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香彌2026/02/24

《淚眼王妃》香彌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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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046《淚眼王妃》香彌

第10章
杜紫芯剛從娘家回府,走回正院的途中,思及不久前杜家婆媳三人一臉擔憂的問她的話,她嘴角不禁含著笑——
「娘聽說那祥記茶行和福記油行是妳開的鋪子,但那管事似乎不太對勁,油行和茶行賣的油和茶都比別家便宜許多,這般豈不是要虧本嗎?」
「娘,是我吩咐他們這麼做的,這油行和茶行才開張不久,沒辦法與城裡那些老茶行和油行相爭,所以我就讓他們賣得比人家便宜些,好趁機招攬顧客上門,等過一段時間,生意穩妥了,就不會再賣得這麼便宜了。」
聽了她的話,二嫂紀玉春接腔道:「小姑這麼做定會虧不少銀子吧,我那兒存了有兩千兩銀子,妳先拿回去用吧。」說著,真要起身回去拿銀子。
她連忙拽住這位熱心的二嫂,「多謝二嫂,虧的銀子王爺都幫我補上了。」上回君連笙說有件事是她能做到的,就是讓她再讓油行和茶行繼續降價相爭,徹底斷了邵家這條財路,而虧損的錢和補貼給其他油行和茶行的損失,全都由康福郡王府的庫房支出。
大嫂林蘭宛欣慰的笑道:「看來王爺是真的疼妳,可惜趙嬤嬤在照顧她女兒和外孫,她若是知道妳如今與王爺如此恩愛,定也會替妳高興。」
想到那個老愛在她耳邊叨念的趙嬤嬤,杜紫芯笑意更深,一想到等她回來,知曉她和王爺如今已同床共枕,定會滿意得沒話說。
她微微仰起臉,看了眼天邊的落霞,臉上流露出一抹滿足之色,如今的她很幸福……娘,您瞧見了嗎?女兒過得很好。
忽然,有隻手從後頭搭上她的肩,「在想什麼,怎麼在這兒傻站著?」
聽見熟悉的嗓音,杜紫芯輕輕靠在他身上,回眸笑道:「今兒個的夕陽真美。」
聽她一提,君連笙也抬眸瞥了眼天空,接著便垂眸望向她被霞光映襯得發亮的臉龐。
眼前的她不是昔年在無心庵裡見到的那張嬌美的臉龐,此時的她清雅秀美,卻一樣的牽動他的心,他情不自禁在她耳畔輕聲喊了句,「蝶兒。」
她微微一怔,為了隱瞞她的身分,他已許久沒叫她這名字,她見身邊的下人都退得遠遠的,遂也輕喊了他一句,「連大哥。」
回憶起那段過往,兩人相視而笑,眼裡都透著懷念之色。
她朝他提了個要求,「哪天有空,我們回無心庵看看可好?」
君連笙頷首,「好,等那件事忙完,我就帶妳回去看看。」
知他話中所指的那件事是何事,杜紫芯欣喜的追問:「是不是快了?連我娘家那邊的人都聽說南鎮軍的軍糧被人暗中偷換了的事。」
從一開始南鎮軍被人剋扣伙食,到後來又傳出是軍糧被人盜換,如今關於南鎮軍的傳言已傳得整個京城沸沸揚揚。
「妳再等等,不出兩個月,妳的仇就能得報了。」這事皇上已兵分幾路,派人在暗中調查。
他已交代孟冠,讓他留在南鎮軍大營的人按他的吩咐行動,倘若一切順利,那把火會燒得君連泗一敗塗地、身敗名裂……
報仇的事杜紫芯已不心急,即使沒親眼見到,她也能想像得到,在那盜換軍糧的消息傳出來後,邵家如今只怕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又驚又怕,這才是最讓人煎熬的。
「聽說了嗎?咱們的軍糧原來是被人偷換了。」
「怪不得呢,我就說咱們的伙食怎麼會越來越差,這其中果然有鬼。」
「是誰這麼大膽,連咱們的軍糧都敢偷換?」
「這事負責糧草的糧官絕對跑不掉,軍糧被人偷換他豈會不知。」
「這種事不可能全是他所為,背後若是沒人唆使,給糧官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做。」
「你的意思莫非是指……」
「在這南鎮軍裡還有誰能一手遮天?」
「可我聽說元帥得知這事之後也非常震怒,揚言若查出是誰偷換了軍糧,要將他碎屍萬段不可。」
「狠話誰都會說。」
一群被派來山上挖掘水道,要將山泉引到山下營地裡的士兵,趁著休息時議論著這事。
而此時在大帳裡的君連泗,面對私下前來找他的邵中德,神色陰鷙。
「這事已傳得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怕也是傳到皇上耳裡去了,萬一皇上派人追查,如何是好?」
君連泗一腳踹向邵中德,怒罵道:「這餿主意當初可是你想的,你現在來問本帥怎麼辦?!」
邵中德被踹得冷不防摔倒在地上,他心裡怒恨,但臉上不敢流露出來,爬起來說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當初下官只提議把軍糧裡的白米悄悄換掉兩成,如此一來就不容易被人察覺,可沒想到那糧官居然如此貪心,竟把那些白米換走了七、八成,這麼做這事哪裡還能再瞞得下去?」他這話表面上是在指責糧官,實際上卻是在埋怨君連泗。
若非君連泗授意糧官這麼做,那糧官哪裡敢這麼明目張膽,他簡直要被君連泗害死了。
君連泗冷哼了聲,「事情做都做了,現下說這些也於事無補。」原本他確實讓糧官只換下兩成,而後發現軍營裡並無人察覺這事,他索性讓糧官換下三成,最後他的胃口被越養越養大,接著四成、五成、六成……到最後換到了八成。
「糧官的事本帥自會處理,你回去趕緊把那些嘴巴不嚴的人都給處理了。」他比了個滅口的手勢。
邵中德一愣,會意過來,明白君連泗這是打算推那糧官出來做替死鬼,連忙頷首,兩人再商量了幾句話後,他就連夜趕回京城。
他前腳一走,君連泗立即派了兩個心腹要前去將糧官滅口,偽裝成畏罪自盡的模樣。
不久,那兩名心腹回來稟道:「元帥,糧官不在他的營帳裡,屬下分頭去找,也沒找到他。」
「難道讓他給逃了?再多派幾個人去找他,記著這事別驚動任何人,一找到他就殺了他。」
「是。」兩人再走出大帳,找來十幾人暗中在營地裡搜捕那糧官,但找了整夜,一直到翌日都沒能找著人。
「該死,他竟在這當頭給我逃走!」君連泗暴怒,如今糧官逃走,沒了替死鬼,誰來擔下這罪名?他氣急敗壞道:「再多加派人手給我搜,一定要把他給我抓回來,生死不論!還有,派人即刻傳消息回京裡,若是見到那糧官露面,殺無赦。」
四日後。
孟冠護送那糧官暗地裡來見君連笙,君連笙在與他密談了一席話後,悄悄帶著他進宮求見皇上。
君連堯沒想到君連笙竟把南鎮軍的糧官給帶來了,有些意外,接著在聽見那糧官所陳述的話後,臉色越來越凝重。
「……元帥一開始只讓下官換掉兩成的良米,以米糠充之,而後三成、四成……到最後越來越多,下官害怕,不願再聽從他的命令私換軍糧,可他竟以下官父母的命來威脅下官,下官不得不聽令於他,繼續昧著良心為他偷換糧食。」
聽完他所說,君連堯沉下臉質問道:「那些被偷換的糧食都送到哪裡去了?」
「那些換下來的糧食,是由邵中德大人安排人偷偷運走,再轉賣給陶國的商人。」
得知他們竟暗中勾結鄰國,把偷換來的軍糧販賣給他們,這行徑無異是通敵叛國,君連堯大為震怒。
「你們好大的膽子,剋扣咱們士兵的口糧,卻拿去餵飽敵國的軍隊!」
跪在地上的糧官嚇得整個人趴伏在地,瑟瑟發抖。
一旁的君連笙這時出聲緩頰,「請皇上息怒。陳將軍自知所犯之罪不可饒恕,但因擔心被滅了口,而讓這起滔天大罪就此被隱匿下來,令皇上無法察知真相,因此才冒著危險私下裡潛逃來京,想將所有的事面稟皇上。恰好遇上臣,因此求臣帶他進宮。他雖鑄下大錯不可原諒,還請皇上姑且念他這份忠心上,饒恕他家人的性命。」
通敵叛國是抄家滅族之罪,這糧官自知難逃一死,因此只求他能在皇上面前替他求情,以保全他家人的性命。
君連堯雖滿臉盛怒,但心中已平靜下來,如今有了這糧官的這番證詞,他可以直接派人拘捕君連泗進京審問,而南鎮軍的兵權便可趁這機會收回,那些昔日裡跟著穆親王的將士也不會再有異議。
君連堯沉吟片刻後,說道:「念你尚未泯滅良知,自首舉報這件滔天大罪,朕不會追究你的家人。」但饒他一命卻是不可能。
聽見他這番承諾,那糧官涕泗橫流的叩頭謝恩。
糧官被人押進大牢後,君連堯看向君連笙,意有所指的說道:「這事倒是巧,他潛逃進京,沒遇見誰,偏巧遇見了你。」
「興許他是得知臣在朝中不結黨營私,所以才特地找上臣,否則他若找上其他的臣子,未必有命能來到皇上跟前。」
君連堯神色一凜,「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背後還有其他的大臣涉案?」
君連笙俊雅的臉上露出疑惑道:「臣以為,私換軍糧,再轉賣到陶國,僅憑著君連泗與邵家,要想隻手遮天似是不可能。」頓了頓,他再補上一句話,「不過這事也許是臣多慮了。」
經他這麼一說,君連堯面色一沉,「看來這次朕得徹底清查,朝廷裡還有多少拿著朕的俸祿,不擔朕之憂,卻吃裡扒外的逆臣!」
「元帥,屬下剛收到京裡傳來的消息,那糧官逃進京裡自首,抖出了所有的事,如今邵大人和右相都已下獄,皇上還派了人要前來抓您回去問罪。」
聽見屬下的稟告,君連泗又怒又驚,心知若被抓回去,以他所犯下的罪,定無活路。
如困獸般焦怒半晌後,他臉上露出殘暴嗜血的陰狠,「沒人能治我的罪,只要奪得了那皇帝的位置,誰也殺不了我!」
暗中佈置一番後,他召集大營裡的將士,義正詞嚴的說道:「弟兄們,經本帥調查,發現這次軍糧被偷換的事全是朝廷的陰謀!我父王生前率領南鎮軍,為朝廷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捍衛了大運王朝的江山,可功高震主,朝廷早就對我父王和咱們這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南鎮軍心生忌憚,因此才會趁著我父王病重之際,讓人暗中換了軍中的伙食,藉此來離間咱們弟兄的心,這麼做全都是為了要奪取南鎮軍的兵權!」
他接著神色激昂的振臂鼓動道:「弟兄們,咱們被逼到這種地步,定是皇上身邊有佞臣,進了讒言蒙蔽了他。為了大運王朝,為了咱們拚死保衛的江山,咱們不能任由這佞臣繼續蒙蔽皇上。」
要興兵殺進京裡,自是要有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他打著清君側的名義,來為此番的叛變正名。
「咱們都是不怕死的血性男兒,你們隨我去殺了那佞臣,讓皇上明白,咱們南鎮軍對朝廷和皇上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底下他的親兵和一些好戰的士兵高聲附和,「咱們追隨元帥,殺進京裡除佞臣!」
但除此之外,泰半的士兵卻是面面相覷,對他所說的話半信半疑。
就連穆親王留下來的那些心腹老將也在聽完他所說的話,面露驚疑之色。
「元帥,此事萬萬不可。」有幾名老將紛紛出聲勸阻。
君連泗哪裡肯聽,「此事本帥心意已決,為表明本帥剷除奸佞的決心,本帥要將抓到的三名奸細斬首祭旗,來人,將他們三人帶上來。」
隨即六名他的親兵,推著被綑綁起來,堵住嘴的三人走上前去。
站在君連泗身邊的將領,認出那三人正是皇上指派前來輔佐元帥的將領,個個驚詫不已。
「此三人近日在咱們大營裡散播謠言,混淆視聽,導致咱們軍心大亂,人心惶惶,罪該萬死!」君連泗高聲宣佈他們的罪狀後,舉起手裡的刀朝他們的頸子砍去。
三顆被砍斷的頭顱從斷頸上滾落,三具倒地的身軀浸染在湧出的鮮血裡,暴瞪著的六隻眼睛彷彿死不瞑目。
底下的士兵見狀,驚駭的鼓噪起來,不敢相信他真殺了那三名朝廷派來的將領。
君連泗舉起染血的刀,喝令士兵們閉嘴,陰戾的眼神梭巡著身邊的那些將領,再看向底下的士兵,威嚇道:「今後誰敢違抗命令,一律殺無赦。」
駐守京畿的將領孟洲已先一步接到兒子的傳訊,得知君連泗率南鎮軍叛變之事,他連忙派人前去查探,傳回的消息確實如此,趕緊快馬進宮面稟皇上。
君連堯得知此事,怒不可遏,即刻下令孟洲率軍剿滅這支叛軍。
左相適時提出建言,「那些南鎮軍的士兵未必都心甘情願跟隨君連泗叛變,孟將軍倘與南鎮軍相遇,可先試著招降那些士兵,如此一來,或可亂了南鎮軍的士氣。」
聞言,君連堯也頷首道:「沒錯,孟將軍,你此去傳達朕的旨意,此次叛變,朕只追究首謀之罪,其餘投降者一律不追究;倘若有人能擒住首謀君連泗,朕有另重賞。」
「末將遵旨。」孟洲領命,率軍前去平亂。
兩軍途中相遇,君連泗騎在戰馬上,意氣風發的下令,「給本帥殺光他們,殺進京城!」
孟洲一邊迎敵,一邊命人高聲喊話,反覆的轉述皇上的聖旨,「……投降者皇上一律不追究,擒住首謀者皇上另有重賞、投降者皇上一律不追究,擒住首謀者皇上另有重賞……」
南鎮軍將士聽見這番話都產生了動搖,泰半的人本就是被君連泗所迫,才不得不跟著他反叛,如今一聽皇上要饒恕他們,皆沒有多作猶豫,紛紛棄械投降。
而另一邊,跟在君連泗身邊不遠的幾名將領相覷一眼之後,有三人猝不及防的先後撲向君連泗,幾名剽悍的魁梧大漢,一個疊著一個,生生將他壓在最下頭。
君連泗被數人壓制在地,動彈不得,他臉孔扭曲的怒咆,「你們怎敢如此!你們對得起我父王嗎?!」
幾人駁斥,「咱們沒有對不起王爺,是你意圖叛國,辜負王爺的教導,更對不起朝廷和皇上的托付!」他們都是有家室的人,本就不想跟著君連泗謀反,如今既然能將功贖罪,自是不願一錯再錯。
一場叛亂很快在首謀君連泗被部下所擒後草草結束,君連泗枷鎖加身,一身狼狽不堪,被關在囚車裡,押進京城受審。
囚車進京,送往天牢途中,百姓沿街朝他唾罵,還有不少人朝他扔擲石塊、菜葉等物。
杜紫芯也站在人群裡,靜靜的看著囚車裡那昔日張狂殘暴,如今宛如喪家之犬的君連泗。
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裡聽來的幾句話——天道好輪迴,善惡終有報,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一旁的君連笙牽握起她的手,與她一塊走回郡王府。
如今邵家一家全都下了獄,君連泗也被擒了,這些人很快就會被誅,她的仇算是得報了。
只剩下一個蓮妃,然而邵家牽連進這樁通敵叛國的案子裡,她想全身而退已不可能,她以後在後宮的日子絕不會好過。
杜紫芯回眸凝視著丈夫,滿眼柔色的向他道謝,「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
他唇邊蕩開一抹寵溺的笑,「我們已是夫妻,何須言謝。此事已了,兩日後,我帶妳回無心庵一趟。」
「好。」她迎著秋陽,清雅的臉龐上漾開燦爛的笑顏。
 
尾    聲
無心庵。
舊地重遊,杜紫芯有些近鄉情怯。
她在君連笙的陪伴下來見靜若師太,三人在禪房裡,跪坐在蒲團上。
一旁銅香爐裡燃著的檀香淡淡瀰漫在禪房裡,那熟悉的氣味撫平了她躁動的心緒。
君連笙不疾不徐的嗓音在禪房裡響起,「當年承蒙靜若師太救治,本王所受之傷才能痊癒,因此特地帶王妃前來向師太致謝。」
「當年是蝶兒帶你回庵裡,貧尼才能替施主施救,王爺該謝的是蝶兒才是,可惜如今仍不知她的下落。」提起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離庵裡後便音訊全無,靜若師太嘆息了聲。
君連笙看了坐在他身旁的杜紫芯一眼,「蝶兒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自是永遠不會忘記她。此番前來,是有一事要告訴師太。」
「是何事?」
「本王已查到蝶兒的下落,可惜她與她母親已遭奸人所害,俱已亡故。」來無心庵前,妻子與他商量,要藉此機會將蝶兒母女已身故的消息轉告靜若師太,也好教這事做一個了結。
聞言,靜若師太莊嚴的面容露出一抹訝色,「蝶兒與她母親都已亡故?!發生了何事,怎會如此?」
杜紫芯安靜的坐在君連笙身邊,傾聽著他將她與母親的事,簡單的告訴靜若師太。
聽畢,靜若師太沉默許久後,長嘆一聲,「想不到她們母女所托非人,以致落得這般下場。」
聽到這裡,一直未開口的杜紫芯才啟口道:「您放心,那害了她們母女的人,如今都已得了報應。」她接著說了君連泗與邵家所做的事。
靜若師太聽完後,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師太說的是。」君連笙頷首,接著提出一個要求,「我想帶王妃去看看蝶兒生前所住的地方,藉以憑弔她,不知可否方便?」
靜若師太點頭,吩咐了個小尼姑,領他們兩人前去。
杜紫芯見那小尼姑約莫八、九歲年紀,以前不曾見過,心忖應是在她和娘離開後才來庵裡的,她問了些庵裡其他師姑們的事,那小尼姑都一一回答她。
經過後院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時,杜紫芯覷見枝椏間一對眼熟的雀鳥,彷彿瞧見了多年舊友,欣喜的朝牠們寒暄了句,「你們又回來過冬啦。」
那小尼姑好奇的問:「咦,施主怎麼知道這對雀鳥年年飛回庵裡過冬的事?」
杜紫芯輕笑道:「這事我是聽人說的。」
三人一路來到她昔日所住的廂房,杜紫芯推開房門走進去,懷念的望著這間她與母親住了多年的屋子。
裡頭的床榻和桌椅都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由於許久未曾有人住過,桌椅上佈了一層灰塵。
她望著那些在午後陽光中飛舞的微塵,時光彷彿一下子倒回了過去——
母親微笑的站在她身旁,握著她小小的手教著她怎麼寫字;她八歲時,母親拿著畫筆教她怎麼作畫,她畫下了一隻蝶兒;十歲那年,她纏著娘要學繡花,娘拿著針線手把手教著她,而後,她繡了第一朵牡丹……
這小小的廂房裡充滿了她與母親的回憶……她眼中泛起淚光,輕輕闔上眼,察覺到有隻手攬住她的肩頭,她安心的往後靠著。
須臾後,她睜開眼,靜靜的走了出去,將廂房的門掩上,把過去的事留在歲月的塵埃裡,只帶著那些美好的回憶,繼續往前走。
杜紫芯重展笑顏,抬眸凝睇著丈夫,被淚水浸染過的雙眼閃閃發亮。
「走吧,我們去你以前住過的那間廂房看看。」
「嗯。」君連笙與她攜手,一塊走向那處廂房。
金燦的秋陽照在他們身上,兩人的影子倒映在廊道上,親密的肩並著肩,手攜著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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