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橙意2026/02/24

《聚寶娘》橙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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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系列H2047《聚寶娘》橙意

第四章
深夜的璟王府,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赫連桓向來淺眠,因此當外頭傳來暗衛的傳報聲,他立刻睜開雙眼,坐挺了身軀。
「是什麼事需要大半夜的將本王吵醒?」赫連桓不悅的問著門外的暗衛。
「王爺,出事了。」
「是宮中的事?」
「不是,是南小姐那邊⋯⋯」
影的話才剛起了個頭,門陡然從裡頭打開,赫連桓只穿著中衣,長髮全披散下來,凜著一張俊臉走了出來。
見狀,影立刻單膝跪下。「王爺,南小姐遇襲了。」
赫連桓瞇起眼。「可知道是誰幹的?」
「那批小賊是遭人買通的,屬下已經命人去查。」
「她沒事吧?」赫連桓的聲音聽起來與平常無異,只有親近他的人才知道他已經動了怒,口氣越平靜代表怒氣越大。
影停頓了一下才道︰「紫嫣及時擊退了想傷害南小姐的人,不過那賊人還是傷了南小姐。」
「混帳!」赫連桓勃然大怒。
「王爺息怒。」
「讓卓翔立刻備轎,本王要親自走一趟。」
影不敢忤逆主子,只得照辦。不久後,璟王府的馬車已經來到孫楠鈺的古玩店。
古玩店燈火通明,赫連桓一進內院就看見孫楠鈺坐在繡墩上,身上披著一件外衣,長髮垂散在胸前,正伸出血淋淋的纖白手臂。
赫連桓大驚,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怕弄疼了她,他只敢輕握。
「奴婢見過王爺。」正在替孫楠鈺上藥的紫嫣跪了下來。
「王爺怎麼會⋯⋯」饒是孫楠鈺再冷靜,剛逃過一場死劫,她的精神還有點恍惚,一看見剛才危急時腦中浮現的男人此時就在她面前,難免有點反應不過來。
赫連桓瞪著她手上被劃開的那口子,又看見她臉上毫無血色,眼眶泛紅卻忍著沒掉淚,整顆心頓時像被人掐住似的,心疼得不得了。
在他憤怒且心疼的目光中,孫楠鈺這才想起男女授受不親,她掙扎著想抽回手,他卻不肯放。
她只好勉為其難的拉起袖子想遮去那一截本來是粉粉嫩嫩,如同蓮藕一般,如今卻添上一道血淋淋的刀痕的纖細手臂。
那皮開肉綻的傷勢連他這鐵錚錚的男人見了,眉頭都要微微一蹙,更何況是她這樣嬌弱的身子。
赫連桓立即按住了她想拉袖子遮掩的手,瞪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介意這個做什麼?妳這麼聰明,怎麼偏偏這個節骨眼犯傻!」
「王爺,男女授受不親啊⋯⋯」她被這一吼,吼出了滿腔的委屈,想起這一路來挨過了多少折磨,淚水就這麼忽然滴了下來。
赫連桓一看見她的淚水,整個人驀地一震,放輕了握住她的力道,凶狠的表情也一併放柔了。「疼嗎?」
孫楠鈺垂著頭,不願讓他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不是疼,是覺得委屈。先是莫名其妙遭人襲擊,現在又被王爺這樣凶,我覺得很委屈。」
「妳知道我為什麼凶妳嗎?」
她搖了搖頭,依然垂著頭,時不時地想將手抽回來。
赫連桓索性拉開她受傷的那一手,然後用另一隻手將她摟進懷裡,當場鎮住了的孫楠鈺。
見狀,紫嫣與暗衛不敢出聲,知趣的自動迴避,悄然無聲地退到外頭。
「王、王爺?」她的臉貼在他的胸膛前,淚水未乾,就這麼沾上錦袍衣襟。
她不傻,立刻發現他改了自稱,不再用本王稱呼自己,而是用了「我」,他這是放下王爺身分,以平等的關係對待她。
察覺到這一點,孫楠鈺羞窘地咬緊了下唇,搭在他肩頭的柔荑也慢慢地攏緊,心跳越來越不受控制。
「我是心疼妳,看妳傷成這樣卻還想著那些不要緊的事,根本本末倒置,是存心想氣死我嗎?」
「這哪裡是不要緊的事,要是讓其他人看見我倆這樣,那我的清譽豈不是⋯⋯」
話都還沒說完,赫連桓忽然將臉壓下,兩片唇就這麼堵住了她的話。
登時,四下一片寧靜。
孫楠鈺沒想過他會這麼孟浪,當場杏眸瞪大,就這麼傻傻地任他輕薄自己。
前世雖然嫁過人,但也不過是盡夫妻義務,現在回想起來她跟那隻白眼狼好像還不曾像這樣⋯⋯
赫連桓的唇暖著她的,舌也趁隙長驅直入,她倒抽一口氣,身體卻不想抵抗,反而沉迷在這一刻的溫暖。
孫楠鈺不抗拒了,經歷過這麼多苦難,就讓她偷偷享有這一時的溫存吧!
至少這個男人待她是真的有心,不管是前世的孫楠鈺還是現在的南鈺,他都待她甚好,只是她一再裝傻,不願面對罷了。
「現在妳的清譽已經被我毀了,還怕手臂讓我瞧去嗎?」吻後,他戲謔地笑睇著恍惚的她。
「你⋯⋯我⋯⋯」她滿臉紅光,一向沉穩的心思亂了,連話都說不全。
若不是顧及她手上有傷,見到她這副嬌羞的神態,他真想將她抱進懷裡,再一次狠狠吻住那兩片花瓣似的小嘴。
赫連桓扶她坐下,拿起剛才紫嫣放在几上的膏藥,溫柔的幫她將傷口上了藥。
傷口雖然疼,但是孫楠鈺卻因為他的溫柔而忘記了疼痛,只是一臉發懵的看著他,良久回不了神。
一個無比尊貴的王爺大半夜的跑來這兒,遣退了下人親自幫她上藥,更別提剛才那一吻,孫楠鈺自然知道他對她沒那麼簡單。
只是,有些話還是得先問清楚⋯⋯
「王爺喜歡鈺兒嗎?」再裝傻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她把心一橫,直接問出口。
赫連桓正在幫她包紮傷口,聽見這話,雙眼浮現了笑意。「妳這麼聰明,還需要問我嗎?」
照這話聽起來應該是喜歡的意思。孫楠鈺紅著臉,在心底做了結論。
「王爺高高在上,怎麼會看上一無所有的鈺兒?」
「我看人是看對方的本事,是看對方的才能,而不是看那人的身世。」
簡單的包紮完畢,赫連桓別過臉朝著外邊吩咐,「去找大夫過來,專門治刀傷的大夫。」
「是。」外邊的人立刻領命去辦。
他的雙眼又轉回她臉上,她心兒微微一顫,雙頰的熱度升高,連自己想說什麼也忘了。
見她兩眼水汪汪地瞅著自己,赫連桓胸中一緊,巴不得將她揉進懷裡。
這個女人聰明有本事,就連膽識也大過許多男人,他一路觀察她,反而被她攫住了,心神全落在她身上。
坦白說,當初會特別用計幫她,是好奇她與孫楠鈺的關係,但是現在那已經不重要了。
不管她是死而復生的孫楠鈺,還是從王府裡逃走的丫鬟鈺兒,這個女人都已經迷住他的心竅,是他心尖上的人兒了。
赫連桓扶著她的腰站起身,態度強硬的道︰「這裡不安全,隨我回王府。」
孫楠鈺本來想拒絕,但是身子隱約感到不適,又看看自己狼狽的傷勢,也就不推辭了,她點了點頭,難得乖巧的順從他。
赫連桓暗喜,也不打算迴避,就這麼半扶半摟的送她上了馬車,等到兩人坐定,他將她抱在懷裡時,才發現她竟然發起了高燒。
「該死!」他心急如焚的連連咒罵,但是抱住她的手勁卻又溫柔了好幾分。
孫楠鈺枕在他的胸膛,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不適的感覺越來越重,手上的傷也火辣辣的痛著,可被赫連桓這樣擁在懷裡,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如果前世能夠嫁給赫連桓這樣的男人,不知有多好⋯⋯
 
「青嵐⋯⋯快逃⋯⋯別管我了⋯⋯青嵐⋯⋯」
孫楠鈺又夢見了前世臨死前的情景,她哭喊著,就怕貼身丫鬟逃不過那些人的追殺。
赫連桓坐在炕邊,一手緊握著她的柔荑,眉頭深鎖的凝視著炕上那正作著惡夢,發了一身虛汗的女人。
忽然間,孫楠鈺猛地睜開眼,一臉驚恐的坐起身四下張望著,好像深怕有人會對她不利似的。
等到她看清守在旁邊的人是赫連桓時,她才如夢初醒,恍惚的躺了回去。
赫連桓不想逼她,就這麼靜靜的與她對看,等到她情緒緩和下來才開口問︰「妳是孫楠鈺嗎?」
她駭然一震。「你⋯⋯你怎麼會⋯⋯」由於太過震驚,她連一聲王爺都忘了喊。
「我查過了,青嵐是孫楠鈺的貼身丫鬟,從妳發高燒昏迷不醒之後,妳一直在說夢話,提到了很多事。」
他聽見她不斷提起孫楠鈺還有百寶行,然後是柯泓謙與另一名孫姓女子,最後才是青嵐。
孫楠鈺幾乎是在作惡夢的同時也將夢裡的事透過說夢話來宣洩出她的恐懼,同時,這也等於將她死前的經過說了出來。
「妳是孫楠鈺沒錯吧?除了孫楠鈺,我不相信還有誰能說出那些話。還有,也只有孫楠鈺,才能這麼瞭解那些老古董,我不相信世上還會有哪個女子比孫楠鈺更厲害,除了她自己。」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呼吸困難的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意識清楚,沒瘋也沒傻,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真的相信我就是孫楠鈺?」
「碰上這麼離奇的事,不信也得信了。」
孫楠鈺心中一熱,一把握住他的大掌,不顧手上還有傷,就這麼偎進他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處,低低的嗚咽起來。
太苦了,這段日子實在太苦了!
她明明是孫楠鈺,卻在死後成了璟王府的鈺兒,平白代替原主忍受那皮肉之苦,一個人堅強的挺過來,若不是有這個男人出手援助,她的路也不會走得這麼順。
想不到她的好運還沒用完,赫連桓居然相信她就是孫楠鈺,這教她五味雜陳,委屈與感慨交加,忍不住就想抱住他訴盡委屈。
赫連桓溫柔的反抱住她,大手在她背上輕拍著。「別哭了,現在一切有我,妳不必再受委屈了。」
她掛滿淚水的臉從他懷裡抬起。「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還需要說嗎?如果不是喜歡妳這個傻姑娘,我又何必這麼大費周章的幫妳。」
「我才不傻,剛才你明明誇我聰明的。」
赫連桓見她哭得那麼傷心還不忘反駁,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撫去她滿臉的淚,接著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她垂下眼瞼,身子赧然的縮了下。
「妳平時聰明不可欺,遇上我倒成了個傻瓜,我都已經表示得這麼明顯了,妳卻還一再問我為什麼對妳好,妳這不是傻是什麼?」
「我只是裝傻罷了。」她羞澀地眨眨眼。
「那以後我可不會讓妳繼續裝下去。」說罷,他又低下頭封住了她的香唇。
赫連桓一手緊摟住她的腰,小心的避開她受傷的手臂讓她偎在自己懷裡,兩片唇緊緊纏著她,像是吻上了癮。
「妳的唇怎麼嚐起來像是玫瑰糖。」赫連桓笑道。
「胡說八道。」她面紅耳赤的推開他,不給親了。
見她淚水打住了,情緒也已經緩和下來,赫連桓親自端來了藥,捏著瓷湯匙一口接一口的餵她。
「來,張嘴,乖乖吃藥。」
赫連桓一臉溫柔,口吻也像是在哄孩子似的,孫楠鈺一時懵了,就這麼傻傻的張嘴,乖巧的任他餵著。
藥喝完了,她的臉也因為苦苦的湯藥而皺成一團,他見了直笑,捏了一顆玫瑰糖餵到她嘴裡。
「楠鈺好乖。」
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孩子。」
「妳現在這副身子跟以前相比,確實也不算大。」
一提這個,她笑容黯了下來,含著那顆糖良久不語。
赫連桓很有耐性的靜靜等著,而她當然也明白他在等她交代那段過去。
待她平復心情,這才望著他溫柔的眼,慢慢說出那一段連她自己都很難想像的重生經過。
 
「禽獸不如的東西!」
當孫楠鈺說完所有經過後,赫連桓的怒氣也已經高漲到頂點,一向修為甚好的他也忍不住罵了一句。
「妳這麼聰明,怎麼會嫁給那樣的禽獸」赫連桓一想起她遭遇的那些苦難,又心疼又氣憤。
孫楠鈺只能苦笑。「那是我爹替我安排的親事,我如何能拒絕。再說,京城裡還有哪個男人願意入贅。」
重生之後她仔細想過前因後果,前世她與柯泓謙成親後,古玩店毫無他發揮之處,客人上門也是衝著她的名氣而來,慢慢地,柯泓謙覺得男人的面子掛不住,因此對她心生嫌隙,甚至怨恨起有一個太過聰明能幹的妻子。
「妳那位嫡姊呢?」赫連桓冷笑了一聲,相當不屑。
「她自小就恨我搶了她的風頭,也恨父親看重我,所以她會這麼對我也不奇怪。」
「難怪那天在一品天香樓,妳會故意讓柯泓謙難堪,我終於明白了。」
想起那天白眼狼氣歪的臉,孫楠鈺低笑。「要不是剛好他想巴結你,也不會給了我那樣的大好機會。」
「這也讓我開始注意到妳這個人。」赫連桓目光灼灼的凝視她。
「王爺可喜歡過孫楠鈺嗎?」她面泛紅光,嬌羞地問。
「那時初見妳,妳年紀還小,我只將妳這個人記在心上,也沒再想其他,現在想來,那一記就這麼記進心坎底,才會在見到妳的時候不斷在妳身上看見孫楠鈺的影子。」
孫楠鈺聞言,喜孜孜地笑了。
有他這句話,她前世短暫的一生也算是值得了。
在經歷過一場死劫之後,性子好強的她才總算明白,一個女人最大的價值不在於她有多聰明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有一個值得用生命去愛的男人,而那個男人也同樣的在乎她,記掛著她。
因此,前世的孫楠鈺能讓赫連桓一記就記上了這麼多年,還因為孫楠鈺的緣故看見了重生之後的她、甚至是愛上她,孫楠鈺這一死也不算枉費了。
「楠鈺能讓王爺這樣上心,真的是死而無憾了。」
她話方說完,他的大掌已經摀住她的嘴,俊臉充滿不悅,口氣甚凶的說︰「我不許妳這麼說。」
她抓下他的手握在柔荑裡,嬌羞的目光中有感動,有盡在不言中的柔情密意。
被這樣一雙柔情似水的眸光望著,饒是再剛強也要化成繞指柔,赫連桓覺得胸口灼熱難耐,傾身就想吻住這動人的可人兒。
不料,外頭忽然傳來影的回報聲,「王爺,刺傷南小姐的賊人已經抓到了。」
孫楠鈺臉一紅,別開了臉,赫連桓竊香不成,只能悶著氣轉身辦起正經事。
「可有問出主使者是誰?」
房外的影還未回答,孫楠鈺忽然道︰「王爺不必問了。」
赫連桓別過臉看她,臉色一沉。「妳知道誰是主使者?」
孫楠鈺點了點頭,道︰「進我房裡的賊人,我認得他,他是跟在柯泓謙身邊多年的管事,過去他是走鏢的,後來成了柯泓謙的貼身隨從。孫楠鈺死後,他為了安插自己的人進百寶行,就將此人提拔上來成為管事。」
「在那麼危急的時候,妳還記得要認那人的臉,妳這個魯莽的傻女人真是讓人無法省心。」
嘴上罵著,赫連桓卻將她拉進懷裡摟得緊緊的,簡直要將她揉進身體裡似的,捨不得放開了。
「我立刻讓人去抓住柯泓謙將他嚴刑拷打,務必讓他吐露實情。」
「王爺,別這樣。」
孫楠鈺從他懷裡掙扎起身,抬起臉就看見他一臉醋勁大發。
「難不成妳心裡還惦著那隻禽獸?」他這一句幾乎像是野獸咆哮。
她被這一吼也不見害怕,反而甜甜笑了。這男人吃醋,代表他的的確確是在乎她的。
「當然不是。」她抬起手撫上他的怒容。
他一把握緊她的手背,發洩妒意似的攢緊大手。
「既然不是,那為什麼不讓本王將他抓起來?」
聽他又將自稱改回來,孫楠鈺明白他是真動了怒,不敢再跟他鬧著玩,趕緊收斂起玩笑心態。
「我已經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雙手讓柯泓謙一敗塗地,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仇恨,不該由王爺來出手。」
赫連桓聞言更惱。「妳這是將本王排除在外,不願讓本王管妳的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如果藉由王爺的手整治了柯泓謙,那也算不上是我自己報了仇,這是勝之不武,就算柯泓謙真得了惡報,我也不會高興。」
見某人鐵青的臉色稍霽,她放柔了嗓音又往下說道︰「再說,當初他與我的嫡姊毒害我的證據怕是都已經消滅了,王爺即便將他押入大牢,沒有實質證據,終究無法定他的罪。」
其實孫楠鈺說的這些,赫連桓都清楚,他之所以動怒是擔心她對那隻禽獸還有留戀,現在聽到她說出這些,他才總算確定她對柯泓謙已無任何感情。
「反正,說來說去妳就是想靠自己的能耐讓柯泓謙栽跟頭,甚至是再也不能立足於京城。」她的性子他一路看下來,豈會不清楚。
「知我者,唯王爺也。」她巧笑倩兮。
赫連桓見了,嘴裡似咒了一句以色迷人,然後將臉壓近,親了她一口才稍解他的悶氣。
「本王明白了,本王不會插手妳跟柯泓謙之間的恩怨,但是那賊人傷了妳,本王斷不可能輕饒。」
「謝王爺成全。」她滿臉紅豔的垂首答謝。
赫連桓見她滿意的笑著,沒好氣的附上但書,「不過,本王只答應不動柯泓謙,至於妳的安危與後頭的安排,本王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只要是會牽連到妳身上一根毫髮的事,本王都不可能再退讓,妳最好早些覺悟。」
她拱手作揖笑道︰「小女子謹遵王爺教誨。」
赫連桓悶氣還沒消,看她笑得嬌媚動人,乾脆一把又將她摟進懷裡親了幾口,然後才將她安置在炕上。
「妳高燒剛退,再睡一會兒,別讓本王再為妳傷神。」
「嗯。」
孫楠鈺對他盈盈一笑,然後閉上眼,大概是一顆心踏實了,柔荑也被他握在手裡暖和著,不一會就沉沉睡去。
看著孫楠鈺在睡夢中也輕蹙眉心,赫連桓臉上的笑容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一想起柯泓謙等人,眼中更是浮現殺意。
「影,去把柯泓謙的家底以及孫家上上下下,所有有牽連的人,都給本王查個一清二楚。」
「屬下遵命。」門外的影一如來時,悄然無聲的退下。
赫連桓看著躺在自己炕上的女人,抬起手背輕撫她紅暈未退的臉頰,心中又憐又疼。
不敢吵著她,他低聲喃喃說道︰「本王絕對不會像那禽獸一樣對妳,孫楠鈺,妳是本王第一個放在心上的女子,本王錯過妳一次,這一次絕對不會再錯過。」
 
天方亮,京城另一頭的百寶行已是亂成一團,烏煙瘴氣。
柯泓謙抓起桌上的杯盞就往地上砸。「全是些酒囊飯袋!不就是一個女人嗎?為什麼弄不死她?」
房裡站了兩名黑衣人,正是那些沒被逮著的賊人,他們臉色相當難看。
其中一人開口道︰「她身邊有高手保護,況且剛剛我才知道璟王府的人正在追捕我們,那個女人不是普通人,是跟璟王有關係的,這生意我們不做了。」
柯泓謙臉色大變。「你這是啥意思?錢都收了,現在又說不做這生意,你們江湖人是這樣做事的嗎?」
黑衣人掏出一袋銀子丟到桌上。「這些餘款還給你,老實說,我寧可得罪你也不會得罪璟王府。」
「你們!」柯泓謙氣得臉紅脖子粗。
這時,外邊響起了管家慌亂的聲音,「爺兒,不好了,衙門那邊來了人,說是康隆巷那邊的古玩店闖進了一批賊,其中一人被抓進牢裡,捕頭說那賊是我們店裡的何管事,現在要爺兒出面給個說法。」
兩名黑衣人臉色一變,立刻從另一頭的窗子躍出房外。
見狀,柯泓謙又是一頓咒罵連連。「這些孬貨!」
「爺兒,捕頭就在大廳裡等著您呢。」外面的老管家急得直嚷。
柯泓謙咬著牙,握緊了雙拳。「那個什麼南鈺的究竟是什麼人,那日在一品天香樓明明看她跟璟王沒半點交情,為什麼璟王會三番兩次的幫她撐腰?」
可惡,要不是這些飯桶手腳不夠俐落,他怎會面臨這種窘況!
他日一定要讓那個女人嚐盡苦頭!
此時此刻,柯泓謙恨不得將南鈺碎屍萬段,他發誓,一定要連同上回與這次的屈辱一併討回來!
 
由於刀傷引起了高燒,赫連桓放心不下,因此孫楠鈺被迫在璟王府歇了兩天,就連衙門的人上門問案,赫連桓也遣退了那些人,不讓見。
最後還是孫楠鈺想方設法的哄了好久,赫連桓才肯放人。
當她回到古玩店,這才發現店裡的擺設佈置乃至於掌櫃夥計全都換了。
當她問起時,那些人一臉面有難色的道︰「南小姐,這是王爺的意思,妳可千萬不要為難小的。」
孫楠鈺只能扶著額,猛搖螓首,不過說到底這也是赫連桓的心意,她就沒再追究了。
店鋪數日沒開張,她忙著清點店裡的東西有無少缺,還得跟已經談好要見面的商隊聯繫,忙得腳不沾地。
只是,她正忙著,黃鼠狼就上門來拜年了。
「小姐,百寶行的柯老闆來了。」紫嫣一臉憂心的前來稟報。
孫楠鈺放下手裡的玉如意,揚起一記冷笑。「我都還沒上門算帳,他倒是沉不住氣自己找上門了。」
「小姐,要不我讓其他人去通報王爺⋯⋯」
「不必了,王爺這幾日陪著我也耽擱了其他正事,就甭再讓他操這個心。」
孫楠鈺都這麼說了,紫嫣也不敢忤逆,只好將這念頭壓下。
不久,主僕倆一同來到店鋪的正廳,這是重生之後,孫楠鈺第二次離柯泓謙這麼近,她必須忍住滿滿的恨意才能逼自己堆起笑臉。
「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居然能讓京城裡最出名的百寶行柯爺親自上門。」
柯泓謙印象裡的南鈺不過是個酒樓裡的跑堂,除了神韻曾莫名令他想起孫楠鈺外,倒也沒啥特別的。
沒想到眼下細看才發現,她眉黛輕掃,雪膚皓齒,一雙眼眸水靈靈的,髮上只簡單簪了支秀雅的蓮花玉簪,一襲妃色大寬袖束腰衣裙,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麗,由於眉目之間的那份沉穩更讓她顯得氣質出眾。
驚豔的欣賞在柯泓謙的眼中閃過,只是他瞧著她那表情,總覺得有說不出的熟悉感⋯⋯
不對,他怎麼能被這女人的美色所惑,差點忘了自己因為她,不僅在璟王面前出糗,丟了攀上璟王府的大好機會,現在又因為下屬辦事不力,衙門懷疑他指使下人襲擊同業。
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柯泓謙一開口就諷刺道︰「想不到一個在酒樓幹活的女子也能開古玩店,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紫嫣氣得瞪大了眼。
孫楠鈺緩緩舉起玉手示意紫嫣稍安勿躁,然後淺笑的看著柯泓謙,道︰「柯老闆既然瞧不起本店,又為什麼要來?」
「我底下的一個管事因為欠了賭債所以鋌而走險,想不到害得我這個主子也受牽連,我今天上門來是跟妳把話說清楚,那管事上門打劫卻誤傷了妳,這事可是與我無關,我問心無愧,所以特地上門來討回我的清白。」
「真是大言不慚,簡直是不要臉!」紫嫣實在氣不過,忍不住大罵。
那晚的賊人明明是闖進店裡意圖殺人行凶,居然被柯泓謙扭曲成打劫誤傷,根本是顛倒是非!
孫楠鈺紋絲不動,道︰「無論那人是打著什麼心思傷人,我想官府自有定奪,清白與否也不是柯爺說了算。」
「我知道那管事雖然被壓在衙門大牢,不過當初抓到管事的可是璟王府的護衛,看來南姑娘與璟王爺私交甚篤。」柯泓謙故意用著猥瑣的眼神打量她,又道︰「南姑娘,妳既然經營古玩店那就認真一點,別掛羊頭賣狗肉,表面上賣古玩,私下賣的卻是另一套。」
「你還胡說,真是欺人太甚!」紫嫣作勢想挽袖子開打,卻被孫楠鈺一把攔住。
「柯爺,我確實與王爺私交甚篤,但這是我與王爺的私事。再說,王爺是何等的尊貴,也由不得你隨意批評。」
「小姑娘,妳搬出王爺來壓我是想仗勢欺人嗎?妳就這點本事,還想開什麼古玩店?」雖然聽多了關於南鈺在品鑑上的種種事蹟,但柯泓謙依然不把她放在眼底。
「同樣的話我想反問柯爺,柯爺的百寶行可是京城中一等一的古玩店,就連朝中要臣及皇室貴族都會上門光顧,那柯爺又有什麼本事?」
孫楠鈺非常清楚此人的痛處,她停頓了下,慢悠悠一笑,故意往柯泓謙的痛處踩,「還是說,柯爺其實沒什麼本事,靠的都是亡妻⋯⋯哎,我怎麼給忘了,柯爺似乎是入贅孫家的,也難怪沒什麼本事了。」
柯泓謙一聽,當場氣得暴跳如雷。「妳在胡扯什麼!」
「柯爺要是不服氣,不如我們就來場比試。」
「好,比就比,難不成我會怕妳!」
孫楠鈺目光一亮,聲音宏亮的道︰「好,柯爺爽快。那麼,我們就來比誰能拿出最價值連城的古玩,誰就是贏家。」
「好!」柯泓謙不屑的冷笑。
「如果柯爺輸了,就要將百寶行轉讓給我,我若輸了⋯⋯」
「妳這間古玩店我可看不上眼。」柯泓謙嘲諷的插話。
孫楠鈺也不怒,笑問︰「那不然柯爺想要什麼?」
柯泓謙覺得她那副自信滿滿的模樣實在像極了死去的孫楠鈺,又見她眉眼嬌媚,身段婀娜,再想起她與璟王關係匪淺,當下男人的虛榮心與色心蠢蠢欲動。
柯泓謙道︰「妳若是輸了,就嫁給我當侍妾。」
「你這個瘋子,胡言亂語什麼!」紫嫣大叫。
孫楠鈺卻是一臉無懼,目光筆直的望著柯泓謙,微笑的道︰「好,我答應你。」
 
第五章
砰的好大一聲響,孫楠鈺書房的門被人不客氣地撞開,還沒換下一身官服的赫連桓,俊臉陰沉得像烏雲罩頂,兩眼迸射寒光的大踏步走進來。
孫楠鈺執著狼毫筆的玉手一頓,一點也不意外他會氣成這副德性,比較意外的是他似乎剛從宮裡趕來,按理說這時辰他應該還在宮裡陪太后用膳。
近日太后鳳體微恙,為表孝心,皇上特別召他入宮相陪,因此一連兩日她都沒能見上赫連桓,只是這男人連一時半刻也放不下她,老愛讓暗衛傳信。
此刻她剛坐在書案前準備提筆寫下回信,才起了個頭,想不到那個應該還在宮中的男人竟然出現在她書房。
「楠鈺見過王爺。」孫楠鈺放下筆,站起來福了福身。
一襲玄色官服更顯得俊美非凡的赫連桓,鐵青著臉,伸手一把將她扯進懷裡,她一時沒心理準備,驚呼一聲,雙手緊貼在他胸膛前。
「王爺?」她一臉詫異地瞅著他。
赫連桓才不吃她這套,臉色冷到極點,一開口就是凶惡的責罵,「妳怎麼可以瞞著本王,答應那個柯禽獸的條件?」
「是紫嫣告訴王爺的吧?」孫楠鈺嘆了口氣,早知道這男人派人來保護她,其實也是為了掌握她身邊的大小事。
「她領的是王府的薪餉,自然對本王知無不報。」赫連桓哼道。
「所以王爺是為了此事,才特地從宮中趕回來?」
「不然還會有什麼?」他橫眉豎眼的瞪著她。
「楠鈺真是好大的面子,能讓王爺這麼掛心。」她笑盈盈地說道。
「都什麼時候了,妳還想敷衍本王?」那張俊臉沒因她嫵媚的笑展顏,反而更加鐵青,怒氣鼎沸。
她只好裝出可憐兮兮的神情,玉手攏住他寬闊的肩膀。「鈺兒怎麼會敷衍王爺。」
「妳怎麼可以不跟本王商量一聲,就私自與那隻禽獸立下比試的約定?」
赫連桓真的氣壞了,稍早他在宮中陪著太后下棋,卓翔領著王府令牌入宮,向他稟告孫楠鈺與柯泓謙找來了地方上的公親作證,兩人立下誓書說定了一個月後各拿出一項無價之寶,輸的人便得按照誓書所立的條件賠償。
柯泓謙那方是得交出百寶行,這條件一看就知道是孫楠鈺開出的,赫連桓聽著下屬稟報,並不意外。
然而接下來聽見的消息卻令他怒火狂燒,當下連棋也不下了,匆匆告別了太后便出了宮,連璟王府都沒回就命令車夫朝康隆巷過來。
赫連桓雖然心中憤怒至極,但修養還是甚好,只是語氣稍嫌凶狠地質問她,「妳想報仇,想搶回家業,本王並不反對也不會攔著妳,相反地,本王一定會幫妳。但是,妳怎能答應柯泓謙那樣荒唐的條件?」
最令他暴怒的是柯泓謙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居然膽敢覬覦他的女人!
「不瞞王爺,其實聽見柯泓謙開出那樣的條件,我也是很訝異的,我還以為他只想置我於死地,想不到他竟然連這種心思也有。」
赫連桓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過去的孫楠鈺是柯泓謙的妻子,因光芒掩蓋過他,他才會心生怨恨,而眼前的南鈺只是個沒有家底的平凡女子,那股出眾的氣質又如此吸引人,也難怪柯泓謙會想要納她當侍妾。
雖然不意外,但赫連桓心底還是翻倒了一缸的醋。
「難道王爺覺得我會輸給柯泓謙?」孫楠鈺不明白他為何這麼憤怒。
「本王對妳的信任有幾分,妳比本王清楚,但是那禽獸的花招甚多,若是這一個月裡又想出什麼陰險招數,事情會起什麼變化可就很難說。」
「我不怕,不是有王爺在我身旁嗎?」她笑盈盈,一張小嘴比抹了蜜還甜。
赫連桓對她當真是又愛又惱,忍不住伸手輕捏她下巴。
「本王氣的是妳不顧後果,也沒事先跟本王商量。」他皺緊劍眉,語氣忽然一轉,「楠鈺,妳心中究竟有沒有我?」
他不確定的語氣令她愣了下,這才明白自己這個決定對赫連桓有多麼傷。他是氣她沒考慮過他的感受,就私自與柯泓謙立下這樣的誓書,彷彿沒把他當一回事。
她柔著聲嘆道︰「王爺這樣問,當真好傷我的心。」
他惱道︰「妳有沒有想過要是事情真有什麼萬一,妳若是輸了比試,就要成為那禽獸的侍妾。」
「若是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我是不會答應那樣的條件。」
「妳再能幹終究是個女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節,一個男人若是真有心要佔有一個女人,再骯髒的事也幹得出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王爺是覺得我這事決定得魯莽?」她難過地問。
「妳這是在拿自己的名節開玩笑,也打算讓本王不好受。」
早知如此,他就不應該放她離開王府,應該將她時時刻刻放在身邊看著,這個女人當真沒一刻讓他省心。
孫楠鈺見他為了此事大發醋勁,雖然心下高興,但是也想趁這個機會探一探他的真心有幾分。
她眨眨眼,裝得一臉無辜,又十分認真的問︰「王爺這麼介意這事,是擔心楠鈺重蹈覆轍,又與那個柯泓謙牽扯不清?」
這不是廢話嗎!赫連桓氣得瞇起眼不講話,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假使楠鈺真的不慎輸了比試,又得回到柯泓謙身邊當他的侍妾,這大概也是楠鈺的命吧,畢竟前世的我也是嫁給了這隻禽獸。」
她說的是什麼鬼話赫連桓怒目瞪視,「如今的妳已經不是孫楠鈺,妳為什麼還要跟他牽扯在一起?」
孫楠鈺忽然一臉落寞,垂下了皓白的頸子,道︰「原來的孫楠鈺死得淒涼,注定沒能嫁個良人,而我這一世也只能抱著仇恨而活,只是僥倖得了王爺一時的疼愛,等到王爺對楠鈺的疼愛盡了,楠鈺還不是得一人孤苦無依的活著?」
赫連桓終於明白她一席話彎彎繞繞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探他的心意。
這個女人太聰明也太狡猾了,但也因為她這樣的特別,他才會喜歡上這個女人,甚至連讓她走出自己的視線都捨不得。
孫楠鈺見他好片刻都不說話,心下不由得發慌。雖然他的舉動在在說明他是真的喜歡她這個人,但是世間多是薄情郎,更何況他是出身尊貴的王爺,要怎樣的天香絕色沒有?
區區一個女鑑師,又能得他歡心到幾時?
興許是經歷過被枕邊人背叛的禍事,孫楠鈺對男女之情其實已經看淡了,原本重生之後她應該會一輩子不嫁,只求能夠報仇雪恨、守住孫家的產業就好。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竟然與赫連桓有了感情,在受他寵愛的同時,她心裡深處難免仍有些陰影,懷疑世上可真的還有天長地老的愛情?
就在她滿懷不安的當頭,赫連桓忽然笑了。「妳知道這幾日皇上為什麼要特別召本王進宮嗎?」
「楠鈺以為是因為太后鳳體微恙,王爺與皇上同是太后所出,為了一表孝心才會特別進宮陪伴在太后身旁。」孫楠鈺不懂他怎會突然岔開話題,但是直覺這事應該與她有關。
「我母后鳳體微恙是事實,不過皇上召本王進宮主要是為了指婚一事。」
孫楠鈺乍聞此言,心頭一震,整個人都傻了。
指婚
也對,赫連桓早已經過了娶妻的年紀,璟王府至今還沒有主母坐鎮,的確是該著急了。
聽說過去朝中高官重臣紛紛盼著皇帝能將家中閨女指給赫連桓,不僅是想藉由這樁親事成為皇親國戚,更重要的是他俊美有才又是皇帝最器重的同胞兄弟,平日為皇帝打理戶部與國庫,掌握了大周國陸上的各項官賦收入,多少富商巨賈都聽令於他,國庫虧空時還得靠他運籌帷幄,穩固國本呢。
男人一要有權,二要有錢,而放眼大周國,除了龍椅上的皇帝,就屬赫連桓最是有權又有錢,大家都恨不得將未出嫁的千金往璟王府裡塞。
只是赫連桓眼高於頂,連他國公主主動提議和親,他也不放在眼裡,當下就拒絕了,由此可見他的性子有多麼狂傲。
赫連桓邊觀察著她的神情邊說道︰「吳國的敦月公主妳應該聽說過吧。」
孫楠鈺愣住。
敦月公主?她當然聽過,那可是容貌一等一的大美人,聽說吳國的男子為了博敦月公主一笑,一擲千金也在所不惜。
「敦月公主透過吳國君王向皇上表明了和親之意,皇上認為敦月公主與本王相當匹配,因此有意要本王應下這門親事。」
孫楠鈺心中開始發酸,酸得整個胸口都揪成一團。甭說是還沒死的孫楠鈺,那樣的家世也配他不上,更何況是丫鬟出身的南鈺,再傻的人也知道要選誰。
赫連桓瞧見她臉色發黯,反而牽起了嘴角,勾笑道︰「可本王拒絕了。」
孫楠鈺驚詫的瞪大杏眸。「王爺,你⋯⋯」
赫連桓的手指點上她的唇,直截了當的道︰「本王不要什麼絕世美人,更不要什麼高貴的公主,本王要的女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妳,孫楠鈺。」
孫楠鈺傻了,心底的酸意打住,換成了甜甜的狂喜。
他直視著她雙眼,又道︰「孫楠鈺,妳聽好了,我赫連桓打算娶妳為妻,璟王府的主母除了妳,別無他人,妳要是再想試探我的心意那就是輕瞧我。」
孫楠鈺見他雙目炯炯,神情鐵一般的堅定,絕不容許她對他的感情有半點質疑,她當場升起了愧疚之意,同時也生起了濃濃的感動。
「楠鈺知錯了,王爺別生氣。」她說著,許是太感動了,眼眶就這麼紅了。
「我沒生氣。」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像她這樣勇敢的女子,眼淚也是說掉就掉,赫連桓一看見她眼角掛了淚珠,心一揪,伸手就將她摟進懷裡。
孫楠鈺內心又驚又喜,驚的是身分顯赫如赫連桓,竟然會想娶她當王妃,喜的是自己居然能得到這樣了不起的男人的喜愛。
一想到他為了她,連敦月公主那樣的美人都斷然拒絕,她對這個男人的愛也滿溢了起來。
孫楠鈺忽然抬起淚漣漣的臉,毫無預警的主動親了赫連桓一口。
這一吻可說是傾盡了柔情,赫連桓身軀一緊,當下就有了回應,摟緊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並加深這一吻。
「楠鈺向王爺許諾,這一世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魂。」
聽見她做出了承諾,赫連桓心下大喜,勾起那張嬌羞的美麗臉蛋,越發吻得熱情。
似火一樣的吻留戀的吻遍了她的容顏,她羞怯迎合的反應更加催動了他的佔有慾。
赫連桓將她抱在懷裡,另一手掃開了書案上的文房四寶,墨水倒了一地也不理,兩具纏綿得越來越火熱的身軀就這麼坐上了檀木書案。
他吻得欲罷不能,沿著那一截嫩得像初雪似的頸子一路吻進了領口,孫楠鈺早領教過他的孟浪,但沒想過他還能這麼熱情,當下羞得渾身都泛成可口的粉紅色。
「王爺⋯⋯」她被吻得喘不過氣,雙手推了推他緊緊貼靠的胸膛。
「喊我的名字。」他親著她的鼻尖,一雙炯目直盯得她渾身發熱。
「桓。」她目光似水,波光瀲灩,被吻腫的紅唇更添嫵媚風情,根本是誘人摧花。
赫連桓眼神逐漸加深,咬上了她的唇,大手撫上窈窕有致的身段,雖然隔了一層衣料,但是那孟浪的摸法真教她羞澀極了,當場滿臉燒紅。
書房安靜無聲,只聽得見兩人鼓動的心跳聲,他的鼻尖磨著她的,一手已經扯鬆了她的腰帶滑進衣襟裡為所欲為。
「王爺,別⋯⋯」她按住了摸上胸口的大掌,皓齒咬著下唇,杏眼嬌羞地瞅著他。
摸上了那片比玉更光滑的肌膚,赫連桓當真是愛不釋手,要不是他自制力還在,怕是已經撕開了那件遮掩誘人春景的衣裳。
他穩住凌亂的氣息,壓下蠢動的慾念,將俊臉埋進她的頸肩聞著她身上的荷花露香氣。
那荷花露是宮中嬪妃愛用的御品,知道她喜歡荷花香後,他特地從宮中內務局取來送她只為討她歡心。
孫楠鈺知他是為了她才忍住,也明白男人在這當頭壓下衝動需要多大的自制力與理智,心中不禁又喜又憐。
她抬起玉手撫上他的後腦,羞答答地道︰「謝謝王爺這麼疼愛楠鈺。」
「妳是本王的正妻,這種事本王不會胡來,我倆的初夜一定得在璟王府,在本王的炕上。」他一本正經地說完,又抵不住誘惑硬是再親了她兩口,才動手幫她整理被扯亂的衣裳。
孫楠鈺垂下眼,臉上盡是羞笑。這個男人真的待她甚好,連這種事也這麼替她設想。
「妳想找的丫鬟,派出去的人已經找著了,人在沛縣。」為了壓下慾念,赫連桓改說起正經事。
孫楠鈺聞言大喜。「王爺找著青嵐了!」
看她笑得那樣動人,赫連桓也勾起笑,為了討這女人一笑,別說是一擲千金,就算是一擲萬金他也幹得出來。
「還有,清雲寺那邊本王已經派人過去照看,王氏的安危妳就不必操心了。」
王氏便是孫楠鈺的生母,自從女兒死後就長住清雲寺念佛,知道孫楠鈺一定會掛心,赫連桓連這點也妥善安排了。
這男人的體貼入微令孫楠鈺感動不已。「王爺真的對楠鈺太好了,楠鈺日後一定會好好回報。」
赫連桓笑了笑,拇指按住她紅腫的下唇,親暱的道︰「妳對本王最好的回報就是日後不能再擅作主張,凡事都要多替本王著想,別只想著妳自己。」
孫楠鈺紅著眼眶,不斷的點著頭。「嗯!楠鈺明白。」
真的明白嗎?赫連桓實在懷疑,不是他信不過她,而是這個女人太勇敢,有時像是堅強得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他擔心這麼好勝的她終有一日會聰明反被聰明誤,讓自己陷入困境。
 
十日後,赫連桓一語成讖,他的擔憂終究還是發生了。
滾滾黃沙中,一批車隊浩浩蕩蕩的經過,孫楠鈺坐在其中一輛馬車裡,一手拿著水袋一手捏著乾酪大餅,雖然毫無食慾還是強迫自己嚥下。
這裡是雁沙國,需要花費好幾天的路程才能抵達大周國。
十天前,孫楠鈺從一批專營古董買賣的商隊那裡得知,有上千年歷史的女媧石出現在雁沙國。
雖然稱為石,但女媧石是一種神奇的靈玉,不僅有特殊療效能夠治癒寒毒還能讓人保體回春,許多偏好養生之道的行家窮其一輩子都在尋找這種神妙的靈玉。
但是女媧石是非常稀罕的,就連見過無數奇珍異寶的孫楠鈺也只聽說過,不曾親眼看過。
因此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她當機立斷留下一封書信告知自己的去向,然後趁夜一個人與談定的商隊會合,就這樣隻身隨著商隊一同前來雁沙國。
跟富庶強盛的大周國比起來,雁沙國是個依附各國生存的小國,四面環山,交通相當不便,但是礦產豐富,靠著與他國貿易各種礦產玉石維持國本。
孫楠鈺換上了跟商隊借來的男裝,長髮全盤束成髻,數日來跟著商隊一起奔波,她的臉色不太好看,食慾與睡眠都極不好,但是為了女媧石,她還是硬撐了下來。
要論世上的無價之寶,女媧石絕對是其中之一,只要她拿到了女媧石,不管柯泓謙拿出什麼珍奇的古物寶貝,她絕對是最後的贏家。
驀地,馬車慢了下來,孫楠鈺咬了一口乾巴巴的酪餅,還沒吞下去就聽見外頭傳來亂糟糟的聲音。
她心中一凜,趕緊掀開窗口的簾子往外看。「駱大哥,駱大哥?」
駱武是這批商隊的頭子,他的為人正直爽快又好說話,孫楠鈺跟他做過幾次生意,觀察過此人的品性,覺得他信得過,這次才會決定冒這麼大的險。
飛沙走石中,駱武騎在馬背上指揮著亂成一團的商隊,好一會兒才聽見她的呼喊,立刻駕馬靠過來。
「南當家。」駱武是行走江湖的人,習慣這麼稱呼孫楠鈺。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停下來?」孫楠鈺左右張望,打量起附近的地勢與情勢。
駱武臉色凝重的道︰「雁沙國近年來國庫虛空,雁沙皇帝加重了賦稅,百姓民不聊生,近來出現一群劫匪,多是要錢不要命的,下手相當凶狠。」
孫楠鈺一驚,「居然有這種事」
駱武也不瞞她,道︰「剛才走前頭探路的小魯說看見了奇怪的馬隊,我怕是劫匪,所以先讓大家在這裡停一停。」
突然遇上這種事,饒是向來冷靜的孫楠鈺也不由得心下發慌。
畢竟這裡是異地,又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她只能依靠駱武與商隊的保護,沒有其他人可以求助。
正當孫楠鈺想多問兩句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尖叫聲。
「頭子,是劫匪啊!」
駱武臉色大變,也不管孫楠鈺了,駕著馬就往前衝去。
孫楠鈺心下發涼,立刻縮進馬車裡收拾已經精簡到最少的行囊,然後在腦中設想各種可能性。
如果真碰上一票打算殺人越貨的劫匪,商隊恐怕是靠不住了,再說她與駱武只是有生意上的往來,駱武只會護他的商隊周全,肯定是將她這個外人擺在最後一位,這不是自私,而是人情道義本來就是如此。
畢竟商隊就像一大家子,有誰會先護外人而棄家人不顧?因此接下來恐怕她得靠自己找出活路⋯⋯
唰的一聲,一支長箭忽然從孫楠鈺眼前劃過,射在她身後的車壁上,她瞪大了眼,腦子一片空白。
劫匪當真來了!
孫楠鈺再也顧不上其他,抱緊了行囊與水袋就往外衝,沒想到一下馬車就讓一群臉上蒙著黃巾的賊匪圍住。
「商隊裡有女人!」賊匪大喊,像是很興奮似的。
孫楠鈺臉色刷白,心跳差點停止,她抱緊行囊想趁亂找空隙逃走,但是那些劫匪立刻跳下馬,仗著人多勢眾一下子就將她困回馬車邊。
「雖然穿著男裝,不過瞧她細皮嫩肉的,模樣又標緻,一看便是個不錯的貨兒,抓回去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聽見劫匪猥褻的話,孫楠鈺反胃的想吐,嚇得全身都僵了,她一轉過臉,就看見一隻毛茸茸的手朝她抓過來。
「不要!」她害怕的閉起眼大叫出聲。
下一刻,劫匪忽然痛得尖叫起來。
孫楠鈺睜開眼,看見那隻手竟然被一支長箭射穿了,登時血流如注。
第一次瞧見這麼血腥的場面,她乾嘔一聲,整個人跌坐在地。
此時,劫匪與商隊交戰的混亂現場忽然又混進了一群身穿青衣,武藝高強且整齊劃一的馬隊。
孫楠鈺才剛回過神,就看見前方有道特別醒目的修長人影,他騎在一匹紅毛大馬上,一身玄黑色的騎裝,所到之處都是鮮血噴飛。
赫連桓就像是戰神一般,一臉肅殺的趕來她身邊,她瞪大了眼,一顆心都擰緊了,動也不動的看著他。
他冷著臉,眼神又氣又憐,也沒下馬,只是稍微彎下腰伸長了手臂,一使勁就將她拽上馬背側坐在他身前。
一看到他鐵青的俊臉,孫楠鈺才終於回過神伸出雙手抱住他,將剛才面臨死亡的恐懼全發洩了出來。
「王爺,楠鈺好怕⋯⋯還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法見到王爺了⋯⋯嗚⋯⋯」
老天爺啊,這個男人居然為了她千里迢迢來到這兒,還在最危急的一刻救了她,她這輩子欠這個男人的還也還不清了!
孫楠鈺飽受驚嚇之餘,內心感動不已,雁沙國距離大周國這麼遙遠,估計他是連夜趕過來一刻也沒耽擱,才能這麼快就追上駱武的商隊。
思及此,她哭得更凶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赫連桓對她的有情有義。
赫連桓原本滿載著怒氣而來,一聽見她這麼惦著自己,而且向來堅強的她又哭成一個淚人兒,當場鼎沸的怒火又化成了心疼。
「妳這個傻子!滿腦子只想著贏,連命都不要了,是不?」
他摟緊了她,一邊駕馭著身下的馬,在數十個護衛的掩護下離開了混亂的廝殺現場。
孫楠鈺過去也曾隨商隊出去,不過過程都是平順無恙,這還是她第一碰見這麼危險的情勢,因此她是真的嚇壞了。
「對不住,王爺,楠鈺這次真的錯了,你別生楠鈺的氣好不?」她哭了一會兒就找回了冷靜,不過還是一副飽受驚嚇的擔心受怕模樣。
赫連桓真的氣恨到不行,剛才要不是他及時趕到,恐怕她就要被那些該大卸八塊的劫匪玷汙了。
他想狠狠痛罵她,但是一看見她紅通通的眼眶,滿臉的害怕,最終還是心疼的抱住她,溫柔安撫她。
「我的好楠鈺,我不氣妳了,妳就別再哭了。」他將她抱了滿懷,發現她身子還在發抖,想來剛才受到的驚嚇不小。
思及此,他心頭火又起,拋了一個眼神給一旁的卓翔,卓翔立刻意會過來。
璟王爺平日主動不與人起衝突,但他可不是病貓,而是一動怒就要見血的虎豹,他這眼神示意,擺明了是要讓那些劫匪死無葬身之地。
卓翔明白主子的心思,立刻帶人返頭準備一舉殲滅那群劫匪。
赫連桓則是一路安撫著孫楠鈺,返回了鄰近小鎮上的客棧,到了地方,他親自抱她入屋,也不管旁人怎麼看。
進了最好的廂房,赫連桓將她安頓在炕上,孫楠鈺臉上還掛著淚,不過情緒已經鎮定多了。
「王爺⋯⋯」她內疚地瞅著他。
「什麼都不必說了,女媧石是吧?本王已經命人去找了,至於妳就給本王乖乖的待在這兒,哪裡都別想去!」
說罷,他已經凶狠的堵上她想求饒的嘴,再也不讓她開口了。
這一回他是真的氣瘋了,偏偏又不能拿犯錯的她怎麼樣,只好用這種方式來教訓她。
孫楠鈺的唇被吻腫了,因為害怕而發涼的身子也在他的撫摸下逐漸火熱起來,要不是清楚這個男人的堅持與自制,她還真怕他會在這裡要了她。
「王爺,楠鈺真的再也不敢了⋯⋯」就怕又挑起他的怒火,她只能嬌聲求饒。
「妳這女人的保證都不管用,本王今兒個就要好好教訓妳!」
這一次,孫楠鈺被整治得全身似火燒,臉啊唇啊,甚至是白玉似的身子都被吻透了,嬌羞得直想找洞鑽,赫連桓的怒氣才得以稍解。
經過這一回的慘痛教訓,日後孫楠鈺再也不敢瞞著他衝動行事了。
 
第六章
數日後,赫連桓派出去的精銳人馬在雁沙國的某一處荒礦中挖出了唯獨一顆的女媧石,孫楠鈺歡喜得不得了,連日被軟禁在客棧的滿肚子怨言當場化成了無數個香吻。
孫楠鈺拿著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女媧石,剛受了佳人好幾個香吻的赫連桓立刻被晾在一旁,俊臉頗不是滋味的繃著。
「女媧石也給妳找著了,妳這下總算能放心跟本王回去了吧。」
過去幾天赫連桓一直想帶孫楠鈺回大周國,畢竟他這一走,戶部那邊有許多公事都給耽擱下來,加上那時得知孫楠鈺獨自跟商隊走了,他大怒之下,急著上雁沙國找人,就連皇上那頭都是先斬後奏只遣了心腹進宮面聖稟告,皇上得知此事時他人早已經在雁沙國。
但是孫楠鈺脾氣也是個倔的,沒見到女媧石,怎麼也不肯跟他走,甚至還要他自個兒先回去,這次差一點就失去她,他怎麼可能還放她一個人在這兒,當然是陪著她一起在這兒乾等。
所幸璟王府平日也沒白養這些人馬,按照孫楠鈺當初從商隊那兒接獲的消息,總算順利在荒廢的礦山中挖出了女媧石,否則她恐怕還要繼續待下去。
孫楠鈺看見赫連桓一臉的不悅,趕忙放下手裡的女媧石,身子軟綿綿地靠過去,嬌甜著嗓子道︰「王爺還在生我的氣?」
赫連桓軟玉溫香在抱,心情稍霽。「本王要是生氣,早就將妳綁上馬車強行帶回去了。」
「這回能夠成功找著女媧石全靠王爺幫忙,楠鈺日後一定做牛做馬好好回報。」
赫連桓勾笑,輕捏她水嫩滑溜的下巴。「本王不要妳做牛也不要做馬,本王要妳當璟王府的王妃。」
孫楠鈺面泛嬌羞,口氣充滿感激的道︰「楠鈺這條命是王爺救的,日後王爺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絕對不敢再忤逆王爺。」
赫連桓睨她一眼。「妳要是有這麼聽話,本王此時還會在這兒嗎?」如今不管她再如何承諾,他都不會信了。
她愧疚的低下頭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做足了反省的姿態。
赫連桓見她這幾日確實聽話許多,為了消他的氣,經常主動靠過來溫言軟語,他心中的氣惱其實已經消了大半,只是喜歡拿這事來壓她,否則這女人真沒半刻讓他省心的。
連著幾天夜裡他只能摟著她入睡,又碰不得,當真是夜夜煎熬,過著天人交戰的日子,要是不早一點將她娶進門,放在璟王府裡就近照看,他這個大周國最年輕有為的親王怕是要英年早逝了。
赫連桓手臂一使勁,將懷裡的佳人摟得更緊,道︰「等我們回去,妳拿女媧石贏得比試奪回百寶行,咱們立刻就成親。」
孫楠鈺羞笑著輕點頭。「楠鈺都聽王爺的。」
 
一行人帶著女媧石返回大周國之後,又過了幾日,正是孫楠鈺與柯泓謙約定比試之日。
那天一早由城裡的地方望族充當公親,又請來了京城裡所有鑑師,為了慎重起見,赫連桓還特地將宮中的御用鑑師請來,由這些人來一起斷定輸贏。
柯泓謙不知道孫楠鈺冒著生命危險取得了女媧石,還沾沾自喜的叫下人搬出一株百年才能結成的七彩珊瑚。
七彩珊瑚的確是相當少見的寶物,當場讓眾人目瞪口呆,不過當孫楠鈺笑盈盈的打開錦盒,取出光彩奪目的女媧石時,現場登時鴉雀無聲。
「真的是女媧石!」年近七旬的老鑑師見多識廣,第一眼就認定那是真的女媧石,當場發出了驚嘆聲。
「女媧石這世上竟然真有女媧石!」沒見過這樣無價之寶的人也跟著喳呼。
「老夫年輕時只見過一次女媧石,而且只有鴿蛋大小,這顆女媧石大如拳頭,真是數百年難得一見,今日託柯當家的福,老夫大開眼界了。」
就連長居宮中,為皇室鑑定過數不清寶物的御用老鑑師也眼睛為之一亮,不停的嘖嘖稱奇。
柯泓謙當下臉色又青又白,腿都軟了,還是身旁兩個管事幫忙扶著才沒跌倒。
他不敢相信,這株百年七彩珊瑚可是百寶行的鎮店之寶啊,居然就這麼輸了
其實孫楠鈺早猜出柯泓謙會搬出這株七彩珊瑚,這株珊瑚可是她前世親自鑑定的,也是她執意留在店裡,不管誰來出價都不肯賣。
柯泓謙對於古玩完全是門外漢,什麼也不懂,只是靠著她前世留下來的名氣以及店裡僅剩的寶物招搖撞騙,他唯一拿得出的無價之寶也只有這株七彩珊瑚樹。
但是,七彩珊瑚樹再怎麼寶貴終究還是比不上女媧石。
這一仗柯泓謙是徹底的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於是,在地方公親的見證下,柯泓謙身邊的管事青著一張老臉,抖著雙手交出了百寶行的地契房契與鑰匙。
孫楠鈺一臉鎮定的接了過來,其實心底已經激動得想哭。
她成功了!她靠自己的能力,不僅讓柯泓謙在眾人面前丟了大臉,從此抬不起頭,更奪回了被柯泓謙搶走的家業。
「柯泓謙,看你做了什麼好事!」一聲女子的尖叫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孫楠鈺握緊了手裡的房地契,跟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名身穿橘紅色蝴蝶繡衣裳的女人當眾甩了柯泓謙一巴掌,眼神立刻一冷,回想起前世的種種。
那女人正是孫家的嫡女,也就是她的嫡姊孫怡秀。
柯泓謙當眾被甩了一巴掌,面子掃了一地,立即暴跳如雷的跟孫怡秀吵了起來,場面鬧騰騰的引來眾人圍觀。
「小姐,聽說那孫家的嫡小姐明明不是出身名門卻當自己是千金之軀,個性驕縱又脾氣大,都過了適婚年齡還找不到婆家,後來居然跟妹夫有曖昧呢。」
紫嫣不知道孫楠鈺對這些事早已瞭若指掌,看她一直望著那頭,以為她是好奇兩人的關係,於是碎嘴的稟報。
孫楠鈺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然後轉開眼雲淡風輕的道︰「別提那些晦氣的人了,回去吧。」
紫嫣愣了一下,才趕緊跟上。真奇怪,小姐贏了比試難道不高興嗎?
「小姐,我們這是回哪兒?」紫嫣不解。
「璟王府。」
孫楠鈺微微一笑,只想快點見到赫連桓,能夠成功奪回百寶行讓柯泓謙一敗塗地,全是那男人在背後支持她,她想快點將這份喜悅與他分享。
「小姐這是急著向王爺報喜呢。」紫嫣看主子臉上終於有了笑意,不禁大著膽子取笑道。
結果主僕倆才剛走出店鋪,迎面就看見璟王府的馬車停下,簾子一掀,一道頎長的颯爽身影走出來,正是噙著一臉笑的赫連桓。
孫楠鈺上前福了福身。「楠鈺見過王爺。」
赫連桓一雙眼睞向她,笑問︰「贏了?」
那張清麗的小臉笑盈盈地抬了起來,揚高細眉的望著他。「楠鈺怎麼可能會辜負王爺的苦心。」
赫連桓真是愛煞了她這副慧黠調皮的模樣,要不是太多人在場,他真想將她一把抱進懷裡親上一口。
逼自己收斂起心猿意馬的遐思,赫連桓朝亂烘烘的那方看了一眼,勾起冷笑。「看來柯泓謙這個跟頭是栽大了。」
「我的心願已了,一路走來多謝王爺的相助。」她感慨萬千的再度福了福身。
赫連桓走到她身前扶住她的肩膀,高大的身軀靠近,在她的臉頰邊親暱的耳語,「妳欠本王太多,新婚之夜定會讓妳一次償還。」
孫楠鈺聞言,全身的肌膚都臊紅了。堂堂一個王爺,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故意在她耳邊提這事,這個赫連桓真是太放肆了!
她既嬌羞又氣惱的瞋了他一眼,赫連桓卻睨著她直笑,一副吃定她的模樣。
「妳答應過本王,了結此事後就嫁進王府,可不能反悔。」
「楠鈺從不食言,倒是王爺要開始擔心了。」
「本王有什麼好擔心的?」
「楠鈺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是個賢妻良母,也不是整天待在內宅裡繡花的那種女子,即便嫁給王爺之後還是會親自打理古玩店的生意,經常在外邊拋頭露面,這樣的妻子,王爺能接受嗎?」
赫連桓瞇起眼,她這是在試驗他嗎?未免太小看他赫連桓。
看見一旁的閒雜人等因她「忤逆」的話,個個聽得目瞪口呆,赫連桓也不打算避嫌,大大方方的道︰「本王從來沒想過要娶一個只會整日閒坐在內宅的妻子,本王要的是能夠獨撐大局,有足夠的聰明膽識,甚至是敢挑戰本王權威的女子。」
他故意在這麼多人面前說,無非是要給她一個保證,一個賴也賴不掉的承諾。
孫楠鈺是何等的聰明,自然明白他的用心,當下喜笑顏開。
她將雙手擱在腰邊,柔柔又一福身,巧笑倩兮的道︰「如果是這樣,那麼恭喜王爺,楠鈺應該是王爺想娶的人。」
「甚好。」赫連桓勾著笑,一臉睥睨地望著她。「南當家,本王在此宣告,本王非卿不娶,妳就好生等著。」
孫楠鈺一雙眼笑成彎月狀,臉頰帶兩抹紅暈的點著頭。「楠鈺等著王爺。」
赫連桓臉上的笑意更深,這個聰明又事事有獨到見解的女人,婚後恐怕也不會讓他太省心。
不過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快點與她當夫妻,光想到她還欠他的新婚夜債,他就心癢難耐啊!
 
大周國皇宮。
太后寢居裡,宮女魚貫入內,個個身手俐落的佈菜,大紅圓桌坐了三人,從正位依序坐著太后與宣帝,然後才是璟王。
用膳間,宣帝問起,「桓弟前些日子一聲不響就去了趟雁沙國,朕倒是挺好奇你大老遠跑去那個窮僻小國是為了什麼?」
赫連桓笑道︰「皇兄還惦記著這事?」
在外人面前他尊稱宣帝為皇上,當關起門時宣帝依然要他稱一聲皇兄,就像從前年少時那樣。
宣帝會待他這般好,一方面是兩人是同母所生的親兄弟,兩人的感情一直以來就好,再來就是他無心於政事,只對賦稅等事有興趣,更曾幫著宣帝私下嚴打貪官,因此宣帝對這個胞弟是真心實意的好,不像對其他親王那麼防備。
「怎麼,難不成又是為了你那個心上人?」宣帝忽然問道。
前不久赫連桓才剛回絕了吳國的聯姻,後來又突然大動作帶著璟王府的人馬去了雁沙國,宣帝自然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心上人?」太后放下了玉箸,嗓門跟著拉尖。「桓兒,你幾時有了心上人?這事哀家怎麼會沒聽說?」
宣帝趁機打小報告,「母后有所不知,桓弟三番兩次拒絕朕為他指婚,為的就是這位心上人。」
「皇兄這是在向母后告狀?」赫連桓搖頭直笑。
宣帝不害臊的道︰「為兄的替弟弟著想反被弟弟嫌煩,自然得請出母后說句公道話。」也唯有面對母后與胞弟,一向沉穩的皇帝才會難得露出玩心。
太后打了岔,「好了,你們兄弟倆少耍嘴皮子,誰來跟哀家說說,桓兒的心上人是哪門哪戶的千金還是郡主?」
宣帝促狹地瞟著赫連桓,道︰「桓弟,這一回你要是再不招,可是對不住母后苦等你成家的這片心。」
赫連桓笑了笑,道︰「其實孩兒今晚特地進宮陪膳,便是想跟母后提這事。」
「好,你倒是快點給哀家說說,那女子今年多大,是哪裡人氏?」太后早盼著小兒子成家好多年,眼下一聽有譜,當然心急。
「回母后的話,孩兒的心上人並不是什麼千金郡主,只是一個平民出身的女子。」赫連桓據實以告。
太后的笑臉立刻冷了下來。「這太胡來了,你可是王爺,怎麼能娶一個平民出身的女子?」
宣帝跟著道︰「就連吳國第一美人的敦月公主,桓弟都看不上眼,看來此女應該相當特別。」
這種說體己話的時候,赫連桓與宣帝便不是君臣身分,他也沒什麼顧忌,一記冷眼就扔過去,要兄長少在母后面前瞎攪和。
宣帝笑了笑,眼神充滿了促狹。
這小子性子向來狂放不羈,就連婚姻大事也不願讓他人作主,耽擱了這麼多年,眼下總算是動了心思,就不知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眼高於頂又事事講究的弟弟這麼上心。
在太后面前,饒是赫連桓也必須放軟姿態,好聲好氣的回道︰「母后有所不知,此女聰慧能幹,性格又堅毅勇敢,孩兒對她心意已定,非她不娶。」
「非她不娶?你這話會不會說得太重?哀家都還沒見過此人,怎能下這樣的決定。」太后挑起了細細的眉,口氣不滿。
「母后這是吃味了?」宣帝打趣著幫忙緩頰。
太后笑瞋了宣帝一眼。「哀家這是替桓兒著急操心,怎麼會是吃味。」
赫連桓早猜到母后會有這種反應,也不意外,只要有皇兄幫著他,相信母后最終還是會允了這門婚事。
只是怕萬一皇兄不欣賞他的楠鈺,那一切就麻煩了。
像是看透了赫連桓的心思,宣帝主動想出了法子,道︰「這樣吧,後天正好是皇后生辰的宮宴,桓弟就把你的心上人一同帶進宮裡,讓朕與母后好好看一看。」
赫連桓笑道︰「臣弟正有此意,多謝皇兄恩准。」
太后頗不是滋味的道︰「好,哀家倒是要好好瞧一瞧是什麼樣的奇女子能讓哀家的兒子這麼死心塌地。」
 
當晚入夜,赫連桓回到王府後,連官服都還沒換下便又直往康隆巷而去。
已經正式擺上百寶行匾額的古玩店,燈火還未暗下,由於孫楠鈺決定將她自己的店定為百寶行的第二間分店,因此正在著手整頓內部。
赫連桓一進店裡就看見孫楠鈺正在擦著一座玉麒麟,那眉睫低垂,專心一致的神情讓他停下了腳步,就這麼靜靜地凝睇了好一會兒。
「王爺?」孫楠鈺抬起頭時,才發現他站在店門口。
「本王剛從宮裡回來,有個好消息與壞消息要告訴妳,妳想先聽哪一個?」
孫楠鈺面帶微笑的走過來,先對他福了福身,才剛直起腰,一隻手臂已經摟了過來,她羞澀地抿著唇,並未推拒。
她抬起手撫了撫他看上去有點疲憊的臉,柔聲道︰「只要是王爺說的話,楠鈺都覺得是好消息。」
赫連桓一把握住她的手,拉到胸口處貼緊。
「妳這張小嘴真的是越來越甜了,打算成親後天天灌本王迷湯,讓本王再也離不開妳是不是?」
「不錯,楠鈺正有此打算。」她笑盈盈地道。
赫連桓臉上帶著笑意,不過眼神多了分沉重,孫楠鈺早已看出但也不點破。
「後天是皇后的生辰,皇上在宮中擺宴,妳隨本王一同進宮祝賀。」
她面露驚訝,「楠鈺只是一般百姓,怎能隨意進宮為皇后祝賀?」
他勾笑,「妳可不是一般百姓,而是本王未過門的妻子,日後與皇上太后就是一家人,當然可以。」
孫楠鈺總算弄明白了。原來赫連桓已經向皇帝與太后稟告了想娶她進門的事,看來這場宮宴可不是一般的宴席,而是一場試驗。
「王爺是不是放心不下楠鈺,還是擔心楠鈺到時候會害王爺丟臉?」
「妳這麼聰明又懂得進退,怎麼可能讓本王丟臉。」
「既然王爺對楠鈺有信心就別再皺著眉頭了,楠鈺見了可是會不捨的。」
赫連桓看她一點也不害怕,小臉笑得甚甜,不由得問︰「知道要進宮見皇上與我母后,難道妳一點也不怕?」
「跟王爺說句老實話,楠鈺很怕。」她嘴裡說怕,但是笑容一點也看不出來。
見狀,赫連桓不禁皺起了眉。難道她是在說反話?
她又道︰「但是轉個念頭一想,楠鈺連死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赫連桓俊臉一凜,想起在雁沙國時的情形,抱住她的手臂反射性的加重力道。
「楠鈺這條命是老天爺再給的,後來王爺又救了楠鈺一次,對我來說,打從王爺在刀口下救了楠鈺,王爺就成了我的天我的地,只要王爺希望楠鈺做的,楠鈺一定會盡全力去做。」
聽了這席話,饒是赫連桓這樣的大男人也不禁深感動容。
他抱緊了懷裡的軟玉溫香,目光甚為溫柔的道︰「妳雖然這樣說,可是本王不讓妳做的事妳還是樣樣都做了,總是不將本王的話聽進耳裡。」
「王爺,楠鈺這是在撒嬌呢,你怎麼能這麼不解風情。」她討饒的嬌嗔。
「撒嬌?」他哼了一聲,相當不以為然。「女人該怎麼跟男人撒嬌,妳可還有得學了。」
「聽起來王爺好像經常讓女人撒嬌?」孫楠鈺的口氣泛著酸味。
「妳這是在吃味嗎?」
「既然王爺問起,那楠鈺可是先將醜話說在前頭了。」
赫連桓看她挑高了纖巧的眉頭,話說得相當強勢,也沒生氣,反而感興趣地笑道︰「本王倒是想聽聽,妳的醜話都是哪些話。」
孫楠鈺掙脫開他的懷抱,退了一步,兩眼筆直的望著他,態度不卑不亢,「王爺出身尊貴,位高權重,想必有很多女子盼著能受王爺青睞,璟王府這麼大,塞下十來個侍妾也不成問題。」
赫連桓聽了大概明白她想說什麼,也沒打斷她,只是噙著笑任她繼續往下說。
「楠鈺不過是平民出身,也不是什麼金枝玉葉更不是皇親國戚,而且楠鈺也同王爺說過,即便嫁入璟王府,楠鈺也不會乖乖坐在內宅枯守。」
「這些,本王都很清楚。」
「但是有件事,恐怕王爺還不清楚。」
「什麼事?」
她彎腰福身,臉兒也跟著低垂下去,鏗鏘有力的道︰「楠鈺不願跟其他女子共事一夫,如果王爺對楠鈺沒法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麼就請王爺忘了楠鈺吧。」
赫連桓看著她髮上的盤髻,忽然笑了起來,然後伸手將她扶起。
孫楠鈺卻不領情,依然福身倔強地道︰「楠鈺說得夠清楚,王爺可有聽見?」
「本王聽見了,聽得一清二楚。」他邊笑邊嘆氣。「妳分明就是在逼本王做出承諾。」
「楠鈺不敢,只盼王爺給個清楚的答案。」她的態度依然很堅持。
「孫楠鈺,妳給本王聽好了,本王早已經說過本王想娶的女人一定是萬中選一,既然是唯一最好的,本王又何必再去喜歡那些劣等的?」
見孫楠鈺聞言,臉上終於笑逐顏開,赫連桓伸手擰了她的鼻尖一把,又道︰「本王答應妳,璟王府除了王妃不會再有其他的女人。」
「王爺真的對楠鈺太好了。」孫楠鈺心中一喜,放軟了身子依偎進他懷裡。
「這下妳總算能放心了?」
「嗯。」她笑著點了下頭。
「真想不到,原來妳是個小醋桶。」他旋即低頭吻住那兩片覬覦多時的香唇。
她呻吟了一聲,兩頰逐漸浮現紅霞,再接著就出不了任何聲音,只能順從地讓他索討。
這一刻,無聲勝有聲,千言萬語都抵不過他萬般深情的一吻。
 
一轉眼便來到了皇后生辰這日,宮中的御膳房從天亮忙到天黑,灶上的鍋沒一刻是冷著,宮女太監在大殿裡來來去去,少說也有百來回。
皇帝擺宴,不只是宮中所有嬪妃都得露臉,就連朝中文武百官也會出席,場面自然相當盛大。
為求慎重,加上不能丟赫連桓的顏面,孫楠鈺一早就讓紫嫣與璟王府派來的丫鬟幫忙打扮。
她換上了赫連桓特地讓人送來的艾青色宮裙,衣料的剪裁與上頭的繡花都相當別緻且大氣,顏色又清新,將她白皙的膚色襯得更加雪白。
赫連桓來接她的時候,看見她與往常不一樣的美麗,當場站在那兒凝瞅了許久,目光火熱得像是要將她吞了似的。
還是孫楠鈺嬌羞的輕推他一下,他才回神,牽著她的手一同坐進了馬車。
不過,一路上兩人在馬車裡,孫楠鈺可沒少受赫連桓的氣,為了維持最好的儀容,她坐姿端正得很,不時拿出手鏡照看自己頭髮可有凌亂。
那男人沒多幫著一點也就罷了,還時不時伸手摟住她,要不就是這兒吻那兒親的,讓她一會兒得擔心自己頭髮亂了,一會兒得查看身上的衣衫是否皺了。
折騰了一整路總算抵達皇宮,大內守衛查看馬車後便讓他們進去,進了宮門後得換掉馬車改乘玉輦,就這樣讓太監們一路抬進宮宴的大殿。
這是孫楠鈺第一次進皇宮,見到這麼大的排場,要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大殿裡左手邊是文武百官依照官階高低,依序成列的坐著,每人前方都有張小桌,桌上已經擺了各式各樣的御膳與美酒。
右手邊則是依照嬪妃的品級,由高到低排排坐,每人的席位前同樣擺滿了佳餚美酒,一旁也都留有貼身宮女伺候。
王爺們的席位距離皇帝更近,就在龍座的左側,按照與皇帝的交情深淺排序。
想當然耳,一向最受宣帝疼愛的璟王赫連桓,位置自然是離皇帝最近的。
「別怕。」
聽見赫連桓柔聲安撫,孫楠鈺愣了下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發抖。
他握住了她的手牽在掌心裡,在眾目睽睽中走過了文武百官與嬪妃們的席位,來到龍座旁的席位。
孫楠鈺臉上火辣辣的,即使沿路她都是低著頭,依然能清楚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還能聽見那些人在竊竊私語討論著她與赫連桓。
璟王想娶民女為妻的消息這幾日火速傳遍了朝堂與後宮,有好事者將孫楠鈺得到皇帝批准能夠進宮參加宮宴的消息散播出去,因此這事炒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爭相搶看她的真面目。
幸好,這些人的注目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皇帝與太后雙雙進殿,所有人全轉移注意力,伏首行禮。
由於赫連桓事前已經幫她惡補過宮中禮儀,因此孫楠鈺行起禮來相當自然,一點也看不出錯處,而且她舉止從容,動作俐落又優美,與那些受過宮廷訓練的嬪妃比起來毫不遜色。
太后一眼看過去就鎖定了孫楠鈺,領著身後的宮女走到她那頭。
「妳就是南鈺?」太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問話。
孫楠鈺心下一凜,頭伏得更低了。「民女南鈺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好,抬起頭來。」太后聲音聽不出是喜還是怒,倒是聽得出刁難的意味相當濃重。
畢竟,太后膝下也就兩個兒子,赫連桓又是她最疼愛的小兒子,對於么子的媳婦兒,她當然比誰都挑剔。
孫楠鈺抬起頭,也不敢直視太后的鳳顏,目光依然低垂。
「嗯,還算是個美人。」太后打量了她一會兒,做出公正的評斷。
「民女叩謝太后賞譽。」孫楠鈺又跪了下去。
「倒也是個懂禮的。」太后笑了笑。
「母后入席吧,大臣們都還在等著。」宣帝親自過來請駕。
皇帝都開口了,太后也不能不給面子,只是當她要入席時,忽然又道︰「哀家今日鳳體微恙,想要一旁有人陪膳,璟王過來哀家這兒。」
赫連桓一點也不驚訝,他早知太后一定會趁這場宮宴想方設法的試驗孫楠鈺,只是不曉得太后會做到何種程度。
思及此,他有些擔心的望向孫楠鈺,沒想到她竟然回他一笑,神情沉穩淡定,完全看不出半點害怕。
看來是他多心了,孫楠鈺可是他見過最勇敢聰慧的女子,她不會讓他失望的。
赫連桓也勾起了笑,偷偷握住她的柔荑一把,然後起身坐進太后身旁的席位。
等皇帝與皇后也坐上主位,一旁的內務府大太監才拉高嗓門道︰「宮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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