要有人好欺負,妳就拖他下水是不是?」
一想到其它人也有可能被她指到,讓他又不舒服起來,似乎有只名叫妒忌的蟲子,在他的心頭啃咬。
「不是這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指你是因為……是因為你把我刻意要隱瞞的事公佈出來,我一時氣不過,所以……所以……」她想要報仇的對象只有他。
她不知道經她這麼一說,將他心頭的妒忌小蟲給趕了出去。
「喔!是這樣子的嗎?」
她的解釋讓他的怒火一下子全消,看她結結巴巴的模樣,心情突然好起來,興起作弄的念頭。
她看他似乎沒有再生氣,心情一鬆,道;「你想想看,一個未出嫁的女孩子,怎麼能讓人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反正早已撒下漫天大謊,不差這一點點,而這前後連貫起來,也讓人識不出破綻。
「可是事情鬧成這樣,不處罰妳說不過去。」他的嘴角彎成迷人的線條。
「要處罰我沒關係。」她急亂的道。。「只要不辭退我或者減薪,要怎麼處罰都隨便你。」看是要掃廁所或加重工作量都沒關係,只要不開除她,什麼事情都好辦。
「我想一想……」斐宸珺手指抵著唇,「青蛙跳,不行!現在懷孕不能亂跳;裸奔,不行!會傷害男人的眼睛;吃特殊加料的食物,不行!萬一孩子出事了怎麼辦?我想的每一個處罰方法都因為懷孕而不能執行,我看……」
柯一蓉屏息等待,心臟卜通卜通亂跳,就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我看就照原本的計劃執行好了,這樣既省事,又可以達到最好的處罰效果。」
他的話語釋放更明顯的戲謔成分,要不是她太過緊張,一定會發覺他的黑眸有著笑意。
什麼?他剛說什麼?她一句話都聽不懂。
她眨眨大眼,話裏難掩顫抖,「斐總,能不能請你解釋清楚剛才所講的話?」
「可以。」斐宸珺毫不掩飾的將笑容綻放在臉上,「我說孩子的爸就由我來擔任,妳呢?就從資訊開發課調來做我的行政助理。」
啥?她沒聽錯吧?!
柯一蓉誇張的按著心臟,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
 
第六章
柯一蓉傻眼的楞在原地,舌頭彷彿被貓吃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斐宸珺翻動手上的資料,圓滑的轉個話鋒,「懷孕幾個月呀?」
「什麼?」她一下子無法從震驚的情緒回復過來。
他的視線從手中的資料轉移到她的身上,笑意佈滿整個黑瞳,透著不明的幽光,閃亮得有點異常,「我是說妳懷孕幾個月?」
冷不防跟他眸光相逢,敲醒她混沌的意識,她連忙扯開視線,垂下眸子,不想讓對方看到她心虛的模樣。
「四個多月。」她期期艾艾的說,若仔細聽,語氣中有著顫抖。
「喔。人事資料上寫著妳未婚。」斐宸珺手掌下擱著檔案夾,說明剛才他已經將她祖宗十八代全部探得一清二楚,這也才知道她早是他的員工,「能不能談談妳孩子的爸爸是何方人物?」
柯一蓉咬咬下唇,「我不想談。」
開玩笑,她若編個謊言亂說一通,只要他真去調查就會被拆穿,倒不如不說,保持神秘戚,說不定將來被拆穿時還有圓謊的機會。
「這由不得妳。」他修長的手指交握著,一副準備跟她促膝長談的模樣,「妳將我的名聲毀於一旦,若打起官司來,柯小姐,妳賠的可不只一個工作,還有一大筆的金錢。」
正中下懷,他踩到她最痛的點。
被他這麼一威脅,她只有投降,「我說……我說,其實……」她快速整頓腦中的雜亂思緒。
「其實……我……」再想不出來就慘了,一定要想一個既調查不出來,又可以引發他人同情心的說辭。
靈光一閃,有了,只是……
她鼓起勇氣,閉起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說;「我不知孩子的爸爸是誰,我是被……強暴的。」
她的話在他的心上劃出一條痕,雖不見血,卻也痛極。
斐宸珺蹙緊眉心,「妳之前不是說他死了,怎麼現在又說妳被強暴?」
糟糕!完蛋了。她趕緊圓過去,「這見不得人的事能隱瞞就隱瞞,難道還要大張旗鼓的對別人說道。」
他的眸光深幽難解,沒人能看懂他現在的情緒。
怕他還有懷疑,她抽抽噎噎著懇求他,「這件事……請你不要對其它人說。」
反正一世清白早已毀了,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橫下心來,豆大的眼淚從她眼角滑落,聲音因哭泣而輕微顫抖。
「若大家……知道……這個秘密,我倒不如……死了算了、死了算了……嗚……哇……」她突然掩面嚎啕大哭。
不過她的手指留了個縫,偷覦他的反應。
看到他黑眸一瞬也不瞬凝睇著她,像老鷹抓擒獵物般,她指縫闔了起來,用力咬住下唇,疼得勉強擠出好幾滴眼淚。
「所以我才不敢告訴他人,打算能隱瞞多久就隱瞞多久,而你這麼一說,害我都沒臉見人,我的清白是你毀的,為什麼我會這麼命苦?為什麼老是被男人欺負?」說完後還仰頭痛哭、捶胸頓足,扮演本土劇苦情花的角色,讓人不得不為她掬一把同情之淚。
「我命苦啊,我好命苦啊!」
她的哭聲震天裂地,不知情的人聽到,還以為裏頭正在嚴刑逼供。
她的淚水成功引起斐宸珺胸口一陣酸楚,他真恨不得將那名惡徒殺千刀、搓成骨灰,讓他屍骨無存,不得好死。
「好了,別哭了,再哭辦公室的人們又要咬耳朵、傳八卦。」他遞出手帕,溫柔擦拭她的淚珠。
「我自己來就可以。」他的行為害她不知所措,眼淚不再流,聲調帶著哭泣後的哽咽,臉上佈滿偷偷襲上的彩霞。
「拖你下水來,我很抱歉,希望你不會開除我,也不會跟我打官司。」錢是她的弱點,若不是因為它,她才不要一再的說謊。
斐宸珺聽完她的話,輕輕歎口氣,「這件事妳倒不用擔心,我不會跟別人說,只是要替妳守密,我也要相等的報酬才行。」
現在他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是喜歡,他喜歡她。
所以才會對她產生從未有過的情緒。
柯一蓉不明就理的望著他。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一雙水汪汪、靈動的大眼在佈滿不安時,更是添加我見猶憐的神韻,讓人恨不得抱入懷裏疼惜一番。
斐宸珺深吸口氣撇開臉不看她。
不能操之過急,慢慢來,事情都在他掌握下,一定會水到渠成。
「孩子……妳想生下來嗎?還是另有打算?」
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的發問柯一蓉連想都沒想直接就脫口而出,「生啊!孩子是無辜的,犯錯的是另個男人,為何由孩子承擔罪過?」
或許她想法太天真,但她相信無論多麼嘴硬堅毅的女子,拿掉小孩在內心深處都有份苦澀與痛心。
「這樣。」
他低垂的眼眸裏閃爍著激賞的眸光,「妳不怕以後找不到人嫁?」
原以為她會拿掉,沒想到卻決定生下,這份勇氣令他刮目相看,也順理成章加重心底喜歡的比重。
「這不用擔心,這年頭只要有錢,嫁不嫁不是重點,覺得沒有白活一遭才是重點。」
「看來我要對妳重新評估。」
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神讓她心頭悸動,趕緊將目光移至他胸前的領帶。
「對不起,若剛才造成你的困擾我很抱歉,待會我會跟辦公室的同仁講,因我車禍後有些後遺症,偶爾頭腦會意識不清,才會隨便亂指。至於懷孕的真相就麻煩總裁大人幫我隱瞞。」說完後深深鞠了躬,誠懇的道歉及拜託。
「不要叫我總裁大人,我們見面那麼多次,也算是朋友,現在只有我們倆,就叫我的名字,斐宸珺。」!
「這樣不符合上司下屬的公司倫理。」要她叫他的名字,真是為難人。
「我以總裁的身份命令妳叫。」斐宸珺既霸道又強硬的命令。
「我……」
「叫。」
她閉起眼睛,「斐宸珺。」
「很好。」他覺得心情非常愉快,感覺兩人不再生疏,有進一步的拉近距離。
「我還有工作沒做完,我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
「先別走,幫妳可以,但我也要素求一項報酬才行。」他寬厚大掌當頭一壓,讓她無法動彈。
計劃才要開始、好戲才要開演,她怎麼可以一走了之。
柯一蓉眨眨大眼,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進行得這麼順利,斐宸珺一定因為某種目的才會放過她。
現在她可要好好的應付他可能會給的任何難題。
 
XXX
 
「其實事情很簡單。」斐宸珺雙手環抱在胸前,一派輕鬆的倚靠在皮製沙發上,有著勝券在握的傲然。
「妳在公司裏當我的行政助理,薪水調高至目前的五倍,另外,妳必須在法律上當我幾個月的妻子。」他說得既沒岔氣,也沒口吃,彷彿這番說辭他已經準備好久,只差時機而已。
什麼?妻子!
柯一蓉停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心頭的話語。
「你在開我玩笑對不對?依你的地位、財富,還有這麼好的外在條件,不可能找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當你的妻子,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她在社會歷練那麼久,早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任何事物要嘗到甜頭都必須先付出代價,平白無故多了好幾倍的薪水,這背後一定有什麼詭計,不問個清楚怎麼可以。
「不錯,妳還滿聰明的。」
紅酒薄人面、財帛動人心,以他的條件,相信很多女人會像蜜蜂看到花蜜一樣趕也趕不走,只圖眼前的利益忘了背後的陷阱,做出後悔一輩子的決定。
斐宸珺不掩飾自己的讚賞,「我在美國有一筆生意需要帶妻子才可以談妥,而妳是最好的人選,這時間不長,只要六個月而已。」
最近公司想爭取一份美國的訂單,老闆Ian是個固執的企業家,他喜歡產品的代理是有家室的人,所以他才順水推舟將頭腦動到她身上。
聽他的說辭,柯一蓉還是不為所動。
「你只要在辦公室高聲一呼,相信我,沒有上千也有上百個女職員樂意擔當這個大任,她們的條件絕對比我好、比我優。」
她想,除非有不為人知的危險性,否則他不會找上。
便宜的生意莫貪,這道理她懂。
「妳說的沒有錯,但這個『妻子』的職位為期半年,半年後就終止契約關係,這樣的條件哪有人願意接受。」
「若去找風月場所的女子,又怕找到貪金的狐狸精,霸佔著不肯離開。所以妳是最好的人選。放心好了,六個月後,妳帶妳的小孩,我過我的生活,這筆交易你做不做?」
斐宸珺將早備妥的文件,遞到她面前,等待她的回答。
「你不怕我假戲真做、死纏活賴、獅子大開口坑你一筆?」柯一蓉一雙大眼綻放奪人的光彩,「說不定我就是見過太多世面的滑頭女郎,你不是領教過我嗜錢如命的本性?」
「妳不是那種人。」斐宸珺黑眸中的篤定,讓人無法直視,「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妳雖嗜錢如命,但自有原則在。」
早上送報、晚上想兼差洗碗工,全部靠勞力獲得,在這現代社會,這般賺錢的速度真的有如烏龜走路,慢得很。
但積沙成塔、積少成多,願意用時間來累積一切的她不得不讓人佩服。
除了這個原因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一旦釐清自己異樣的情愫,他哪肯放她走。
她搖搖頭,「你的眼睛一定有問題,我嗜錢如命不是你……」
「妳愛錢的原因我知道。」斐宸珺打斷她的話,「妳的主管說妳父親前陣子中風,家裏經濟重擔全落在妳身上。而另一個小生命的誕生,想必也會加重妳的負荷,而妳只要和我簽約六個月,就比妳工作兩年的年薪還多,這機會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你調查我?」
「我有權查看我員工的人事資料吧?」
「我還是拒絕。」柯一蓉仔細評占後,她搖頭拒絕,「短時間賺到兩年的薪水,未來卻要飽受飢寒交迫的日子,這種事我不幹。」
她算盤打得精,才不會被眼前利益蒙了心。
「若妳擔心這個大可以不必,六個月後妳還是保有目前工作的薪水及年資,奇盛集團不是只有這間公司,明年更計劃要在桃園開廠,妳想調到別的公司並不是難事。」
用眼神示意她拿起面前的資料,「這契約書妳好好看一看,仔細斟酌,有問題可以提出來,但簽約後就不可以反悔。」
柯一蓉打開文件,一句不漏的仔仔細細斟酌,裏頭寫的大意,就如他剛才所說一般。
 
若在這六個月內表現優異,在桃園即可獲得六十坪公寓一間。
 
房子耶!
這對無殼蝸牛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沒有人會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偏偏柯一蓉不是一般人。
「對不起。」
她是「假孕婦」,在錢堆翻筋斗,一不小心不死也帶傷,她才不要因小失大,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的拒絕讓斐宸珺怔住。
「妳有喜歡的人?」會拒絕他這麼優渥的條件,除了這一項沒有其它的原因。
他的眸光突然變得陰鷙,猶如利劍般的直直射向她。
奇怪,怎麼突然問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柯一蓉照實回答,「沒有呀!」
「那個羅浩東?」
她不解的看著他臉色越變越鐵青,「他是同事,不是喜歡的人。」
「沒有男朋友那妳在忌諱什麼?」
聽到她親口說沒有喜歡的人,他心情變好。
「我……我不想跟你同居一室。」她隨便找一個理由搪塞,「上面有寫,必須遵守一切夫妻道德及法律規範,夫妻有同居的義務,我覺得這對我來講,吃虧比較大,損失的利益也比較多。」
斐宸珺也不笨,一下子就想到她在意的癥結所在,「妳放心,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房間分開,無須盡夫妻間的義務,我們倆都保有個人隱私權,尊重彼此的生活且不干預。」
他在義務兩個字加重語氣,聽在柯一蓉耳裏,腦中出現的鏡頭是兒童不宜的畫面。
她的耳根頓時起了陣陣燥熱,隨後蔓延到臉龐、頸項。
她腦筋一轉,馬上又提出第二個拒絕的理由,只是剛才的限制級聯想,讓她嘴巴吐出來的話語,有如快沒電的隨身聽,變得斷斷續續。
「我想……連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也有困難,你也知道……我爸中風,需要……我來照顧,舉凡……就醫、洗澡、餵食,都需要……我親自照料。」
「這件事很好解決,請一個看護來照顧就可以,至於錢就由我支付,這樣還有沒有問題?」
「我還是不要住在一起。」
她再三的拒絕著實氣惱了他,他不禁火大起來。
「這由不得妳。」他使出撒手鐧,「若妳想繼續待在公司就必須答應,否則我們法庭上見,我會告妳破壞我的名譽。」
看她蒼白的臉色,他知道自己壓對寶了。
「你威脅人,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掄起拳頭,狠狠往他桌子上一敲。
果不其然,披著羊皮的狼終於露出他本來的真面目。
這隻老狐狸擺明就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之前有任何問題可以提出來討論的說辭,全部都是謊言,是在戲弄她。
偽君子、小人、老狐狸……
對她的怒氣恍若未聞,他的火比她還大、還旺盛。「別忘記是妳讓我沒選擇的餘地,若不是妳在大眾面前,說孩子的父親是我,我也不會找上妳。」
柯一蓉一時語塞,「那……也不用執意一定要住在一起。」
「若不就近看管,怎知妳還會不會給我出去打工,我可不希望在外面聽到妳挺著肚子到處賺錢的耳語,讓我丟盡面子。」
明明是起於關心,卻因為一時氣不過,變成毫不留情面的刻薄。
「看來我沒有選擇餘地。」
「沒錯。」
柯一蓉咬著牙,大手一揮,在紙下落下她的簽名。
「你會後悔找錯人的。」這六個月她要盡全力鬧他個雞犬不寧、雞飛狗跳,讓他後悔萬分。
「對了,我要提醒妳一件事情,我這個人最討厭人說謊,妳之前耍的花招我可以一筆勾銷,但未來六個月裏,不論什麼事情都要對我誠實以待。」銳利如劍的眸光快速掃過她全身。
不知是自己眼花,還是他已生懷疑,他那雙黑眸似乎有意無意的落在她的肚皮上。
「給妳幾天準備,下星期一搬妥。」撂下最後的時限後結束這次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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