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馥梅2026/02/24

《將門庶女》馥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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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系列H2040《將門庶女》馥梅

沒想到這將軍庶女過得比粗使丫頭還不如,害她一穿過來就想逃,
而她真的帶著原主財物裝病逃離牢籠,躲起來自耕自足過生活,
怎料有權有勢的千嶽山莊莊主找上門想要回他家傳家玉珮,
卻被她種出來的新奇作物吸引住目光,說欣賞她的才華要與她合作,
這送上門的靠山,她當然大方笑納!
只是他對她也太好了吧,價值萬金的園子隨手就送,
還將她護得滴水不漏,由著她隨心所欲賺進大把銀兩,
且向來孤傲清冷、說一不二的他,獨對她寵溺包容、為她改變計畫,
可她不敢輕易動心,就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利益,
誰知五年下來他始終如一,甚至被她的故作不知傷了心,
直到他當著她的面落寞離去,她才明白他等得有多苦,
於是不再隱藏,拿著親繡的荷包回應他的心意,原以為從此幸福,
卻在他倆訂親前夕,竟傳來太子欲聘她為妃的消息……

 
楔子
千嶽山脈,雲霧飄渺,終年不散。
戲雲峰上賞雲亭,一道身影挺立,如松如竹。
山崖的風將那人衣襬吹得獵獵作響,風聲裡夾雜著一曲簫聲,低沉而悲涼,嗚嗚咽咽,如泣如訴。
山道盡頭,一僕從依著人工修葺的石階爬上山頂,在亭外站定,抹了抹額頭的汗,穩了穩急喘的氣息,恭敬的立於亭外等候,不敢打擾。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出現本身就是打擾,所以簫曲未竟,男子便垂下手,手中的簫在指尖旋了幾轉,手腕一轉,插回腰間。
男子轉過身,其容顏俊逸,身形玉樹臨風,氣質溫文爾雅,行舉間態度從容,看似溫文之人,可眉目間卻隱含著一股冷肅的氣息。
「何事?」男子語調清冷,聽不出情緒。
「回爺的話,太老爺命人送了一封信和一個木匣給爺,是祖宅的大管家親自送來,說等著爺回覆,所以小的將它送上來。」
男子聞言除了眉頭微微一蹙之外,便沒有再多的反應了。
「拿過來吧。」
「是。」那僕從恭謹的上前,雙手將信和木匣一併奉上。
男子接過信和木匣,看見信封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寫著「吾孫承勛親啟」六個大字時,淡漠的眸底閃過一抹溫軟。
男子先打開木匣,木匣裡是一塊玉玦,而這塊玉玦的來歷,他知道,頓時心裡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管如何,他還是抽出信紙,展信閱讀—
 
承勛吾孫如晤:
看到隨信附上的玉玦,相信以汝之智,已然猜到吾此信之目的。
過往事因,汝從汝父處也知其八九,吾老矣,一生榮華,子孫滿堂,唯此事是吾一生之憾。
汝之孝也,眾口稱頌,斷能為吾彌補此憾,故而尋人之事交予汝,吾相信以汝之能,定不會讓吾失望。
汝若尋到其人或其後代,如對方過得好,便無須打擾,若日子艱難,便給予幫助,汝應知如何處理及其分寸,吾便不對此指手畫腳。若人尚在,想見吾,汝便將人領回,若人已不在,或未主動提及想見吾,汝亦無須多言。
此事交與吾孫,吾心安也。
祖父草此
 
男子將信收起,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玦,無聲輕嘆。
「就說『知道了』。」男子吩咐。
如此精簡的回覆,讓那僕從愣了愣,才恭敬一禮,返回覆命。
 
第一章
白沐晨立於窗邊,看著窗外光禿破敗的庭院,入目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荒蕪,寒涼的空氣竄入鼻翼,刺激喉間,引發一陣壓抑的輕咳。
「小姐!」丫鬟青青剛踏進房門,聽見咳聲,循聲望去,看見自家小姐竟然站在窗邊,那窗還是敞開著,驚得將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立即拿起一件早已不見光鮮的舊披風為自家小姐披上。
「小姐,雖然現在才初冬,今兒個天氣放晴出了日頭,可還是很冷的,您的病還沒全好,這樣又會著涼的!」青青替自家小姐繫好披風,便扶著她離開窗邊,在桌旁坐下。「小姐,今兒個早膳大廚房的劉嬤嬤偷偷給了個蛋,小姐您趕緊吃。」
白沐晨看著青青掏寶貝似的從袖袋裡掏出一個水煮蛋,鼻頭微微發酸,再看看桌上的早膳—一碗沒幾粒米的稀粥,一小盤鹹菜,這是她這幾天來固定的菜式;午膳有時是小半碗的白飯,或是延續早上的稀粥,外加兩個素菜;晚膳不是延續午膳的菜色,不然就是沒得吃。
偶爾大廚房的劉嬤嬤會像今天一樣偷偷塞個蛋或在飯碗底藏塊肉,不過這樣的機會不多就是了。
她默默的拿起碗筷,慢慢的吃了起來。
這幾天她常常在想,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雖然穿越劇情已經不再稀奇,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穿越」二字會從小說分類名詞變成了現實中的動詞。
她還能回去嗎?還是要認命的在這個落後的時代生活下來?
雖然在現代她只是一個孤兒,沒有親人可以牽掛,每天除了上班外,就是混跡在網路上,玩玩遊戲、看看小說,但幾年下來她也有了自己的小窩、自己的小車,日子過得很悠閒,很知足。
她從沒幻想過穿越,誰知一覺醒來卻換了時空、變了容顏,繼而想到目前的處境,忍不住一陣頭痛,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傷還沒好的關係。
原主姓殷,是護國將軍府裡唯一活著的庶女,可惜是個生母早逝、嫡母惡毒、親爹不疼、爺奶不愛,兄弟姊妹不親且總是遭欺負陷害的庶女,被隔離在將軍府豪華府邸最偏遠破落的小院,身邊只有一個丫鬟青青,身上穿的是陳舊褪色的衣裳,吃不飽,餓不死,骨瘦如柴,十三歲的身量卻比九歲的嫡妹瘦小,日子過得比府裡最低等的粗使丫頭還差,若非這身子的生母白姨娘曾經救了那劉嬤嬤的兒子一命,而劉嬤嬤又是一個知道感恩的,恐怕連這種偶爾加個菜的待遇也沒有了。
這其實都不算什麼,讓她心裡無比糾結的是,她所穿越的這具身子的前任主人,竟然也是個穿越的,不只如此,還重生了。
沒錯,前任穿越後又重生了。
前任穿越過來時得知自己的處境,覺得自己穿越之後的劇情應該是時下流行的庶女逆襲文,所以在得知三個勁敵—嫡母與嫡姊、嫡妹—不在府裡時,她立即把握住這個機會,積極的開始逆襲,而且旗開得勝,第一次出手就得到了不錯的結果,得以脫離這個破落的院子,在這條逆襲之路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前任成功的第一步也成功的招回對手,回歸的姊妹花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上門找麻煩,還故意搶走了原主生母白姨娘留下的首飾盒,爭搶中前任的手心被劃傷,以致落敗。得意的嫡姊施捨般的從裡面挑出一塊成色極差的玉珮丟給前任,諷刺前任的身分也只配戴這種飾品後揚長而去。
前任憤恨的抓著玉珮,心裡發誓一定要將她們踩在腳下時,突然發現手裡的玉珮在吸她的血,看過無數女主角穿越後擁有隨身空間金手指小說的前任,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非常興奮,幾乎是立刻就想到「隨身空間」這個東西,直到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等前任醒來,經過試驗,確認自己真的得到一個隨身空間時,就更相信自己女主角的身分,於是信心滿滿的繼續她的穿越庶女逆襲之路。
前任鬥面慈心狠的嫡母,鬥面善心毒的嫡姊妹,使盡手段奪取將軍父親和祖父母的寵愛,利用各種「發明」替將軍府賺進了大把的銀兩,拿空間裡珍貴的藥材和種出來的食材做出各種美食討得長輩歡心,用空間裡的靈泉改善兩位兄弟的體質,又從空間裡的書中挑了一本武功祕笈培養兩位兄弟,讓他們建功立業。
前任心裡認為,在古代,長輩和兄弟是她日後的靠山,有強大的娘家,她在夫家的地位才會更穩固,至於嫡母和嫡姊妹,那是天生的對手,沒有和平相處的可能。
前任只用不到半年的時間就過起了不下於嫡姊妹的生活,之後更在祖父母的強力支持下,記在嫡母名下,成了將軍府的嫡次女,甚至搶走了嫡姊原本的親事,成為太子側妃,十里紅妝,風光出嫁,而嫡姊最後只嫁給了信陽侯那個沒有實權的閒散侯爺。
當時前任是多麼的志得意滿,她覺得自己逆襲成功了,而且太子妃身體虛弱,時日無多,膝下又無子,前任覺得她有很大的機會可以母儀天下,最後坐上皇太后的寶座,成為最尊貴的女人。
她進太子東宮兩年,便生下了庶長女,又兩年,太子妃病逝,太子沒有再迎娶繼妃,之後她助太子坐穩太子之位,化解其他皇子層出不窮的陷阱暗害;皇帝派下困難的差事考驗太子的能力,她在幕後出主意助太子順利完成;她甚至利用空間製造了幾起祥瑞,幫太子造「天命所歸」之勢。
太子對她說,雖然祖宗規矩不能將側妃扶正,但在他心裡,她就是他的正妃,為了她,他願意將正妃之位空懸,而且還讓她放心,承諾等他登基後,皇后一定會是殷氏女。
前任感動了,再加上這些年的患難與共,又自信自己主角身分,於是告訴了太子隨身空間的存在,只是她還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告訴他隨身空間的載體就是那塊成色不佳的玉珮,也算是一種試探。
當太子神色嚴肅的告訴她,絕對不能再告訴別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不希望她遭遇危險,還擔心的問她這樣對她的身體會不會有害?從裡面把東西拿出來會不會對她有損傷?如果會的話,以後都不要再使用了,他不想失去她。
前任這下徹底相信了,她覺得自己找到真愛,所以拿出玉珮與太子分享空間,帶著太子進空間,將裡面的寶物都開放給太子使用。
皇帝本就已經老了,而太子前有手握兵權的殷將軍全力支持,後有前任這個開外掛的作弊器輔助,太子最終順利的坐上了那至尊之位。
當時前任懷著八個多月的身孕,太子登基一月後,前任順利產下皇長子,她覺得自己圓滿了,抱著初生的兒子,就等著滿月後皇帝冊封的聖旨,準備母儀天下。
只是她不知道,聖旨在她生產的當天就下了,冊封為后的確實是殷氏女,可這殷氏女卻是她的嫡妹,不是她!
兒子在洗三那天被抱走,她被灌了毒藥,玉珮也在皇上之前身為太子時就用計讓她心甘情願雙手奉上,暫時「借」他一用。
她瘋狂質問皇上,卻得到了讓她崩潰的回答—
殷氏一門皆認為她是妖孽,是奪了他們殷氏次女身體的妖孽,若不是因為她身上有太多寶貝,他們還沒查清楚寶貝的出處,早就殺了她為原主報仇了!
身為太子時之所以娶她為側妃,也只是為了她身上的寶貝,順便替她嫡妹佔位置鋪路罷了。還諷刺她太自以為是,愚蠢卻不自知,盡是出餿主意,若依照她出的主意去辦事,他別說登基為皇,怕是太子之位早就被廢,尤其是那些所謂的祥瑞,若非他和眾幕僚機靈,反應迅速的運作下,將其因歸於父皇身上,否則能不能留下一條命都難說。
前任大恨,可是毒性早已發作,玉珮也不在身上,不管她是想進隨身空間躲避還是拿空間裡的靈泉解毒都已經來不及了。
前任含恨而亡,卻沒想到竟然重生了。
前任重生在她上輩子穿越來的那一天,當時原主被嫡妹推入池裡,好不容易被青青救起來時已經是奄奄一息,初秋的池水已開始轉寒,哪裡是原主這破敗的身子能挺得住的?當天便高燒不退,整個將軍府卻沒有一個人去幫原主請大夫,丫鬟青青求救無門,還被嫡母身邊的嬤嬤藉口掌嘴,並把這小破院給封了起來,結果第二日原主就這麼去了。
前任發現自己重生,激動不已,她誓言報仇,要讓殷氏滅族,要讓太子落馬!
她激動的掙扎著下床,想要馬上拿到那個隨身空間,結果因為身體虛弱無力,又太過心急,踉踉蹌蹌的往梳妝檯衝時不幸絆倒,頭就這麼重重的撞上梳妝檯的尖角,重力加速度之下,傷得有些重,病上加傷,竟然就這麼去了。
然後,她就來了,成了這個身體目前的主人。
因為又病又傷的,又無醫無藥,全賴身體的自癒能力,讓她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在床上躺了好長一段日子,直到近兩天才終於能下床走動走動。
將蛋分了一半給青青,喝下最後一口稀粥,放下碗筷,在青青的攙扶下回到床上。
「我想自己躺一會兒,妳不必守在這兒。」她輕聲的對青青說。
「小姐,還是讓奴婢守著吧,奴婢擔心您。」青青擔憂地說。
「放心吧!之前傷重病沉都挺過來了,現在我已經沒事了,妳不用擔心,下去吧。」
「是,那奴婢下去了,小姐有事的話就喊一聲,奴婢就在隔壁,會馬上過來的。」青青不放心的叮嚀。
「知道了,去吧。」她微微一笑的說。青青這小姑娘也不過十二歲,還比原主小了一歲呢。
看著青青替她放下床帳,退出臥房將門掩上,她微微嘆了口氣。
她有原主和前任的記憶,再加上自己的,一時間有些混亂,利用臥病在床的時日好好的梳理融合,才慢慢的整理好。
從原主和前任的記憶中,她知道這個世界以「無垠大海」為界,分為東西兩塊大陸,東大陸名為滄瀾大陸,西大陸名為浩瀚大陸。由於無垠大海很大,大到什麼程度根本無人知道,加上海中有著各種海獸,據說是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而且除了海獸之外,海上的天氣更是詭譎多變,時不時的出現強烈颶風、海嘯等等各種的天災,以至於如今僅剩凡人的東西大陸,再無人有能力橫渡無垠大海,因此兩塊大陸的人民極少有交流的機會。
她穿來的這個國家,便位於滄瀾大陸。
滄瀾大陸分割成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國家,其中大陸中央最大的這塊版圖,由四個大國佔領,其餘小國則分布在其周圍。
四大國以縱橫交錯的「千嶽山脈」為國界,盤踞在東西南北四方。東為大齊百里氏當政,西為大慶軒轅氏當政,南為大周姬氏當政,北為大燕厲氏當政。
她所在的國家是大齊,皇室為百里,執掌大齊已有五百餘年,史稱百里王朝。
原主因為生母早逝,無人庇護,受盡欺凌,以至於性格有些懦弱,平時連直視他人都不敢,更別提去爭寵。前任一來,改變如此巨大,還學小說裡的什麼「夢裡有個白鬍子老爺爺⋯⋯」,以為這樣就能把自身巨大的改變以及層出不窮的寶貝圓過去,她只能說,前任真是小說看太多了。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前任穿來時好像還是高二的學生,是家裡的獨生女,在溫室裡長大的。前任是年輕天真了些,也太過想當然耳。
這裡可沒有「子不語怪力亂神」之說,古老的記載中還有「修真界」,那些修仙、奪舍之說是存在的,只是後來有一天整個修真界突然銷聲匿跡,其消失的原因多有揣測,但真相如何卻無人知曉。
她以一個旁觀者的立場來分析那些記憶中的情景,一開始那些「親人」應該是還抓不準前任是何方妖孽,是善是惡,有沒有什麼本事害人,在心裡有所畏懼的情況下,暫時順著前任行事,之後發現前任的目的似乎只是爭寵,而且除了能拿出許多寶貝之外,並沒有其他自保或傷人的能力,於是為了套出寶貝的出處,就更是順其心意的寵愛有加。
將軍府一直是擁護太子的,從前任那裡拿到的許多寶貝,也有大半是送到太子手上的,所以到了前任該出嫁的年齡,他們卻還沒套出寶貝的出處時,與太子密謀後,便有了前任之後十里紅妝嫁入太子東宮的風光。
前任太低估這些古代人,也太高估自己了。就像三歲孩童抱著金磚招搖過市,沒有自保的能力卻又不知道低調。
至於那些親人說的什麼為原主報仇,呵!不過是藉口罷了,根本就是沒利用價值了,便一腳踢開,還報仇呢!原主就是被他們聯手殘害致死的。
有了前任的經歷,她可不想被當成妖孽,利用徹底後殺之,她的性子也不是愛爭的,更何況她覺得費心去爭寵還不如利用那些時間和心力另尋出路,謀劃自己的未來。
她伸手從枕下拿出了那塊據說是隨身空間的玉珮。這塊玉珮成色真的很差,就連上頭雕刻的山水圖也很粗糙,就算她這個對玉石外行的人也能看得出這不值幾個錢,也因為如此,原主的嫡姊妹才看不上,並拿它來嘲諷原主低賤的身分。
記憶中,這玉珮是白姨娘臨死前從首飾盒的夾層裡拿出來交給原主,說是他們白家家傳之物,讓原主看過之後便又藏回夾層,只是當時原主才七歲,只顧著傷心不安,思念母親時曾拿出來看過幾次,後來便和其他首飾混在一起了。
她摩挲著玉珮,隨身空間通常都是和修真綑綁在一起的,白家莫非和那消失的修真界有關?
搖了搖頭。算了,有沒有關係都不重要,從前任的記憶中,空間裡除了幾本武功祕笈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麼修真有關的東西,她對修真這種事也沒什麼慾望,以後等空間認主了,就當作一個隨身的儲物倉庫和隨身的開心農場嘍!
是啊!以後。目前她還沒有讓空間認主,有前任差點被吸得失血過多而亡的經歷,她可不會魯莽的進行認主,她現在的身體可是比前任當時還虛弱呢!
等空間認主之後,她會和原主一樣乖乖的窩在這個小院落裡,關好門過自己的日子,就算吃不好穿不好被苛待都無所謂,到時她有隨身空間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她更不會傻到拿空間裡的寶貝去討好那些冷血無情的「家人」,那些人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今年才十三歲,以將軍府眾人對她的無視和慢待,想必不會太早幫她議親,所以她還有時間想想後路,謀劃未來。
把玉珮塞回枕下,猶豫了一會兒,又拿出來戴到脖子上,珍而重之的將玉珮塞進衣服裡。這可是她未來安身立命的金手指,就算暫時還沒打算認主,也得好好保護才行。
雙手護在胸前,側身蜷縮著身子,閉上眼睛,慢慢的睡去,沒有發現胸口的玉珮發出暖暖的柔和白光,緩緩的將她的身體包裹起來。
 
在南方距離大齊國都千里之遙的千嶽山脈中,聞名滄瀾大陸、神祕的「千嶽山莊」便坐落於此。
千嶽山脈海拔極高,有些山峰更是長年積雪不化,更有很多出產地熱的地方,是個夏可避暑,冬可泡溫泉的好地方。
山莊佔地甚廣,綿延數個山嶽,跨足齊、慶、周、燕四大國的地界。園林建築造園手法皆借景而建,例如借高遠山景,借俯仰水影,借鳥語花香,借松濤泉鳴,依山臨水,與自然契合。
此時山莊裡,莊主夏侯承勛靜坐於書房內,聽著單膝跪於案前的影三稟報,待影三稟報完畢,久久不發一語,整個書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緊繃。
跪於案前的影三低垂著頭,額上布滿了細密的汗水,可他別說是擦汗,根本動也不敢動一下,連氣息都收斂到極致。
好一會兒,夏侯承勛終於開口,「所以,你是在告訴爺,堂堂『暗影』組織的影衛,在追查了三個月後,還是沒有找到爺要找的人?」
千嶽山莊的「暗影」組織分為兩個部分,一為暗衛,隱匿於主人周身,負責保護主人的人身安全;一為影衛,分散在滄瀾大陸各地,負責收集情報,傳遞消息。
影衛的情報網是非常龐大的,單看其所分布的範圍便可知曉一二,雖然主要著重地區依然是大齊本國,其他國家據點較少。
三個月前接到祖父的信後,他便命影三負責調查,在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以及大量的人力物力,竟然還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夏侯承勛翻看影三呈上來的密摺,那人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位於大齊東北的璠城周邊,一個名為宋家寨的村莊,當時身邊有一女兒,年十六,出現的時間是十五年前。而十五年前的夏季,暴雨連下月餘,景河流域氾濫,造成近百年來最大的災害,璠城一帶是重災區之一,宋家寨便包含其中,那人的信息便是中斷於此。
「回爺的話,屬下慚愧,目前確實只調查到此,據聞宋家寨當時十不存一,僅有不到百人逃出,連同璠城與周邊其他村鎮的災民一起,分為三個方向逃難,一是往西朝惠州方向,二是往西南朝京城方向,三是往西北平州方向。
災後的災民不管是返鄉或原地滯留,都必須在衙門做戶籍補登,屬下分派人員循線追查,返回宋家寨的村民中,僅有十餘人,並無其蹤,詢問過這些人,也沒有具體的消息,只有一人說似乎見過那人往京城方向而去,卻是沒有把握。因此屬下三條路線都派人沿途追查,京城那條路線首重處理。」
「爺再給你三個月的時間,過年之前若還不能給爺滿意的結果⋯⋯」夏侯承勛停頓了一下,才緩緩地繼續道:「你就去萬風崖面壁思過吧!」
影三心下一凜,萬風崖啊!
萬風崖是千嶽山脈最高峰,直入雲霄,在千嶽山莊裡流傳著一首詩,就是有關萬風崖的—
萬風崖上風似刀,冰寒刺骨無處逃,寧下地獄過刀山,不往萬風崖上跑。
 
這首詩雖然對仗不工整,但是淺顯易懂,充分表現出了萬風崖上令人膽寒的自然之力,也因為如此,作為懲處之地真是再適合不過了,因此萬風崖又名思過崖,上去面壁思過絕對讓人刻骨銘心。
「請問爺,要罰多久?」影三心裡顫顫地問。
「什麼時候找到人,就什麼時候下崖。」
影三頓時苦了臉。可又能如何?主子爺向來是說一不二的,當然,玩笑的時候除外,只是現下看來,主子爺是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
「屬下一定不讓爺失望!」他一點也不想上萬風崖,看來他得下個死命令,再緊緊手下的皮,一定要在三個月之內查到結果才行!
「下去吧!」夏侯承勛揮揮手。
「是,屬下告退。」影三退出書房,冷風一吹,微微打了個冷顫,才發現自己背後濕了一大片。
書房裡,夏侯承勛默默的坐了一會兒,視線從那份密摺移到放在桌案左上角的木匣上。他伸手將木匣挪到面前,打開拿出裡面的玉玦,拇指摩挲著玉面,思緒沉沉。
這塊玉玦—或者應該說玉珮—是特殊的,它是由一塊玉玦和一塊玉珮組合而成,玉玦在外,玉珮則鑲合在玉玦中間的圓圈處,合二為一,上面雕刻著並蒂荷與鴛鴦,「荷」與「合」及「和」同音,意寓「和合」之意,鴛鴦則有夫妻恩愛之意,雄鴛在左,雌鴦在右,整個玉珮象徵著「夫妻恩愛,並蒂同心,百年好合」。
這塊玉珮出自夏侯家某一代的先祖,是夏侯家族嫡長子納徵時送與女方的信物,而女方則在回禮中將外圍的玉玦一併送回夏侯家,象徵「此情不絕」。
為何有此寓意?其實意思很淺顯,即是不絕,不玦,不獨佔這塊玉玦的意思,所以送回去。等到成親後,將玉玦與玉珮再次合二為一,成為長媳的信物,意寓夫妻和合,絕配(玦珮)。
想當初第一次聽到這個屬於夏侯家獨有的「習俗」,他真的很無語,訂下「此情不絕」這個規矩的先祖腦子真的是正常的嗎?
如今夏侯家只獨留玉玦,玉玦上只有一隻雄鴛,半支荷花,再不能傳承夏侯家族獨有的納徵儀式。
當初祖父與高家三小姐訂親後,北方邊界突發戰亂,大燕舉兵來犯,祖父臨危受命,率領大軍趕赴沙場。此仗打了足足三年,其中甚至還傳出祖父戰死沙場的傳聞。
而高家那邊,在祖父受命前往沙場抗敵時,心裡對這樁親事已經打了退堂鼓,畢竟大燕雄兵驍勇善戰天下皆知,高家不認為祖父能得勝歸來,到時候敗兵之將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在得知戰死的傳聞,高家為怕受到牽連,立即主張退親,還想將高家三小姐另配給龐國舅當侍妾,藉此攀上龐家,以求庇護。
當時夏侯家族正為此消息憂心煩亂,對於高家的舉動無暇顧及也不耐去理會,直到後來祖父退敵制勝,班師回朝後,他們才知道高三小姐因堅持一女不侍二夫,不願退親更不願另配他人而遭到高家軟禁,最後在忠心的侍女幫助下逃出高家,自此下落不明。
夏侯家在祖父的堅持下,尋找了五年未果,最後為了家族,祖父不得已聽從曾祖的安排,娶了祖母進門。自此,高三小姐成為祖父心中不能提起的禁忌。
夏侯家眾長老不阻止祖父尋人的舉動,主要是為了拿回玉珮,那是夏侯家重要的傳承之一,流落在外幾十年,這是夏侯家的遺憾,也是祖母至死都無法得到彌補的遺憾,她是長媳,玉珮本該屬於她,可她一生卻連見都沒有見過。
想起祖母臨終前摸著玉玦的樣子,還有母親看著玉玦眼底難掩的失落,夏侯承勛輕嘆了一口氣,將玉玦放回匣內,闔上木匣,推到一旁去了。
幸好他不是長子,傳承玉珮與他無關,也幸好關於這塊夏侯家傳承玉珮的事,家裡的大嫂並不知情,否則又要多一個女人失望傷神了。
「真是⋯⋯麻煩哪!人竟受制於一樣死物,嘖⋯⋯」喃喃的低語溢出唇瓣,夏侯承勛眼底流光閃動,泛起絲絲冷意。
 
第二章
「嗯⋯⋯」白沐晨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這個回籠覺睡得真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身體沉滯虛弱的感覺似乎好了些,暈眩感也減輕了。
坐起身,將床帳往兩邊勾住,掀開棉被打算下床,卻忍不住抖了抖,天氣好像更冷了,不知道會不會下雪。
雙手上下撫著手臂,試圖摩擦生熱,看到疊在床尾處的棉襖,知道這是青青準備的,趕緊抓過來穿上,才感覺好一點。
這青青小小年紀卻貼心得很,照顧她很周到,可惜跟了她這麼一個不受寵的主子,被拖累著吃苦受罪。
上輩子青青對前任忠心耿耿,可惜前任也是個拎不清的,發達之後身邊有了更伶俐的丫鬟,就冷落了青青,後來進了東宮,在東宮的爭鬥中,被太子藉口杖斃了。自此,前任身邊再無一人可信,可惜前任不知道。
走出房門,便是一個小院落,這個院子除了她住的那間房之外,左右還有兩間耳房,外觀看起來同樣的破舊,至於裡頭就更簡陋了。
院子中央鋪著一條石子路,直接通到了前面半圓形的院門,石子路左右是已經被踩得硬邦邦的泥土地,院牆是土磚牆,有些地方都已經龜裂剝落,還看得到一些已經枯死的雜草或藤蔓⋯⋯
白沐晨嘴角微微嘲諷的一勾。估計一到春天,這牆上還會長出些綠意來,替這個斑駁的院子增添一點新意呢。
她這個院子啊,真心破舊,也不知道堂堂將軍府怎麼會有這樣破舊的院子,難不成還是專門保留下來用來苛待庶女的?
聽到耳房的開門聲,白沐晨偏頭望去,正好看見青青抱著針線籃子走了出來,一看見她,驚訝得瞠大眼。
「小姐,天氣這麼冷,您怎麼出門了!」青青連忙將針線籃子放到地上,上前想攙扶她進屋。「小姐,您起了床怎麼不叫奴婢?都是奴婢不好,沒注意到,奴婢扶您進房。」
「不用了,青青,我覺得好很多,起來走走鬆鬆筋骨,對身子也好。」白沐晨微笑的拍了拍青青的手,說:「不必扶我,我自個兒能走,妳拿著針線籃子一起進來吧!」
「是。」青青先是仔細瞧瞧她家小姐的臉色,看起來似乎真的沒那麼蒼白,才笑著點頭應道,回頭拿起擱在一旁的針線籃子,跟在小姐後面進了屋子裡。
盡職的青青一進屋,便馬上從擱在火盆上的水壺裡倒了杯熱水的給白沐晨。
「小姐,您先喝口熱水暖暖身。」
白沐晨捧著熱水暖暖手,一會兒才一口一口慢慢的喝了下去。
看著青青又勤快的將她的床鋪整理好,抬手對她招了招。「青青,過來坐下,我們聊聊。」
「小姐?」青青疑惑的坐下。不知道小姐要跟她聊什麼?
「青青,妳說咱們院子那兩塊地空著是不是挺浪費的?」
「啊?」青青微張著嘴,一會兒才吶吶的說:「小姐,可是府裡花草房的奴才是不可能來清幽院幫咱們種花植草的。」
「我知道,我不靠他們,咱們自己來。」
「自己來?」青青呆愣了一下,一會兒才點點頭。「好的,小姐,奴婢被賣之前,也跟著爹爹下過地,等到了春天的時候,奴婢會把院子整理出來,小姐想種什麼花,奴婢想辦法去花草房弄來,雖然可能不會很多,品種也不會很好⋯⋯」
「青青,我不是讓妳自己忙,我是說我們兩個一起。」
「不成不成,您是小姐,怎麼可以做這種事?小姐放心,奴婢自己可以的。」青青猛地搖頭反對。
「我算什麼小姐啊?如果再不想辦法自力更生的話,都快餓死了,妳看過這樣的小姐嗎?」看到青青因為這話紅了眼眶,白沐晨暗暗翻了個白眼,趕緊道:「別哭,我只是說說而已。」
「小姐,都是奴婢沒用。」
「青青啊,妳可比小姐我有用多了。」白沐晨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她才十二歲哪!在現代還只是小學六年級而已。「聽我說,青青,我在將軍府的處境妳比誰都清楚,經過這次生死關頭之後,我也看開了,對他們我不再抱有希望,也不想繼續這樣懦弱的活下去,我想過了,咱們不必求那些人的施捨,咱們自己想辦法生存,天無絕人之路,就看妳走不走而已。」
「小姐⋯⋯」青青眼淚掉了下來。小姐真的真的好可憐,她至少曾經被爹娘疼愛過,在爹娘還在世的時候,生活雖然苦了點,但是她和哥哥也過過幸福的生活。「小姐,您想怎麼做,奴婢都聽您的。」
「我打算把院子的地整理出來,咱們不種花,咱們種菜。」
「種菜⋯⋯」青青訝異又有些猶豫。
「怎麼了?」白沐晨疑惑地問:「妳不會種菜嗎?別擔心,咱們一起研究,總會種出來的。」其實她會,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她的小窩雖然不大,卻有一個大陽臺,當初就是看中了那個大陽臺才下定決心買下來的。她在陽臺上種了滿滿的各種蔬菜以及她喜歡的花卉,可她不能說她會,因為原主不可能會。
「不是的,小姐,奴婢家本來就是農戶,墾地種菜那是一定會的,只是小姐,咱們沒有農具,沒有種子,怎麼種啊?花草房沒有菜種,要外頭買咱們沒錢,也出不去,小姐您忘了?要出門必須有夫人給的令牌呢!再說院子裡的地太硬太貧瘠,光墾地鬆土就不知道要花多久時間,還需要施肥⋯⋯」青青搖搖頭道。這不是會不會的問題,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白沐晨眨眨眼。她是疏忽了,她知道這些東西空間裡有,靈泉稀釋後比肥料更棒,能促進生長,改善土質,但是青青不知道啊!
「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她思考了一會兒,便安慰青青道。
要出去不難,清幽院位於將軍府最偏遠的一處,隔著不遠便是後門,就算後門有人看守出不去,但是爬牆她還是會的。要銀子也不難,空間裡面有很多。
「小姐啊!就算您想得到辦法,將軍和夫人也不可能允許您做這種事啊!」
白沐晨一愣。「妳是指他們不會同意我種菜?」
青青點頭。「您好歹也是將軍府的小姐,若傳出去會讓他們丟了面子。」
他們苛待庶女讓庶女餓死病死不怕丟面子,反而庶女自力更生種個菜他們就覺得沒面子,這是什麼神邏輯!白沐晨腦袋裡的小人兒忍不住掀桌了。
算了,和那些人講道理她不如去教母豬飛行。
「那我就偷偷的種,前院不能種,我就種在後院,地是小了點,但是以我們的能力也足夠了。反正那些人也不常來,來的話也只是欺凌一下我,不可能到後院去的。」種是肯定要種的,這樣以後她在空間裡種菜,才能有個出處掩蓋。空間這個祕密,她是準備帶進墳裡的,就算青青這麼忠心,她也沒打算讓她知道。
「小姐⋯⋯」青青心裡還是很害怕,被發現的話會很慘的。
「別怕別怕,反正時間還早,咱們不急,總會有辦法的。」白沐晨笑著拍拍青青的頭。
是的,這事不急,一切都等空間認主後再說。
前任的記憶中,空間大約有一個足球場那般大小,裡頭有田有泉,還有一間小茅屋,小茅屋從外面看很小,只有兩坪左右,但卻內有乾坤,進門才知道裡面面積不小,目測約百餘坪,是一間庫房,裡面有不少寶貝,有幾本書冊和武功祕笈,有一箱的珍貴藥材和幾瓶強身健體美顏的丹藥,各種糧食、蔬菜水果的種子,最多的是珠寶首飾、金銀玉石、古董字畫等等,這就堆滿了大半庫房,有這麼一個大寶貝在身,她根本不需要委屈的窩在這個小破院裡。
此處無她容身之地,天下之大,她大可逍遙自去,不是嗎?
不過,要離開還需要好好計劃、布局。
死遁,應該是最好的,可以從此斷了關係,但是新的身分卻是一個大問題。
原主和前任的記憶中都沒有關於戶籍制度的事,也不知道這裡的戶籍制度像不像中國古代那麼嚴格,如果出入城池關卡都需要路引的話,那這一關她就不好過了啊!
算了,稍安勿躁,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健康的身體是一切的根本,有健康的身體才能謀劃未來。
時間一晃又過了十日,這幾天,不分晝夜,每當白沐晨睡著時,胸口的玉珮都會發出暖光籠罩全身,只是她完全沒有察覺,而她的病和傷,也早在七天前就已經痊癒,之後這幾天她都用來加強鍛鍊身體。
 
夜幕低垂,又是一日的結束,白沐晨讓青青回房休息後,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卻沒有一絲睡意,輾轉數次,又坐了起來。
望著昏暗的屋內,真的很簡陋啊!瞧那牆上斑駁的裂縫,透著絲絲冷意,想來那裂縫已經通透了,現在縫隙還小,只透了些許冷意,要是再大些,怕是能灌進冷風了。
嗯?白沐晨突地睜大眼,視線掃了屋內一圈,眼底先是詫異,再是不敢置信。
在這種昏暗中,她竟然能將牆上的絲絲裂縫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感受到那透進來微乎其微的冰寒氣流!
心臟的跳動驀地加速,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她五感變得更加敏銳卻是不爭的事實。難道說,這是穿越福利?
她想了半天想不透,便也不想了。不過既然身體素質提升了,那⋯⋯今晚就讓空間認主吧!
白沐晨的性格一如現代般,遇重大事件,在決定前會再三思考,反覆斟酌,決定之後便會立即執行,絕不拖沓,她於是起身從繡籃裡翻出一根針,深吸了口氣,朝指尖扎了下去。
「嘶⋯⋯」真痛啊!她倒抽了口氣,拔出針,血滴就冒了出來,一滴血直接落在玉珮上。
她正想將傷口按向玉珮讓玉珮吸血,卻沒想到眼前突然一黑又一亮,她已經置身在一處仙境之中。
白沐晨錯愕的環顧四周。這裡和前任記憶裡的那個空間完全不同!
前任的空間,認主時吸食了前任大量的血,害前任失血過多差點就一命嗚呼,可是她方才只是不小心先滴下了一滴血,然後人就進了空間了。
前任的空間,大約有一個足球場大小,一半是肥沃的黑土,其中一小塊大約二十公尺見方的土地上種了幾種珍稀藥材,另一半則是草原。而她眼前這一望無際的肥沃黑土地是怎麼回事?那大片大片像不要錢似的種滿了各種珍稀藥材,又是怎麼回事?已經掛滿果子的不同果樹、一望無際的金黃稻田、萬紫千紅的花田,還有遠處那山,那河,那林,這還是入目所及,那目所不及之處還有些什麼,她尚無法想像。
前任的空間有一個靈泉,大約只有臉盆大小,泉眼小小的,每天的出水量差不多一個酒杯,而她眼前這汪靈泉,目測直徑至少超過十五公尺,中央有一股泉水汩汩直冒,足見泉眼不小。
白沐晨緩緩轉身,面對著空間裡唯一的建築物。
前任的空間是間小茅屋,裡面就是一間庫房,可她眼前,卻是一間青磚紅瓦的大屋,屋前還有一個不小的院子,樹籬,花叢,大樹,葡萄架,吊在大樹粗枝上的半圓型藤製鞦韆,安置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椅,青石小徑直通廳門。
她還沒進屋,但是也能猜到肯定和只有一間庫房的小茅屋大不同。
明明是同一塊玉珮,可「內容」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這是升級版?或者是簡配和全配的差別?難道她才是傳說中的女主角?她忍不住在心裡戲謔的想。
想不通,她便暫時將疑問拋開,舉步踏進庭院,來到廳門前,抬手把門推開。
入眼便是寬敞的大廳,廳裡的裝潢古樸大氣,正對著門的牆上掛著一幅男子立畫,畫像中的男子俊美絕倫,一身白袍,手執扇,風迎於袖,明明只是一幅畫像,卻好像能感覺到那銳利的精光自眸中射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霸氣。
畫下是紅木茶几,几旁擺放兩張紅木太師椅,几上放置著一些物品,不過她未分神去注意是哪些東西,視線被那畫中人緊緊的吸引住。
不是因為驚豔,而是身不由已!
此時,白沐晨的心中驚濤駭浪,身子卻無法自主的一步一步走到畫像前跪了下來,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響頭。
該死的,好痛!這頭磕得⋯⋯她的額頭肯定腫起來了!
三個頭磕完,她就發現身體恢復自由,暗暗鬆了口氣的同時,立即直起身子,沒想到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束紫光從畫像射出,直接沒入了她的額頭,頓時,龐大的資訊充斥她的腦海。
一時間,她的腦袋漲得像是要爆裂開來,疼得她冷汗直冒,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瞬間就汗濕了衣衫,最後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她閃過最後的一個念頭是:為什麼前任空間認主時沒有這種狀況發生?這是她吧?
等白沐晨再次醒來,人還躺在原地,腦海裡已經有了這個空間的資訊。
這個空間名為「滄溟界」,畫像上的男子就是滄溟界的第一任主人,也是煉製出滄溟界的修真大能,名為百里聖清。
數千年前百里聖清飛升仙界,之後又輾轉各界時空歷練,在三千年前,他算出此界在不久的將來即將面臨末法時代,修真者進階困難,難有突破,演變到最後會斷了道統再不能修真。他為了給子孫一個保障,便將滄溟界送到此界的百里家族,初時並未設置封印,由每任家主接受傳承,成了百里家族家主交接的儀式。
然而人性是禁不起考驗的,不過傳了三代,為了這巨大的利益,造成了家族內手足相殘,一度差點讓嫡系血脈斷絕。
百里聖清在仙界察覺此變,失望之餘收回滄溟界,抹去那些知道滄溟界存在的人的記憶,並為滄溟界設置了兩層封印後重新送回百里家族,自此之後,只有符合他設置條件的血脈子孫才能完全開啟空間。
是的,空間要完全認主是有條件的,不是單純的滴血認主這麼簡單。
首先,要將玉珮戴在身上至少七日,且須對此玉珮有珍惜之心方可。
玉珮上有百里聖清留下的一抹神識,這抹神識經過數千年,雖然已經即將消散,能力被時間的洪流削弱許多,但還是能感應配戴者的心性,待神識認可之後,便能開啟空間第一層封印,之後配戴者能在睡夢中得空間靈氣滋養,可凝練神魂,修身健體。
配戴至少七日之後,便可進行滴血認主,開啟第二層封印,也就是完全解開封印,能得到空間全部的開放傳承,空間將會與靈魂融合。
若是沒有解開第一層封印便直接滴血認主,便需要吸食大量的血液,解開的空間也只有一小部分,並只能使用,沒有傳承,玉珮無法與靈魂融合,失去玉珮也就等於失去空間。
白沐晨理清了腦中有關於空間的來歷,微微的嘆了口氣。
這百里聖清真是奸詐,將一塊極品靈玉煉製成外表看起來超劣質的玉珮,誰會願意配戴啊!就算是家傳,恐怕大部分人也只會收藏著罷了,就像白姨娘一樣。更何況配戴者還要有珍惜玉珮的心,就算某些原因配戴了,恐怕也不可能珍惜。除非像她這樣早知道玉珮是空間寶器,才會有吧!
可是別忘了,百里聖清已經將那些人有關滄溟界的記憶給抹去了,這塊玉珮已經變成了一塊代表飛升的先祖傳下來的信物,除此之外毫無價值。就算有人不信飛升的先祖會傳下一塊毫無價值的信物,猜測另有玄機,那最普遍的方法便是滴血認主。
所以不管是猜測而主動去滴血認主,或像前任這樣不小心滴血認主,結果都是不能完全解開封印。這哪裡只是兩層封印,根本是一環扣一環。
嗯?等等,血脈子孫?難道這個身體有百里氏的血緣?
要知道,這個國家目前可是百里氏當家啊!
仔細搜索了下滄溟界的傳承記憶,終於發現了其中因由,果然還是「不值錢」造成的。
原來這玉珮有了不值錢的外表後,還是在百里家族嫡系中代代傳了下來。可惜大約兩百年後,某位嫡系的百里先祖將玉珮隨手丟給一個小妾,就這樣幾經輾轉,玉珮脫離了嫡系,最後在三百年前,落到一個已經屬於末梢分支又分支,甚至已經不姓「百里」改姓「白」的家族。
白沐晨吁了口氣。看來這白家就是白姨娘的家族了,這身體確實擁有百里聖清的血脈,但是血緣已經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沒想到還有資格得到傳承。
不過還好,只要牽扯不上這個百里皇室就好。
站起身,再次抬眼望向百里聖清的畫像。
「雖然我不是您老真正的後代,但是我既然來了,便會好好的活下去,為自己而活。不過佔了這具身體不是我願意的,所以那種佔了身體就要背負起這身分的責任和義務什麼的,在我這裡是沒用的,如果您老指望我當那啥救世主,或者肩負啥重振百里家族成為修真世家之類的任務,那是不可能的。若您老不滿意,想收回空間另尋明主,我也不介意。」
空間裡寂靜無聲,畫像依然只是畫像,沒有任何動靜,彷彿之前從中射出那道紫光是錯覺般。
「您老不說話,沒反應,我就當您是默許,那麼就這樣吧!」白沐晨聳聳肩,笑笑地說道,轉身離開大廳,參觀屋子去了。
哼哼,本姑娘在現代雖然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是還真不曾下跪磕頭過,讓本姑娘下跪磕頭,這空間就當作是補償了。再說,她莫名其妙穿越到這裡,搞不好和這萬年老妖有關呢!拿他一個空間當補償,算便宜他了!
可惜她腦後沒長眼,要不然就會看見畫像裡的男子眼底閃過一道流光,眼中彷彿透出一抹笑意。
九重天外天,一座豪華大氣的宮殿裡,一名男子身著白袍,慵懶的斜倚在榻上,另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則端坐在另一端,兩人面前半空中顯現一面幻鏡,鏡中的影像赫然便是白沐晨。
白袍男子修長的手一抹,眼前的幻鏡便消失了。
「呵呵!小丫頭脾氣還挺大的,不過心性比上一個好多了。」
「你不是想找個血脈傳承者來保障百里家族的繁榮不衰嗎?」黑袍男子不緊不慢地說,一粒泛著金光的珠子在修長的指間翻飛輪轉。
「兒孫自有兒孫福,這都幾千年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這女娃兒雖然血脈稀薄得僅有千萬分之一,但難得遇到了一個千年難遇的先天靈體,就這麼殞滅有點可惜,我才會在各界尋找契合的魂體進駐,至於未來如何,就是她們自己的造化了,我並不會干涉。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放在這裡也是同理。而前一個⋯⋯嘖!不提也罷,這一個能得到滄溟界認可也是她的機緣。」不急不躁,寵辱不驚,小丫頭的心性算是過關了,至少他挺喜歡的。
無奈滄瀾大陸道統已斷,無法修真,就是可惜了這千年難遇的先天靈體了。
 
依著空間傳承記憶,這間青磚紅瓦的大屋裡,有五個隔間,大廳方才看過了,餘下尚有書房、藥房、臥房、庫房。
白沐晨首先來到書房,因為有傳承記憶,她腦海裡已經有大略的概念,但是親眼見到,仍然讓她呆怔在門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這是書房?若不是教養好,她真想爆粗口。
這分明就是圖書館!
看著那高到屋頂,一排排綿延無盡的書架,白沐晨吐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閉上嘴,連進門的慾望都沒有,轉身離開,朝下一間房而去。這書房還是等以後有時間再來慢慢的參觀吧!
第二間房是藥房。開了門,看見裡頭屬於「正常」的空間,白沐晨鬆了口氣,走進藥房裡,四面牆有三面是她曾在傳統中藥店裡看過的存放藥材的百子櫃,百子櫃高至屋頂,每個小抽屜上都貼有藥材名稱。
她好奇的上前,最下面兩層都是一些耳熟能詳的中藥材,就算不曾見過也絕對聽過藥材名的,到第三層就是一些常聽過卻較珍貴的藥材,譬如人參、靈芝、何首烏等這類的。這些藥材是分年份放置的,年份以百年起跳,最高甚至到萬年!
在她的時代,百年人參已是難求,所以她好奇的打開了一個貼著百年人參的抽屜,旋即又默默的關上。
為什麼?因為她發現這個抽屜竟然也是空間容器,多大空間她不知道,依她所見,只能說很大,滿滿都是用一個個玉盒裝著的百年人參!
其實這不是人參,而是蘿蔔吧!
白沐晨扶額,有了像圖書館的書房,她就該知道其他「房」不可能多正常。
沒了興趣查看其他抽屜,轉頭望向最後一面牆,高高的置物層架上,擺放著無數玉製、約拇指大小,看起來很精緻小巧的玉瓶。看著上面貼著的名字和功用,知道玉瓶裡裝的是各式各樣的丹藥,健體的、解毒的、美顏的、延壽的、療傷的、治病的等等,還有許許多多藥效稀奇古怪的,粗略掃過,她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將其歸類為「惡作劇」類,最重要的是,這些都是普通人能使用的。
查看了丹藥功能之後,她從健體類丹藥中挑了一瓶名為「塑體丹」的丹藥,這具柔弱的身體是有必要好好改善,至於其他丹藥的功能,還是等以後再來了解吧!
打開玉瓶,一股藥香散發出來,光是聞著藥香,就感覺到身體似乎強勁了些,欣喜的倒出一顆丹藥,丹藥呈金紅色,小指指頭大小,每日一顆,須連吃一個月,看了看拇指大小的玉瓶,裡頭可能裝沒幾粒,看來得多拿幾瓶。
她將玉瓶拿到眼前,想看看裡頭裝了幾粒,睜隻眼閉隻眼從瓶口往裡探看,嘴角又抽搐了兩下,然後很鎮定的將丹藥丟回玉瓶,將瓶塞塞了回去。
她不驚訝,沒什麼好驚訝的,不就是又一個空間容器嗎!
她拿著那瓶塑體丹離開藥房,來到臥房,嗯⋯⋯房裡裝修得奢華典雅,擺飾看起來很名貴,但是還在她認知的正常範圍內,至少在古裝電視劇裡她看過更華麗的—雖然那些都是道具。
在臥房內繞了一圈,最後進到內室,在那張超大的床坐下,然後⋯⋯她的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這床,竟是由整塊靈玉所製,對修真者來說,在床上修煉,能靜心清靈,修煉事半功倍,對普通人來說,有健身美顏排毒的功效。
果然,看起來正常的地方總會有「不正常」的東西存在。
最後她來到庫房。
前任空間裡的小茅屋就是一個庫房,一些書啦、藥啦、金銀財寶啦,都整齊有序的分類放好,而她的庫房卻在地下室,饒是有心理準備的她,在看見那巨大的空間,以及裡頭存放的各種財寶、古董書畫等等,還是差點被閃瞎了眼。
光是一箱一箱的金磚銀磚、金條銀條、不同重量的金銀元寶、一兩重的金銀錁子、金銀葉子、金銀花生等等所佔據的面積,目測就比前任整間庫房來得大。
心臟瘋狂的跳動,沒心臟病發作都是她心理素質強大啊。
「發財了!」白沐晨喃喃的低語。
不能怪她啊!她只是個普通人啊!非常平凡的普通人啊!她沒有尖叫著撲到那些金銀珠寶上頭打滾已經是很厲害了。
「果然,我才是女主角。」度過那初時的激動,她輕笑一聲,戲謔的說道,不過她也只是說著好玩而已,最多就是嘲諷嘲諷前任罷了。
她抓了一把重量約一兩的銀錁子放進荷包裡,又從放置二兩、五兩、十兩、二十兩、五十兩銀元寶的大容量箱子裡各拿了一些,又抓了一把一兩大小的金錁子,看見花生和葉子的造型覺得好看又可愛,也金銀各抓了一小把,通通放進荷包,至於金元寶她沒動,暫時是用不著的。
喔!對了,這個只有她半個巴掌大的荷包,是她在臥房裡拿的,是個空間袋,空間不大,大約十來平方公尺,用來放些隨身物品而已。這種荷包,在臥房衣櫃裡塞了滿滿一個抽屜,她挑了幾個喜愛的花樣拿了。
由於她驚著驚著也就習慣了,所以發現這些「小」空間袋時,她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了,反而因為抽屜是正常的讓她有些意外。
拿好了這些將來備用的金銀,她環視庫房,好一會兒終於看見了她目前需要的東西—各種種子以及各種農具。
她開心的挑了幾種她喜歡吃的蔬菜水果種子,分成兩份,準備一份種在空間,一份種在外面,然後又挑了幾種需要的農具,連同種子一起放進另一個荷包裡。
本想回到臥房,體驗一下靈玉床的功效,不料感應到空間外有人推門的動靜,意念一閃,人已經出了空間,躺在床上。
房門被輕輕的推開,細微的腳步聲傳來,她知道是青青來巡夜了。
果然只一會兒,青青便進到內室來到她床邊,輕輕的撩開床帷,替她掖了掖被子,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白沐晨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抹感動。這丫頭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覺,大冷天的還過來查看,雖說在這個時代這是貼身丫鬟該做的事,但是真心或假意她還是能分得清的。
外頭傳來「叩、叩、鏘」的打更聲,白沐晨翻個身,也沒打算再進空間,閉上眼準備睡覺,須臾,又突然睜開眼。
剛剛的打更聲,更板兩下,銅鑼一下,這是二更吧!對照二十四小時制,二更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也就是亥時,她記得她是戌時正,也就是晚上八點上床準備睡覺,之後空間認主,又在空間裡待了很長時間,結果才過一個多小時嗎?
前任的空間可沒有時間差,雖然作物成熟期比現實縮短了很多,但是人進去多久,外面一樣過了多久。
呵呵!前任的空間是簡配,她的空間是全配,有「時間差」這個配備是正常的啦!
於是,白沐晨帶著愉悅的心情睡著了,一夜無夢。
 
第三章
時間不緊不慢的維持著它平穩的步伐向前,時序進入臘月,再有一個月便要過年了。
這段時間白沐晨只要一有機會,就進入空間探祕,滄溟界可以說是自成一個小世界,為何取名「滄溟」,滄溟意為大海,整個滄溟界的布局其實就是一個海中島嶼,只是這個島很大很大罷了。
在空間裡,除了照顧田地作物,偶爾到林子裡探祕,爬爬山,那間書量龐大的「圖書館」是她最愛待的地方,能不時的找到一些驚喜。
今天天氣極為陰冷,外頭又飄起了雪花,青青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往內室的方向瞟。最近這一個多月裡,小姐都自己一個人躲在內室,不讓她進去,雖然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也很好奇,但是依然遵從小姐的命令,未經小姐傳喚不得入內。
她其實有點擔心,害怕小姐是不是身體不適,就算小姐說她是在睡覺,可是哪有人能一天睡至少十個時辰?這不是身體不適是什麼?
可偏偏小姐看起來氣色一天比一天好,看到這樣的小姐,她更不敢說那些話觸霉頭,像是巴不得小姐生病了似的。
青青嘆了口氣,抬手在嘴邊哈著氣搓搓手,繼續捻針穿線,替小姐縫補衣裳。
這件裙子小姐已經穿了三年,這還是小姐最新的一件裙子,雖然是撿了大小姐不要的,但至少比其他衣裳好,因為那些都是姨娘還在的時候替小姐縫製的,這六年小姐不曾吃過一頓飽飯,身量沒長多少,那些衣裳她也盡量修改補過,但畢竟太破舊了。
想著想著,她忍不住又紅了眼眶,小姐真的太可憐了。
縫補好裙子,青青小心翼翼的將裙子摺好,暫時放在一旁,視線又往內室飄。快午時了,小姐應該快醒了⋯⋯果然,不一會兒她便聽到小姐的傳喚。
「青青。」白沐晨從空間閃身而出,今天她在書房發現了一個能讓她更隨心所欲的好東西。
「小姐,您起來了。」青青進了內室,撩開床帷往兩邊的鉤子上掛好。
「嗯。」白沐晨輕應一聲,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東西,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對著她招手,「青青,妳過來坐著。」
青青正將她縫補好的衣裳放回櫃子裡,聞言回到床邊,在踏腳凳上坐下,仰頭望著她家小姐嚴肅的表情,心裡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小姐這種表情,有點嚇人呢。
「小姐,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是奴婢做錯了什麼嗎?」青青不安地問。
白沐晨其實是在思考,她有些入神了,聽到青青不安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沒有,妳沒做錯什麼,不過我確實有件事要說。」
「小姐請說,奴婢恭聽。」
「青青,妳會背叛我嗎?」白沐晨突然問道。
青青聞言一驚,立即撲通一聲趴跪在地上。「小姐,奴婢的命是小姐救的,從小姐開口讓姨娘買下奴婢的那一刻,奴婢就是小姐的人,對小姐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就算要奴婢的命,奴婢也絕對不會背叛小姐的。」
白沐晨有前任的記憶,所以知道青青此話的真實性,她最後確實是為了前任送了命,至死也不曾背叛過。
「青青,我這裡有個東西。」白沐晨將手上的卷軸打開,平放在青青面前,才繼續道:「這是主僕契約,須以血為媒介,簽訂後,只要有一絲背叛之心,便會遭契約反噬喪命,無轉圜餘地,青青,妳—」
她話沒說完,就見青青對著手指頭狠狠的一咬,血立即冒了出來,滴落在那張契約上,卷軸瞬間化成一束金光,射入了青青的額頭,契成。
白沐晨無語的望著閉著眼接受契約力量的青青。這丫頭,竟是無一絲一毫的猶豫,而且這麼玄幻的東西,她問也沒問一句。
青青終於睜開眼,雙眼發光的看著她家小姐,原本就對白沐晨忠心耿耿的她,簽訂了主僕契約之後,白沐晨在她心中的地位就不僅僅是主人,而是等同「神」的存在了。
「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竟然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妳就不好奇?」白沐晨偏頭的笑問。
「奴婢好奇啊!不過小姐若不說,奴婢也不會多嘴問的。」青青很老實又理所當然的說。
「知道我為什麼讓妳簽訂主僕契約嗎?」白沐晨含笑望著她。
「奴婢不知。」
「因為小姐我有一個天大的祕密要告訴妳。」
青青眨巴著一雙好奇的大眼,閃閃發亮的看著她家小姐。
白沐晨對她神祕的一笑,手掌一翻,掌心驀地出現一顆紅色的果子。
「啊!」青青低呼,好奇的看著她家小姐掌心那顆陌生的果子,形似雞心,紅豔豔的,長滿了像是白芝麻的小點,還有七八片綠色小葉子托著,果香撲鼻,令人垂涎。「小姐,這是什麼果子?」
白沐晨無力扶額。這是重點嗎?她難道不應該先驚奇自己是怎麼把果子變出來的?「這是草莓,是浩瀚大陸那邊特有的水果,咱們大齊還沒有。」
這個地方的面積足有地球的幾倍大,不過地理環境、人文社會都還滿類似的,滄瀾大陸類似於亞洲,而四大國就很像中國,雖說隨便一國的面積就比中國版圖大好幾倍。而浩瀚大陸則類似於歐美,這是她在空間書房裡看到一本地理誌後,對照分析得到的結論。
草莓的種子是存放在空間裡的,她只種了十顆,外界兩日的時間便已經成熟,還繁衍成一大片。所幸空間的作物在成熟度達到最完美的巔峰時便停止生長,就算不採摘也不會掉落腐爛。而且種植收穫並不需要親力親為,只需要用意念或者稱之為神識、精神力亦可。
雖然一開始用精神力她只種了一顆種子就累得頭暈目眩,可經過這些日子的鍛鍊,現在已經能連續種植或收穫一畝地的作物了。雖然才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不過空間的時間差是一比十,外界一日,空間十日,也就是說她在空間裡已經鍛鍊了將近六百天了。
幸好她雖然人在空間裡,可是生長發育的時間是比照外界的,雖然不理解其緣由,但是穿越重生都發生了,空間也出現了,這麼一點不符合邏輯的神奇事件,實在不足為道。
她將想好的說詞告訴青青,說她這次醒來後,發現自己能在一念之間到達一個仙境,裡面物產豐富,財寶無數,而且憑她任意取用。
這樣的說詞其實和前任那個「夢裡有個白鬍子老爺爺⋯⋯」挺類似的,但她們不同在於,她是在有了主僕契約之後才說與青青知曉,在主僕契約的力量下,她說的話對青青來說便是真理,不會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就算她指鹿為馬,青青也會點頭同意,最多只會說「這匹馬長得真像鹿」,而且是真心這麼認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奇遇,就當作是老天爺可憐咱們,送給咱們的禮物吧!」最後,白沐晨笑道。
「一定是小姐善有善報,是老天爺的賞賜。」青青有些激動的說,眼裡心底全是對主子的崇拜和敬仰。她家小姐其實是仙女下凡的吧!
「總之以後咱們不必挨餓了,妳也不必整日憂心思考要怎麼開墾後院的土地,去哪裡拿種子農具了。」當初想在後院墾地種田,是因為平空拿出作物無法解釋,如今有了主僕契約,不擔心背叛,也就沒有必要投這個煙幕彈了。再說,她可沒打算在將軍府留太久,若是找到機會離開,那種了不也是白種嗎?
「那真是太好了,奴婢這些日子真是差點愁白了頭,費盡心思就是想不到怎麼把需要的東西弄來。」青青歡喜的說。而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她家小姐打算親自下地種田的念頭啊!現在好了,問題「不」刃而解。
看青青開懷的模樣,白沐晨不禁失笑,一揮手拿出一堆草莓,主僕兩人放開肚皮大快朵頤。
 
雖然肚子已經被草莓給塞滿了,可是青青還是乖乖的去大廚房領午膳,就怕這次不去領,以後就沒有清幽院的午膳了。雖說有劉嬤嬤在,可是她也不敢在明知夫人要整治小姐,還明目張膽的給她們照顧。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青青手裡捧著她們主僕倆的午膳,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
「青青,發生什麼事了?」本來在空間裡的白沐晨,聽到外頭的動靜,立刻閃身而出,走出內室,看見青青正好進門。
「小姐,不好了,奴婢聽說夫人她們明天就要回府了!」青青將午膳放在桌上後,蒼白著小臉,驚慌地說。
白沐晨愣了愣,搜尋了一下腦中的記憶,旋即恍然大悟。
她就說!怎麼那對姊妹花好像已經很久沒來清幽院找麻煩了,原來是母女三人去溫泉山莊避冬了,若非要過年了,且將軍府需要送往迎來,很多事情需要準備,恐怕也不會趕回來吧。
「別急,坐下來,咱們先用膳。」白沐晨一點也不著急,招手示意青青坐下,端起飯碗正準備吃飯,發現大米飯下埋了一塊大肥肉,微微一愣,恍惚察覺到,好像已經連續好幾天,膳食裡都有劉嬤嬤偷渡的一些好料給她加菜。
原來是因為嫡母她們不在府裡,她主掌大廚房,就算不能一手遮天,藏私起來也方便多了。
在這個時代,肥肉通常比瘦肉受歡迎,可惜她是一點肥肉都沾不得的,覺得噁心,於是將自己的飯碗和青青的換過來。
「小姐,不行的⋯⋯」
「妳知道我吃不了肥肉,還是妳想讓我吃了再吐,白白折騰一次?」白沐晨白了她一眼。「行了,別糾結了,別忘了夫人明日就回來了,以後妳想吃也難了。」
「下次奴婢跟劉嬤嬤提一下⋯⋯」青青提議。
「妳傻啦?劉嬤嬤冒著危險好心給咱們偷塞好料,妳現在要去告訴她—小姐不敢吃肥肉,以後給瘦肉就行了?妳要讓人家心裡怎麼想?」白沐晨很無奈的說。「好了,青青,快吃吧!吃飽飯還有事要做呢!」
「喔!是,小姐。」青青點頭,眼眶紅紅的,吃著那塊肥肉像是吃著什麼珍饈似的。
白沐晨移開目光,那肥肉顫顫油膩的樣子,她光是看就覺得有點反胃。幸好她不是肉食動物,以前也只吃海鮮和雞肉,偶爾會吃點豬牛羊的瘦肉,至於其他肉類還真是沒碰過。
一頓飯沒多少時間便吃好了,青青收拾的時候,白沐晨走到院子裡,繞著荒涼的庭院慢慢的走著。
這些日子她將所有的時間花費在空間中,不管是鍛鍊精神力種植收穫作物,還是埋頭在龐大的書山中樂不思蜀,或者研究各種稀奇古怪的丹藥的藥效,幾乎要忘了自己的處境了,直到現在。
記憶裡,前任在還沒有得到空間前,就先進入宅鬥模式,第一招便是開啟「發明」這個外掛。
現在這個時代,冬天取暖都還是用火盆在屋裡燒炭,這樣容易中毒,這是現代人都知道的常識,當然,在這裡的那些富貴人家也都很清楚各種厲害的。
所以前任便想到了做爐子的生意,她用木炭畫了一個暖爐的簡易設計圖,對這種爐子,前任很熟悉,以前前任的外婆家在鄉下,幾乎家家都有這在底下添煤炭燒火的爐子,重要的是,上面有一根管子可以通到外面作為排煙用,這樣的設計就能避免燒炭時一氧化碳中毒。
前任畫了設計圖獻給了將軍父親,這個生意確實讓將軍府賺了一大票,也因為這件事,將在溫泉山莊避冬的母女三人給提早引回來。
那對姊妹花一回來就趁著將軍父親不在家的時候上清幽院找麻煩,也就是這一次發生了奪走首飾盒事件,最後讓前任得到了空間。
有了空間相助,前任更是如魚得水,沒幾天便搬離清幽院,開始一步一步的往「好日子」奔去。
這次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導致那母女三人提早回來,不過依照過去的經驗,那對姊妹花回府後第一件事情一定會來清幽院欺負她找優越感。
「青青,我娘留給我的首飾盒放在哪裡?」白沐晨走回屋裡,一時沒想起她將首飾盒藏在哪裡,只好回頭問青青。
「嗯?上次小姐拿了一塊玉珮後,就將首飾盒放在櫃子的衣服底下了。」青青打開衣櫃,從幾件破舊的衣服底下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名貴的木匣子。
白沐晨挑眉。上次只顧著拿玉珮,沒注意到這個木匣,雖然她對木料不了解,但是從木料散發出的淡淡木香,以及木匣上工藝繁複精緻的雕刻,在在都顯示其珍貴的程度,難怪那對姊妹花會搶!
木匣不小,目測長約三十公分,寬約二十公分,高約十五公分。
打開木匣,裡面是雙層的,上層擺滿了用金、銀、玉、貝等做成的簪、釵、步搖、玉珮、手環、項鍊、耳墜等各種飾品,品質都很不錯,只是經過空間裡那些以箱計的精緻稀有名貴的首飾洗禮後,她對這些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拿開上層放置在一旁,下層放置的東西就比較少了,有兩套頭面,一塊玉珮。
感覺下層的東西是比較珍貴的,不過依然沒有引起她多大的注意。
至於那個隱密的夾層,裡頭也就只有滄溟界這塊玉珮,現在已經是空的了。
既然是原主娘親留下的遺物,她當然不會讓那對姊妹花搶走。原主應該也是很珍惜,否則不會都快餓死病死了,也沒有拿這些東西出去賄賂疏通那些唯利是圖的下人。
收拾好首飾盒,她直接收進空間裡,還有什麼地方會比空間安全呢?呵呵!
「青青,除了這個首飾盒之外,妳記得我娘還有留下什麼東西嗎?」雖然青青比原主小一歲,可是比原主成熟懂事多了。
「除了幾件舊衣裳就沒了。」青青搖頭,隨即想到什麼,立即道:「不過姨娘對那幾件舊衣服很寶貝。」
「喔?」這事原主的記憶裡沒有。「什麼樣的舊衣服?」
「奴婢也沒看過。」
「那些舊衣放在哪兒?」
「小姐跟奴婢來。」青青領著白沐晨來到她位於耳房的房間,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破舊的木箱打開,在一堆破布頭爛布尾底下,拿出了一包用防水油紙包得很仔細的包袱,小心的放在床上。「就是這個。」
白沐晨心裡頗為訝異,不過是幾件舊衣服,是不是太誇張了?
上前打開油紙,解開包袱,入眼的是一件⋯⋯霞帔
「小姐,這真漂亮!」青青震驚的低呼,她只知道姨娘很寶貝這個包袱,可是卻不曾見過。
的確,很漂亮,而且很名貴!
霞帔下面放著一套紅綢襖褲、一雙繡花鞋,上面繡著鴛鴦、梅花、蓮花等吉祥圖案。這是一套嫁衣,而且是只有正妻才能穿的。
雖然保護得很好,但依然難掩歲月的痕跡,這套嫁衣怕有幾十年的歷史,是原主生母的嗎?
古代女子會開始繡嫁衣,通常都是訂親後開始的吧,若原主的生母都繡好了正妻才能穿的嫁衣,又怎麼會成為將軍府的姨娘呢?
原主沒有這套嫁衣的記憶她不意外,至於前任也沒有,恐怕是當初搬離清幽院時,根本不想帶走這些「垃圾」吧?
而以青青的個性,雖然對前任忠心,但那時對原主的生母更忠心,恐怕覺得把東西留在清幽院比交給前任更好吧!
重新綁好包袱,白沐晨一樣收進空間裡。青青對於她家小姐這神奇的舉動已經司空見慣了,除了滿滿的崇拜之外,沒有絲毫驚訝。
「青青,妳有沒有想過以後要過什麼樣的生活?」白沐晨輕聲的問。關於離開將軍府,她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等那母女三人回府,就可以開始執行了。
「奴婢只要跟著小姐,過什麼生活都可以。」青青理所當然的說。
白沐晨輕笑。早該想到會是這種答案的不是嗎?並非因為主僕契約,就算在訂下契約之前,青青也會這樣回答的。
「好,那青青就等著小姐我讓妳過上好日子吧!」
 
翌日,清幽院的主僕倆用完早膳,白沐晨便讓青青去探聽消息,看那母女三人何時會抵達。
巳時初,青青匆忙的奔回清幽院。「小姐,將軍府的馬車已經進城,再過二到三刻就能抵達了。」
「很好。」再扣掉傳遞消息的時間,恐怕再過一兩刻馬車就到了。
「把這個藥丸吃下去。」她手掌一翻,出現一個玉瓶,倒出兩顆丹藥,一顆自己丟進嘴裡,一顆遞給青青。
「好。」青青接過丹藥便直接丟進嘴裡,然後才好奇的問:「小姐,這是什麼藥?做什麼用的?」
「噗!」白沐晨噴笑。「妳不是應該吞下之前先問嗎?」
「先問後問也沒差別,奴婢就是好奇⋯⋯啊!小姐,您的臉!」她突然驚呼,看著她家小姐本來已經養得有些紅潤白皙的漂亮臉蛋,突然變得蠟黃,而且還冒出了一粒粒的膿包。「小姐,小姐⋯⋯」青青頓時大哭了起來。
「別慌別哭,這就是藥效,只是看起來可怕,其實沒事的,去戳它也不會破,妳瞧。」白沐晨笑笑用指頭戳著臉上的膿包。「軟軟的像豆腐,很好玩的。」
青青愣愣的看著她家小姐玩著臉上的膿包,發現好像真的沒事,才軟了腿跌坐在地上。「小姐,您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
「行了,妳看看自己,還沒發現自己也跟我一樣了嗎?」抬手習慣性的想拍拍青青可愛的小臉蛋,一到半途又默默的收了回來。雖然知道無害,可是看起來還是很可怕啊!
「啊?奴婢也一樣?」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可摸得到,手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膿包了。「小姐,看起來好恐怖啊!」青青抖了抖,忍不住咕噥。
「呵呵!我也這麼覺得。」白沐晨乾笑。這丹藥的功效玉瓶上只寫著「模擬天花」,她沒見過真正的天花病人,只在網路上看過一些照片,光照片就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更遑論此刻青青看起來比那些照片更滲人。
「小姐,奴婢要怎麼做,您快快告訴奴婢,奴婢可不想壞了小姐的計劃。」
白沐晨一笑,「其實很簡單,到時候妳只要這樣⋯⋯」
青青認真的聽著,不時的點點頭,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芒。
「嘖!青青,雖然妳外表看起來挺滲人的,可是精神太好了點,這可不行。」瞧她那閃閃發光、充滿興奮的晶亮大眼睛,會露餡的。
用意念進入空間藥房,在丹藥櫃上搜尋著,看見自己想要的丹藥便拿了出來。
「把這兩顆吃下。」兩個玉瓶各倒出一顆丹藥遞給青青,看她一樣直接丟進嘴裡,白沐晨眼底閃過一抹惡作劇的光芒。
「嗚⋯⋯」藥效很快發揮,青青頓時覺得身子變得虛軟無力還渾身發熱,但是卻不痛苦。「小姐⋯⋯這是怎麼回事啊?」雖然無力,但還不至於不能站不能走。
「這樣才像病了的樣子。」白沐晨滿意的點頭,自己也吃了一顆發熱的丹藥,然後伸了一個懶腰,昨晚一直在空間裡忙碌,有點累了。「等一下她們如果來清幽院,妳就用這病得快死的模樣出來求救,就照我剛剛說的去做。小姐我先回房間睡⋯⋯嗯,臥病昏迷。」
「那如果夫人請大夫⋯⋯」
「青青,妳覺得夫人會幫我們請大夫嗎?」作夢呢。
「哦?當奴婢沒說,奴婢一定是燒糊塗了,說傻話呢。」青青乾笑。
「妳發燒是假的。」白沐晨失笑白了她一眼,突然聽見遠處雜沓的腳步聲,她眼底寒光微閃。「來了,我們進房去。」
關好房門,白沐晨直接上床去,等著那對姊妹花上門找虐。這次不把她們嚇破膽,她就不叫白沐晨!
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搥門聲,交雜著幾聲有些尖銳的喊叫—
「殷雅淑!開門!」院門外,殷雅璇讓家丁搥門,自己朝裡頭大聲喊。
裡頭久久沒有動靜,姊妹倆不滿的情緒瞬間達到頂點。
「姊姊,我看這賤人膽子肥了,咱們才一段時間不在府裡,竟敢讓咱們吃閉門羹!」殷雅晴年僅九歲的稚嫩面孔,平常看起來都是一副嬌憨天真的模樣,可此刻卻浮現出一種超出年齡的狠辣表情。
「是該狠狠的教訓一頓,免得這賤人忘了自己的身分!」殷雅璇咬牙怒道。「還不把門給本小姐撞開!」
「是。」一名家丁趕緊上前,一腳用力的踹了過去,砰的一聲,破舊的院門應聲而開。
「殷雅淑!給本大小姐滾出來!」殷雅璇見到破落的庭院,雖然很嫌棄,但是心裡很高興—不要臉的狐媚子生的小賤人,就該這麼讓人作踐,也只配住在這種破院子裡!
「姊姊,今天怎麼回事?殷雅淑沒出來,怎麼連那個賤丫頭都不見?」殷雅晴皺眉,一臉的不滿。
「去把房門踹開!」殷雅璇又對家丁下令。
那家丁又上前一腳踹開房門,然後外面的幾個人便看見了趴在地上的青青。
「救⋯⋯救命⋯⋯」青青無力的抬起頭,原本渙散的眸子在看見他們的時候短暫的亮起一道名為希冀的光芒,無力的伸出一隻手朝他們的方向求救,「大⋯⋯小姐⋯⋯三小⋯⋯姐,救命,救救⋯⋯」
「啊」殷雅璇和殷雅晴同時尖叫,猛地退了好幾大步,連同一起來的幾名家丁奴婢也嚇得驚聲尖叫。
「是天花!他們得了天花!天啊!我們都會死!」突然有人大喊。
「啊—」緊接著又是一串尖叫。
殷雅璇和殷雅晴腦子一片空白。她們剛剛有沒有⋯⋯沒有沒有,她們不會有事的。
「救命⋯⋯求求你們⋯⋯」青青很賣力的往外爬,布滿膿包的臉看得很嚇人,那隻一直朝他們伸過來的手上,亦是沒一處完好的皮膚,嚇得他們驚慌的往後退。
「大小姐,三小姐,咱們快離開吧!稟報夫人要緊!否則整個將軍府都要遭殃了!」在殷雅璇身邊伺候的大丫鬟不愧是將軍夫人親手調教出來給女兒的,雖然慘白著一張臉,仍力持鎮定的說。
兩人慌張的點頭,在婢女的攙扶下,腿軟的踉蹌逃離。
「把院門封起來!不要讓她們逃出來了!」雖然驚慌害怕,可是殷雅璇也不愧是將軍府的大小姐,還記得下這個命令。
清幽院的大門重重的闔上,不一會兒一名家丁拿著鐵鍊和大鎖跑了過來,三兩下將大門從外頭鎖了起來。
「嗤!膽小鬼,嚇死你們!」青青咕噥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回到內室。「小姐,他們都逃了,剛剛好像聽見院門被鎖起來的聲音。」
「嗯,我聽見了。」白沐晨也坐起來,想著剛剛姊妹花叫的名字,才知道—原來原主的全名叫殷雅淑啊!
她還是喜歡自己的名字,沐晨沐晨,沐浴在晨光下,這是院長奶奶替她取的名字,據說當年在育幼院門口發現她時,剛好太陽初昇,她就這麼沐浴在晨光下,院長奶奶就為她取名沐晨,由於身上沒有任何東西,所以便跟著院長奶奶姓白,巧的是,這身體的生母也姓白。
「小姐,接下來咱們要怎麼做?」青青問。
「以靜制動,靜觀其變嘍!」
「小姐?」青青不懂。
「放心吧!咱們就等著他們把咱們送出將軍府。」
對將軍府這些無良的親人來說,光是封了院子是不可能安心的,更不放心讓她們就這麼死在將軍府裡,就算清幽院偏僻,可依然屬於將軍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每個人都怕死的。
讓人進來解決她們,請問找誰?僕人也怕死,進來就代表死期到了,沒被傳染也會被犧牲,將軍府的主子恐怕也不敢強硬命令,以免遭到反彈,若傳揚出去,整個將軍府都會被封鎖。
找得過天花的人?這個可行,可就算找到了,同樣的道理,他們不會讓她們死在將軍府裡。
因此他們找到人之後,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她們兩人送出將軍府,她估計今天天黑後到城門關閉之前這段時間,她們就會被送出城去了,而為了不旁生枝節,那些路引或通行文書什麼的,一定會準備得非常齊全。
他們不敢隨便丟棄她們,害怕造成大規模的傳染,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所以一定會送到偏僻的莊子關起來,任由她們自生自滅,或者關起來後連同莊子一起一把火燒了更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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