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筠2026/02/24

《聚財巧婦》唐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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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139《聚財巧婦》唐筠

第7章
還不到洛神花種植的季節,山坡地休耕養土,江婉容也多了些時間陪伴劉城赫,她跟他一起參加了一些宴席,跟著他去談買賣,還能提供一些行銷策略給劉城赫做參考。
劉家的產業多半著重在古董與布料,但也有許多生活雜貨的進口,商船一抵達,劉家商行就會把貨品轉送到大乘皇朝各地的商號去。
以前劉家的生意就做得不錯,自從江婉容當起劉城赫的軍師,劉家的生意變得更好了,而且一些店家更樂意與劉家做生意了。
現在,他們正在一家布莊裡,這裡的布都是由劉家商行提供的,有些布是本地布料,由外地的布坊織造,有些則是異國布,輾轉搭船來的,以前進貨時喬巧妃會惡性提高價格,讓很多布莊望之卻步。
現在價格很實惠,布商滿口稱讚,「兩位真是實在人,以前二少夫人價格訂得高得嚇人,不進貨怕沒新貨,要進又怕賣不掉,很是傷神哪。」
「掌櫃不用擔心,這批貨絕對會很搶手,你現在進貨是正確的,只怕接下來會大缺貨,你想進貨都沒得進呢。」江婉容笑著說。
「大少夫人怎能如此肯定?」
「我當然肯定,不信你等著瞧,看我說得準不準。」
「好,衝著大少夫人說得那麼肯定,我就再多進一匹,免得到時候沒得買。」掌櫃豪氣地下訂。
江婉容不過說幾句話,又成功多賣了好幾匹布。
多賣些貨劉城赫雖高興,卻也不免擔憂,一出了布莊他便問江婉容,「妳怎麼確定布會賣到缺貨?我們做生意講的是信譽,妳打了包票,萬一……」
「沒有萬一。」
江婉容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晚宴包,那花色就是剛剛他們賣給布莊老闆的布料。
她笑著展示給劉城赫看,「我帶著這個去參加了首富夫人的宴席,結果參加宴席的貴夫人瞧見了這個包,就問我是在哪裡買的,我說是自個兒做的,她們就說也想試著做看看,我已經答應了要開課教授,想做包就得買布,我已經算好了數量,大概就是剛剛賣給布莊老闆的量。」
其實她做的就是一般的拼布包,用鮮艷的異國布料做出來的,當場就閃瞎了那些貴夫人的眼,讓她們看得目瞪口呆、羨慕不已。
這就是置入性行銷,她早看過商船送進來的布料,挑了幾種顏色試做了拼布包,結果出奇的好看。
「那妳直接賣給那些貴夫人不就得了,何必繞一大圈把布賣給布莊掌櫃?」劉城赫一臉好奇。
「整匹賣比較迅速啊,零售太麻煩了,留點銀子給別人賺嘛,我們不要自找麻煩,而且這也是為長遠計,掌櫃的布賣得好,以後進的量就會相對提高,有好處的。」她算盤打得是劈啪響。
整匹布賣了,她還有時間跟著劉城赫遊山玩水,要是把布放在自己身邊賣,萬一那些貴夫人成天找她買布做包,那她哪都別想去了。
「像現在,我們可以去飯館品嘗美食,不用等著客人上門,多愜意啊。」一開始雖然有些不自在,但現在她已經很習慣對他撒嬌、曬恩愛了。
她知道,旁人都在看他們,有些還會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但是她不在乎,只要劉城赫不討厭就好。
而且她發現,他不只不討厭,根本就是樂在其中。
剝蝦餵食,分享食物,還有近在咫尺的對視,他們無一不做,甚至不管是不是有旁人在場,他都表現得十分自在。
他問過,在她那裡夫妻都是怎麼相處的,她把熱戀中的情侶版本告訴他,他就學上了,還樂此不疲,不管有事沒事都愛獻殷勤。
吃了好料理,劉城赫讓車夫先行回去,只留下一匹馬,接著便和江婉容一起逛街消食,經過一家飾品攤子時,他挑了一支髮簪,付了銀子,直接將髮簪插入她的髮髻中。
「好看。」他滿意地讚嘆。
「是髮簪好看還是我好看?要說清楚啊。」她裝嚴肅質問。
「都好看。」他笑答。
他很喜歡衝著她笑,她也總看得入迷,她真的不是會對著帥哥流口水的花癡,只喜歡看著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流口水。
「萬一真正的江婉容長得不好看,你會不會嫌棄?」她試探性詢問。
他搖頭,「不會,只要是妳,我都不會嫌棄,但我很好奇,江婉容到底長什麼樣子?」
「嗯……」她正想著要怎麼形容,突然看見路邊有畫攤,她拉著劉城赫就走,「我們去畫畫。」
到了畫攤,她一屁股坐到畫師面前,「畫師,幫我畫個畫吧。」
畫師以為她要畫的是現在的她,拿起畫筆就準備下筆,但江婉容卻搖搖頭,開始口述現代的自己。
她有鵝蛋臉,略濃的眉毛、雙眼皮,還有高挺的鼻梁,以及略寬的嘴巴,她的頭髮及肩,常穿著吊帶裙和帆布鞋。
聽著形容,畫師一筆一畫描繪出現代的她,看上去是那麼神采飛揚,青春又俏麗。
看著畫,劉城赫再度愛上了她。
帶著畫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婉容問他,「看到真實的我,有沒有很失望?」
「剛好相反,我很滿意。」他嘴角始終上揚著。
他們走到拴著馬匹的地方,抱她上馬,他再一躍而上,他一手拉著韁繩,一手環住她的腰,策馬上路。
風迎面吹來,是涼爽的秋風。
「馬上就要入冬了,在下雪之前,我帶妳去見見一個人。」
「誰?」
「我娘。」
 
 
這是劉城赫第一次帶江婉容見娘親,雖然劉夫人過世多年,但是每次劉城赫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跑到娘親的墳前來與她說說話,直到心底舒坦為止。
「你應該事先跟我說要帶我來見你娘,那我可以換套樸素點的衣服。」面見心愛之人的娘親,她希望自己能給長輩留下好印象。
「妳這樣就很好了,也夠樸素,我娘會喜歡的。」他深情地說。
「那至少也該讓我帶些東西來祭拜啊。」她還是很緊張。
「我娘和藹可親,她不會跟妳計較那麼多的,從小她就跟我說,以後我長大娶媳婦,只要我喜歡的,她都會喜歡並且接受,所以妳不要太緊張。」
聽完劉城赫那番話,江婉容才略略放鬆下來,她雙膝跪地,對著墓碑說:「婉容見過娘親,未能早些來向您問安,婉容在此向您賠不是,請娘親不要見怪。」
劉城赫也跟著跪下,並且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娘親,是孩兒的不是,孩兒應該早些帶您的兒媳婦來看您的,但我知道娘親不會跟孩兒計較,也不會怪罪孩兒的。」
「娘親您放心,婉容會好好代替您照顧好城赫的。」她深信劉城赫的母親即便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還是會牽掛著自己的孩子,就像她即便人在這個時代,還是會掛念身在現代的妹妹。
親情是不會隨著時間與時空的轉變而流逝的。
「我替娘親謝謝妳。」
「下回你要再帶我來看娘親,得告訴我娘親以前喜歡吃些什麼,我要親自下廚做準備。」
「行,來,我說些以前我與娘親的事情給妳聽。」
他們在墓碑旁的石階坐了下來,劉城赫開始說起往事。
他說,他小時候特別頑皮,常惹爹生氣,但娘親總說「孩子嘛,好動一些總比內向怕羞來得好」,所以就算他玩得滿身大汗或灰頭土臉,娘親都不會生氣,總是溫柔的對他笑著,並且幫他擦拭梳洗,一邊說些往事給他聽。
她說她很高興嫁給爹,因為這樣才有了他,為此她一直很感激爹,所以要他不要跟爹生氣,她不介意爹納了董姨娘。
但他知道,其實娘親常常一個人偷偷哭泣,因為董姨娘的受寵,爹完全將娘親遺忘了。
「你將來會不會也娶三妻四妾?」
「現在就開始吃醋了嗎?」他笑問。
「就這點,我沒法像娘親那麼好說話,我不喜歡男人三妻四妾,所以如果你真的要納妾,那我……」
他把手指放在她的唇上,制止她繼續往下說,「不會,我絕對不會娶三妻四妾,今生來世,我只要妳。」
「真的嗎?」
「我讓娘親替我見證,在娘親面前我不打誑語,也不扯謊,我也不想讓妳和娘親吃同樣的苦。」
他知道,娘親嘴巴不說,心裡其實是很受傷的,要是不愛,就不會一個人偷偷掉眼淚了。
所以,他絕對不會讓江婉容承受娘親承受過的苦難。
「我感謝娘親。」江婉容說,「謝謝她把你生成一個如此有責任心的人。」
「那我也得感謝妳的父母了,謝謝他們把妳生得如此善良美麗。」
江婉容突然頑皮地問:「還有嗎?」
「感謝老天爺把妳送到我身邊來。」
「還有嗎?」
「感謝紫悠讓妳住進她的身體,如此我倆才能相知相惜。」
「還有嗎?」
劉城赫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知道江婉容是在鬧他的,「別鬧了,太陽快下山了,我們回家吧。」
「我認真的呢,還有嗎?」
劉城赫停下腳步,拉起她的手,認真地說:「謝謝妳愛上我。」
「謝謝你讓我愛你。」
她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她多希望能對他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忙與幸福讓江婉容險些忘了要把劉城赫送給連紫悠的定情簪子贖回,看到劉城赫送她的簪子,她才想到連紫悠的簪子,所以今日她特地親自到當鋪,準備贖回那支簪子。
沒想到當鋪老闆卻跟她說:「贖回時限已經過了,那支簪子我已經脫手,如今我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聽到當鋪老闆的話,江婉容氣憤的說:「我典當時已經說過會贖回,為何不保留?如果要賣也應該先通知我啊!」
當鋪老闆臉色一沉,「來典當的人十個有八個不會來贖回典當物,再說了,如果每個人典當時都說脫手前要先通知,那得浪費我多少功夫?要贖回就該自己記住贖回的期限,而不是事後才來這兒吵。」
老闆說的沒錯,是她自己疏忽了,不該怪罪別人,她自知有錯,放軟了語氣,「對不住,因為那簪子對我很重要,我一時失控才會口出惡言,我知道這並非是掌櫃您的錯,但拜託您幫我查查,看是誰買了那支簪子好嗎?」
「我看妳不要浪費精力了,我通常會把金項鍊金戒指金簪子那些送去金飾店,店家有時會留下比較新穎的飾品,其他多半會熔掉,妳那簪子八成也是同樣的命運,再去買支新的吧,別指望能找到了。」
「還是麻煩您告訴我您都把金飾賣給哪些店家了,我去問問。」江婉容不放棄任何希望。
「那妳就去問吧,我賣給對街那家金飾店了。」
「多謝掌櫃!」
丟下話,江婉容轉頭快步走出典當鋪,朝對街的金飾店前進,沒幾步路的工夫她便抵達金飾店,衝到掌櫃面前。
這間金飾店的掌櫃向江婉容買過酥餅,一眼就認出她,「劉大少夫人,您來買金子還是玉器?我這裡有最新穎的飾品,這就拿給您瞧瞧。」
「可以讓我看看您向當鋪老闆購入的簪子嗎?」江婉容幾近哀求的說著。
「當鋪的簪子?」掌櫃一臉驚訝。
「是的。」
「大少夫人的要求我恐怕沒法照辦,那些我都熔掉了。」
「全部熔掉了?」江婉容再度受到打擊,她有點想哭了。
「沒有全部,有一支沒熔掉。」
「麻煩您拿給我看看好嗎?我願意收購。」
「哎呀,不好意思,那支簪子我已經轉售給別人了。」
江婉容緊張追問:「是誰買走的?掌櫃的可認識?」
「我不認識,只知道是個長相俊美的公子,他說他路過景陽城,想買支簪子送親人,正好看中了那支簪子,就買走了。」
聽完,江婉容徹底絕望了,她垂頭喪氣地走出金飾店,再也沒力氣往前走,無力地坐在一旁的石階上,神情落寞。
她真的太糊塗了,竟然連贖回簪子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現在她該怎麼對連紫悠和劉城赫交代?那可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啊!
雖然她當時是為了救劉城赫才會把簪子拿去典當,但也應該好好記住贖回的日期,不該因忙碌而忘記的……
 
 
一早出門辦事的時候,劉城赫就和江婉容約好了,晚膳要在城裡知名的月滿樓用膳,順便看煙火。
今兒個是景陽城一年一度的煙火節,一過晚膳時刻,各處就會放起煙火,此起彼落的煙火將會照亮夜空。
此刻晚膳時間已過,煙火已經開始升空綻放光芒,江婉容卻還沒出現。
等著等著,劉城赫急了,他到處找人,一條街找過一條街,可都沒見著江婉容的身影,他還特地回家找,期盼她只是忘了約定而已,但她也不在家中,除了老管家留下來照顧爹,其他人都出去歡度煙火節了。
他發了瘋似的尋找江婉容的身影,一路從東城找到西城,本想要往南找,突然想到茅草宅子,便一路快馬加鞭,用最短的時間抵達茅草宅子。
但屋內全無光芒,連一盞油燈都沒有,他越來越害怕,恐懼蔓延了他的四肢百骸,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腦海——她回到她的世界了嗎?
不不不!他努力甩開這個念頭,他不願意也不允許她離開自己。
他離開茅草宅子前往山坡地,也策馬奔馳過北城的大街小巷,最終在夜色中看到她坐在石階上的身影。
那身影是那麼落寞,連他靠近了她也無所覺。
「為何傷心難過?」他輕聲問道。
江婉容回過神來,倏地從石階站起,滿臉愧疚地說:「對不起!我忘了我們有約……你等很久了嗎?吃飯了沒?」
劉城赫啥也沒說,一把將她擁入懷裡,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放鬆下來,「我以為妳消失了……」
他的不安江婉容感受到了,也更加愧疚了,「對不起,我不該一聲不響自己跑出來,讓你擔憂了,對不起。」
「我不要妳說對不起,只要妳答應我不會突然消失。」
雖然一開始就說好了,即使他們只能在一起一天也要好好珍惜,但是直到剛剛他才發現,他根本無法忍受她消失。
她才不見了兩個時辰,他就幾乎要崩潰了,他實在無法想像,若有一日她真的回到她的世界,他要怎麼過下去?
「城赫,你很清楚,那不是我能決定的。」她也想應允他,可是她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啊。
「說謊也沒關係,就算只是哄哄我也好。」他像個孩子般任性地說。
江婉容啥也說不出來,只能反手抱住他,用擁抱回應他的情感,安撫他的不安,她深信肢體語言是最好的一劑良藥。
果然,劉城赫的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
「對不起,找不到妳讓我失控也失態了。」
他其實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江婉容已經很努力在配合他了,陪他做買賣,陪他訪友,甚至陪他參加各種宴席,她已經盡可能的和他在一起,他實在不該太過苛求的。
不是只有劉城赫患得患失,江婉容也是,她明白劉城赫剛剛的心情,自從有了劉城赫這個牽絆,她也很怕會突然回到現代。
況且依照剛剛的情形來看,她才不見兩個時辰他已經那般失控,若她真回到現代,他撐得下去嗎?她實在很擔憂。
她能為他做些什麼呢?若有一天她離去,有什麼能讓他撐下去?又有什麼可以讓他不失去笑容?
她想了又想,忽然想到了——
孩子,一個天真爛漫、愛笑愛撒嬌的孩子,若有個孩子占據他的心,他應該就會有活下去的勇氣吧?
「城赫。」她偎入他的懷裡,輕柔叫喚。
「想說什麼?」
「我在想……我們要不要生個孩子?」
因為擔心自己會忽然就回到現代,江婉容一直不敢有生小孩的想法,怕孩子沒有母親照料很可憐。
但是,剛剛她的想法改變了,她想擁有屬於他們的愛情結晶,如此即便她真的回到現代,至少有孩子陪伴,他不會孤孤單單的。
劉城赫當然也想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但他不想勉強她,「妳想好了?」
「想好了。」
「只要是妳想要的,我定會如妳所願。」
劉城赫一把將她抱起,托她上了馬背,他再一躍而上,朝最近的茅草宅子,也是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前進。
 
 
陽光從窗縫溜進房內,偷窺了些許的旖旎春光。
昨夜,江婉容從女孩蛻變成女人,她靜靜看著劉城赫的睡臉,若非穿越了,她根本不可能與他相遇,更遑論有進一步的發展。
在現代,她仍是小姑獨處,在這裡,她卻已經是個人妻。
要不是身旁的他有溫度、摸得著,她真會以為自己作了一場春夢。
江婉容一直看著劉城赫的睡臉,一時出了神,直到他張開了眼,與她的目光對上,她才回過神來。
「昨夜可好眠?」劉城赫半撐起身體,看著她問。
「嗯,睡得很香甜。」她點頭回以甜甜的笑容。
「妳知道為何我會帶妳回來茅草宅子嗎?」
「因為我們在這裡相遇。」
劉城赫點頭,笑說:「看來我們心有靈犀,想的都是一樣的。」
「是嗎?那你要不要猜猜,我們第一胎會生兒子還是女兒?」
「女兒。」
江婉容聽得一愣,太妙了,他們真的心有靈犀呢,她猜的也是女兒,「你不喜歡兒子嗎?」
「喜歡,但是更喜歡女兒,女兒貼心,而且如果第一個孩子是女兒,以後還能幫妳帶弟弟妹妹。」
「你想得太遠了,第一個都還沒影呢,你已經想到弟弟妹妹去了。」江婉容忍不住笑他。
「我腦中已經開始勾勒咱們一家和樂融融的景象了。」
「嗯。」江婉容滿心期待,只是在她心底深處還是有一個小小的遺憾,要是婉霏也能在此,那就太圓滿了。
「對了,妳昨兒個為何失約了?又為何一人坐在金飾店門外發愣?出了什麼事?」劉城赫突然想到昨日找到江婉容的景象,不由得憂心起來。
「你還記得筱蘭說過的那件事嗎?」
「何事?筱蘭成天喳呼,跟我說過的事情可多了,妳指的是哪一件?」那丫頭的嘴沒一刻停得下來。
「就是我典當了簪子替你找大夫治療的事情。」
「是,妳不提我還真忘了,妳若想買首飾,我讓人帶些新穎的飾品到府裡讓妳挑選。」
她沮喪地說:「我不是想買首飾,是那簪子有特別含意,你忘了那簪子是你送給紫悠的定情信物嗎?我為了替你請大夫,把簪子典當了,本來是想等經濟狀況好一些再去贖回,但今日我去當鋪,老闆說因為過了贖回期限,他已經將簪子轉手賣給金飾店,我才會到那家店去的。」
「金飾店如何說?」
「被買走了。」
「是景陽城人嗎?是的話我去贖回。」
「不是,店家說是外來客,他沒見過那人。」江婉容再度鬱悶了。
她以為自己會很快把簪子贖回,沒想到一開始就錯了,她覺得很對不起連紫悠,畢竟那是劉城赫送她的定情信物,她肯定很重視。
「別難過,我來想想法子。」
「能有啥法子……」旅人來來去去,有人路過一回便在外地落地生根,再也沒有返回,要找人就像大海撈針一樣,難哪!
「相信我,我定能找到法子的。」
「真的有辦法找回嗎?」
「交給我處理吧。」
「希望你能早日找到。」那樣她的愧疚感才能減輕啊。
 
 
送江婉容回家之後,劉城赫又走了一趟金飾店,但他不是一人前往,而是帶了一個畫師。
他先向金飾店掌櫃說明來意,又買下了店內最值錢的首飾,掌櫃的賺了錢,自然樂意配合找人。
送給連紫悠的簪子是娘親的遺物,很早就交給他,說是給未來媳婦的見面禮,所以那簪子他是非找回來不可。
他讓金飾店掌櫃把買簪子的人的長相鉅細靡遺的轉述給畫師,畫師依著店家的說法開始在畫紙上作畫,再讓掌櫃的確認,從中修修改改。
那人是一個身形略顯單薄的斯文男子,長相非常的秀氣,若非他身著男裝,說他是個女子他也相信。
畫師在修改時,掌櫃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唇紅齒白、明眸皓齒,看到那公子,我第一印象就是那般……」
「掌櫃的,你確定他是長那模樣?」看到畫紙上的人越來越像個姑娘,劉城赫忍不住要懷疑掌櫃的眼力。
「千真萬確,當時我就在想,這位公子長得也太美了吧,可劉大少您也是生意人,該知道就算腦袋是那樣想,嘴巴上也不能那麼說,我頂多只能稱讚那公子瀟灑俊逸。」
「所以這畫像有幾分像?」
「七、八分吧。」
「你再想想還有哪些特徵。」他希望至少能到九成,那樣找起來比較方便,「對了,把簪子也畫上,讓他拿在手上。」
「我這就畫。」
畫師怕畫不傳神丟了面子,每下一筆,就看一下劉城赫和金飾店掌櫃的表情,他們點頭了,他才往下繼續畫,他們搖頭了,他就仔細聆聽,直到劉城赫和店掌櫃點頭為止。
再次向掌櫃確認畫像之後,劉城赫便讓畫師大量複製。
「這人……該不會是江洋大盜吧?」畫師聽到要大量複製,心底起了疑竇。
「不是,我只是想追回那支簪子,你只管複製,其他不用多想,這是定銀,等完成,餘下的銀子我會再奉上。」
畫師接過手,掂了掂重量,心底著實開心,他畫上幾年都沒能賺到這麼多銀子呢,「劉大少爺請放心,我會盡快把複製畫給完成。」
為了找回那支簪子,劉城赫不在意花多少銀子,只盼望能找回娘親的遺物,也能讓江婉容對連紫悠的愧疚感消失。
 
第8章
冬季,因為洛神花怕低溫,所以這段期間是休耕期,可是酥餅仍在製作,只是改以不同的食材製作,一樣受到廣大歡迎,為了應付大量的訂單,茅草宅子在入冬前就已經開始改建。
牆壁泥板抹厚了,屋頂翻新成了石瓦屋頂,廚房加大了,還蓋了一座烘烤專用的窯爐,為了應付烘烤時所需的木柴,還多蓋了一間柴房堆積木柴,茅草宅子如今嚴然成了洛神花園的中央廚房。
每日,江婉容還是會搭乘馬車前來查看酥餅的製作進度,訓練製餅新手,還有研發新品。
至於製餅的新手,她會優先錄用一些丈夫過世需要扛家計的婦女,讓她們賺些薪俸養家活口,也能習得一些技能。
另外,劉城赫還在景陽北城買了一間店鋪,專賣洛神花園出產的產品,店鋪則交給筱蘭打點。
江婉容忙完了茅草宅子這邊的活,就到店裡找筱蘭,進鋪子的時候,她與一名男子擦身而過,她以為是買餅的客人,就笑著對其點頭示意,男子側目盯著她瞧了許久,筱蘭見狀,連忙走上前把江婉容拉到身後,男子才訕訕的離去。
江婉容覺得筱蘭的舉動有些怪異,便問她,「方才那人是誰?」
「您真不記得了嗎?」
「沒啥印象,我認識的人?」
「也不算認識,他就是里正的獨子古有才,那個人怪里怪氣的,上次不是說失蹤了嗎,怎又出現了?」筱蘭嫌棄的說著。
「來者是客,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大少夫人以後見著他還是離遠一點,咱們剛搬到茅草宅子的時候,那傢伙纏了您多次,每次看見他奴婢就渾身不舒服,心底總覺得很不安。」
那倒是,方才被那個人盯了片刻,她全身就起了無數雞皮疙瘩,很不自在,「我明白了,以後我見著他會盡量避開的。」
「我看以後您到茅草宅子,筱蘭還是跟著好了。」
「我不是說了會避開他,妳還擔心什麼?」
筱蘭把她拉到櫃檯後方,低聲說:「您有所不知,聽說那個傢伙欺負了不少姑娘,都是里正把事情壓下來。」
「有這種事……」欺負女人還靠爸,果然很渣。
「他自然是替自己喊冤,可是奴婢覺著無風不起浪,他又曾經覬覦您,咱們還是小心點得好。」
「嗯,我明白了。」江婉容點點頭,拉過筱蘭的手,笑著致謝,「筱蘭,謝謝妳這麼替我著想,有妳真好。」
「您待奴婢就像待自己的親妹妹,筱蘭當然要更用心護著您,不過奴婢剛剛已經故意讓他聽到大少爺回來的事情,希望他能因此收斂一些。」
「官府都放任不管嗎?」
筱蘭撇嘴,「里正疼兒子出了名,不管他做了啥壞事,里正總會設法替他壓下來,多半是拿銀子堵人的嘴吧,總之沒人鬧到官府去,所以就算縣太爺想辦他也沒證據。」
「那那些被欺負的姑娘豈不是很可憐,被欺負了還沒得討,這樣不行,如果那傢伙真是那種爛人,得讓他得到應得的教訓才行!」江婉容越聽越憤怒,也很替那些被欺負的女人抱不平。
「大少夫人,您千萬不要強出頭,那種人招惹不得的。」筱蘭深怕大少夫人因為愛打抱不平而惹禍上身,不斷勸告著。
「好,我知道,我不會去招惹他,但如果他敢來招惹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以前的連紫悠吃了虧可能會暗自吞下,但是她江婉容不可能裝聾作啞,惡人就該讓他受懲罰。
 
 
夜裡,在寢房內,江婉容把白日發生的事情思索了一回後,決定要自立自強,她向劉城赫提議,讓他教她武功。
「教妳武功?為何突然想習武?」
雖然一直都知道江婉容和這年代的女子很不一樣,但是當她提出要習武,劉城赫還是覺得奇怪。
「我覺得習武可以防身又可以強健體魄,很不錯,你就教我幾招嘛。」
其實筱蘭提醒她要防備那個古有才之後,她越想越毛,想到他曾經纏過連紫悠,腦袋裡開始產生了奇怪的想法。
她一直以為連紫悠和她一樣,是不小心踩空撞到頭,但有沒有可能事情並不是這樣?
她不敢斷言連紫悠昏迷與古有才有關係,但是衝著他纏過連紫悠,她就覺得有必要保護自己,而習武是最好的方法。
她要是懂點武術,在遇到危難時就可以保護自己,畢竟沒有誰能二十四小時保護著她,只有自立自強。
「誰欺負妳妳跟我說,不必自己動手,我去找他算帳。」
「不是,我是想強身健體,防身只是順便,你不要想太多。」劉城赫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想再讓他擔憂,更何況一切都只是猜測,她不想現在就搞得大家草木皆兵。
「妳隨時都可能會懷孕,不適合舞刀弄槍,若要強健體魄,我可以每天陪妳到後花園散散步,若要防身,我也可以時刻保護妳。」
「再怎麼保護都有漏洞,你不可能時刻保護我的。」
「到底遇到何事,妳還是把話說清楚,妳這樣什麼都不說,我反而更擔憂,妳要是不說,我就時刻跟著妳,哪也不去。」
「劉城赫,你生意也不做了嗎?要真是這樣,等我生了孩子你是打算讓我和孩子喝西北風嗎?」她知道再說下去,劉城赫搞不好還會派上護衛全天候保護她,她才不想每天都有人跟前跟後,連上個茅廁都麻煩。
「那有啥好擔憂的,我的娘子很會聚財,賺銀子能力完全不輸給我這相公,我們的孩子絕對不會喝西北風的。」劉城赫抱住她的腰,開起玩笑。
「別鬧了。」
她當然知道劉城赫是在跟她開玩笑,他們一開始就約定好了,不管她再怎麼會聚財,基本上還是男主外、女主內,她可以把做生意當興趣,但養家活口的開銷還是由他負責,這事關男子的尊嚴,她會顧及他的顏面。
「說真的,妳是不是有事情隱瞞我?我們說好了,妳我之間不會有祕密,若是妳遇上了麻煩,切記要讓我知曉,這樣我才能及早預防或解決。」
「嗯,我知道。」
「所以妳還是不願意說嗎?」
「沒有什麼事情該如何說呢?」
「好吧,我就暫時不追問,但若是有事,定要馬上告知於我。」
「我會的。」愛讓這個男人變得患得患失了,她實在不捨,「睡吧,明早你還得出遠門不是嗎?」
「突然不想出門了。」
「和客戶約好了的,別失約,信譽是商人的第二生命。」
本來他是把信譽看得很重要的,但是現在他卻一直忐忑不安,江婉容擺明有事情瞞著他,他不想沒弄清楚就出門。
也許……他該找筱蘭問問,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睡吧,我也累了。」他決定先哄她睡,再去一探究竟。
 
 
筱蘭被劉城赫從睡夢中叫醒,睡意正濃的她眼睛幾乎睜不開,走出寢房時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大少爺,您這麼晚找奴婢有急事嗎?」
以前她還沒伺候連紫悠時,也常常被董姨娘從睡夢中挖起來,不是讓她準備消夜,就是讓她大半夜燒熱水,寒冬臘月的她還得邊打哆嗦邊幹活。
「這麼晚還把妳叫醒著實不好意思,但我有事情得問問妳。」
「嗯,大少爺請說。」揉揉惺忪睡眼,筱蘭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今兒個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今兒個並未有事發生啊……怎麼了嗎?」
「我感覺大少夫人似乎心神不寧,還對我提出要習武之事,我覺得事有蹊蹺,可問了她又不肯直言,只得來問問妳,今日可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好像沒……啊!今兒個奴婢和大少夫人遇到了一個人!」筱蘭想著想著,忽然大叫。
劉城赫聚精會神地問:「何人?」
「北城里正的獨子古有才,他今日到咱們店裡。」
「他有做什麼對大少夫人不禮貌的行徑嗎?」
「今日沒有,但以前有,不瞞大少爺,大少夫人被趕到茅草宅子時,那個古有才來騷擾過大少夫人幾回,後來不知道怎麼消聲匿跡了一陣子,今日又突然出現,還和大少夫人巧遇,事情就是這樣。」
「古有才騷擾過大少夫人?」一聽有人騷擾自己的愛妻,劉城赫怒火中燒。
筱蘭點著頭,繼續氣憤地訴說著,「可不是,那傢伙以為大少夫人被趕出劉家就沒人護著她,好幾次跑去騷擾大少夫人,每次都是我拿掃帚把他趕走的。」
該死的傢伙!劉城赫捏緊了拳頭。
「大少夫人撞到頭以後很多事都忘記了,連那傢伙騷擾她的事情也不記得了,所以今兒個大少夫人遇上古有才時,奴婢就提醒大少夫人要避開那傢伙。」
「做得好。」
「大少爺放心,奴婢已經跟大少夫人說了,她要去北城巡洛神花園和製餅房,奴婢都會陪著她去,絕對不會讓她獨自一人的,而且我故意讓那傢伙讓他知道您回來了,諒他也不敢再覬覦大少夫人。」
看來婉容肯定不像筱蘭這樣樂天,要不然也不會說要習武,他也和婉容想法一致,不認為一個惡名昭彰的人會輕易轉性。
「大少爺?」看他一直發呆,筱蘭想睡又不敢離開,最後只好開口喚他。
「好了,沒事了,去睡吧。」
「大少爺也早些歇息,奴婢告退。」
離開僕人房後,劉城赫再度回到自己的寢房,一踏進房門,就聽到江婉容發出的囈語,她似乎是作惡夢了,聲音聽起來極不舒服。
「到底夢見什麼了?」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輕拍安撫,希望能讓她放鬆,但看她的眉頭仍舊緊皺,臉上還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忍不住開始叫喚她,想把她從夢中喚醒。
但不管他怎麼叫喚,江婉容始終沒有回應。
此時江婉容眼前是一片雜草叢生的山坡地,她一眼就認出這是劉老爺給連紫悠的那一塊,還是開墾前的荒廢模樣。
只見連紫悠站在山坡地前,眉頭緊皺著,不時發出嘆息,心底有著重重的無力感,拿這塊地莫可奈何。
她沒做過農活,不懂得怎麼開墾,再者眼前這片地根本種不出好蔬果,她一個女人家能怎麼辦?
夫婿走了,夫家又把丈夫過世的罪怪在她頭上,她連養家活口的能力都沒有,要怎麼活下去?
她正頭痛,那個人又出現了!
老纏著她,肯定是看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沒了夫家的庇護,三天兩頭跑來騷擾她,平日有筱蘭護著,她能躲過,可今兒個身邊無人護著她,該如何是好?
「劉家嫂子,今兒個妳身邊那個兇巴巴的丫鬟沒跟著啊?」猥瑣的笑臉緩緩逼近,嘴裡還發出令人作嘔的笑聲。
江婉容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就見連紫悠心生恐懼,想逃離他,但回去的路被那個人擋住了,她只能轉身往後跑。
眼前是快要一人高的雜草,她的臉在逃跑期間被割傷了,手也被刮出了幾道小傷口,很痛,但她還是只能往前跑,因為那人還在追。
「劉家嫂子,妳別跑啊,讓我陪妳聊聊,妳年紀輕輕就守寡,心底肯定很寂寞吧,我為人最好了,最喜歡幫人排解寂寞,妳別跑啊。」
感受到了連紫悠的不安,江婉容的身體也有了反應,她的胃不斷翻騰,接著翻身大吐特吐。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劉城赫嚇了一跳,「婉容,妳怎麼了?病了嗎?哪裡不舒服?」他努力想把她從睡夢中叫醒,可不管他怎麼叫喚,江婉容就像被夢魘困住一樣,怎麼也醒不過來。
而夢裡的連紫悠還在逃,她絆倒了幾回,爬起來又繼續往前,可雜草實在太多,導致她移動十分緩慢。
江婉容眼睜睜看著那人漸漸逼近,心急如焚,卻幫不上忙。
「別碰她!走開!」她大喊大叫,但毫無助益。
連紫悠跑不動了,那個人追上了她,與她糾纏起來,連紫悠使盡全身的力氣甩了那個人一巴掌,結果那個人惱羞成怒,竟然狠推了她一把,她跌倒在地,頭部撞上了石頭。
看到這一幕,江婉容尖叫,下一刻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她滿頭大汗,喘息不止,就像在夢中逃命的人是她。
「醒了嗎?」劉城赫捧起她的臉,仔細的審視,看她滿臉汗水,臉色蒼白如雪,心疼極了,「作惡夢了嗎?」
江婉容壓根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只覺得想哭,才這麼想,眼淚就從眼角滑落。
劉城赫真的快被她嚇壞了,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輕拍安撫,「沒事了,只是作惡夢而已,沒事了……」
「城赫……」江婉容終於回過神。
劉城赫鬆開手,拉開兩人的距離,仔細審視她,「現在感覺如何?」
「什麼感覺如何?」江婉容完全不知道發生何事,一臉納悶。
「妳剛剛吐了,又一臉驚恐,好像作了惡夢,妳不記得了嗎?」
「真的嗎?」江婉容這才開始回想,她努力想了又想,卻沒法把夢境拼湊完成,「我只記得自己在山坡地那邊奮力的跑著……」
「只是夢,醒了就沒事了。」劉城赫再度輕拍她的背安撫。
「嗯。」雖然仍餘悸猶存,但既然想不起來,她也懶得想了。
 
翌日,劉城赫把出遠門的工作交給了王管家,讓王管家代替他前去見客戶,他則陪著江婉容。
因為作了惡夢,江婉容整個人很疲憊,又睡了回籠覺,這一睡就睡到快日上三竿,但醒來時還是覺得疲憊,就像跑了一趟馬拉松似的,都「鐵腿」了。
她剛想起床梳洗,水就送到面前來了,看著端著洗臉水的劉城赫,她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不是要出遠門嗎?怎麼還在家裡?」
「我讓王管家去了。」
「你是擔心我才沒去嗎?」
「不單單只是為妳,我有事情要處理走不開,妳別想太多,餓了吧?梳洗一下,我讓人幫妳準備了午膳。」
「已經中午了嗎?」她竟然一覺睡到中午,太不正常了,「肯定是惡夢害的,我從沒睡這麼晚過。」
「累了就多休息。」
「不行,我答應今天要去茅草宅子那邊教大家做果醬。」
「我讓筱蘭告訴大家改日再教,今兒個妳哪也別去,妳不是想習武嗎,午後我便教妳,所以妳得留在家裡才行。」
江婉容瞧了他片刻,笑了,「你啊,為了讓我留在家,真是什麼事都做啊。」
「為了妳,我什麼都願意做,但妳千萬別讓我摘星星撈月亮,我可以保證我絕對辦不到。」他打趣地道。
「是什麼讓你改變心意?我記得入睡前你還不願意教我。」
「我後來想了一下,覺得妳說的很有道理,習武確實可以強健體魄,不是壞事。」他隨便找了個理由。
「別騙我,你問筱蘭了是不是?她一定跟你說了古有才的事情,那才是讓你改變心意的主要因素,對吧?」
被她一語道破,劉城赫也坦白承認,「沒錯,我是問了筱蘭,大略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原本我是打算派人保護妳的,但妳肯定不喜歡我那麼做,那麼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妳習武保護自己。」
「嗯。」
 
 
人算不如天算,劉城赫才決定要教江婉容習武,她的身體就起了變化,突然開始覺得噁心反胃,一個勁的乾嘔。
她的情況讓劉城赫很憂心,但江婉容倒是沒那麼驚慌,她想到自己看過的電視劇裡面,但凡懷孕的人都會這樣,忍不住猜想,「我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懷孕?妳是說妳有了我的骨肉?」劉城赫一聽,欣喜萬分。
「只是猜想,你還是找個大夫來替我把把脈吧。」
劉城赫連忙吩咐僕人去請大夫,自己則開始緊張起來,江婉容要下床,他馬上把她按回床上躺下,「妳現在是身懷六甲的人,得好好養胎,不要隨意亂動,需要什麼告訴我便可。」
天哪!還只是猜測而已,就要她躺床上安胎,要真懷孕了,豈不是要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劉大少爺,你太誇張了,還不確定我是不是懷孕呢。」
「多份小心總是好的。」
「難道懷孕之後你打算讓我在床上躺九個月嗎?」她沒好氣地說。
他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原則上是這樣沒錯,能坐就別站,能躺就別坐。」
成天躺在床上,她不生病才怪!
她小臉一垮,「我沒辦法,在現代,大部分的上班族懷孕後仍在上班,我得去巡洛神花園、去看看製餅有沒有注意衛生,還得……」
下一瞬,她的嘴巴被劉城赫摀住,不能講話了。
「往後那些活全讓我做,妳只管安心養胎。」
江婉容嘆氣,劉城赫什麼都好,就是每次事情一和她有關,他就會變成緊張先生,這讓她很傷腦筋。
這時,大夫來了,替她把了脈,笑著說她並未懷孕,會覺得噁心想吐純粹是腸胃不好。
江婉容發現自己搞了個大烏龍,尷尬死了,埋進被窩裡不想見人。
劉城赫讓人送走大夫,自己則隔著棉被安撫她,「別難過,我相信我們的孩子很快就會來報到。」
她根本不是難過,而是覺得很糗!但她決定讓劉城赫就這麼誤解,她不想解釋了。
 
第9章
自從劉城赫知曉古有才曾騷擾過連紫悠之後,他便承擔了江婉容的所有工作,還派人調查古有才,想抓到他的把柄,他認為只有把古有才送進大牢裡,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
可說也奇怪,傳聞被古有才欺負的婦女們不是生病死了,就是搬離景陽城不知去向,想找人出來指證壓根找不到。
所以他只能暫時派人跟著古有才,萬一他有再犯的意圖,既能馬上救下受害者,也能抓古有才一個現行。
而自從承擔了江婉容的活,劉城赫成天忙得團團轉,得管劉家商行的買賣,還得盯著洛神花園的商品生產進度,幾乎分身乏術。
所以當茅草宅子出狀況時,下人們找不到他,只好把事情告訴江婉容,江婉容連忙讓人備馬車,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茅草宅子了解狀況。
她抵達時,看見眾人都圍著窯爐,她走上前,看見垮成一團的窯爐,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少夫人來了!」有人發現她的到來,大喊一聲。
她驚愕地開口詢問:「這是怎麼回事?」
負責管理的石大姊從地上站起,開始向她稟告,「一早我們來到宅子準備製餅,就發現窯爐垮了,我們找不到大少爺,只好請人回去向您通報。」
「好好的怎麼就垮了呢?」她上前查看,想找出點端倪。
一旁負責燒火的大叔說了,「看起來似乎是被人刻意破壞,這兒有被敲過的痕跡,只是想不透是誰做的。」
「會不會是有人眼紅咱們洛神花園的餅賣得好,才故意搞破壞?」
的確不無可能,自從洛神花園開設之後,多半人家送禮祭神都改成了他們家的酥餅,連宴客的甜點也一定指定他們家的水果蜜餞和果醋,大家都說洛神花園的東西滋味好,還可以解膩。
眼下窯爐是不能使用了,有人開始擔憂客人預訂的酥餅無法如期完成,江婉容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決定採取古老方法製餅,雖然速度慢,但總比啥事都不做來得好。
另一方面,她也讓人請來了蓋窯工人,立刻重造一座窯爐。
她重新教導製餅師傅們用灶做餅,雖然大家都願意學習,但有人覺得這種做法實在太緩慢,「這樣恐怕無法應付那些訂單。」
「所以可能得熬夜趕工了。」江婉容抱歉地說。
「那豈不是回不了家、睡不了覺?這樣下去身子怎會撐得住,不妥當!」
一聽要熬夜,有些人不願意了,因為這裡的人不少家裡都有孩子要照顧,根本無法日以繼夜的趕工。
江婉容也了解大家的困難,「我是這樣想的,我們分成兩組人,一組負責白日,另一組負責晚間,以輪替的方式,這樣大家仍然可以回家休息,也能同時把餅趕出來,當然負責晚間的人我會多補貼一些薪俸,大家意下如何?」
一聽晚間製餅會多出一些薪俸,有些人開始動搖了。
他們出門幹活為的就是攢銀子養家活口,薪俸能多一些自然是好事。
看眾人紛紛點頭,江婉容心口的大石頭才得以放下,她把工人分成兩組,一組讓他們先行休息,另一組等著上工,「那現在開始,大家要同心協力完成工作,開始吧。」
一聲令下,眾人開始忙碌起來。
 
 
里正家的庭院裡,古有才拿著洛神花園製作的酥餅吃得津津有味,自從在鋪子遇到連紫悠,他成日提心吊膽,怕連紫悠把他做的事情抖出來。
但他瞧連紫悠似乎不記得他是誰,竟然還能跟他笑著打招呼,當下他覺得十分納悶,照理說,連紫悠應該恨他恨得半死,怎麼可能和他打招呼。
後來他刻意找人去調查了一下,才得知連紫悠喪失記憶了。
他想起那天看到連紫悠獨自一人在山坡地待著,便起了邪念,哪知道那女人居然敢打他,他才會惱羞成怒推倒她,那時他以為連紫悠死了,才會嚇得匆忙離鄉,到外地躲藏起來。
他在外頭藏了一陣子,花光了盤纏,沒聽說景陽城出了什麼大事,想說事情已經風平浪靜,才又回到景暘城。
連紫悠喪失記憶是好事,但是在不能確定連紫悠的喪失記憶是真是假前,他還是不能心安,而且沒有得到連紫悠的人,他也不甘心。
他偷偷去了茅草宅子幾趟,卻都沒看見連紫悠,去鋪子也沒有遇上,連紫悠彷彿憑空消失一般,倒是劉家大少爺劉城赫時常出現。
後來聽聞劉城赫接手連紫悠所有的活,他開始覺得事情不單純,為了激出連紫悠,他趁夜偷偷混入茅草宅子,敲垮了那座窯爐。
果然,連紫悠出現了。
現在他知道該怎麼引出連紫悠了,他只要想法子引開劉城赫,再讓洛神花園這邊出點狀況,連紫悠肯定又會出來。
「可惜了,這麼好吃的東西,馬上要吃不到了。」他拿高手上的洛神花酥餅,一臉邪佞的說著。
得知昨夜連紫悠與其他工人在茅草宅子趕工,所以他特地讓人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去劉家商行放了把火,目的是讓劉城赫忙得焦頭爛額,無法顧及連紫悠,然後他買通人在飯菜裡下了迷藥,讓茅草宅子那些工人昏睡。
接著他讓人送了封信給連紫悠,告訴她若不想洛神花園被毀,就不要張揚,一個人到山坡地來赴約。
想著自己的全盤計畫,古有才慢條斯理地吃完酥餅,提著一桶毒藥朝洛神花園前進。
這桶毒藥足以毀了連紫悠的洛神花園,他想看看她震驚的表情,也想再看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看著她逃還真是挺有樂趣的,當時要不是她跌倒撞到頭,他就得到她了。
今兒個,他定要得到連紫悠!
 
江婉容一接到信函,想找人通知劉城赫,卻發現大家都睡死了,她怕洛神花園被毀,只得依照信上所說前往赴約,但她在房內留下一封信,說明她的去處。
走到洛神花園時,太陽已經升起,她看見一個人坐在花園中的一個桶子上。
走到一半,她開始覺得毛毛的,感覺那個背影似曾相識,越接近,那種感覺越強烈,她停住腳步,不敢再往前走。
「你是誰?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毀我的洛神花園?」她對著背影大聲詢問。
古有才緩緩起身並且轉頭,在他轉身的剎那,江婉容認出了他,也開始想起了曾經作過的那場惡夢。
「是你殺了連紫悠!」她忽然明白自己為何來此了,連紫悠肯定是死不瞑目,想藉由她來揭發古有才的惡行,那場惡夢應該也是連紫悠在提點她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妳明明活得好好的,怎能說我殺了妳,妳是真的撞壞了腦袋,還是故意裝神弄鬼?」
古有才開始向她靠近,他進一步,江婉容就退一大步,「我的人隨時都會出現,你最好快些向官府自首!」
「你有什麼證據嗎?」古有才壓根不怕,依然故我地往前進,「我跟妳說,妳拒絕了我那麼多回,把我傷得遍體鱗傷,今兒個我要妳補償我。」
聽他說話,江婉容又是反胃想吐,她快步轉身想逃離現場。
古有才緊追在後,嘴上仍不停說著令人作嘔的話語,江婉容跑著跑著,一個踉蹌摔倒了,不偏不倚又撞了腦袋,當場昏死過去。
古有才上前俯視著她,邪笑著說:「別再裝死了,今日就算妳死了,我還是會要妳!」
他正要將她抱起,一枝箭飛射過來,直接貫穿他的臂膀,古有才頓時痛得哀號,倒在地上打滾。
劉城赫趕到商行時,商行工人已經抓到了縱火犯,從他口中逼問出收買他的人是古有才,劉城赫心生懷疑,想去找江婉容時收到了信號,是他暗中派去保護江婉容的護衛傳送的,他馬上朝信號發出的方向趕了過來。
等他一過來,看到江婉容滿頭鮮血,心跳幾乎要停止了,他很後悔不該為了抓古有才的罪證,讓護衛到最後關頭才出手救人,看著心愛的人受傷,他真的後悔死了。
「將他送進官府,我定要他五馬分屍!」
丟下話,他一把將江婉容攔腰抱起,一路策馬狂奔回劉家。
「別丟下我……求妳不要丟下我……」
 
 
江婉容在霧中迷失了方向,眼前盡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不知道自己該走哪一邊才能回家。
她應該回哪個家?是有妹妹在的現代,還是有劉城赫在的大乘皇朝?
這時,迷霧中出現了一個人,她一眼認出那人的身分,「連……紫悠?」
連紫悠點頭,感激地說:「是,我是連紫悠,謝謝妳替我報了仇,現在妳可以回家了。」
「回家……」她想回家,卻不知道該怎麼做選擇,她正發愁,左右兩邊突然出現了兩扇門。
連紫悠說:「妳可以選擇回到妳原來的世界和妹妹團圓,也可以選擇留在劉城赫身邊。」
「那妳呢?妳要去哪裡?」
連紫悠垂下眼,「我已經死了,注定回不去,佛祖允我替自己報仇雪恨,如今殺我的真凶已經被逮,我該離開了。」
「真的是妳把我引到劉城赫身邊的?」
「是。」
「這麼說來,我的任務完成了是嗎?」
「是。」連紫悠點點頭,「妳要做何選擇呢?是回到現代,還是留在古代?那裡有兩扇門,左邊是回到現代,右邊是留在古代,妳選一扇門走吧。」
江婉容很苦惱,兩邊她都想走,該如何是好?
「如果我回現代,城赫該怎麼辦?如果我留在城赫身邊,我是否今生都無緣再與婉霏相見?」
「這個我無法給妳答案。」
「我幫了妳不是嗎?為何要我做這麼艱難的選擇?難道那兩扇門不能合而為一嗎?」她既想與妹妹團圓,也想留在劉城赫身邊,兩扇門若能合而為一,那就一切圓滿了。
「這是妳的心願嗎?」連紫悠望著她,認真詢問。
「是我的心願,我可以不要金銀財寶,也不要榮華富貴,只願我愛的人們都能與我相守相伴。」
「我不能給妳肯定的答案,但我可以幫妳傳達妳的心願。」
「傳達給誰?」
連紫悠伸出手,神祕地指了指上面,「妳給我點時間,我現在就去問。」
她話一說完,那兩扇門就消失了,緊接著連紫悠也消失了,江婉容又被一團迷霧困住,伸手不見五指。
下一瞬,她聽到了呼喚聲,有婉霏的,也有城赫的。
她聽到婉霏哭了,也感受到城赫眼淚滴在她臉頰的溫度,終於忍不住烙下了眼淚,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們。
她低低啜泣了一會兒,站起擦乾眼淚,如今她不知道連紫悠去哪裡,她只能靠自己找尋出路。
她相信老天不會丟下她不管,也不會這麼狠心讓她只能在親情和愛情裡進行二選一。
 
 
劉城赫死守在床榻旁,不眠不休的照顧著江婉容,大夫來了又走,總是搖頭。
保守點的說:「老夫不才,請另請高明吧。」
直接點的說:「老夫愛莫能助,早點替她準備後事吧。」
幾日過去,劉城赫還是守在床邊,不吃不喝,他的頭髮亂了、衣衫皺了,整個人狼狽不堪。
旁人看了都很不捨,怕劉城赫弄壞了身子,茶水照遞,飯菜照送,但他始終不肯吃,連一滴水也不沾。
筱蘭看不下去,鼓起勇氣對主子大吼,「大少爺這樣不吃不喝,您覺得大少夫人會高興嗎?她醒來後若換您病倒了,她肯定會更加自責的,您想讓大少夫人傷心難過嗎?」
「不要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出去。」劉城赫冷冷地說。
「大少爺,筱蘭求您了,您多少吃點東西吧,為了大少夫人,您也得撐住啊,筱蘭求您了!」筱蘭雙膝跪地,哭著哀求起來。
劉城赫的心不是鐵打的,他也同意筱蘭說得很有道理,他得撐住才能照顧江婉容,他不希望江婉容醒來看到他病倒而自責。
「飯菜茶水放著吧,我等會吃。」
「好!好!」筱蘭歡喜地站起身。
「下去吧,我想單獨陪著大少夫人。」
「好!好!」筱蘭連忙起身準備離開,但劉城赫又喚住她,「大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端盆水過來,我要洗漱,我不想大少夫人醒來看到我一臉邋遢的模樣。」
「好,筱蘭馬上幫您準備。」只要大少爺願意進食,要她做啥都行。
她才想快快去端水,劉城赫又叫住她了。
「替我準備筆墨,我要寫封信給太子,請他派御醫來替大少夫人看診,我不信那些江湖郎中的話,大少夫人一定還有救!」
「大少夫人當然有救,筱蘭這就去準備。」筱蘭跑得很快,她同大少爺一樣,一心希望大少夫人可以快快甦醒過來。
她快速送來一盆水,又拿來了文房四寶。
劉城赫刮去了鬍子,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後,開始振筆疾書。
他現在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太子身上了。
 
 
李新為了找尋當初救他的大夫,幾乎成天往那時受傷獲救的地方跑,結果還真讓他等到了。
昏昏沉沉中他隱約記得看到的是個姑娘,身上的衣著還頗為奇怪,怎麼變成了男子?
但他還是把這名自稱江非的人請到太子府作客,並將江非奉為上賓,還答應替他在京城開一家醫館。
這江非很古怪,給窮人看病不收銀子,給富貴人家看病卻貴得要命,但因為她確實有兩把刷子,那些富貴人家為了要康復,也只能忍痛讓他剝一層皮。
日間他總窩在醫館,夜裡才會回太子府,還老實不客氣的說救他一命可以抵上一輩子的伙食。
李新倒覺得若能夠留住他,他一點也不介意養他一輩子。
至於江非,不,應該是江婉霏,她完全沒想到會在龍陽城碰到在野外搭救過的人,而且竟然還是這個國家的太子。
她記得自己原本在山區進行義診,遠處還有其他農人在種植高山蔬菜,結果載菜的卡車才從她面前呼嘯而過,她就穿越了!
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日子總得過下去,她明白在這古早時代,一個姑娘家在外頭走跳不方便,所以她就向一位被她醫治過的老婦人借了一套她兒子的衣服,開始女扮男裝行走江湖。
當她路過景陽城的時候,竟然在這裡的金飾店發現了她在現代買來要送給姊姊,後來卻無故遺失的古董簪子,讓她大感意外,或許就是因為這支簪子她才會穿越?
後來她又輾轉回到龍陽城,在街上巧遇李新,那時她一眼就認出他就是她在野外搭救過的人,立刻叫住他。
李新看見她時一臉狐疑,顯然不認得她,她便一一說明當時他受的傷處位置以及他中了毒箭的事實,終於讓他相信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之後李新就變得很熱情,一直邀她到他的府邸作客,她想著反正也沒壞處,便答應了,誰知馬車一路進了京,等看見匾額上的「太子府」三個大字,她才知道他竟然是這個國家的太子。
李新問了她的需求,她說她要開一間醫館和一個落腳的地方,他便大方的提供了自己府邸的客房給她住,還主動替她開了家醫館,介紹了不少病人給她。
她故意坑他,說她看診有怪癖,窮人不收費,富人要加倍,他卻笑說那救他一命要價豈不是更高昂?當下她便開玩笑說救他一命應該可以抵上一輩子的伙食費,結果他竟然真的應允要養她一輩子。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覺得李新簡直就是傻瓜一個,任她予取予求,連眉頭都沒皺上一下,害她都不好意思繼續坑他,漸漸收斂,從一開始餐餐索求大魚大肉,到現在人家給啥她吃啥,非常好養。
「這是我友人讓人送來的酥餅,你餓了可以當點心。」
看到酥餅,江婉霏想起了姊姊,她就這樣人間蒸發,姊姊應該很擔心吧?
「不喜歡酥餅?」李新看她面色不佳,關心地問。
「喜歡。」她拿起一塊酥餅送入嘴裡,入口的味道讓她杏眼圓瞠,「這……這味道……」
「很好吃對不對?不是我自誇,我那友人的娘子手藝真是好的沒話說,連做生意的頭腦也是一流的,膽識更是令人佩服,她的洛神花園……」
一聽到洛神花園,江婉霏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方才說什麼?」
「我友人的娘子……」
「不是!你說洛神花園,那地方在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同樣是洛神花園、同樣的洛神花酥餅……到底是怎麼回事?
「景陽城啊。」
「帶我去!」江婉霏伸手抓住李新的臂膀,激動要求。
一旁的護衛看見她的動作,以為她要傷害太子,連忙拿刀架上她的頸子,「大膽!不得無禮!」
「龍武,把刀收起來,不得對本太子的救命恩人無禮!」李新喝退護衛。
龍武把刀收起來退到一旁。
「拜託你,快帶我去洛神花園。」江婉霏央求。
這是江非第一次用那種無助的眼神看著他,李新被他看得心都軟了,同時也覺得很奇怪,江非明明是個男子,可他怎就是無法把他當男人看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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