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曉筠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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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裡的醜小鴨(3)林曉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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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1778愛情限時批之《金屋裡的醜小鴨》

第七章
如蘇晴所願,她進入諾金企業的業務部工作,且才第一天上班,馬上造成轟動與騷動,先不提她那富家千金的身分,就說她直接去跟謝天磊嗆聲的姿態,便會讓人揣測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麼……
「妳要來這裡上班?!」謝天磊雖然曾用錯覺來安慰自己,但在他的內心深處,知道自己的確是看到她了,畢竟這很像她會做的事。
「我不是已經在這裡了。」蘇晴知道,現在謝天磊的辦公室外面有很多看起來像是在工作、其實是豎起耳朵在偷聽的人,不過她完全不以為意,反正她向來我行我素慣了。
「上班?妳根本不需要上班。」他壓根不相信。
「怎麼會?工作不是可以給人成就感嗎?我喜歡成就感。」蘇晴語帶嘲弄,不過她說話一向是這種調性。
「蘇晴,妳根本不是真的想工作。」他很確定這一點。
「怎麼?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謝天磊當然不是蘇晴肚子裡的蛔蟲,事實上是因為他們其實已經認識了好幾年。那年他大四、她大一,他是個熱心助人的學長,她則是外表傲慢、內心寂寞的富家千金,當時兩人都沒想到,畢業前她會向他告白。
然而,謝天磊拒絕了。
蘇晴的條件很好,他當然知道,更清楚明白兩件事,一是他沒有自信,總覺得蘇晴喜歡他是一種錯覺,只是太依賴被他照顧的感覺;二是他太有自知之明,有這樣家世背景的女生,他憑什麼跟人家在一起。
沒想到,被他拒絕的她卻一直不曾放棄。
他服役時,她寫信又探訪;他出社會工作了,她一直關心他的動向,有時簡訊、有時電郵,時時鼓勵他、幫他打氣。他其實是很感動的,偏偏在他心靈深處總會有道聲音提醒他——她不適合你,你也照顧不了她。
所以即便他不否認自己也是有些喜歡她的,但他寧可把她留在記憶深處,就讓彼此成為最美的過去,也不想在未來讓她埋怨他。
因此,這一年他開始漸漸疏遠她,不料她居然會入侵到他的工作領域來。
「蘇晴,如果妳這麼想工作,我們公司還有其他部門更適合妳。」他就是想把她推出去,遠離他的世界。
「不要。」她高傲的說:「我就是要待在業務部。」否則她就白來了。
「妳根本是衝著我來的。」他為之氣結。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你心虛啊?」她淺淺一笑,反問。
妳的表情就是這麼寫的!謝天磊心想。
「蘇晴,別鬧了!」他一臉認真的勸解。「這裡是有制度的公司,不是可以任由妳胡來的家,妳別賭氣。」
「胡來?!」蘇晴神情驕傲的說:「是誰在胡來了?你憑什麼妄自評斷我?」
「妳一定要這樣嗎?妳真想這麼做?」他的耐心有限,何況現在是上班時間,可不是他們倆針鋒相對的時候。
「假的我就不來了。」她邊說邊低頭看著自己昨天才去做的美麗指甲,好像有多不想理會他似的,但其實她心裡可在意得要命。
「好!我陪妳玩!」他可不想被任何人威脅,他又不是今天才出來上班,也不是今天才當上主管,如果一點小事都解決不了,那他也沒這個臉坐這個位置。
接著,謝天磊按了內線電話,叫了一名屬下進來。
蘇晴則一副沒什麼好怕的表情,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不一會,有個男同事走進辦公室,必恭必敬的對謝天磊喊,「副理。」
「黃文龍,這是我們部門新進的員工。」謝天磊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交給你了,你負責帶她!」
黃文龍露出一個錯愕又不知道怎麼辦的表情。蘇晴的身分早在辦公室裡傳遍了,他自認沒有能力帶著一位小公主工作啊。
「你可以帶她出去了。」擺擺手,謝天磊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
「副理……」黃文龍不知所措。這個女人光看他都覺得怕怕的,好像她是女王,自己則是聽令的小嘍囉,怎麼帶她啊?
「該工作了。」謝天磊再次強調。
蘇晴雖不甘願,但也只能先忍耐,畢竟要顧慮聶達的面子,聶達已經很夠意思的讓她來上班,她不能拆了他的臺。
「你先請。」她對著那名要帶她的男同事說。
「妳……妳先。」他嚇到有些結巴。
「你先,你是資深前輩。」她冷冷的說。
「我沒有多資深,我才來一年……」
「黃文龍!」謝天磊大吼,「你是在客氣什麼?就把她當成新進菜鳥,你是不會嗎?然後,等等順便叫丁依芸進來。」
「是!」倒楣屬下連忙應答。
蘇晴聽到了女性的名字,微微蹙起眉。據她所知,謝天磊並沒有交女朋友,這幾年下來,他一直是孤家寡人,把全副心力都放在事業上,不過小心一點總沒有錯。
丁依芸?她會注意這個女人。
 
 
去馬來西亞出差四天,聶達回到臺灣的第一件事不是進辦公室處理堆積的公事,而是在外面的咖啡屋,撥了電話要丁依芸出來和他碰面,逼她蹺班和他喝杯咖啡。
丁依芸只好像做小偷一般,遮遮掩掩的進了公司隔壁街的法式咖啡屋。這裡咖啡很好喝,價錢不便宜,不過附近很多公司的高階主管都喜歡來這裡放鬆一下、紓紓壓。
「四天不見,我真的好想妳。」聶達以往是不會說這些像是情侶之間的甜言蜜語,但是這一次出國,他似乎特別有感覺。
「小聶哥……」她臉紅了。
「只能透過電話聽到妳的聲音……真的不夠。」他真誠的表示。
丁依芸甜甜笑著,羞得不知道能回什麼。
「依芸,我們……結婚好不好?」他突然無預警的丟下震撼彈。
她驚訝得微張了口,完全無法置信。
「這樣妳就不會再被認為是什麼情婦、小三或是被包養的女人。」他用輕鬆卻無比認真的口吻說著,「到時我們整幢樓的鄰居都請,以後就不會再有那些傳言,我要妳正式成為聶太太。」
聞言,她的眼眶紅了,她的心好像要炸開一般,因為太興奮了。
「我也不必只能在假日或是偶爾住在妳那,我們可以名正言順的每天生活在一起。」他情不自禁用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臉頰,感受她羞紅雙頰的觸感。
她真的成為成熟的女人,那些育幼院的時光,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但是聶爺爺……不會答應的。」她的理智並沒有被興奮沖昏頭,她很清楚聶爺爺的想法。
「先斬後奏。」
「聶爺爺會氣炸的。」她苦澀的道。
「我會安撫他的。」
她知道才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蘇晴出現在公司之後。
公司流言的傳播速度很快,才第二天,她就知道蘇晴是因為聶達的首肯,才能這麼輕易的進到公司。
想起對方是小聶哥的相親對象,卻特地進到公司來,尤其她知道蘇晴是聶爺爺中意的孫媳婦人選,教她頗為不安。
「小聶哥,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真的,但你比誰都了解我,這事我希望能得到聶爺爺的認同與祝福。」所以之前她才會同意半年之約。
「好吧。」語氣難掩失望,但他明白她的難處,沒有再多說,轉了話題,「對了,最近工作怎麼樣?」
聽他提起這件事,丁依芸忍不住想問:「你知道我們部門來了……」
「我忘了跟妳說,」他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我急著去馬來西亞,滿腦子都是要和對方談的案子,所以忘了跟妳提,去你們部門的那個蘇晴,就是上次跟我相親的女人,她來向我要一份工作。」
這些她都知道,但是為什麼呢?為什麼蘇晴要來?又為什麼小聶哥要答應?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非來我這工作不可,但是她的語言能力很強,精通德語、日語,以後對日本那邊的業務會有幫助,妳知道我想將事業版圖拓展到日本吧?」聶達雄心萬丈的說著。
蘇晴可以幫他——丁依芸聽到的重點是這個。
「既然她這麼想來為我工作,我也就樂得多一個人手,她還不要求薪水多寡,這樣的員工哪裡找。」他一副何樂而不為的樣子。
她露出了一抹乾笑,本來她還很高興小聶哥提到結婚的事,現在心卻一點一滴往下沉。
畢竟,蘇晴是聶爺爺喜歡的人選。
「妳知道她和謝天磊是學長學妹的關係嗎?」他繼續說。
「看得出來他們好像認識。」業務部門裡的人都這麼認為。
「我想彼此熟悉,大家就可以更愉快的一起工作。」他是這麼想的,讓蘇晴進來,對員工跟公司的未來都好。
愉快嗎?
這點她就不敢掛保證了。有時他們倆之間會有劍拔弩張的氛圍,副理在蘇晴面前想要強勢卻強勢不起來,蘇晴想要惹怒副理,副理有時卻又當她不存在似的,故意視而不見,兩人維持著很奇特的關係。
「依芸,未來只會更好,妳要相信我!」他有這個自信,凡事在他的掌控之下,相信不會有任何問題。
她點點頭,暫時把所有煩惱都丟到一邊,也暫時忘記聶爺爺的態度。
「妳和蘇晴處得來吧?」聶達隨口問起。雖說蘇晴有時會給人盛氣凌人的感覺,但只要了解她,就會覺得她那個人其實也沒那麼難搞。
「普通。」她回道。
「沒有一見如故的感覺?」他打趣道。
「小聶哥,在知道她曾是你的相親對象,現在又要來為你工作,你說我們會一見如故嗎?」而且她總覺得蘇晴對她並不友善,看她的目光好像是X光掃描機,像要看透她似的。
「她總不至於欺負妳吧?」說什麼他都要先護著自己的女人。
「不會啦!因為副理很照顧我。」她沒有多想就說:「他會幫我擋子彈。」
「謝天磊替妳擋子彈?!」聶達的醋意又在瞬間爆發。「他有沒有搞錯?我的女人要他來擋子彈?我是死了嗎?他把我放在哪裡?」
「小聶哥,那是同事或是主管對自己屬下的照顧方式。」她揚起一個恬淡的笑。「如果你會氣,那麼蘇晴呢?我該拿她怎麼辦?」
「當她是同事就行了。」他光明正大的直言,沒聽出她的不安。
「好。」丁依芸也只能如此應答,她會試著和蘇晴好好相處。
 
 
蘇晴的眼睛在噴火。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隻會噴火的恐龍,尤其當她看著謝天磊和丁依芸一塊去吃午飯,接著有說有笑回來的模樣,令她超級不爽。
是怎樣,就算他是帶丁依芸的人,也不必要這麼盡心盡力吧。
且根據她的調查,明明丁依芸和聶達的關係很曖昧,那麼謝天磊是在湊什麼熱鬧?他是喜歡那種危險關係的人嗎?如果丁依芸真的是聶達的女人,那他不是在自掘墳墓?
縱使心底再氣謝天磊,蘇晴還是想要保護他。在她的認定裡,謝天磊該是她的,她一直無法把自己從對他的感情中抽離。
「跟我來!」蘇晴走到了丁依芸的辦公桌邊,以命令的口吻說。
「現在是上班時間。」丁依芸婉拒。
「公司的茶水間。」蘇晴口氣傲慢的說:「去喝口水不算怠職吧?」
丁依芸一嘆,起身,她從來就學不來強勢個性。
蘇晴打量過丁依芸好些天,她覺得對方就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女生,長得算好看,但還不夠格去選美或是走秀,工作能力算是苦幹努力的那一型,不會摸魚打混,就是感覺很一般的小資女。
可是聶達罩她!連謝天磊也護著她!
她是有什麼魅力嗎?衣服中規中矩,個性也走中庸路線,如果不是謝天磊挺她、如果不是傳言她是總裁的女人,她可能看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妳和謝天磊是什麼關係?」她說話向來又辣又嗆,沒在客套的。
就上司跟屬下的關係,丁依芸不解她為什麼這樣問,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他在追妳嗎?」蘇晴急著逼問。
「不是!」丁依芸這回聽懂了,馬上否認。「副理沒有在追我。」
「那你們倆是怎麼回事?」蘇晴攻擊性很強的質問,「每天一起吃中飯不煩嗎?」
「我們沒有每天一起吃中飯。」
「這個星期以來已經三次了。」蘇晴好像真的有在記錄般揚聲。「而今天才星期四,你們是怎樣?離不開彼此嗎?」
「蘇晴,請妳不要這麼說,副理只是把他所知道的業務經驗傳授給我。」丁依芸以非常澄澈的眼神表示她跟副理真的沒什麼。
「那他為什麼不傳授給我?」蘇晴用找碴的刁難口氣問。「妳比較迷人?比較性感?」
「妳不是和黃文龍一組嗎?」理當由黃文龍教她,不是嗎?
「哼!」蘇晴冷笑。
「如果妳想和副理一組,妳可以向公司建議,或者妳可以直接找副理溝通,也許……」
「我才不想和他在一組!他以為他是誰啊!」蘇晴口吻強硬,其實是口是心非。
對方這麼一說,丁依芸又被搞迷糊了。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要找她麻煩?她明明就很無辜,對方卻一副她搶了人家男朋友,而打算和她說清楚的凶悍狀。
「妳和聶達又是怎麼回事?」蘇晴又問,不管是不是別人的隱私,她只想弄清楚她想知道的。
「蘇晴,妳的態度有點過分了。」她是很樂意與人為善,但也不能騎到她頭上來。「我和總裁……沒有怎樣。」
她覺得自己跟小聶哥的關係,不需要跟外人說明。
「沒有?!」蘇晴嘲弄的瞄她一眼。
「就算有也沒有妳的事。」丁依芸難得強勢起來。
蘇晴本來還以為丁依芸是小綿羊或是小白兔一隻,但看來她還是有爪子的,不過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該講的還是要講——
「總之我鄭重警告妳,妳最好和謝天磊保持距離。」她絕不會輕易讓謝天磊溜出她的生命!
 
 
丁依芸憑自己的能力談成了一筆兩千萬的合約,不要說她欣喜若狂,就是她的師父謝天磊,都覺得非常有面子。
不久前,當她忍不住衝進他的辦公室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時,謝天磊也沒有多想,馬上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大擁抱,就好像身為師父看到自己的徒弟學成出師那般欣慰。
「好樣的!」他很高興,才多久的時間,她已經可以自己談成合約,並得到客戶的信任了。
「都要謝謝你,副理。」這感覺像是踩在雲端上,她覺得自己好像有了翅膀,可以振翅飛翔、自在翱翔。
「妳是憑自己的努力和實力,不用……」
「放開她!」突然一道憤怒的吼聲揚起。
謝天磊和丁依芸同時錯愕又僵硬的轉頭看向來者。他們因為太高興而忘形,忘了他們倆這會是在辦公室裡,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擁抱,偏偏好死不死的,聶達來了——
因為忽然想見依芸,那念頭一旦像螞蟻一樣的鑽進他腦中,他就會想要完成這件事,不看到她,他就定不下心來做別的事,於是他來到了業務部。
但就這麼巧的,他突如其來的出現,迎接他的卻是公司的副理和他的女人相擁這一幕。現在是怎樣,真的當他不存在嗎?
「總裁。」謝天磊是男人,自覺應該由他出來擋子彈。「我們是在慶祝——」
「慶祝?!」聶達的視線卻瞟向丁依芸。「是怎樣?沒有世界末日了?你和丁依芸一起中了威力彩?還是你們倆拿到了長生不老藥?」
小聶哥是真的生氣了。
丁依芸聽得出來,她的小聶哥說話時的冰冷與傲慢,在在顯示他是真的生氣了。
「總裁,我拿到合約了,所以……」她一定要解釋清楚,不能默不吭聲的。
「是幾億還是幾十億的合約?」聶達不禁出聲挖苦,氣她竟和別的男人擁抱。
「是……兩千萬。」被他這麼一說,她像被澆了一桶冷水。
「兩千萬?!哼,好多喔!」聶達知道他應該替她高興的,因為那表示她已經進入狀況、開始像個業務了,但那個擁抱實在太刺他的眼了。
難堪。
當下謝天磊和丁依芸都覺得很不好受,這實在不像是平日的聶達。
「到我的辦公室來。」丟下這句話後,聶達轉身走人,而他的臉臭到就算再凶猛的野獸見到他都要退避三舍。
聶達一消失,丁依芸馬上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她的興奮一滴都不剩了,這會她只有一種四肢疲軟的感覺,覺得好累。
「丁依芸,對不起。」謝天磊真的是無心之過。
「副理,不是你的錯。」
「我只是想要給妳一個鼓勵。」他懊惱不已。「我該和妳握手就好。」
「……是總裁想太多了。」其實在難過之餘,她心中也是有一絲竊喜的,看來小聶哥很在乎她,起碼這算好事。「我去跟他解釋。」
「Sorry。」
「副理,沒事的。」說完,她匆匆離開,心想只是一個鼓勵的擁抱,又不是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吻,或者做了什麼不堪的動作,應該沒事。
結果丁依芸的前腳才剛踏出去,蘇晴就沉著臉走進謝天磊的辦公室。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只是她都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聶達就一聲不吭的出現。
瞧他那種反應,似乎是在乎丁依芸到一個不行。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蘇晴一副看好戲的臉色。
謝天磊這會沒有心情應付她,只是冷冷看她一眼,不理她的落井下石。
「你不知道丁依芸和聶達的關係嗎?」她故意說給他聽。「我才來沒多久,就已經聽到很多了。」
「謠言止於智者。」
「謝天磊,不要告訴我你喜歡她!你不能喜歡她!」聽到他不否認,她簡直無法置信。
「為什麼我不能喜歡她?」謝天磊實在是氣瘋了,也心煩蘇晴帶給他的困擾,故意和她唱反調,「是她已婚,還是我是已婚?妳又是在操什麼心?」
「謝天磊,你不可以喜歡別人!」蘇晴任性的叫鬧。
她喜歡這個男人,好吧!她愛他!不然她幹麼費事到諾金企業來上班,這一個月的薪水還不夠她買一雙好一點的鞋子。
「蘇晴,現在是上班時間,去做妳該做的事!」謝天磊以命令的口氣說,一副他是副理,而她只是他屬下的模樣。
「你居然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她快要抓狂,簡直不敢相信他會這麼對她。
「不爽妳就辭職啊。」
「你威脅我?!」
「我是拜託妳!」
「我偏要留下來。」她蠻橫的說:「你愈希望我走,我就愈不走。」
「那就馬上去把妳分內的事做好,蘇晴。」他態度強硬的告訴她。「這裡是業務部,不收留閒人。」
謝天磊的辦公室煙硝四起,丁依芸這也沒好到哪去——
連曾世傑都用無比同情的目光掃了她一眼之後才走開,因為聶達的怒氣大概連死人都可以感受得到,當聶達走回自己辦公室時,便給人所到之處都會天崩地裂的錯覺。
丁依芸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小聶哥可能誤會了那個擁抱的意義,但副理對她向來像對待妹妹般單純,而她也一直把他當成哥哥一般,絕沒有別的意思。
「小聶哥……」雖然是在他的辦公室裡,但她這次不敢叫他總裁,免得把他的火搧得更猛烈。
聶達一直在平復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那可能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擁抱,不需要小題大做,可是……謝天磊居然敢擁抱她?!
「妳現在有兩個選擇。」他也不多廢話,說重點。「是妳走還是他走。」
「小聶哥!」她整個人差一點跳起來,因為太過震驚。「我和副理真的沒有什麼!」
「我相信。」他目光冷傲。
「那你還……」她不解他的決定。
「防患於未然。」他板著臉冷道:「妳讓我放不下心。」
第八章
不能害謝天磊丟工作,所以丁依芸決定離開。
其實她對這份工作已充滿感情,她喜歡這樣充滿挑戰性的工作、喜歡和客戶互動、喜歡和同事相處,更喜歡合約談成後那股濃濃的成就感,且她已經可以自食其力了,根本不需要小聶哥的照顧,她真不明白他為何還會說放心不下她?
但既然小聶哥逼她二選一,那她只能保全謝天磊,畢竟這完全不干副理的事,她不要他因此而丟了工作。
今天小聶哥打過電話說要過來吃飯,她去了一趟市場,買了不少菜,這會她沒有理由說上班忙而不煮飯,結果在電梯碰到五樓的小姐時,對方還送了她一個「有人要來吃晚飯」的曖昧眼神。真是的,都住這麼久了,她還是被當成小聶哥外面的女人,這些人怎麼這麼八卦。
晚上,聶達比他預定的時間晚到,因為公司裡的事頗多,但他很想過來吃這頓飯,想知道依芸不必去上班後的心情。
果然心情會影響食物的烹調,今天晚上的菜簡單又淡而無味,但聶達很努力吃著,不過魚煎得過熟且忘了調味、肉則太老,快要咬不動、青菜太鹹,好像是放了兩次鹽巴,至於那不太可能出錯的蘿蔔排骨湯,蘿蔔則是苦到一個不行。
然而聶達沒有太挑剔,他能吃進口就吃,畢竟這是依芸親自煮的,再不好吃,他也會給她面子。
丁依芸知道今晚的菜都很難吃,自己幾乎沒動什麼筷子,也沒說話。
「依芸,妳胃口不太好?」他關心的問。
「我中午吃太多了。」在他面前,她向來不太反抗,也沒有太多個人情緒,幾乎沒發過脾氣,但那不代表她不會生悶氣。
「那妳中午吃了什麼?」他接著問。
「兩片土司、一杯咖啡。」她不是說得了謊的人,只好照實說。
「這樣算吃很多?!」
「就是覺得很飽了。」頓了一會,她才開口對他說:「可能是因為我吃飽後都沒動吧。」
「妳可以出去走走、四處逛逛。」
「我沒這種習慣。」
她在生氣!聶達知道她在生氣,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來,可是他知道她很不高興,只是向來委曲求全的個性,讓她不想和他正面起衝突,便把不悅放在心上。
「既然妳決定不上班了,那就多培養其他興趣,這樣日子才不會太無聊。」他真心提議。
「我不想培養其他興趣。」說這話對她而言已經是叛逆了,她第一次沒有對小聶哥的話唯命是從。
看著她好一會,聶達不對她的反應感到生氣,反倒覺得有些意外跟……眼睛一亮,畢竟他從沒看過這樣的依芸。
「我有點累,想要先去休息了。」丁依芸放下碗筷。「我明天早上再收拾餐桌。」
「吃剩的菜可以隔夜不處理嗎?」他問。
「那我明天早上再把它們全處理到廚餘桶裡。」她帶點個人情緒的說。反正又不好吃,她不相信小聶哥會覺得這些菜值得留下。
「依芸,妳是在跟我使性子嗎?」他頗意外,原來他的依芸也是有脾氣的。
「使性子是什麼意思?我不懂。」她當然懂,但就是因為在使性子,所以她不承認。
「妳明明很不高興。」
「我不高興什麼?」她平靜的反問他。
「妳不能去上班,所以不高興。」
很好,他終於自己提起。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不高興有用嗎?我還是不能去上班。」
「妳真的這麼想去上班嗎?」
當然想,她當然想去上班,尤其公事上正如倒吃甘蔗一般,愈來愈順利,小聶哥卻只因一件小事而不准她去上班,教她怎麼能接受?
「小聶哥,我……」她想順勢要求他讓她回去工作。
「不行!」哪怕她都還沒說出訴求,他已直接拒絕。
丁依芸起身,像是一個叛逆期的少女要對抗父親威權般,鬧脾氣卻又不敢做得太過分。
「我去休息了。」她用僵硬的聲音說。
「妳是說……我今晚都不會再看到妳,妳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從沒看過這樣的她,一向她都喜歡窩在他身邊。
「我說了要休息。」
「我今晚會住下來,我們可以到陽臺上看星星……」
「我已經看膩星星了。」她從來都不曾如此說話。「我每天看星星,不管你有沒有來,我已經不想再去看那些千篇一律的星星、明月、夜空、遠方,我想要上班!」
聞言,聶達靜默了。
丁依芸又等了一下,猜想或許他會突然開口、或許他會突然想通、或許情況會逆轉,她說不定又可以回業務部上班,可是……終究他什麼都沒有說。
轉身離開了餐桌,她必須馬上離開,不然一定會在他面前哭出來,可她此刻不想在他面前如此脆弱。
看著她的背影,聶達的雙手握成了拳頭,不禁自問一句:他做錯了嗎?
 
 
謝天磊來到總裁辦公室,其實總裁沒有找他,但他必須來這一趟。
丁依芸辭職了,消息來得突然,他幾乎難以相信,前一分鐘還在和她慶祝談成生意,後一分鐘,她卻不見人影、不曾回部門,就這樣辭職了,這令他十分自責又擔憂,不禁懷疑是因為自己踩到了某人的底線。
「有事嗎?」聶達的態度是冷漠的,謝天磊算是他手下一名大將,可是他還是超氣他。
「總裁,我有一事報告。」謝天磊不卑不亢的說。
「我在聽。」聶達仍是冷眼以對。
「我部門裡的丁依芸小姐,離職手續沒有辦妥,只打了一通電話說不能來上班,我不知道後續該如何處理,是要請她再來一趟公司,還是直接開除了?」謝天磊嚴肅的陳述。
聶達揚起一個冷笑。他這個副理擺明是衝著他來的,拐彎抹角,不就是為了依芸!
「有差別嗎?」他靠向椅背,傲慢的反問。「反正她不能來上班了。」
謝天磊點點頭表示了解,但覺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些事。「我一直把丁依芸小姐當是自己的妹妹般指導照顧,絕沒有其他意思。」
「我本來也是把丁依芸小姐當是家人般對待照顧……」聶達的唇邊帶了一抹譏誚笑容。「但現在我對她存有私心。」
這話說得夠白了,教謝天磊嚇了一跳。
「我的女人我自己會照顧,你不必費心。」這次說得更直白了。
「總裁,丁依芸很喜歡這份工作。」謝天磊了解她,忍不住想為她爭取。
「所以你的意思是,」聶達的表情沉下,以非常嚴厲的語氣說:「我是個壞人、惡棍,明知道依芸愛這份工作,卻把她綁在家裡,刻意要讓她痛苦的是嗎?謝天磊,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說了什麼。」
「總裁,我問心無愧。」謝天磊抬頭挺胸的表達。
當然聶達可以馬上開除他,他是總裁,擁有這個權力,可是另一方面,就公事公辦而言,謝天磊的工作能力沒有話說。
「你對依芸……」聶達停頓了一下,才又開口,「真的只有像對妹妹的感覺?」
「她真的就像是我的手足。」謝天磊加重語氣表示。
聶達忽然在這時想到了蘇晴,其實曾世傑除了是他的助理之外,也算是他的耳目,公司裡的大小事,曾世傑都會想辦法去了解,然後再向他回報。
他記得曾世傑提過謝天磊跟蘇晴的微妙關係,也許這是一個解除自己心頭患的好方法。
「依芸的事我會處理,但我想,現在既然依芸不在了,乾脆由你親自帶蘇晴吧!」聶達忽然換了一張平易近人的笑臉下令。
「蘇晴?!」謝天磊馬上臉色大變。「她已經有人帶了,我指派了……」
「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指導者,而蘇晴也是一個領悟力強、學習能力高、學習意願又強烈的好部屬,你們應該可以搭配得很好。」聶達心中自有盤算。
「總裁,我和蘇晴其實……不對盤。」
「不對盤?!你們不是學長和學妹嗎?」
「是學長與學妹,可是——」
「那不就是完美的搭配嗎?」聶達已經決定了,完全不給商量的餘地。「我會告訴你們經理的。」
沒有退路,再爭辯下去也沒用——
他帶蘇晴?老天,謝天磊覺得頭好痛!
 
 
聶達這次飛去上海待了五天,回來後,他直接到丁依芸那,決定住下。不料見到他,她只稍微打了聲招呼,便窩回自己房間,好像在見到他的瞬間,瞌睡蟲都來了。
而往常在這裡住下的隔天早上,餐桌上都會擺有麵包、水果、咖啡,還有熱騰騰的荷包蛋跟培根,但今天早上只有土司跟罐裝咖啡,表示她有出房張羅過早點,但仍不想面對他,所以又窩回她的房間。
她到底還要鬧多久啊?!
在上海,他每一天都打電話回來關心,她的回答都很簡單,簡單到令他想要立刻搭機飛回來。
「沒事」、「我很好」、「不錯」、「就這樣」、「我睏了」——她用來回答他的每一句話,都不會超過四個字。
她沒有掛他電話、沒有對他大吼小叫,但是她用另一種方式在向他抗議,而這方式是她以前從來不曾用在他身上過的——冷漠。
她用冷漠挑戰他的極限,以前的她是熱切、甜美的,總依附在他身邊,事事以他為重、以他為生活目標,但現在她好像是活在他的世界之外,該做的她會做,卻少了那一顆真心。
這讓聶達受不了了,走去敲丁依芸的房門,他一定要和她說清楚,他們倆不能再這樣下去。
「小聶哥。」開了門,看到是他,丁依芸還是打了招呼,只是少了熱情。「早餐在桌上,我已經吃過了。」
「妳要和我嘔氣到什麼時候?」單刀直入的問,他要立刻解決這個問題。
「我沒有嘔氣。」她當然不承認。
「那來陪我吃早餐?」
「我吃過了。」
「所以我說陪我。」
說實話,她當然很想陪他吃早餐,甚至想為他做更多,冰箱裡還有好多水果,她想為他做水果大餐,那對身體很好;她也可以為他煮咖啡,而不是叫他喝罐裝咖啡,她更可以陪他邊吃邊聊,分享彼此在生活上的大小事,還有他這一趟去上海的心得與收穫。
可是她不能!如果她不堅持下去,就會永遠失去自主權,連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都保不住,那她以後還有什麼事是可以自己決定的?
「小聶哥,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在床上躺著。」她拒絕了。
「不舒服?!那我帶妳去看醫生。」聶達正色的說。
「今天是星期天,一般的診所沒開。」她再次推拒。
「那我們掛急診。」
「我這小問題去掛急診,會笑掉醫生和護士的大牙。」她其實沒有自己或是大家以為的那麼柔順,該堅持時,她比誰都固執。「小聶哥,你平日這麼忙,今天不如回去陪陪聶爺爺吧,他老人家一定很希望你能多陪在他身邊。」
「依芸,妳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原來妳也很頑固!」他搖頭失笑。
「小聶哥,如果你這麼認為,那就讓我回去工作,我有很多Case還在和客戶談!」她開口懇求了,希望事情有轉機。
「意思是諾金企業沒有妳會倒?!」聶達調侃道。
「不!是我對客戶有責任,畢竟很多事都進行到一半了。」她著急解釋。
「那剩下的一半就由別人接手。」他仍堅持己見。「一間有制度的公司,絕不會因為一個人突然離職了,事情就做不下去,所以妳不用擔心這個。」
「好!我不擔心這個,但是我明明可以……」
「對了!妳可能還不知道……」他眉毛一揚,存心要告訴她的說:「你們副理現在帶的人是蘇晴。」
「喔,很好啊。」丁依芸根本完全不介意。「雖然他們倆可能需要一段磨合期。」
「妳不難過嗎?」他在觀察她的反應。
「我為什麼要難過?」反正等她從菜鳥畢業,就不可能再跟著謝天磊跑業務。
「就算妳回去上班,妳和謝天磊也不再是搭檔,妳還願意嗎?」語氣裡帶著濃到不行的醋意,他像是打翻了整個醋桶。
「我願意!」她幾乎是用吼的吼出聲。「我愛的是那份成就感和可以幫到你又能多待在你身邊的感覺,跟不跟副理搭檔不是重點。」
讓她回去吧、讓她工作吧……
可是就算謝天磊不會構成威脅,那麼其他人呢?她接觸的客戶呢?她會愈來愈世故、會愈來愈社會化,那以後,她還能真心真意的叫他一句「小聶哥」嗎?將他擺在第一位嗎?
思及此,他便真想永永遠遠的把她綁在自己身邊。
而這會丁依芸想到的卻是和聶品基的半年之約,如果她無法證明自己夠格留在小聶哥的身邊,那麼聶爺爺一定會叫她離開。
「小聶哥……」她拉起他的手臂,軟聲哀求,「只要讓我回去上班,要我換部門也行,我很樂意從頭來過。」
聶達有點動搖了。
「求你,小聶哥。」她像是一隻會令人產生無限憐惜的小狗狗,搖著尾巴真心拜託他。
「我再想想。」他終於鬆口了。
「你願意考慮了?!」聽他這麼說,她馬上忘形的抱住了他。
聶達緊緊回抱她,好像到死都不會放開她一般,完全表達了他的在乎。他絕不會讓她離開,他什麼都可以失去,就是不能失去她。
「那可以陪我吃早餐了嗎?」他問。
「我去煎荷包蛋和培根。」她馬上笑咪咪的說。
「我可以不喝罐裝咖啡嗎?」
「我馬上煮咖啡。」她機靈的接口。
「我還沒有答應妳。」他故意板起臉說。
「至少你在考慮了。」她給了他一個超陽光的笑臉。「我只要你好好想過,便滿足了。」
 
 
謝天磊原來是無法很明確的指出天堂與地獄的差別,因為他既沒有上過天堂,也沒有去過地獄,只能理解很一般的概念——天堂很棒、地獄很糟,但他相信只要活得踏實快樂,那就是天堂了。
然而當他成為指導蘇晴的前輩後,他開始相信人間有地獄。
又如果把她和丁依芸放在一起比較,那麼丁依芸代表天堂,而蘇晴就是地獄。
蘇晴仗著自己精通多國語言,加上又是千金小姐,態度十分傲慢、自視甚高、不肯配合、不願放下身段,在客戶面前,還一副她是女王的樣子,而客戶的要求,她則一次、兩次忘記,弄得謝天磊想要殺人了——殺了蘇晴。
但蘇晴也有滿腹的委屈,她又不是真的要來工作,她只是來看看謝天磊,想待在他身邊,尤其是丁依芸那個眼中釘已回去吃自己,她這會又和謝天磊成了搭檔,她要的都得到了,她為什麼要對客戶陪笑臉、卑躬屈膝、巴結討好?她這輩子沒有做過這些事。
謝天磊帶著她從客戶那邊出來。他已經一忍再忍,走到車子前時,他忍不住將公事包往車頂上一摔。
這舉動教蘇晴嚇了一跳。
「是有這麼生氣嗎?」她瞄他一眼。
「公主,妳辭職好不好?」謝天磊直接說重點。「妳回去過妳的好日子,行嗎?」
「我有做錯什麼嗎?」她不甘心的問他。
「妳逼得我想用學長的身分命令妳……」他火大的咆哮。「回家去!」
「不要!」她立即拒絕。
「妳是公主,妳根本不必出來工作。」
「工作很好玩。」她嘴硬的說。
「好玩?!」他真想給她兩巴掌。「對妳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來說,工作是可以玩玩的,但對我們這種努力打拚過生活的人來說,工作是必須且有關尊嚴的,這不是好玩的事,妳分不分得出來?」
蘇晴翻了翻白眼,一臉不屑的樣子。
「為什麼妳和丁依芸差這麼多?」他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妳們頂多只差個一、兩歲,她比妳小,卻比妳成熟且會為別人著想。」
他踩中了她的地雷——丁依芸,教她十分氣惱。這會丁依芸都離開了,他竟然還提起那個女孩?!
「你居然拿她跟我比?!」惱極了,蘇晴的呼吸急促,好像隨時可能斷氣一般。「你怎麼敢!」
「蘇晴,妳比不上她!」他繼續火上加油。「的確是不能把妳們倆放在一起比,因為對妳不公平。」
這是羞辱,最高等級的羞辱!
蘇晴忍不住的抬高了手掌,平日她是不至於如此囂張跋扈,可是他說的話,簡直像拿刀直接往她的身上捅,刀刀見骨,教她忍無可忍。
但謝天磊的動作比她還快,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並用力甩開,好像他有多不屑她一般。
「回妳家去當妳的千金小姐!」他由車頂拿下自己的公事包。「我相信妳知道怎麼叫計程車。」
「謝天磊——」蘇晴氣到渾身發抖。
「我真的受夠妳了!」
 
 
其實聶品基知道丁依芸在諾金企業上班過,因為公司裡有他的眼線,他能知道公司裡的大小事,只是故意不點破,畢竟是他給了丁依芸半年的時間,他會守信,可是現在蘇晴進了公司,丁依芸離開了,該是和她說清楚的時候了——
丁依芸不知道聶品基會到家裡來,搬進來這麼久,這是他第一次到訪。
她很熱心的招呼他,哪怕聶爺爺一進門就給她臉色看。
「離半年期限不遠了。」聶品基直接切入重點。
丁依芸不語,只是恭敬的站著。
「妳終究待不下去了,不是嗎?」聶品基一副自己已經很有良心的樣子。「只要妳肯永遠的消失,我可以給妳一筆妳會眼睛一亮的錢。」
「聶爺爺,我不需要錢。」她依舊恭敬的回道:「吃飽、穿暖、有個地方住,對現在的我而言,絕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我不會拿你的錢。」
「那妳走啊!」他用命令的口吻說。
「可是我愛小聶哥,我並不想離開他。」她勇敢的表態,「我會證明我夠格和他在一起!」
聞言,聶品基丟給她一個又怒又惱的冷眼。「哼!我不管妳怎麼想,半年的時間一到,妳就給我消失!」
第九章
如果不是聶爺爺的出現,丁依芸還不會那麼堅定的想要回她的工作,她無法再等了,無法再等小聶哥點頭,同意讓她回來上班,她要自己爭取。
聶達很忙,所以看到丁依芸來到他的辦公桌前,只是眉毛一抬。
「依芸,我現在沒有時間陪妳,或許晚一點我會回去吃飯,我再叫曾世傑通知妳。」
「我要回來上班。」丁依芸要趁自己那股勇氣還沒有消失前說明來意。
聶達把手中的筆往辦公桌的桌面上一扔,沒有接話。
「小聶哥,請你答應我!」她懇求。
「我還沒有考慮清楚。」
「我要工作!」她堅持道,一副如果他不答應,就會在他面前站上一輩子的模樣。
「妳可以找別的事做,去學插花、烹飪、瑜伽、做點心……」聶達希望她有豐富、多彩多姿的人生。「依芸,很多人渴望能夠不用工作。」
「但我不是!」丁依芸這次異常的堅定。「小聶哥,我愛這份工作,我不要再痴痴等你的答覆,那一分一秒都很煎熬,拜託!」
聶達收到她傳達出的強烈訊息了,如果他再不點頭,只怕他們之間的關係會產生裂痕。
他不能冒這個險。
「好吧!」他一副很勉強的樣子。「是妳堅持的,但妳自己要——」
「謝謝你,小聶哥。」聶達的話還沒有說完,丁依芸已經先道謝了,迫不及待的想下樓去和業務部的同事分享。「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感謝你!」
「只要妳快樂——」
「我快樂!能回來工作,我超快樂的!」如果這會不是在小聶哥的辦公室裡,而小聶哥又是坐在辦公椅上,她一定會衝過去給他個大大的擁抱。
「我還在上班。」他提醒她。
「那我回去準備晚飯!」她興致勃勃的說。「我會煮很好吃、很好吃的東西等你回來。」
「不能像上次那頓一樣哦!」他故意糗她。
「絕不會!」她向他發誓。「小聶哥,今天晚上一定讓你吃到美味的佳餚。」
於是聶達揮揮手,要她回去,但見她一轉身,他又有些捨不得。「我叫曾世傑送妳。」他還是想要照顧、保護她。
「小聶哥,我已經大到不需要保母了!」
聶達也不希望自己成了那種只會緊張兮兮、擔心來擔心去的人,他必須放手,因為丁依芸「飛」得很好,她比他想像的更獨立、更出色。
「那順便幫我叫曾世傑過來,然後趕快消失,我有很多事!」嘴上趕她走,但他的眼神傳遞著要她一路小心。
「遵命!」丁依芸開心應道,像一隻忙碌的小蜜蜂般興匆匆的離開。耶,她終於可以回來上班了!
走進來時,曾世傑的臉色不太好,他剛剛去了一趟財務部門,得到不好的消息。
「總裁,還缺一億兩千萬。」他據實報告。
「一些應收帳款催一下,還湊不齊嗎?」
「頂多可以湊到三千萬,現在因為不景氣和經濟停滯的問題,很多客戶都在拖,可以開支票支付,但兌現的日期大概都在兩、三個月之後,遠水救不了近火。」曾世傑擔憂的說。
「那平日和我們往來密切的銀行,貸款額度不能提高嗎?」聶達的腦袋不斷轉動。
「之前我們匯到越南和上海不少錢,所以……銀行暫時的額度已滿了,他們暗示無法再借。」
「我知道了。」
「總裁,這筆錢很快就要,不然那個合約會飛了的。」
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如果這一筆生意沒有接到,那公司的損失將以億來計算。
「財務部門有沒有什麼其他方案?」
「他們建議總裁是不是可以透過你的私人關係,先借錢應急。」
聶達沉吟了會兒。「交給我吧!」那個合約絕不能取消。
 
 
丁依芸回來了。
最高興的莫過於謝天磊,但他的高興是很單純的,那種可以再一起「並肩作戰」的感覺真好,可是卻有人和謝天磊完全相反的感覺。
丁依芸不該回來的。
蘇晴跟在丁依芸後頭進了公司女廁,在確定洗手間裡只有她和丁依芸時,她直接鎖上了洗手間的大門,不讓其他人再進來。
從其中一間廁所走出來的丁依芸,看到一副興師問罪的蘇晴時,有點錯愕。
「妳回來幹什麼?」臀部倚在洗手檯邊上,蘇晴語氣冷冷的。「妳不是辭職了嗎?」
「我沒有辭職。」丁依芸強調。
「這份工作這麼令妳留戀嗎?」
「我愛這份工作!」她邊洗手邊說。
「丁依芸,我介紹妳到別的公司上班怎麼樣?」蘇晴雖嘴硬、脾氣硬,但其實她的心腸倒沒有那麼壞。「也是業務部門,待遇比這裡好,而且沒有人敢欺負妳,因為妳有我罩!」
丁依芸露出感激的表情。「謝謝妳,蘇晴,如果有這麼好的地方提供工作,妳也可以考慮一下啊!」
「妳明知道我為什麼要留在這裡!」蘇晴聽了火大不已。「妳是存心和我過不去嗎?」
丁依芸絕不是要和蘇晴過不去,她只是覺得蘇晴和謝天磊每天相處都好像水火不容一般,那為什麼蘇晴不讓自己好過一些,乾脆離開諾金呢?
「我只是覺得妳和副理這麼不合,如果……」
「妳是不知道『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意思嗎?我和謝天磊怎麼樣,要妳來管嗎?」蘇晴直接打斷她。「妳不要回來就對了!」
「但我回來了。」
「所以我才會生氣!」蘇晴知道謝天磊老覺得她樣樣比不上丁依芸,但明明她學經歷都比丁依芸好,家世又顯赫,她是哪裡比不過這個女生啊?「丁依芸,妳很討厭耶!」
丁依芸有些哭笑不得。那現在是要怎樣?在洗手間裡一決生死嗎?
「我和客戶約好了,所以……」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錶。「副理一定在等我了。」
「妳和黃文龍才是一組。」
「但是副理說……」
「我說了算!不行嗎?」蘇晴任性的瞪著她。
丁依芸輕嘆,遇上個不講理又自以為自己是女王的女人。或許蘇晴對謝天磊有感覺,可是如果這個大小姐不改改自己的脾氣,聖人都會被她嚇跑。
「蘇晴,我很樂意和妳做朋友,可是如果妳一直是這種態度……那沒有人可以幫妳,每個人只會想離妳遠遠的。」
「妳在對我說教?!」
「我只是出於好意提醒妳。」
「免了!我不需要妳來教我怎麼做!」蘇晴吼著。
兩人不歡而散。不一會,蘇晴看著謝天磊和丁依芸一起出門。
為什麼聶達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他不是很在乎丁依芸的嗎?他為什麼又讓丁依芸回到謝天磊的身邊?!
這兩個人真的沒有什麼嗎?
蘇晴窩在茶水間的一隅生悶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做,她說什麼都要贏得謝天磊的心。
這時,一段對話傳入了她的耳中,茶水間裡果然是小道消息的集散中心,熱絡聊天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茶水間裡還有人。
「聽說公司現在還缺一億兩千萬。」
「是什麼大合約啊?」
「好像是國外的幾個採購案。」
「公司應該有錢啊?」
「總裁海外的事業版圖擴展太快了,每樣都要錢,而且都是大錢!」
「那現在怎麼辦?」
「總裁要傷腦筋了。」
蘇晴卻笑了。她雙手環胸,本來冷若冰霜的臉,這會卻像是大地回春一般。
她就知道事情一定會有轉機,她還沒有輸呢!
 
 
眼前聶達有個大難題還待解決,所以對於蘇晴硬是約他出來喝杯小酒感到非常不耐煩。
蘇晴一家都是這個高級俱樂部的會員,她叫了一瓶頂級的紅酒,和聶達一起坐在吧檯,如果是不清楚內情的人,會以為他們倆是金童玉女的一對,男的高帥有型,女的美麗精緻,的確是可以用「天作之合」來形容,但其實……
「妳有話快說,我沒有時間。」聶達的忍耐和不悅都明顯擺在臉上。
「我可以借你一億兩千萬。」蘇晴懶洋洋的開口,說完才發現她的話有些語病,馬上改口。「我爸爸可以!」
「妳知道這事?!」明明這是公司裡的祕密,他連丁依芸都沒有提,蘇晴為什麼會知道?
「你不知道在公司的茶水間裡,可以聽到多少公司的事。」蘇晴也是最近才發現。
他輕哼一聲。「然後呢?」
「不要利息。」
「我不會這麼不上道。」
「很好。」蘇晴滿意的笑,果然聶達不會佔人便宜。「我只需要你幫我一件事。」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一點聶達心知肚明。「妳要我做什麼?」
蘇晴先是優雅的輕啜了口紅酒,之後放下酒杯,非常認真的看著他。
「我們倆要假裝是一對。」她看著他的眼睛說。
「假裝?」他挑眉,覺得這提議無聊透頂,不知意義為何。
「但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是假裝的。」她言明在先。「包括丁依芸在內,你不能讓她知道我們是在演戲!」
「蘇晴,妳的日子是有這麼無聊、這麼貧乏嗎?」聶達不怕得罪她的直言,「我很忙,沒空演這種戲,錢借不借隨便妳!」
「聶達,那如果我拜託你呢?」知道聶達是個有原則的硬漢,或許來軟的……會比較有用。「如果是要你幫我,看能不能藉由這樣,讓一個遲鈍、反應慢的男人醒悟過來,這樣你願意嗎?」
聶達有點動搖了,馬上想到了一個男人。會是那個男人嗎?
「是謝天磊?」
蘇晴點頭,把經過說了一遍,包括她的告白、她的單戀、她為什麼硬要來他的公司上班。她一直都放不下謝天磊,不相信這個學長對她沒有一點意思,為了愛,她可以不要自尊。
「蘇晴,妳知道強摘的瓜不會甜吧?」聶達知道了來龍去脈,卻不鼓勵她。
「我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對我無動於衷,一點醋也不會吃!」蘇晴想要證明這一點。
「那為什麼我不能告訴丁依芸?」
「因為我怕她會不小心說溜嘴。」蘇晴很不是滋味的說。「他們倆像是好哥兒們一般。」
「但我不可能變心啊,我愛丁依芸。」
「你真的愛她……」蘇晴嘆了一口氣。「你爺爺是希望我們在一起的。」
「我有依芸了,不可能再愛別人!」聶達搖了搖頭。「依芸也不會相信我們倆是一對!」
「那就要看你怎麼做了。」蘇晴頗不以為然。方法不是沒有,就要看他能不能狠下這個心。「只要幾個星期,搞不好更快,只要謝天磊一有感覺、一吃醋,我們就不用假裝了。」
聶達並沒有被說服,因為他在乎丁依芸的感覺。
「聶達,在短時間內要湊到一億兩千萬……」蘇晴一個聳肩。「以現在的經濟景況,沒有多少個人有這個實力,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真的不能跟丁依芸說?」
「不然就不逼真了。」
「蘇晴,妳真的想不到其他辦法嗎?」聶達有點掙扎,他最最考量到的是丁依芸的反應。
「你如果想得到……你告訴我啊!」
自己已經是燃眉之急的狀況,聶達哪裡還有心思去想她的問題,而且他也沒有這個閒情逸致,現在把錢湊到比較重要,相信……依芸不會誤會他的,她一定會想到他是「身不由己」。
「好。」聶達乾脆的開口。
「你答應了?」蘇晴喜出望外。
「幫妳,也是幫我自己。」
「要逼真哦!」蘇晴再三叮嚀他。「要真像是有那麼一回事,你不能用『混』的。」
聶達一個冷哼。「妳最好祈禱謝天磊對妳是真的有意思!」
 
 
話雖這麼說,但是聶達還是忍不住作弊了。
深夜,他和丁依芸一起坐在陽臺上,小圓桌的桌面上有她愛吃的蛋糕,還有她一吃就停不下來的黑巧克力,配上咖啡,這應該可以讓她的心情好一些。
「往後這一陣子,我不會過來住。」話一說出口,感覺心有點痛。
「小聶哥,你是要出國嗎?」丁依芸知道他現在累積的飛行里程數,可以換好幾張免費機票。「時間這麼長?」
「會出國,但……是有其他事。」他話只說了一半,因為答應過蘇晴。
正在吃巧克力的丁依芸臉上寫滿了擔憂,神色凝重的問:「是因為聶爺爺嗎?他不准你再來?」
「和我爺爺無關。」
「和聶爺爺無關?」丁依芸不懂了,突然發現今天晚上聶達說的話都怪怪的,好像交代了什麼,但卻又不清不楚的。
「總之會有一小段時間……我們得保持距離。」這樣說夠含蓄吧!
「保持距離?」丁依芸完全沒有頭緒。
「可能會像陌生人。」
「陌生人?!」她像是鸚鵡般重複他的話,完全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小聶哥,你可不可以說得清楚一些?」放下手中的巧克力,丁依芸心裡很不安,情況真的很不對勁。
「依芸,很多事是永遠不會變的,可是在表面上,妳可能會受到一些衝擊。」
「是什麼衝擊?」她追問。
「如果妳相信我,就不會感到害怕。」
「小聶哥,我一直是相信你的啊!」丁依芸這輩子也只信得過他,從他帶著她一起離開育幼院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遺棄她,他在哪裡,她就會跟到哪裡,她相信他們深愛對方,至少她是!他們是家人,也是分不開的戀人。
「那就不要害怕,不管之後發生什麼事。」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心。
「小聶哥……」說不害怕是假的,小聶哥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要相信我!」他一再交代。
「我一直都是啊!」
「有時眼見的,不一定是真的。」聶達一再要她相信他。「依芸,只要過了這一關,我們就會海闊天空。」
他定要和丁依芸結婚,這件事解決了,他就要告訴爺爺他的決定。
「小聶哥,我相信你!」她完全信賴他。
「我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的!」
 
 
謝天磊認為自己要去掛眼科了。
他的眼睛一定是出了問題,不然怎麼看到這種畫面,在電梯前……在業務部這層樓的電梯前,他看到了總裁和蘇晴兩人在電梯前——
含情脈脈。
打情罵俏。
深情互望。
對!就是這些形容詞,高大的聶達低下頭和蘇晴調笑著,蘇晴微微的仰起頭,表情少了平日的蠻橫與刁鑽,看起來幾乎溫柔到要化成一攤水般,那是謝天磊從來沒有看過的蘇晴。
聶達和蘇晴?!
天要下紅雨了嗎?
無法置信的謝天磊本能的走到了丁依芸的辦公椅後。他該讓丁依芸知道嗎?說,好像在打小報告,可是……丁依芸和總裁不是一對嗎?那麼明目張膽、那麼高調,他怎麼能不讓丁依芸「看清楚」!
「丁依芸,電梯!」
丁依芸回過身,不知道謝天磊是什麼意思。「電梯怎麼了?故障了嗎?」
「妳去看!」謝天磊微皺著眉。
她站起身,雖然不知道電梯那邊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既然謝天磊叫她去看,想必是有什麼值得看的東西……
看到了!小聶哥和蘇晴?!
她知道謝天磊要她看什麼了。
見狀,丁依芸沒有腿軟、沒有淚崩,只是有股濃濃的好奇,好奇為什麼這兩個人像是情侶般的站在一起,他們喁喁私語,說著只有他們才知道的事。
小聶哥看起來好迷人、好性感,比最近拍了一支香水廣告的布萊德彼特還要吸睛一百倍。
蘇晴也是……臉上露出成熟女人嫵媚的笑容,好像在她面前的,是她此生最深愛的男人,她的眼中只有他,她的世界只有他,彷彿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般,他們倆那四目相交的視線幾乎可以讓四周都燃燒起來。
「小聶哥……」丁依芸喃喃出聲,看著這一幕,她完全不知所措。
謝天磊不知道何時站到了丁依芸的身側,心中充滿憤怒。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蘇晴怎麼可能一下子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她本來不是纏著他的嗎?這麼快就可以「移情別戀」了?!
除了憤怒,隱約之中,謝天磊也感受到了一股澀澀、酸酸的醋意,蘇晴的「琵琶別抱」教他很不是滋味。這感覺太奇怪了,不是她在單戀他嗎?
「妳看,這是怎麼回事?」他語氣沉重的問。
「我看不出來。」丁依芸誠實的說。
「總裁不是妳的……」謝天磊欲言又止。
「他是我的小聶哥。」這是丁依芸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承認這件事。
「你們不是……」謝天磊始終不敢問出口。
丁依芸很想馬上衝過去,但是她忽然想到了小聶哥那一天的話……要信任他!他說了要信任他,小聶哥不會騙她,他從來沒有騙過她,所以這之中一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她必須要信任他。
「副理,我想應該沒有什麼事——」
而就在丁依芸這麼說時,蘇晴踮起了腳尖,在聶達左臉頰上輕輕的印上了一吻,她看起來幸福而且快樂,親完了聶達之後,她一個轉身,朝著丁依芸和謝天磊這個方向走來。
她的神情滿是炫耀和示威,然後越過他們,揚長而去。
謝天磊的雙手握成了拳頭,一副想要海扁蘇晴一頓的樣子,他不禁看了丁依芸一眼。
丁依芸的視線仍在聶達身上,她看到他按下了電梯的按鈕,然後他回頭看她,眼神彷彿是在說:信任他!一定要信任他!
差一點,丁依芸差一點就想要跨出步伐追上去,但是她沒有那麼做。
小聶哥一定有他的道理,他絕不會無緣無故就和蘇晴在一起,這一點道理都沒有。難道是聶爺爺的命令嗎?
「丁依芸,妳真是『不動如山』。」謝天磊不禁欽佩的說。「還真沉得住氣!」
「我要相信小聶哥。」
「他都已經在妳的面前給別的女人親了!」謝天磊不知道自己說這話時是咬牙切齒的。
「其中一定有原因。」丁依芸是這麼認為的。
「有什麼原因?」謝天磊好像比丁依芸更想知道似的怒問,不知道自己的反應像是打翻了醋罈子一般。「丁依芸,不要自欺欺人了!」
「小聶哥不會騙我。」
「妳別傻了,男人的話能信嗎?」謝天磊忘了自己也是男人,罵到了自己。
電梯的門開了,聶達走進去,當他轉身面對電梯門,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的視線再一次的和丁依芸對上。
他還是那個眼神。
信任他!一定要信任他!
「丁依芸,我看妳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謝天磊為她著想的說。「或許妳的小聶哥不再是妳熟悉的那個小聶哥了!」
丁依芸咬著唇。
不!她相信他!她不會忘了他跟她交代的話,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就是相信他。
 
 
怎麼回事?
丁依芸傳了簡訊給小聶哥,但是他沒有回她。
我很擔心,請告訴我,小聶哥。
還是沒有一點音訊。
我信任你,小聶哥。
好像聶達不知道是她傳的簡訊似的,他就是沒給回應。
小聶哥……
丁依芸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傳什麼了。
從離開育幼院以來,她不曾像此時這般茫然、無助。她的小聶哥在她連傳了好幾通的簡訊之後,仍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沒消沒息,她感到害怕,開始擔心……
小聶哥是不是不要她了?
第十章
小聶哥可能不要她嗎?
沒再回來和她住,即使在公司裡不期而遇,他也好像當沒有看到她一般。
他仍會到業務部來,卻是為了蘇晴,不是她!他會來和蘇晴聊個兩句,然後興起就摸摸蘇晴的頭髮、耳朵……
這絕不是心碎或是心痛能形容的,她曾想要追上前,想要問問小聶哥,但是他總是比她閃得更快,就是不願意為她稍作停留。
小聶哥,為什麼?
丁依芸只能傳簡訊,她曾經想要透過曾世傑轉達,但那是多難堪的一件事?那等於是承認自己已經被小聶哥「拋棄」,她沒有辦法也不想承認,只能不停的傳簡訊。
小聶哥,給個回話!
小聶哥,依芸快急瘋了!
但他還是不給她一點點希望或是訊息,終於……丁依芸的簡訊內容變了,她幾乎妥協、投降了。
小聶哥,三餐記得要吃,不要忙過頭!
當她自己一個人在吃飯時,仍不忘傳個簡訊給他,甚至不管何時,只要想到她都會發簡訊。
別忘了加衣服,天涼了!
五樓的鄰居問我,你是「移民」了嗎?
小聶哥,你忘了我嗎?
好像這還不夠糟,聶爺爺找上了她,這一回他和她約在公司附近,很明顯的,聶爺爺知道了辦公室裡發生的事……
聶品基從來不碰速食,但是他和丁依芸約在速食店裡,命令丁依芸點了兩份漢堡餐,可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碰一下那份漢堡。
「依芸,漢堡或許好吃、方便、大眾化又能填飽肚子,但是對我們這種家庭而言……」聶品基搖搖頭。「永遠不會當成正餐。」
丁依芸不語。
「我的兒子不聽我的,本來我還擔心我孫子也走他老爸的路……」他忽然像鬆了一大口氣似的。「但幸好他及時回頭。」
丁依芸露出不解的表情。
「妳不會還被蒙在鼓裡吧?」聶品基表情訝異,眼神十分誇張。
「聶爺爺,你知道什麼嗎?」她小聲的問。
「聶達要訂婚了!」聶品基愉快的開口,好像自己的孫子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小聶哥要訂婚?!和……」丁依芸忽地停住,不敢問了。
「蘇晴啊,妳的同事!」聶品基刻意強調。「講『同事』是委屈了她,她和妳不一樣,依芸,蘇晴配聶達正好,郎才女貌,家世相當,這是一樁任誰都會拍手叫好的良緣。」
丁依芸已經說不出話來。
「妳該消失了,依芸。」聶品基嘆了一口氣。「不管聶達欠了妳什麼,還是他對妳有什麼責任……都該還清了吧!」
丁依芸忍不住摸了下自己額前的劉海。小聶哥沒有欠她什麼,從來都沒有。
「我要我的孫媳婦看起來是福氣、健康、嬌嬌貴貴的,是可以和我的孫子走一輩子的。」他瞧瞧丁依芸那略顯單薄的身形,又是一陣搖頭。「依芸,妳知道聶爺爺的意思吧?」
丁依芸點點頭。反正聶爺爺的意思就是她配不上小聶哥,她不夠資格進聶家的門。
「他們訂婚之後,很快就要舉行婚禮,妳不會讓聶達難做人吧?」聶品基決定壞人做到底。
「不會……」
「依芸,妳是聰明人。」
「聶爺爺……」既然走到這一步了,丁依芸有個之前她始終不敢問的問題。「如果我離開了小聶哥,你對我的觀感會好一些嗎?」
聶品基看著這個一向對他尊敬、乖乖巧巧的女孩,他其實……也沒有那麼討厭她,只是考量到自己孫子的未來……
「會。」他給了她答案。
「謝謝你,聶爺爺。」雖然心痛不已,丁依芸對他的態度始終如一。「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謝天磊看著丁依芸遞上來的辭呈微皺眉,他可以感受到她近日情緒的低沉與壓力,但是辭職……
「丁依芸,妳不是愛這份工作?」
「副理,謝謝你這一路以來的提攜與照顧。」丁依芸已下定決心。
「但我真的不認為事情是像我們所看到的那樣!」說歸說,其實謝天磊的怒氣和醋意也是以倍數在成長,他沒有想到自己其實對蘇晴那麼在意,哪怕她是千金小姐,不好伺候,他還是想要把她「搶回來」,畢竟她曾向他告白過,她是為了他才來到諾金企業的,不是嗎?
「反正我要離開了。」丁依芸只說到這裡。
「離開……」謝天磊聽出她話中真正的意思了。「妳指的不只是『諾金企業』?」
丁依芸只是沉默。
「妳同時也要離開總裁,對嗎?」
「副理,我只是要向你告別,把事情交代清楚而已。」
「妳認輸了?!」
丁依芸本來並不想認輸的,在她的認知裡,小聶哥應該一輩子都會在她的身邊,可是……現在他完全將她隔絕於外,好像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他馬上要和蘇晴訂婚了,那她留在這裡做什麼?
「不該是我的,我是怎麼也搶不來的。」她微垂眼,有些黯然。「倒是副理,你和蘇晴就真的只是學長、學妹,上司和屬下的關係嗎?」
這下輪到謝天磊閉緊嘴。
「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丁依芸只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如果你對蘇晴真的沒有任何意思,那就算了。但如果……」她沒繼續說下去,相信謝天磊應該是明白的。
謝天磊還是不吭氣。
「聽說……」丁依芸覺得自己該盡到告知的責任。「只是『聽說』,總裁和蘇晴要訂婚了。」
「訂婚?!」謝天磊像是被蜜蜂螫到一般,整個人猛地震了一下。「妳說蘇晴要和總裁訂婚?!」
「是不是對我來說都沒有差別了……」對丁依芸而言,她已經接受了事實,從哪裡來就回到哪裡去吧。
「丁依芸,不要急著辭職,或許——」
「副理,謝謝你!」丁依芸打斷他,沒有接受慰留,也不曾猶豫,轉身走了出去,永遠離開小聶哥的世界……
丁依芸才出他的辦公室沒多久,謝天磊也像是抓狂了般衝出去,直接就衝到蘇晴的辦公桌邊,連拖帶拉的把她往自己的辦公室裡拽,接著,他用力甩上辦公室的門,將他們倆關在辦公室裡。
蘇晴不怕,她一點都不怕,心裡反而有種興奮。果然謝天磊對她是有感覺的,他不是一個大木頭。
「我是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嗎?」蘇晴有恃無恐的開口,她受苦太久了,該是她扳回一城,找回自尊的時候。
「妳要訂婚?!」他尖銳的問。
「你在乎啊?」她笑問。
「到底有沒有這回事?」他再逼問。
「或許有,或許沒有。」她還是模稜兩可的回答。「副理,我訂不訂婚是礙到你了嗎?你在氣什麼?你確定你該火冒三丈?」
「妳逼走了丁依芸!」謝天磊呼吸一滯,隨即找到了一個好藉口。「妳搶了她的小聶哥!」
「小聶哥?」蘇晴勾起一個無關緊要的笑。「如果她的小聶哥要和我訂婚,那只表示我的魅力勝過她,我的條件好過她,你是要怪我嗎?我得為丁依芸負責嗎?那到底干我什麼事?」
被蘇晴這麼一嗆,謝天磊有點啞口無言。
「如果你捨不得、你心疼,那去追她、去安慰她啊!」蘇晴忽然態度一變,又辣又嗆。「你不是一向很喜歡她嗎?」
「我是把她當妹妹!」謝天磊咆哮。
「妹妹?」蘇晴兇巴巴的看著他。「那你怎麼不把我當妹妹,不對我好一點?!」
「妳真的希望我把妳當妹妹嗎?」謝天磊語氣一沉,「妳要這樣嗎?」這下輪到他咄咄逼人。
蘇晴當然不要那樣。她才不要當他的妹妹,她想當他的妻子,他一輩子的情人。
「到底有沒有訂婚這回事?」他又大聲的問。
「你到底要不要愛我?」她答非所問的開口。
「蘇晴,說妳沒有要和總裁訂婚,你們之間沒有什麼!」謝天磊態度強悍。
「謝天磊,告訴我,其實你對我不是全然無動於衷,你會吃醋,看到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會受不了、會抓狂!」她要逼他承認。
「蘇晴……」謝天磊真的要抓狂了。
「你為什麼不接受我?!」蘇晴也終於崩潰的朝他大吼。「我是哪裡不好?我一直都喜歡你,我的一顆心一直在你身上,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的男人,你是哪裡有問題?你為什麼不對我好一點、不追我?!」
「因為妳是公主!」謝天磊一震,最後,一句話總括了一切。
「我不是什麼公主,我願意當你的小女人!」蘇晴眼眶泛紅,轉而用熱切的口吻說。「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可以,我不要你伺候、不要你折腰,在你面前,我就只是一個一般的女人而已!」
謝天磊動容了。
在這一刻,他覺得蘇晴好美、好溫柔、好平凡,好像跟他身處同一個世界……
「趕快收拾妳弄出的大麻煩吧!」最後,他只這麼交代。
 
 
聶達一接到蘇晴的通知,第一個動作就是衝到業務部。他現在可以向依芸坦白,可以告訴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不是他無情、冷酷,是因為他有難言之隱。
現在謝天磊和蘇晴撥雲見日,他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也總算落下,只要找到依芸……然而才一到業務部,他卻得知令他震驚不已的事。
辭職?!她居然辭職了!
他馬上撥打她的手機。先前她傳簡訊來,他克制著自己,一通都沒有回過,因為他答應蘇晴要演得逼真,所以他對她冷血到一個極致,現在他要補償她,他一定得好好向她賠罪,道歉他為了公司不得不傷害她。
但如果她信任他,那麼傷害就會降到最低。
電話一直沒人接,直到轉到語音信箱。
她在生氣、在怪他?!她不諒解他,所以拒接電話嗎?沒有多想,他直接衝到電梯前急切地按下按鈕。他要回家找她,回他們倆的家……
雖然爺爺還沒有點頭,但是聶達不管了,這是他的人生,他要自己選擇、自己決定他的人生,他要和依芸一起走他們倆的人生路,要和她一起走進禮堂,在上帝的見證之下結為夫妻。
 
 
丁依芸是真的離開了,她不只離開公司,也離開了她和聶達的家——他為她買下的「金屋」。
現在她斷了所有的音訊,讓他遍尋不著,他不知道她去了那裡,她最親近的人就是他,離開了他,她會去哪裡呢?
聶品基知道了之後暗喜在心裡,他等這一天等很久了,雖然對丁依芸來說很殘忍,不過為了自己孫子的未來幸福著想,有些人是必須做出一些犧牲的,他是自私了些,可他是為了孫子而自私。
因為到處尋找丁依芸,聶達回家時疲累不堪,一句話都不想說,可是聶品基這會卻特地為孫子等門,立刻要他坐下好好談談,既然丁依芸「不見了」,那很多事得要加速的進行,以防事情生變。
「聶達,你和蘇晴——」打鐵要趁熱,他必須快點把這事解決了。
「爺爺,蘇晴愛的人不是我!」聶達搶先一步說,他現在沒有心情和爺爺迂迴攻防了。
「但是……」
「案子標到了,押標金的事她是幫了忙,我欠她一個人情,但是我也還她了,她現在已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聶達把事情說開,讓爺爺沒有任何作文章的空間,只能放手。
「那我再給你安排其他的相親對象!」聶品基馬上又積極的表示,他不會放棄。
「爺爺,你就是不肯鬆手嗎?」聶達對於他們在這個問題上的不斷交鋒感到累了。「一定要這樣嗎?」
「丁依芸不是走了嗎?」
「所以我在找她!爺爺。」他慎重、嚴肅的重申一次。「從我和依芸一起離開育幼院那天開始,我們就沒有想過要離開對方,你一直不接受依芸,她忍耐,什麼辛酸都吞進肚,但是現在,不管她是因為什麼原因離開,我都會找到她!爺爺,如果你不想像失去我爸那般失去我,我勸你最好修正你對依芸的態度。」
聶品基不滿自己被孫子嗆聲。「你瞧瞧她的身子骨,那模樣和你媽媽……而且她是被丟在育幼院的小孩,她的家世——」
「她的家世、她的身子骨,我都不在乎,有我就有她,有她就有我,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我寧可跟一個我愛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短短幾年,也不想和一個我不愛的人在一起過一輩子!」聶達異常堅決的說。
聶品基無言以對。
「爺爺,你想再遺憾一次嗎?」聶達指出重點。
聶品基不想,他當然不想。
「我是一定要和依芸在一起的,所以您就別再多費事了,我誰都看不上眼,哪怕是仙女下凡或是傾國傾城的女人,我只要依芸,我之前這麼告訴過你,我現在也是這麼告訴你,我以後還是會這麼告訴你。」這是聶達的最後通牒了。
聶品基知道自己不可能贏了,百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會有,他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他愛他的孫子,愛屋及烏,他也要學著去愛丁依芸。
聶品基一個深呼吸,緩緩開口。「好。」
「爺爺?」聶達意外他竟真的妥協了,原本他抱著就算他不同意也要堅持到底的心情,沒想到……
「去找回依芸吧。」
「爺爺……」聶達終於感到真正放鬆、沒有任何包袱的感覺了。
「我會學著接受她、會試著愛她,因為你的緣故。」聶品基講明了自己願意改變的原因。他沒有時間再去後悔自己錯誤的決定。
「爺爺,謝謝你,依芸是一個好女孩,你不可能再找到一個比她對我更好、更死心塌地的女孩了。」聶達微笑。「她的人生和我的是永遠綁在一塊的。」
聶品基也笑了。他豁達的想,至少他知道丁依芸是個怎樣的女孩,看了她十幾年,她……是通過了他的考驗。
「找到依芸之後,婚事就快點辦一辦吧!」
「是的,爺爺!」聶達第一次非常爽快、開心的接受了他的命令。
 
 
屋漏偏逢連夜雨,丁依芸已經覺得夠不順,沒想到手機又掉了。
因為一直認為會有人撿到手機物歸原主,所以她沒有重辦新的,反正沒什麼人會找她,有沒有手機並沒有差別,小聶哥不回她的簡訊,她又已經離開他了,那麼……手機掉了又如何?
不能用「走投無路」形容自己,但是丁依芸又回到了小時候待過的育幼院。
至少這裡有她和小聶哥的共同回憶,育幼院也歡迎她回來,因為有人在找她,好像是她的生母。
她的生母目前在日本,寄來了一筆錢要找當年放在育幼院門口的小孩,丁依芸辦了護照,決定飛一趟日本,看看找她的是不是真的是她的生母,如果是……至少她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在她提著行李來到機場不久,聶達出現了,這一見,千百種情緒湧上了心頭,她差一點淚崩。
看到她拉著行李箱,聶達不由得慶幸自己及時趕到,不然不知道要再花多少工夫才能找到她。
之前他去了育幼院,才得知她要飛去日本。其實育幼院是他最後的希望,因為他覺得,雖然對依芸而言,那裡絕不是最溫暖或是最有感情的地方,但曾是她的家,她和他共同的家。
他定定的看著丁依芸,眼底有責備。
「我不是告訴妳要信任我嗎?」聶達劈頭就是這句。
「小聶哥……」她忍不住哽咽。
「妳不信任我?」
「我傳了無數通簡訊給你,但是你——」
「我也傳了簡訊給妳,妳不也沒有回我!」聶達質問她。「我傳了一通很重要的簡訊給妳!」
「我的手機掉了。」她低低的說。
「什麼?!」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我的手機是掉了啊!」丁依芸無奈的開口。「因為我要去日本,所以就想回來之後再說,反正你又不回我訊息,有沒有手機就不重要了。」
聶達一嘆,原來是陰錯陽差,很多誤會、遺憾就是這麼發生的。但是,她要去日本?
「日本是怎麼回事?」
丁依芸說了整件事的經過,她不知道去了日本是不是真的可以見到她的媽媽,但是在這時換換環境,把自己從這一團亂中抽離,也是一件好事。
「我陪妳去。」聶達馬上說。
「小聶哥,你那麼忙,而且……」她的語氣好酸、好苦的說:「你和蘇晴……」
「事情已經解決了。」換他向她說明事情的經過,說完,他嘆了一聲。「我不是有告訴過妳要信任我嗎?」
「但是我的簡訊……」
「因為需要逼真。」聶達捏了捏她的鼻頭。「爺爺那邊也沒有問題了。」
「聶爺爺他……」丁依芸愣住,不敢接受這個像是作夢一般的結果。「你確定?!」
「妳要改口叫爺爺了。」聶達笑笑的朝她眨了個眼。
「我實在不敢相信……」她喃喃道。
「我不是叫妳要相信我嗎?」聶達還是這一句。「我會搞定一切的!」
丁依芸眼眶泛紅,看著勾著自信微笑的聶達,忍不住哭了。這些日子以來的壓力、痛苦、不安、情緒,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她不敢想像他們居然能有完美結局,自己真的可以享受到這甜美、豐厚的果實……
聶達將丁依芸摟進自己的懷中。她的反應,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路,終於到了幸福的終點,她當然會喜極而泣。
「我要證明給妳看……」說著,聶達拿出了自己的智慧型手機。「看看我傳了什麼簡訊給妳。」
「小聶哥,不用了,我相信你!」
「妳一定要看!」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秀出了一個星期前傳給她的簡訊。
丁依芸瞪大眼睛,眼眶裡的淚又滑落臉頰。
我們結婚吧!永遠愛妳的小聶哥!
尾聲
聶達和丁依芸兩人雙手都提著生鮮超市的塑膠袋,這是他們每星期一次的大採購,當然其中還有為了要招待遠從日本飛來看她的媽媽所準備的食材,丁依芸的媽媽因為先前有事來不及喝他們的喜酒,而要來補送他們一份大禮,雖然她過去未養育過她,但對丁依芸而言,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她現在多了一個媽媽比較重要。
而走在他們後面,也在等電梯的是五樓的小姐,在聶達的面前,她總是不忘賣弄風情或是拋拋媚眼,完全沒有把丁依芸放在眼裡,她一直都以為丁依芸只是成不了氣候的醜小鴨一個。
「買這麼多啊?」五樓的小姐是對著聶達說的。「你又不常來。」
「我從上星期開始就已經長住這裡了,妳消息這麼不靈通嗎?」
他朝丁依芸使了個眼色。丁依芸馬上很有默契的抬高自己的手,讓這個向來不懷好意的鄰居看到她右手手指上的大鑽戒。
「你們結婚了?!」五樓的小姐驚訝低呼。
「本來想發帖子給大家,但是又怕被大家當成是紅色炸彈,徒增各位的麻煩還得破費,所以……」聶達對她性感的一笑。「麻煩妳一有機會就告訴左鄰右舍,我們已經在上星期完婚了!」
怎麼會?一隻不起眼的醜小鴨是怎麼變成金屋裡的女主人的?
聶達笑了,轉頭直接給了丁依芸一個深吻,等電梯來了,他們才依依不捨的分開,接著他朝臉紅不已的女鄰居眨了個眼。「就交給妳去『宣佈』嘍,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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