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馥梅2026/02/24

《將門庶女》馥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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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系列H2040《將門庶女》馥梅

第四章
如白沐晨所料,黃昏時分,清幽院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聽腳步聲,有兩個人,一會兒,房門被輕輕的推開,來人在外面沒看見人,便舉步走向內室。
「二小姐⋯⋯」
哽咽的聲音讓閉著眼的白沐晨微微詫異,可是她不知道來者何人,所以並沒有動,倒是「暈倒」在床下的青青聽到聲音,訝異的睜開眼。
「劉嬤嬤?」青青驚呼,看見劉嬤嬤身邊的人,更是詫異。「咦?大牛哥,怎麼你也來了怎麼會是你們?」
「青丫頭,妳還有力氣說話?妳們怎麼會得了天花的?發生什麼事?二小姐她⋯⋯」劉嬤嬤流著淚,看著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二小姐,哀傷的上前,哭得不能自已。「都是老奴無能,保護不了二小姐,老奴對不起白姨娘的託付⋯⋯」
「劉嬤嬤⋯⋯」青青忍不住也哭了起來。「你們怎麼可以來?難道你們就不怕得病嗎?」
「青青,我得過天花,所以不怕的,娘她⋯⋯」李大牛嘆了口氣,「妳也知道夫人早就看我娘不順眼,一直想要把我娘打發了,換上夫人的陪嫁掌理大廚房,不過礙於我娘算是老夫人的人,才一直忍著沒動。這次妳和二小姐得了天花,剛好我已經得過,夫人就派我過來準備把妳們送到冀梁山的莊子去,娘她聽到了消息,就主動提出要和我一起過來。」
「劉嬤嬤,妳得過天花嗎?」青青抹了抹淚,看小姐沒有動靜,只好繼續演下去,沒有說出真相。
「娘沒得過⋯⋯」李大牛忍不住也紅了眼。
「沒事,是死是活隨天,我也活夠本了,再說,夫人為了彰顯自己的仁慈,給了我們母子一人十兩銀子,還把我們娘倆的賣身契都還給我們了,對了⋯⋯」劉嬤嬤從懷裡掏出幾張摺疊好的紙打開,抽出一張遞給青青。「青丫頭,這是妳的賣身契,雖然可能⋯⋯」沒用了。
青青顫抖著手接過,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賣身契。
她猶記得當初她被人牙子打得奄奄一息,突然聽到牢籠外面傳來一個軟糯好聽的聲音說:「娘,咱們就買她吧。」
當初是小姐開口讓白姨娘買下她的,若不是小姐,那次她可能就死了。她的賣身契原本在白姨娘手上,可後來卻被夫人給拿走了。
「嗚嗚⋯⋯」青青抓著賣身契哭了。她終於可以脫離夫人的掌控了!天知道自從賣身契被夫人拿走之後,她日夜提心吊膽,就怕夫人把她發賣了,讓她不能再伺候小姐。現在好了,再也不用擔心了。
「好了,都別哭了。」白沐晨終於睜開眼睛,緩緩的坐起身,看著眼前這對母子。一直受到劉嬤嬤的照顧,可卻是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見到。
「二小姐?」劉嬤嬤臉上還掛著淚,愣愣的看著白沐晨。二小姐明明身上布滿了膿包,可是怎麼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呢?說話有力,起身也很俐落,眼神也很清明有神,這⋯⋯
「小姐。」青青也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們現在除了依然滿身膿包之外,其他症狀已經解除了。
「二小姐,這是怎麼回事?您和青青看起來⋯⋯」李大牛只是老實不是笨,怎麼會看不出問題來,可明明滿身膿包是騙不了人的。
「還是先離開將軍府吧,等出了城我再跟你們解釋清楚。」白沐晨掀被下床,立即吩咐。既然這兩人已經拿回賣身契,對原主有情有義,或許可以成為自己人。
母子倆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二小姐可能沒事」這個認知,還是漸漸的浮上心頭。
「好,馬車就在後門,夫人派了幾個人遠遠的監視著,所以還要委屈二小姐,奴才得用被子將二小姐裹起來扛出去。」李大牛解釋。
誰知他話一說完,劉嬤嬤朝著他的後腦就是一巴掌。「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你扛青青,二小姐老奴來抱。」二小姐的名聲要顧及,而青丫頭是她看好的媳婦人選,正好。
白沐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了看劉嬤嬤壯碩的身材,這才點點頭,不擔心劉嬤嬤抱不動她。
「需要收拾包袱嗎?」李大牛突然問。
「我們不用,倒是你們⋯⋯」首飾盒和嫁衣早就收進空間裡了,除此之外其他東西都是破爛,她有的是銀子,出了將軍府之後想要什麼買就是了。
「二小姐放心,老奴母子倆的家當都已經在馬車上了。」
「那好,咱們走吧!」白沐晨點頭。
於是劉嬤嬤母子倆一人扛一人抱,健步如飛的走向後門,將主僕倆送上了馬車後,李大牛到前面趕車,劉嬤嬤則跟著鑽進車廂裡。
馬車趁著夜色,快速的往城門而去。
「小姐可還好,可有凍著了?」馬車裡,劉嬤嬤關心地問。
「沒事。」白沐晨搖頭道。看劉嬤嬤雖然沒再流淚,可眼眶依然是紅腫的,這種紅腫的程度絕對不是剛剛哭那一會兒能造成的,恐怕是得到消息後便哭個不停了吧!「劉嬤嬤,以後可有什麼打算?」
劉嬤嬤嘆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感嘆的說道:「以前啊!老奴不敢太照顧小姐,只能偷偷摸摸的,就怕被夫人抓了錯處丟了大廚房這份差事,到時候連這麼一點葷腥都沒辦法給小姐吃到了。如今老奴託小姐的福脫離了將軍府,終於能正大光明的服侍小姐,所以以後啊,老奴和大牛就跟著小姐了。」
「劉嬤嬤可想清楚了?別忘了我是怎麼離開將軍府的,如今我可是身無分文,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白沐晨故意試探道。
「沒事,小姐別擔心,夫人不是給了二十兩銀子嗎?而且老奴還有一些積蓄,可以撐一段時間,老奴雖然年紀大了,可廚房的活兒還是幹得動,大牛也有力氣,粗重活兒都做得來,青丫頭的刺繡也挺好,想必繡品能賣個好價錢,我們能養活小姐的。」劉嬤嬤安慰她。
「劉嬤嬤,妳沒必要這麼做,當初娘親救了大牛哥只是舉手之勞,這些年你們暗地裡照顧我,就算是報答了,如今你們已經能脫離奴籍,應該去尋找更好的前程的。」
「對小姐來說或許覺得是舉手之勞,但是對老奴來說,卻是兩條命和李家的血脈香火啊!當初如果大牛沒了,老奴也就跟著去了,這恩情就算老奴一輩子做牛做馬都不可能報答得完。小姐就別勸老奴了,老奴是不會離開小姐的。」
這樣的忠僕,說不感動是假的,也許她可以信任他們。
馬車順利的出了城門,又跑了一會兒,白沐晨才從懷裡掏出玉瓶,倒出一顆解藥給青青。
「青青,把藥吃了。」說著自己也吞了一顆。
大約十息過後,兩人那全身滿滿的膿包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消失,恢復成這些日子養起來的白嫩光滑肌膚。
「我的天啊!」劉嬤嬤低呼,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一邊激動的抓著白沐晨的手問:「真的好了?真的沒事?是不是?」又激動的看著青青,抬手摸摸她的臉。「青丫頭,青丫頭真的好了,跟嬤嬤說,是不是真的?」
「真的真的,劉嬤嬤,我和小姐並沒有生病。」
「可是⋯⋯怎麼會呢?那膿包那麼真實,和天花一模一樣啊!」
「那些都是吃了小姐的藥丸子才長出來的,只是看起來可怕,事實上一點也不會不舒服。」
「我是為了離開將軍府才出此下策,否則再繼續留在那裡,遲早會死在他們手裡。」白沐晨平淡的解釋,「劉嬤嬤,夫人應該有交代要如何處置我和青青吧。」
「夫人的原話是—劉嬤嬤,為了莊子上大家的安危,妳就挑一間最偏僻的屋子,好好的安置好淑兒和青青,雖然委屈了淑兒,但是淑兒是個善良的孩子,如果她還有意識,一定也會主動要求這樣安排的。對了,大冬天的,燒火盆取暖得注意不要走水了,莊子面積太大,又挺荒涼的,偏僻的地方如果走水,恐怕燒光了也不會有人發現,你們母子務必小心照看。」
翻譯過來就是到了莊子後,找一間偏僻的小屋子把她們關起來,然後放火燒了,不用怕被發現。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樣。
「劉嬤嬤,我們有路引嗎?」白沐晨突然想到這點。她已經查過了,在大齊,人離居所百里之外,就必須有路引方可通行。路引上要注明旅者的姓名、籍貫、去向、日期以及體貌特徵,以便沿途關卡的查驗。
「有的,將軍準備了不少張,還有幾張空白路引。」劉嬤嬤點頭。
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甚至比她希望的更好,空白路引可是好東西,到時候自個兒填上,就是一個新身分了。有了空白的路引,以後當真是天高任鳥飛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去莊子了。」白沐晨決定,「我們先找個暫住的地方,劉嬤嬤有什麼提議?」
「若小姐不去莊子,可以暫時先到林鎮落腳,之後再好好想想下一步要怎麼走。」劉嬤嬤其實也覺得不去莊子上的好,誰知道將軍府的人有沒有送信到莊子上交代什麼詭計。
「臨鎮叫什麼?」白沐晨問。
「哦?林鎮就叫做林鎮啊,以前林鎮是個村莊,因為整個村子幾乎都姓林,所以叫做林村,後來慢慢發展起來,人多了,後來就升了鎮,還是叫林鎮。」
原來是林非臨,她還以為是「臨鎮」,指隔壁的城鎮呢。
「好,那就先到林鎮吧。」
「行。」劉嬤嬤打開前面的小窗,對趕馬車的兒子吩咐,「大牛,小姐說不去莊子,先到林鎮。」
「好,不過馬車得回個頭,剛剛過了那個岔路了。」李大牛說,操縱馬車回頭,來到岔路口,改道往莊子反方向而去。
 
千嶽山莊裡,收到最新情報的影三迫不及待的打開密摺,看到人已尋獲時,心裡鬆了好大一口氣,看來萬風崖可以不用去了。
可是當他繼續往下看時,表情慢慢的緊繃起來。這都是些什麼人啊!不查不知道,原來在外頗有賢名的護國將軍夫人,私底下竟是個毒婦!將軍府溫婉嬌柔的大小姐,嬌憨天真的三小姐,私底下竟也是驕縱惡毒,手段狠辣的!
只是一個庶女,將來不過是一副嫁妝了事,這樣也容不得!
影三看得氣悶。不是他同情心氾濫,而是這位是不管主子爺願不願意,都需要護在羽翼下的人,那就是主子爺的人,等於是自己人,自己人受到如此欺凌,怎能不氣憤?最後他抓著密摺飛快面見主子爺去了。
「爺,影三求見。」
「進來。」書房裡,夏侯承勛的聲音響起。
影三立即推門而入,顧不得行禮,直接將密摺送到主子爺面前。
「爺,人已尋獲,不過爺要找的高氏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孫女。」
夏侯承勛蹙眉。死了?沒有血緣關係?
拿起密摺,一目十行的看完調查內容,雙眼一瞇,久久不發一語。
原來高氏終身未嫁,女兒白氏是收養的,十五年前高氏帶著養女到京城,不過並非逃難,而是幸運的早了一步離開宋家寨。她們在城南區租了一間屋子,過了幾日安穩的生活,直到逃難的災民湧到了京城城外。
母女兩人經常到城外幫忙官府施粥,照顧病人,沒想到高氏不幸被傳染疫病,病勢來得又急又快,沒幾日便病逝了。
高氏死後,其養女白氏遵照遺囑,曾經到過夏侯家求見祖父,可惜被勢利的門房趕走。白氏不得其門而入,只能在附近徘徊,希望能碰上出門的祖父,可惜數日過去不曾如願,只得返回京城。
這個該死的門房,他定要修書一封讓祖父嚴懲!
後來白氏在城南租屋處獨自生活了一年,平日靠著賣繡品為生,後來在街上被地痞調戲,當時只是驍騎將軍的殷震雷幫她解危後,便將她帶回將軍府,不久她成了殷震雷的侍妾,後來生下一女,名為殷雅淑。
將軍府主母是個面慈心狠的,白氏母女在將軍府過的日子並不算好,初時有殷將軍的寵愛,日子還算好,只是沒逃過後宅各種陰私手段,白氏容顏漸衰,身體漸漸壞了,本就是以色侍人,失了顏色便遭到殷將軍的厭棄。
沒了殷將軍的寵愛,白氏母女日子更加難過,所幸白氏性情堅韌,只一心扶養女兒長大。可惜樹欲靜風不止,白氏不爭寵,當家主母可沒打算放過她,在殷雅淑七歲那年,白氏再不捨女兒,終是不甘的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此後,殷雅淑成了將軍府裡人人可欺的人。
想到密摺中那一樁樁欺凌事件,夏侯承勛渾身的氣息越發冷冽,不是因為同情可憐那樣一個小姑娘,事實上,他挺看不上殷雅淑這樣懦弱無能的人。
正所謂「自助者天助之,自棄者天棄之」,自己都挺不起腰桿,還會有誰來可憐你,幫助你?
然而夏侯承勛卻忘了,殷雅淑當時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他能說出那番義正詞嚴、冠冕堂皇的話來,何嘗不是因為他身分高貴,含著金湯匙出生,他根本無法體會那種連吃飽都是一種奢望的人,要活下去會有多麼的困難。
而且,殷雅淑在那樣的處境下,恐怕只要有一點點不馴或反抗,就極有可能引來滅頂之災,是懦弱的忍耐也好,暫時的妥協也罷,都未嘗不是一種求生之道。
影三默默的看著主子爺閉眼沉默不語,沒敢出聲,只能靜靜待在一家。
不知道主子爺打算如何?雖說不管主子爺願不願意,都要將小姑娘納入羽翼,但是實際上的行動還是有差別的,端看主子爺派誰負責此事,負責人地位越高,就代表主子爺對這位小姑娘越重視,反之亦然。
大總管琴公子在千嶽山莊的地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應該還不至於負責這麼一件小事。琴公子之下的兩大護法風與雷,也不太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兩大護法之下的十六堂主嘍!
不知道主子爺會派誰去?
對象是個小姑娘,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將人安置在錦繡堂,由萬堂主負責嘍?
想那萬堂主性情爽朗大方,又是十六堂主中唯一的女性,最是適合接收這個小可憐了,而且錦繡堂裡養著數百位擁有各種手藝的女師傅,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到時候隨便傳授個手藝,就足夠小姑娘養活自己了。
這廂影三自個兒想得樂,彷彿自家主子爺已經做了這個決定似的。
「影三,吩咐下去,明日爺要前往京城,讓人準備好。」夏侯承勛沒思考多久,便做下決定。找尋玉珮的事是祖父私下給他的任務,沒有第三者知道,所以只能他自己出馬了。
影三回過神,愣愣的看著主子爺。
「影三?」夏侯承勛皺眉。難不成這些日子他整影三整得太過了?
「爺,您要親自出面?」影三趕緊回神,極力壓下心中的錯愕,保持面上的平靜。
「嗯,你有意見?」夏侯承勛挑眉,哪會看不出影三的震驚。
其實也難怪,撇開玉珮的問題,就表面看來,只是安置個小姑娘未來的生活,隨便一個手下都算大材小用了,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面。
「沒,屬下怎麼會有意見,爺令出如山,屬下自當遵命。」
 
翌日,一輛外表樸實,內裡寬敞舒適豪華的馬車駛出千嶽山莊的山門,馬車裡除了夏侯承勛之外,尚有影三和影五兩人,馬車外,由二十騎精衛護送,往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六日後,馬車抵達京城,進入千嶽山莊位於京城的別莊。
夏侯承勛洗去一身風塵僕僕之後,來到書房,影三已經等候在門口,見夏侯承勛出現,立即先一步替主子爺開門,然後跟在主子爺身後進入書房。
「可有新的消息?」夏侯承勛站在桌前,看著桌上插在花瓶中數枝或盛開或含苞的紅梅,抬手抽了一枝,放在鼻下輕嗅。
影三瞄了一眼主子爺的背影,恭敬地回道:「影五正在處理,馬上就會送過來。」
「嗯。」夏侯承勛漫不經心的低應一聲。「這別莊由誰負責管理?」
「京城這邊都是由內務堂七組和八組的人員負責。」意思是說,除了各堂專職的領域之外,其他事物都是由他們負責的。「爺,可是有什麼問題?需要屬下傳喚負責的人來問話嗎?」
「沒事,爺只是隨口問問。」夏侯承勛將紅梅插回瓶中。「負責書房的人是誰?」
「雖然這裡只是一處別莊,可書房依然屬於重地,所以一直以來的規矩都是由各處的內總管親自領人打掃整理的。」影三心裡奇怪著。真的沒問題嗎?主子爺從來不曾理會這等瑣事的。
「問問這花是誰放的?」夏侯承勛說完,走到案後坐下。
影三心中一個咯噔。是花有問題?「是,屬下立即去問。」
影三離開書房,隨手招了一個僕人,問了幾句之後,很快得到答案,又回到書房裡。「回爺,插花的人是內總管的姪女,姓柳,上個月投奔來的,內總管安排她住在勤致園,平時在繡懋院打打下手,今日一早內總管領人前來書房做最後的檢查時,柳氏剪了幾枝紅梅插瓶,讓內總管放在書房裡。」
「無關之人就別留在山莊裡了。」夏侯承勛淡淡的說。他喜愛紅梅之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一隻手都數得出來,不管這個柳氏的行為是有心還是無意,是因為冬日裡也只有紅梅開得最美,所以才剪了它或是其他因素,他並不需要去求證,非山莊之人本就不該久居莊內,最長半月為限,這是千嶽山莊的規矩,適用於他之下的任何人。
「把花撤了。」
「是。」果然是花有問題吧!
影三拿走花瓶,丟給外面的僕從,並將主子爺的意思交代下去,讓僕從轉達給內總管。
「影三,爺呢?」這時影五急掠而來,見到在外面的影三,急急問道。
影三一征,立即道:「在裡面。」
影五聞言便倉促的走向書房。「啟稟爺,急報!」
「拿過來。」夏侯承勛心下一凜,接過影五呈上的密摺打開,一目十行的看完密摺的內容,雙眼一瞇,冷酷的聲音響起,「天花?」
「爺,這事該怎麼處理?」影三面色沉重的問道。將軍府的行為明顯是打算將人送到偏僻的冀梁山後將小姑娘處理掉,小姑娘是很可憐,但是這件事已經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將軍府!好個護國將軍,此等大事竟然敢隱瞞不報,還將人給送到外面,他就不擔心一個不慎,引起大規模的傳染」夏侯承勛聲音冷得可以結冰。「若是沒事也就罷了,小懲大戒也可,若出了事,爺定要令他將軍府九族盡誅!」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沉重的聲音壓在眾人心頭。
「冀梁山離此約多久腳程?」夏侯承勛冷聲問。
「快馬約一日可達。」
「備馬!爺要馬上出發。」
「爺,萬萬不可!」影三和影五異口同聲阻止。
「爺可不是在和你們商量。」
「爺,那是天花啊!就算您讓屬下餘生都在萬風崖上度過,屬下也要阻止您去冒險。」影三沉重的說。
「爺,屬下立刻去找得過天花的人去查看,您沒有必要親自涉險。」
夏侯承勛頓了下,一會兒才道:「爺小時候就得過天花了,你們不知道嗎?」
「嘎?」影三和影五錯愕。
「現在沒意見了吧!」夏侯承勛又道。
「哦,沒。」兩人默默的讓到一邊,正準備跟著主子爺一起,卻不料主子爺一句話讓他們僵立當場。
「你們得過天花嗎?」
「屬下要跟隨爺。」意思就是沒得過了。
「不必,你們留在這裡繼續聯絡查探,消息傳遞的速度要再加快,這次消息來得太遲!」事發已經數日,他卻到現在才得到消息,監視的影子沒有即時看出不對是其一,傳遞消息的飛影輕視其重要性是其二。
夏侯承勛來到馬房,他的馬已經準備好了。
他跨上馬,低頭看著影三和影五,吩咐道:「有任何新的消息,立即上報,不得耽誤。」
「是,屬下遵命。」
「精衛留此待命,暗衛跟上。」夏侯承勛下令。不是他不珍惜暗衛的生命,而是因為當初挑選前十號暗衛時,得過天花便是符合的條件之一。
十名暗衛早就備好了馬,他們是主子爺的專屬暗衛,隨時跟隨在主子爺身邊是理所當然,從來沒想過會被主子爺留下。
「對了,影三,既然你對萬風崖青睞有加,要不爺就如了你的願,讓你餘生在萬風崖上度過如何?」
「不要啊,爺,屬下做不到啊!」影三哀嚎。
可惜他家主子爺已經「駕」的一聲,讓他吃了一嘴土之後,只能看著主子爺的背影消失在滾滾煙塵中。
 
冰冷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夏侯承勛恍若未覺,想著若是天花真的傳染開來將會造成的後果,眉頭便緊緊的皺起。
還有祖父的託付。
高氏已逝,雖然白氏只是養女,也是她的後人,既然白氏也死了,殷雅淑就是他唯一能找的人了。
殷雅淑的生死他並不在意,他會盡力為她救治,若她挺不過去,也是她的命,只是善後必須處理好,絕對不能讓天花傳染開來!
那個莊子裡的人肯定要犧牲,更有甚者,周圍若有其他住戶,也難逃被犧牲的命運。是很無辜,但⋯⋯這是上位者的無可奈何。
希望那個地方足夠偏僻,或許能少一點犧牲。
急奔了四個時辰,天已經開始暗了下來,他們出發時已經快午時,所以並沒有專程停下來用午膳,午膳錯過了,晚膳不能再錯過,再說馬兒也需要休息。於是一隊人馬在一處林子外圍停了下來,準備進林子裡休息。
夏侯承勛將馬交給暗十照顧,其他人則分工,各司其職準備晚膳。
大約兩刻鐘後,火堆上已經架上了剛剛獵來的兔肉和山雞,烤肉香慢慢的飄散開來。
夏侯承勛在火堆旁坐下,接過暗一遞過來的一隻兔腿,慢慢的咬著。
「爺,等一下要略作休息,還是立即上路?」暗一低聲的問。
「用完後休息兩刻再出發。」
「是。」
兩刻很快就過去了,夏侯承勛再次上馬,正準備出發,卻聽到林外的道路上隱隱傳來馬蹄聲。
「爺,有一騎快馬接近。」影一微瞇著眼,一會兒終於看到自遠處急奔而來的一騎快馬,等到稍微再近了些時,覺得有點眼熟。「爺,似乎是影三!」
「確實。」夏侯承勛蹙眉,能讓影三如此急忙趕來,肯定是有更重大的消息。比天花更重大的消息⋯⋯他不敢想像,眉頭憂心的蹙起。
因為速度極快,影三很快就來到林外那條路上,可惜他急著趕路,沒有注意到他追趕的人就在旁邊不遠處的林子看著他,就這麼過去了。
「影三。」夏侯承勛揚聲喊道。
「咦?」影三一驚,連忙勒住韁繩,馬匹又衝出一小段路才停下。
穩住馬匹後,影三才回頭。果然不是聽錯,真的是主子爺!
他拉扯韁繩策馬來到主子爺面前,沒有多餘的廢話,緊急報告,「爺,您離開後約半個時辰,屬下收到新的消息,殷二小姐的馬車並沒有出現在冀梁山的莊子,他們往林鎮的方向去了,現下影子們尚未追查到他們的下落。」
夏侯承勛臉一黑,全身迸發出冰冷的殺氣。他們竟然敢!
影三低垂著頭,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巴不得隱身起來。
這下真的要出大事了!
「這幾日林鎮可有任何異常?發熱的病患增多之類的。」一會兒,夏侯承勛平復了心裡的怒氣,才緩緩的開口。
「一切正常,一些發熱疼痛的病患也特別著重注意,確實只是一般的病症。」
夏侯承勛陰沉著臉。原以為只是單純的尋人,人找到,拿回玉珮,給些報酬或允其條件,任務就完成了,沒想到還扯出了這些麻煩!
「影三,明日爺就要知道他們的落腳處!不然的話,你就去萬風崖度過餘生吧!」
 
第五章
林鎮,雀兒胡同裡一處老舊的三合院,屋頂上有兩人隱身於此,觀察著下頭坐在簷下的人。
今日難得出了暖暖的太陽,巳時左右,白沐晨便招呼著劉嬤嬤和青青到外頭曬太陽。
她隨興地坐在屋簷下的廊上,微微往後仰,雙手撐在後方地上,微瞇著眼,享受著難得的冬日暖陽。
青青則拿著繡繃繡著花兒,準備給她家小姐繡幾條絲帕。
劉嬤嬤手上打著絡子,也忙得不亦樂乎。
曬了好一會兒,白沐晨發現劉嬤嬤和青青手上都有事做,她一個人只曬太陽很沒意思,無聊之下便隨口講了一個以前在網上流行的笑話,誰知青青一聽便沒完沒了,一直求著她繼續,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兩人明明都笑著直揉肚子喊疼,還是欲罷不能。
「有一天,一個秀才在路上遇到一個和尚,秀才想讓和尚出醜,便問著和尚,『師父,禿驢的禿字怎麼寫?』妳們猜,和尚怎麼回答?」白沐晨雙手向後撐地,一雙腿伸得長長的,姿態愜意慵懶,笑吟吟的問劉嬤嬤和青青。
「和尚怎麼說?小姐快告訴奴婢吧!」青青已經笑得兩腮痠痛,肚皮已經揉了再揉,但還是聽得欲罷不能,從來不知道小姐會說這麼多的笑話。
「呵呵!和尚便回答秀才說:『就是秀才的秀字,屁股略微彎彎掉轉就是了。』妳們瞧,這是禿字,這是秀字,是不是就像和尚說的一樣。」白沐晨知道兩人不識字,所以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下了禿和秀兩個字。
「哈哈哈,果然很像,活該!叫他不安好心,讀書人還這麼失德。」劉嬤嬤俯首稱快。
這個時代,讀書人的地位很高,平民百姓對讀書人很是尊敬,但同樣的,得到了較高的地位,也就要付出相應的責任與義務,對讀書人的要求也就比一般人高了,尤其是品德。
「小姐,再說再說。」青青笑著催促。
「好好好,再說。」白沐晨失笑。「從前,有一間寺廟,廟裡供奉的神明非常的靈驗,有一天,一個男人來到這間寺廟,很誠心的向神明祈求,希望能在死前娶到一個妻子,結果⋯⋯妳猜怎樣?」她賣了一個關子。
「男人娶了妻子後馬上就死了?」
白沐晨搖頭笑道:「結果啊,那個男人就長生不死了。」
「哇!長生不死耶!這麼厲害!」青青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重點不在這裡好不好!」白沐晨翻了一個白眼。
「啊?」青青一臉求解說的表情。
「劉嬤嬤,告訴她。」說笑話結果人家聽不懂最沒意思了。
劉嬤嬤笑著道:「意思是那個男人永遠都娶不到妻子。」
青青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旋即哈哈大笑。
「懂了?」白沐晨斜睨著她。
「嗯嗯,懂了。」青青直直點頭。「再說一個。」
「還要說啊?都說了好多了,小姐我口乾呢。」白沐晨故意說。
「小姐請喝水。」青青立即狗腿的倒了一杯熱白水過來。
「嗯。」白沐晨接過水,慢悠悠的吹著啜著,看著青青心急火燎的樣子,眼底笑意滿滿。
「唉,怎麼肩膀這麼痠呢?」白沐晨轉了轉脖子,扭了扭肩膀,嘆氣道。
「小姐,奴婢幫您搥搥。」青青趕緊放下繡繃,繞到白沐晨身後,跪坐著幫她搥肩。「小姐,舒服嗎?會不會太重或太輕?」
「噗!」白沐晨忍不住失笑。「行了,逗妳的呢,回去坐著,小姐我繼續講笑話。」
這青青,不知道是不是在將軍府壓抑久了,自從出了將軍府後,就變得特別活潑,有時候都成了瘋丫頭了。
「好小姐,就知道小姐對奴婢最好了。」青青開心的笑說,眨巴著大眼期待的看著她家小姐。
好萌喔!白沐晨被青青萌得差點忍不住下手蹂躪她的臉。
「是啊!不對咱青青好,要對誰好?妳說對嗎,劉嬤嬤?」
劉嬤嬤笑得滿臉褶子,頻頻點頭,歡喜又欣慰的看著兩人。
「小姐,您快說吧!」青青催促。
「我想想啊⋯⋯」白沐晨故作思考樣,逗青青玩兒。
下面的人很歡樂,屋頂上的人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影三,你能不能告訴爺,這是怎麼回事?」夏侯承勛冷冷的低聲問道。
影三一凜。這下壞事了!
其實早在看見應該是得了天花的兩人,臉上卻連個疙瘩都沒看見,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也只剩「壞了」兩個字了。
「屬下無能,請爺懲罰。」影三沒有任何辯解,直接請罪。
消息錯誤是顯而易見的,那下面的人確實是殷雅淑和她的丫鬟青青,兩人怎麼看都不可能得了天花。
痊癒了?呵呵,作夢呢!天花就算痊癒,能痊癒得這麼快?痊癒得連一個疙瘩都看不見?
「回去後直接去萬風崖!」夏侯承勛這次可不是玩笑了。
「是。」影三乖乖領命,連問待多久都不敢。
夏侯承勛沒再說話,視線在白沐晨臉上逗留了一會兒。她就是殷雅淑?和調查的資料相去甚遠,莫非又是情報錯誤?
同時,正故作思考逗自家丫鬟的白沐晨,眉頭突然微微一蹙,又立即鬆開,唇角微微一勾。
「有了,小姐我就講一個有關於梁上君子的笑話。從前,有一個小娃兒,初上學堂啟蒙,在書上看到了『梁上君子』這個詞,還沒讀懂它的意思,就跟另一個小娃兒說:『讓我們努力學習,長大以後一定要做一個梁上君子。』這個小娃兒覺得自己這個詞用得很好,梁是棟梁的意思,君子是好人的意思,所以梁上君子當然就是棟梁之材的意思了。
「另一個小娃兒聽了後就點頭說:『你說得很對,我們一定要好好學習,爭取以後做一個朝廷的梁上君子。』」
噗!影三差點忍不住噴笑,趕緊摀住唇。他現在可是待罪之身呢!
夏侯承勛則挑了挑眉。為什麼他覺得這位殷二小姐是在嘲諷他們?她發現他們了?可能嗎?沒查到殷二小姐學過武,莫非又是情報錯誤?
這樣一樁樁意外,若非過往影衛從未發生過疏漏,他都要懷疑他引以為傲的情報網根本就是一個笑話了。
接著,白沐晨又一連說了幾個有關梁上君子的笑話,逗得青青和劉嬤嬤笑不可抑。這下子連影三都知道不對勁了,詫異的望向他家主子爺,無聲問道:這是被發現了?
你現在才知道?夏侯承勛橫了影三一眼。
白沐晨確實察覺到不速之客的存在。
雖說她被空間改造過後的五感很敏銳,可這次若非他們開口說話讓她聽到了那微乎其微的聲音,她還沒發現呢!
來者是什麼身分她無從得知,但她沒感覺到什麼惡意,也就暫時靜觀其變了。不管來人有什麼目的,遲早會自己現身。
來到林鎮後,他們暫時租了這間屋,雖然老舊了些,但是夠大,除了正廳外,還有四間臥房,前面有個小院子,廚房和柴房在後院,足夠他們暫住。
他們還沒有決定要往哪裡去,畢竟都是一輩子不曾出過遠門的人,一時之間也很難下決定。
其實她本來是打算買輛馬車,且行且看,若是覺得哪個地方不錯,就在那兒落戶安居,穿來這個地方幾個月了卻從沒出過門,就當作是遊山玩水了。
可這提議一說出來,劉嬤嬤和大牛都嚴肅的反對,原來有些道上是有盜匪的,這樣漫無目的的隨意行走太危險了,必須先決定好往哪裡去,然後聘雇鏢局護送才行。
「哈哈,竟然有人立志做梁上君子,真是⋯⋯太有志氣了。」青青笑得前俯後仰。「奴婢沒讀過書都知道什麼叫梁上君子了。」
「是啊!咱們青青真聰明。」劉嬤嬤笑咪咪的點頭讚道。越相處就越喜歡青青這丫頭,過一陣子可得跟小姐透個聲。
大齊律法,男及冠,女及笄,方可成親。大牛今年十七,等青青及笄後大牛剛好及冠,到時候求小姐將青青許配給大牛,希望小姐能成全了。
「那是。」青青擺出一臉驕傲的點頭,旋即自己便笑了出來。「嘻嘻,其實小姐才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了。」
「對對對,小姐是最聰明的。」劉嬤嬤也跟著點頭。
「呵呵,妳們這是老王賣瓜。」白沐晨輕笑。
「嗯?小姐,什麼老王賣瓜?老王是誰啊?跟奴婢和劉嬤嬤有什麼關係?他賣什麼瓜?甜不甜?」青青一臉疑惑。
白沐晨一愣,看向劉嬤嬤也是一臉「我不懂」的表情。難道這裡沒有歇後語嗎?
「呵呵,老王不是誰,這是一句歇⋯⋯嗯咳!這只是一句俏皮話,整句話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她及時改口,否則可能又要解釋何謂歇後語了。
「呵呵,還真有意思。」青青品味了一下笑道。「小姐,還有什麼俏皮話?」
「很多啊!像是⋯⋯」白沐晨眼兒一轉,便笑道:「梁上君子—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嘻嘻,又是梁上君子,小姐今兒個很喜歡梁上君子呢。」青青一聽又是有關梁上君子的,嘻嘻一笑。
「那是因為啊,現在有些梁上君子真是太猖狂了,明明工作的時辰應該是晚上,偏偏大白天就出沒擾人。」
「啊?真的嗎?」青青嚇了一跳。
「青丫頭別擔心,梁上君子光顧的都是有錢人家,不會到我們這裡來的。」劉嬤嬤安慰。
那可不一定,咱們家現在屋頂上就有呢!白沐晨在心裡說。
不過她覺得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劉嬤嬤,我肚子有點餓了呢。」
「哎呀!都這個時辰了,小姐忍忍,老奴這就去做午膳。」劉嬤嬤一見都已經午時初了,趕緊收了絡子。「小姐,早上大牛買回了一尾魚,挺大的,午膳老奴就做紅燒魚,魚頭就留著晚上做那個⋯⋯嗯,叫什麼⋯⋯」她一時忘了那道菜名怎麼說了。
「剁椒魚頭。」白沐晨笑著說。
「對對對,剁椒魚頭。」劉嬤嬤點頭。
雖然相處只有幾日,但是她已經了解一些小姐吃食的喜好,而且沒想到小姐懂得這麼多新鮮的煮法,還願意教給她,這可是很大的恩情啊!現在的人,不要說真正的祖傳祕方了,只要有那麼一點比別人好的獨有技藝,哪個不是都摀得死死的,就怕被別人學了去。
白姨娘當初不就什麼都不曾提過,若非小姐說這做法是白姨娘以前讓她背下來的,都沒人知道白姨娘這般厲害呢。不過這才是正常的啊!誰會像小姐這麼大方,隨口一教就是兩道新菜,煮好後就像小姐說的,色香味俱全。
唉,小姐就是涉世未深,不知道人心險惡呢!以後她可要替小姐好好把關,不能讓小姐傻乎乎的把什麼祕方都說出去。
「好,就有勞嬤嬤了。」白沐晨笑說。穿越這麼久,也就是離了將軍府之後才終於彌補了自己可憐的味蕾和胃。
在將軍府吃得不好是將軍夫人故意苛待,原本她以為除了醃漬的食物之外,其他食材都是用水煮也是將軍夫人故意為之,卻沒想到真正的原因是這裡的烹煮方式就是這麼單調。
其他國家她不知道,在大齊,油是珍貴的東西,來源都是動物油脂,平常人家根本捨不得用,所以食材幾乎都是用水煮的,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捨得用點油來煎個餅或炒個菜。
大齊到目前為止好像沒有植物油,連最普通的花生油也沒有⋯⋯嗯?這裡有花生嗎?
她依稀記得花生的原產地是南美洲的巴西、祕魯等地,好像是在明朝時傳到中國的,至於是哪個皇帝期間,她就不記得了。之前了解到這個世界的地理環境、人文社會等類似地球,所以若是有花生,原產地八成就是在無垠大海的那一邊了。
既然無垠大海以凡人之力無法橫渡,她是不是可以認為,很多那邊的物產很難傳到這邊來?
白沐晨一雙明亮的黑眸閃了閃,空間裡種子的種類多不勝數,肯定有許多這裡沒有的「新物種」,腦中一下子有了許多賺錢的好點子,未來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她已經想好了。前任是庶女逆襲文,至於她就來個種田文吧!
不過那些都是安定下來後的事,現在嘛⋯⋯
「青青,妳去幫劉嬤嬤打下手。」白沐晨笑著吩咐她。
「好,奴婢這就去。」青青也收拾好繡籃,連同劉嬤嬤收拾好的絡子一起拿回房裡後,便轉到後面廚房去了。
小庭院裡,只剩下白沐晨一人。
「兩位還不下來,難不成也覺得這梁上君子是棟梁之才,便以此為志了?」她為了不驚動劉嬤嬤她們,聲音不提高反降,不過她相信屋上之人聽得見。
果然,下一瞬間,兩道身影由屋頂翩翩落下,纖塵不揚。
好帥!白沐晨心裡讚道。這兩人的輕功真好啊!至於的長相,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呢。
「殷二小姐。」夏侯承勛首先出聲招呼。
白沐晨暗暗撇嘴,這稱呼聽著真彆扭。
「請叫我白姑娘。」這是她早就決定的,不管在哪裡,她就是白沐晨,也只會是白沐晨。她也沒為改名換姓做解釋,都叫她殷二小姐了,想必知道她的身分。
夏侯承勛訝異。沒想到她竟會改從母姓?
也不怪他驚訝,畢竟在這個時代,很重視家族關係,褫奪姓氏對一個人來說是非常嚴重的懲罰,有些人甚至寧願一死,也不願被剝奪了姓氏。
「夏侯承勛。」他報上自己的姓名。在大齊,夏侯家族無人不知,而拜千嶽山莊的威名所賜,他這個莊主在整個滄瀾大陸也算是無人不曉。
沒想到眼前這個女子竟只是淡淡的點了下頭表示自己聽到了,便再也沒有其他反應。
「先道謝兩位不嫌棄蓬門蓽戶願意大駕光臨,廳裡有凳子,既已不請自來,就再勞煩自個兒搬張凳子出來坐吧。當然,若兩位想站著說話也無妨,主隨客便,雖然是不速之客,但總歸也沾了一個客字。」
這話諷得稍有點羞恥心的人都會覺得慚愧。
影三忍不住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自覺的到正廳替自家主子爺搬了張凳子出來。總不能真的讓主子爺站著說話吧!
至於他自己,這種狀況他還是站著就好。
白沐晨見兩人一坐一站誰也沒說話。好吧!客人不說,主人說。
「兩位可以說說你們的來意了吧?」她開門見山的問。
「白姑娘不知道我們爺是誰嗎?」影三忍不住問道。主子爺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千嶽山莊莊主夏侯承勛啊!她怎麼聽了之後無動於衷呢?應該要崇拜愛慕才是正常的啊!
影三的問話令白沐晨心裡忍不住吐槽。他們是太自以為是呢,還是他真的是個有名的大人物?可是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與她有關嗎?
「不就是夏侯承勛嗎?」她很想翻白眼。
「白姑娘沒聽過我家爺的名諱嗎?」影三不死心地再問。
「也許『你家爺』名氣大,但是既然你們知道我是誰,還找到這裡來,想必也把我的過去查得一清二楚了,所以你現在是期望一個完全不曾接觸過外界的十來歲小姑娘,會知道『你家爺』的鼎鼎大名或豐功偉業?」她刻意強調。
「可是⋯⋯」影三仍想反駁。
「影三,閉嘴。」夏侯承勛冷聲道。明明就知道影三的不著調,他現在很後悔沒將這點記在心上,否則也不會坐在這裡讓影三把他的臉給丟盡了!
「是。」影三察覺主子爺惱了,趕緊閉嘴不再和白姑娘討論她的「無知」。
影三?白沐晨暗暗撇嘴。這位的身分不會是像一些小說裡寫的那啥影衛暗衛,名字就是什麼影一影二影三這樣的編號吧?如果是的話,他們鼎鼎大名的主子爺也太懶太沒創意了。
如果每個身邊有這種「配備」的大人物都這麼沒創意,會不會有一天在某個大人物的聚會場所,叫一聲影一或暗一,就跑出一堆黑衣人來啊?如果真發生這種狀況,一定很好笑。
「還是說說兩位⋯⋯或者應該說,這位『爺』的來意。」白沐晨收回思緒再次提醒著。「兩位一直岔開話題,難道真是梁上君子不成。」
「如果我說是呢?白姑娘不害怕嗎?」影三心裡好奇,想測試她的膽量。
「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她淡淡一笑。
「當然是真話。」影三說。
「真話是:怕—」白沐晨看到兩人贊同的神情後,才繼續道:「才怪。」
普通人遇到這種狀況,害怕是正常的,畢竟這兩個不速之客是陌生人,還是大男人,目的不明。害怕不一定是壞事,懂得害怕,才不會自不量力,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但下場通常是「餵虎」去了。
只是她的感知比較敏銳,在感覺兩人沒有惡意後,便不害怕了。可不害怕,不代表不警惕,此刻她掩在袖中的手便拿著一個玉瓶,裡面是從空間拿出來被她歸於惡作劇類的一種藥粉,只要兩人有任何異動,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影三一噎,才知道自己被耍了。「看來白姑娘根本不害怕。」撇撇嘴,她都敢耍他們了。
「可以言歸正傳了嗎?」白沐晨第三次提醒。臉上表情明顯的露出:大男人怎麼廢話那麼多。
「冒昧一問,不知白姑娘對自己的生母了解多少?」夏侯承勛沒有直接道明來意,反而問到白氏。
以白氏在高氏離世後前去夏侯家求見祖父的舉動來看,高氏臨終前將玉珮交給白氏,並告知玉珮來由的可能性非常高。可惜白氏死了,現在就看她臨終前有沒有交代自己的女兒了。
「這位『爺』何不直言今日拜訪的目的,無須這樣拐彎抹角。」白沐晨微微蹙眉。這是第四次了,她發誓如果對方再不直言,她就要送客了。
真搞不懂為什麼這兩人總是把話題帶歪,有話直說就這麼困難嗎?趕緊說明來意趕緊滾,不要浪費她的時間不成嗎?
「好吧。」夏侯承勛察覺到她毫不掩飾的不耐,只好放棄這樣試探性的問話。「爺今日來,是要尋回一樣夏侯家的失物。」
聽到他的自稱,白沐晨差點噴笑。這種自稱,她只在清穿小說裡看到過,那些阿哥們總是這麼自稱。別人尊稱「爺」很正常,自稱「爺」⋯⋯她總覺得聽起來很奇怪。
「我不記得自己與夏侯家有過交集,也不像兩位一樣有堪當『棟梁之才』的偉大副業,夏侯家的失物卻找到我這裡來,兩位不覺得太失禮了嗎?」想到之前夏侯承勛試探性的問起白姨娘,難道⋯⋯「『這位爺』方才問起我娘,莫非認為我娘和兩位是同行?」
「白姑娘,我和爺不是梁上君子。」影三忍不住辯解。
「好吧,你說不是就不是。」白沐晨憐憫的瞥了影三一眼,敷衍的說。
影三氣得想撓牆。這還能不能好好的談話了?
「所以呢?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白姑娘誤會了,爺的意思不是說令堂用不正當的手段得到玉珮,玉珮丟失的原因我們很清楚,與令堂無關。」
「玉珮?」白沐晨心裡一個咯噔,面上卻不動聲色。難道他們的目的是為了空間玉珮?可他們是如何知道的?當年除了百里家族之外,還有外人知道空間玉珮的來歷?
「是的,玉珮,不知令堂臨終前,可有交與白姑娘一塊玉珮?」
「我娘留給我的玉珮不只一塊啊!」首飾盒裡確實有好幾塊玉珮。
「玉珮是圓形,不大,它不值什麼銀子,但對夏侯家卻有很重要的意義,是夏侯家傳承已久,非常重要的東西。」夏侯承勛簡單的說明。說不值什麼銀子其實只是客氣話,人總要客套一下,直言玉珮很貴重感覺有點⋯⋯對了,就像她剛剛說過的,有老王賣瓜的嫌疑。
可他自謙客套的話,卻偏偏讓白沐晨誤會加深。
圓形、不大、不值錢,這三點與空間玉珮完全符合!難道他真的知道滄溟界的存在?可⋯⋯滄溟界明明是百里家的東西啊?是百里聖清煉製,留給百里家的子孫的,什麼時候變成是夏侯家的了?
對了,她怎麼忘了,百里家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把玉珮丟失了。所以,玉珮最後在白家落腳之前,夏侯家曾經擁有過它?
會把那麼劣質的玉珮作為傳承之物,難道還不夠清楚嗎?就算猜不到玉珮能開啟空間,但肯定知道是寶貝。
「白姑娘?」夏侯承勛再次問。她以為她掩飾得很好,可是對察言觀色功夫爐火純青的兩人,卻早就看出了她的異樣,更加肯定她知道玉珮的存在,只是不明白她為何不願承認。
不露痕跡的掃了周遭環境一眼,或許他找到原因了。「白姑娘,若令堂有這樣一塊玉珮,可否一觀?不管是不是夏侯家失落的那塊玉珮,爺都有重賞。」
「想看也不是不行,不過重賞就不必了,我不缺銀子。」輕笑一聲,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財,「富可敵國」這個詞現在對她來說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個事實。
「那白姑娘的意思?」夏侯承勛微挑眉。不缺銀子嗎?
「我想知道所謂重要的意義是什麼?」空間已經認主,她是不可能交出去的,就算想交也交不出來。之所以這樣問,也不過是想套套夏侯家知道了什麼,又知道多少。
至於玉珮,到時候隨便挑一個圓形不大的就行了,值不值錢就見仁見智了,反正他又沒有給照片⋯⋯畫像比對,誰知道兩人說的是不是同一塊。
夏侯承勛想到那「意義」,心裡微微有些尷尬,面上卻不顯。思考了一會兒,才答應了她的條件,說起那所謂的重要意義。
不過他並沒有細說,只是盡量簡單的陳述玉珮含意,以及失去玉珮的原因。
末了他拿出那塊玉玦,推到她面前。
「這就是那塊玉玦?」白沐晨現在心裡很輕鬆,因為在夏侯承勛解說時,她就知道是她誤會了,夏侯家要找的玉珮和空間完全無關。
拿起玉玦細看,果然如他所說的,僅有剩雄鴛和半荷。
「玉珮和玉玦是同一塊玉雕刻而成的嗎?」
「沒錯,兩塊玉組合後就能呈現一幅完整的圖。」他回答。
「既然是同一塊玉,那麼那塊玉珮也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你卻說它不值錢,這不是故意誤導我嗎?」白沐晨忍不住白他一眼。真是的!
「這不是客套嘛!」夏侯承勛輕笑。
「我娘首飾盒裡有好幾塊玉珮,不過我都沒仔細看過,不確定有沒有這樣一塊玉珮,乾脆我全拿出來你自己找,行吧?」既然不是找空間玉珮,那就沒什麼好遮遮掩掩了,想來憑他們的身家,還看不上那麼一點東西。
「當然行,有勞白姑娘了。」夏侯承勛微笑道。
白沐晨回房後,夏侯承勛看著光禿禿的庭院,打啞謎似的低低開口,「很不一樣吧。」
「嗯,確實。」恭立於一旁,已經沉默許久的影三也低應一聲。同時在心裡感嘆,不只這位殷二小姐和調查到的資料很不一樣,主子爺今日的表現也與過去很不一樣啊!他從來不曾見過主子爺這麼的⋯⋯和藹可親?
「你說,和調查的資料如此不符,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不是己方太無能,就是對方裝得太像,藏得太深。」他傾向於後者,影衛和無能永遠不可能沾上邊!
「也許影衛調查的人,是殷雅淑。」夏侯承勛說了句讓影三摸不著頭腦的話。
影衛調查的人本來就是殷雅淑⋯⋯是吧?影三一臉求解惑。
「也許,殷雅淑是殷雅淑,而白姑娘⋯⋯就只是白姑娘。」夏侯承勛低喃。這念頭是突然閃過他腦海的,很離譜的想法,但是卻揮之不去。
這解釋反而讓影三更加糊塗。殷二小姐不就是白姑娘嗎?只是逃出來,改從母姓⋯⋯不是嗎?
影三想著想著,最後卻突然有些遲疑,張嘴正想不恥下問,看到他們的話題人物再度出現後,便暫且將疑問吞回肚子裡。
「我娘留下來的東西都在裡面,你自己看吧。」白沐晨將白氏的首飾盒放在他面前。
「這個⋯⋯」夏侯承勛看見首飾盒之後微微一愣,「這是高氏的,是夏侯家族納徵禮之一,裡面是雙層的,放了兩副頭面,還有一些金簪步搖等首飾。」他曾看過禮單,夏侯家族的禮單比較特殊,是附圖的。
「原來這是外婆留下來的啊。」還沒打開就知道內容物,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在這之前這首飾盒她可是放在空間裡的,那套嫁衣看來應該也是屬於高氏的,不過那就與夏侯家無關了。
「打開看看有沒有你說的玉珮吧。」她肚子餓了,想早點結束好吃飯。
打開首飾盒,上層諸多首飾配飾中,確實有幾塊玉珮,不過沒有他要的。
拿開上層,視線一掃,華麗精緻的頭面直接被他忽視,他的視線直接鎖定在盒子角落那塊小小的玉珮上。
纖長的指頭捻起玉珮,玉珮上有一隻雌鴦和半支荷,將玉珮扣進玉玦中央,暗扣喀答一聲,完美毫無縫隙。
玦珮相扣,二合一,鴛鴦同嬉,荷並蒂。
「就是它。」總算是把東西找回來了,至於祖父交代的事⋯⋯
好吧!他就暫時留下,看看她有什麼需要好了。
 
第六章
白沐晨沒有打擾夏侯承勛品味失而復得的喜悅,只是抿著唇笑靨淺淺的靜坐一旁。
百分百確定對方找的東西與空間無關後,她現在心情很不錯,畢竟就算空間已和她的靈魂融合,他人再也無法奪走,但少一個人知道祕密,就少一分危險,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是吧!
所以心情好了,對於「這位爺」找到失物後還不趕緊滾的行為,她給予了最大的耐性。
夏侯承勛首先發現她的異常,雖然笑得眼兒彎彎,可他卻覺得她的神情很詭異—感覺像一個長輩正耐心的、包容的看著玩鬧的晚輩一樣!
雖然今日兩人首次交鋒,她的表現可圈可點,成熟、穩重、機靈,在遇上未知的可能危險時,她還能臨危不亂,你來我往間他都不得不承認,在有求於人的狀況下,自己只能照著她的步調走,落了下風。
但她今年也就十三歲吧!就算再過幾天過了年,她也就十四歲,都還沒及笄的小丫頭片子,裝什麼老成?
這個時候夏侯承勛才首次仔細的打量她。
可能因為長年被苛待,整個人瘦瘦小小的,不到他巴掌大的小臉,五官還沒完全長開,卻已經具備了美人的雛形,尤其那雙眼最吸引人,像是極品墨玉,隨著情緒變化閃動著不一樣的神采,時而嬌俏,時而狡黠,時而睿智,極其鮮明而靈動。若等她把身體養好,再大上幾歲⋯⋯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一種想看著她在他手中慢慢綻放光華的念頭。
或許是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侵略性,讓她察覺到了他審視的目光,秀眉微凝,斂了臉上的笑意。
「怎麼?『這位爺』還有何指教?」白沐晨聲音微冷,她不喜歡這種類似「評估」的眼神,尤其被看的人還是自己。
她很清楚自己的長相,雖然底子好,好好養幾年肯定是個出挑的大美人,但那是以後。她現在的模樣瘦小乾巴,身上沒幾兩肉,就算近期養得不錯,也只是讓臉色不再蠟黃,有了些許紅潤罷了。
她得到空間之後沒有立即用靈泉丹藥,是因為知道靈泉和丹藥能將身體調整到最顛峰狀態,外表也會有所變化,所以當初就決定等脫離將軍府之後再做改變,等再長大些,那些「親人」就不可能認出她了,這樣才能徹底擺脫那些人。
她不覺得目前自己的模樣可以吸引眼前這個風姿俊朗的男子,那麼他眼中的評估,是在評估什麼?她有什麼地方引起他的注意?
夏侯承勛暗讚,果然很敏銳,就像稍早之前她竟能察覺到他們在屋頂上,若不是肯定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要懷疑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了!
他心中洒然,或許⋯⋯她確實深藏不露!「指教不敢,只是有個疑問,不知白姑娘能否為爺釋疑?」
「說說看。」白沐晨秀眉輕揚。
「白姑娘與姑娘的婢女是因天花而被送離護國將軍府,此刻看來卻絲毫無恙,這是何因?」知道她不耐煩拐彎抹角,於是他直截了當的問了。
「咦?我和青青什麼時候得天花了?我怎麼不知道?」白沐晨臉上是刻意裝出來的疑惑。
夏侯承勛一噎,靜立於他身後的影三身子同時也微微一斜。
白姑娘是故意的吧!裝得這麼刻意是怎樣?擺明了是在告訴他們,「我知道你們很想知道,可是我就偏偏不讓你們知道,所以我說我不知道。」是硬生生要將他們悶出一口血來啊!
白沐晨欣賞著他們鬱悶的表情,雖然夏侯承勛表情不太明顯,但影三很好的彌補了他家爺的不足,讓她心情又變好了。
至於為什麼裝得那麼刻意,她就是故意的怎樣?反正他們大概也把她查了個底朝天了,否認是多餘的,這樣反其道而行至少可以讓他們鬱悶鬱悶。
「白姑娘,我們能找到這裡來,就是把事情都查清楚了,那白姑娘又何必否認呢?」影三撇唇說。
「喔?是這樣啊!」白沐晨斜睨著他。
「是啊,所以白姑娘何不坦誠相告?」影三點頭。
「你們都調查清楚了?」
「那是當然。」影三對於麾下的影子們還是驕傲的。
「既然如此,還問我做什麼?不都查清楚了嗎?」白沐晨涼涼的說。
影三差點又被悶出一口血。
「白姑娘,對於天花,整個大陸都極其看重,隱瞞不報或是假報都是重罪。」夏侯承勛冷下聲,話語中帶著警告。
「那與我有關嗎?」白沐晨面上不屑。
這幾天她有稍稍了解一下這個世界對天花的防治辦法,才知道了一些與天花之類的傳染病有關的律法。夏侯承勛說的是事實,凡不報或假報,都有極其嚴重的刑罰,最輕的刑罰還是流放,所以她是不可能承認的。
夏侯承勛微瞇眼。這麼有恃無恐,她憑仗的是什麼?
「白姑娘,妳難道就不擔心因為假報天花而獲罪?」影三狐疑的問。
「獲罪?」白沐晨嗤笑一聲。「我不過是一個嫡母不容,可憐無依的庶女,天花不過是他們又一次的計謀,若非忠僕相救,我早就死在那偏僻的莊子上了。從頭至尾,我一直是個受害者,且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們擺布,又何來我假報天花一說?」從頭到尾都是將軍府的人自己認為的,她可從沒說過「我得天花了」。
影三瞪大眼。這白姑娘可真是能說善道,真讓人無法反駁啊!
「那麼那些與天花無異的膿包又是怎麼回事?」夏侯承勛真的很想知道那是怎麼辦到的。
「什麼膿包?有證據嗎?」白沐晨痞痞一笑。她就不信他們能拿得出她長滿膿包的證據出來,又不是現代人手一機,照相錄影隨手就拍!嗯⋯⋯她空間庫房裡倒是有一些現代的三產品呢,真不知道百里聖清那老妖怪到底去過多少時空遊歷,不知道能不能送她回家去?
「小姐,午膳準備好了,是要在外頭還是⋯⋯」青青歡快的蹦跳而來,在看見陌生人時,腳步一頓。
家裡怎麼會有客人?而且看起來還是那麼高貴的客人?
劉嬤嬤和大牛哥不可能認識這樣的人,她和小姐連將軍府都沒出過,就更不可能認識這樣的人,他們的模樣也不像是附近的居民,就算路過⋯⋯雀兒胡同可是死胡同,這兒是胡同底,沒路的!
就這麼一瞬間,青青的腦子裡就閃過一大堆的猜想。那麼就只有—將軍府!
夫人他們查到了?派人追過來了?
想到這個可能,青青臉上不由自主的浮上一絲懼意,可當她看見其中一個正面帶不善的瞪著小姐,頓時忘了害怕,她腳步一竄,就竄到了她家小姐身前,雙手一張,猶如護雛的母鳥。
「你們是誰?想對我家小姐做什麼」青青大喝,一副準備拚命的樣子。雖然她護衛小姐的心是真的且義無反顧,可她的懼意也是真實的,以至於那微顫的聲音都有些破音了。
影三被青青狠瞪著,自己心裡直呼冤枉。他哪有想對她家小姐怎麼了?他只是鬱悶的看著白姑娘,驚愕於她的無恥而已。
是的,無恥啊!真相是什麼彼此都心知肚明,偏偏她睜眼說瞎話還說得義正詞嚴,讓人連反駁都不能。
「青青,沒事的,別怕。」她聽到青青打顫的聲音,知道這丫頭害怕卻依然毫不猶豫的擋在她面前,心下暖暖,比冬天的太陽還暖心呢。
白沐晨站起身,向前兩步站在青青身邊,安撫的拍拍她的肩。
「小、小姐,真沒事兒?」青青一隻手還擋在她家小姐面前,有些猶疑的看向她家小姐,尋求再次保證。
「沒事兒,他們是我娘的舊識,知道咱們的事,追查到這兒來的,跟將軍府無關。」白沐晨微笑的拍拍青青的臉頰。「午膳擺在廳裡就好,多備兩副碗筷,請客人留下用膳。」
「好的,小姐。」青青放心了,不好意思的一笑,對著兩人欠身一福以示抱歉後,回廚房準備擺膳了。
待青青離開,白沐晨轉向夏侯承勛他們,揚起一抹客氣的笑容。
「夏侯公子,確定貴府的失物只有那塊玉珮嗎?還有沒有遺漏?不會哪天又冒出來找其他失物吧?」
「白姑娘放心,沒有其他的了。」夏侯承勛微微失笑,以為她只是不想再談與天花有關的話題,也就順著她了。
「確定?」她再次確認。
「是的。」
「很好。那麼兩位⋯⋯」白沐晨左手掌心向上朝大門的方向一揮,擺出送客的手勢。「慢走不送。」
「咦?白姑娘剛剛不是留飯了嗎?」影三一愣,下意識的說。
「兩位貴人事忙,我會替兩位解釋,青青她會理解的。」白沐晨笑得很溫和。
「其實爺不忙,很閒。」夏侯承勛突然說。若是白姑娘極力留他,他反而會找藉口離開,可偏偏她一副「趕緊滾」的態度,對她的婢女都比對他客氣,這讓他心裡覺得有些不平。
這天下想請他用膳的人比比皆是,四國的皇帝還曾私下打過賭,哪一國先請到千嶽山莊莊主,隔年那一國的關稅就可降三成。
他願意留下用膳是她們的榮幸!
白沐晨蹙眉,對夏侯承勛的反應有些意外。像他們這種處於金字塔頂端的人,此時不是應該憤而甩袖離去,沒有因此教訓她已經是修養好的了,怎麼這人反而留下來啊?
看見她僵硬的表情,夏侯承勛覺得心頭的鬱悶散去不少。
「影三,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白姑娘留咱們用膳,凳子搬回廳裡去,再去幫忙擺膳。」
好吧,是她錯估了這兩人臉皮的厚度!白沐晨微翻了下白眼。
在劉嬤嬤的招呼下,這兩人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當然,她這個主人也沒被遺忘,青青和劉嬤嬤俐落的添飯舀湯布菜,有客人在,兩人都謹守主僕的分寸。
劉嬤嬤說,這是主人的體面,雖然她不以為然。
暗暗瞪了一眼坐在對面大方享受劉嬤嬤殷勤伺候的夏侯承勛,然後再瞪向不伺候他家爺自顧自吃得滿嘴油光的影三。
那是她的紅燒魚!是她的醋溜馬鈴薯!是她的蟹黃海鮮煲!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調味品種類不多,雖然已經釀造出醋,但或許技術還不成熟,那味兒她很不習慣,且一些美味的菜品因為用了那些劣醋,反而難以入口,也難怪第一次她跟劉嬤嬤說這道醋溜馬鈴薯絲的做法時,劉嬤嬤會露出為難的表情。
現在這裡所使用的調味品,可都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她也不怕劉嬤嬤他們母子懷疑,因為在這裡落腳的第二天,母子倆也簽了主僕契約了。
要說她空間庫房裡的物品還真是包羅萬象、應有盡有,真不知道百里聖清怎麼會搜刮了那麼多好東西,不過現在都便宜她了。
「劉嬤嬤,這是什麼?爺怎麼好像沒見過?」夏侯承勛吃了幾口醋溜馬鈴薯後,終於開口詢問。
爺爺爺,你是誰家的爺啊!白沐晨在心裡嘀咕。
「這個叫做馬鈴薯。」劉嬤嬤呵呵笑的說。
「馬鈴薯?」夏侯承勛喃喃自語,又問:「這是哪裡來的?」
「老奴也不知道,夏侯公子還是問我家小姐吧。」
夏侯承勛抬眼瞄了一下臉色怏怏的白沐晨,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開口問。
「那這金黃濃稠的煲湯是什麼做的?」接過劉嬤嬤遞過來的一碗金黃色濃湯,看著就挺好吃的,聞起來也味濃噴香。
「這道菜叫做蟹黃海鮮煲,這金黃色澤是一種叫做南瓜的東西做的。」劉嬤嬤知無不言,雖然她知道的也僅限於白沐晨告訴她的。
「南瓜?」又是一個沒聽過的東西。
說到蟹黃海鮮煲,白沐晨就更鬱悶了。那南瓜可是她親手種的,昨天第一次收成,且還是第一次上桌!
「劉嬤嬤,可還有這個⋯⋯馬鈴薯和南瓜?爺沒見過這東西,不知道方不方便借爺一觀,滿足爺的好奇心。」夏侯承勛問。
「這⋯⋯廚房已經沒了。」劉嬤嬤望向白沐晨。小姐的東西可都是從仙境帶回來的,現在夏侯公子想看,可怎麼辦?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白沐晨沒好氣的看向夏侯承勛。
早知道今天會有不速之客,對方還很不要臉的留下來吃飯的話,她就不會讓劉嬤嬤做這些東西了,只會讓他吃水煮青菜,白水煮魚,水煮蘿蔔,水煮白肉。
夏侯承勛一噎。長這麼大還真沒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小姐。」劉嬤嬤低聲制止。她不知道小姐為何對夏侯公子這麼無禮,但夏侯公子既然是代白姨娘的舊識尋來,就不可以這樣無禮對待。
這並不違背主僕契約的範圍,因為她是真心為了小姐好,這也是另一種忠心的表現。
「哼!」白沐晨低哼一聲,不過還是乖乖閉嘴,不想讓劉嬤嬤為難。早知道不說他是代白姨娘的舊識來尋人的,直接說他是來調查天花的,到時候劉嬤嬤就不會這麼殷勤了。
唉,再怎麼「早知道」都已經太遲了。
「夏侯公子,我家小姐年紀還小,不懂事,您別見怪。」
「劉嬤嬤客氣了,白姑娘天真直率,是爺打擾妳們了。」夏侯承勛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白沐晨。她在劉嬤嬤她們面前,似乎就會顯得任性孩子氣些,完全有別於和他們在一起時那種穩重、成熟、狡黠多智的模樣,莫非這就是自己人和外人的區別嗎?心裡堵堵的,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桌上的美食被一掃而空,他吃撐了的肚子雖然有些難受,但面對這樣的美味,實在欲罷不能。對於用膳向來七成飽的他,這又是一種新體驗。
原本只要完成祖父的交代,給予高氏後代需要的幫助就好,找回玉珮後的事根本不需要自己親力親為,交給下面的人去辦就成,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不曾見過的吃食,不同的烹煮方式,還有那莫名其妙出現又消失的天花,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不由得重視起來。
往後她還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
他不禁開始期待,他有預感,她將會為百里王朝帶來歷史性的重大改變。
 
吃飽,喝足,該離開了吧!
一般不都是這樣的嗎?雙方又不熟,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他們又是以那種「見不得人」的方式上門的,能請他們吃一頓已經很不錯了,吃飽後怎麼還不拍拍屁股走人?一副在等什麼的樣子。
直到她看見劉嬤嬤去而復返,手裡端著一盤⋯⋯水果!
死不要臉的,竟然是等著用飯後水果!
那是她早上拿出來給劉嬤嬤的水蜜桃,是汁多味美,芳香誘人,色澤豔麗的水蜜桃,不是這塊大陸有的那種果形小,核大肉少,果肉硬,汁少味酸的桃子!
就算劉嬤嬤刀工好,把水蜜桃都削了皮切成片,看不出原來的外型,但是口感和味道總是不一樣吧!
就算他們蠢得吃不出不同,可是現在是大冬天啊!
看吧!又是一臉「我很好奇,可是妳都不告訴我」的表情!
這次劉嬤嬤沒有再介紹品名,笑吟吟的送上水果後,便來到白沐晨身後,坐在一張矮凳上,靜靜的陪著她家小姐待客。
「劉嬤嬤,妳下去用膳吧。」這幾天她們都是一起吃的,可誰叫今天來了不速之客呢。
「小姐,還是讓嬤嬤陪著吧。」她有些擔心小姐又給人家臉色看,雖然不知道小姐為什麼不待見夏侯公子,可畢竟是白姨娘的舊識,她可不能讓小姐壞了印象。
「劉嬤嬤,青青還在廚房等妳呢,妳不去的話,她一定不會先用的,眼看都未時了,餓壞了妳也心疼不是?」她早看出劉嬤嬤想讓青青做媳婦的心思,李大牛也確實是個良人,所以也不干涉,順其自然了。
「這⋯⋯」劉嬤嬤一聽果真猶豫了。可小姐這邊她不放心,若小姐又⋯⋯
「劉嬤嬤安心吧,我不過是個弱女子,還能把夏侯公子吃了不成?」白沐晨暗暗翻了一個白眼,低聲的說道。
「小姐!」劉嬤嬤不贊同的低喚。
「行了行了,我保證不會再對他無禮還不成嗎?」白沐晨妥協。
「好吧,那老奴就先下去了。」
劉嬤嬤離開後,白沐晨本似愛嬌小女兒樣的姿態瞬間一變,恍若一株傲立於霜雪中的梅,在眾芳搖落的時節,以她特有的色、香、韻獨立於人間。
若是以前熟識她白沐晨的人,就會知道露出這模樣的她,是準備開始認真談判了。
夏侯承勛有那麼一瞬受到了魅惑,但眨眼間又恢復清明,只是心頭對於白沐晨更注意了幾分—這女子絕對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夏侯公子,你我二人今日雖是第一次見面,但想必夏侯公子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也明白我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所以,何不直言以對?」
夏侯承勛看著白沐晨,都是聰明人,他自是知曉她話中之意。
思考一番後,他微微點頭。「白姑娘想必心裡也有數,那爺就直說了。對於白姑娘手上的新作物,爺很有興趣,想和白姑娘合作,爺相信以千嶽山莊的能力,定不會讓白姑娘失望。」
「合作?」白沐晨蹙眉,垂眸思考。
她手上的東西若拿出來,肯定惹眼,而她又是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到時候別說守住,怕是性命不保,所以本就打算安定之後在當地尋找一個或數個有背景靠山的對象合作,初時可能得分出大半利益,但至少可以站住腳,以後再徐徐圖之。
既然如此,所謂做生不如做熟,聽起來千嶽山莊也是鼎鼎有名的,應該能守得住她拿出來的東西才對。
「要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合作首重誠意,夏侯公子對我的底細已調查得清楚明白,而我對千嶽山莊卻一無所知。陌生的合作對象總是讓人⋯⋯放心不下。」
夏侯承勛尚未開口,一旁的影三已經不悅的接話了,「白姑娘,千嶽山莊名滿大陸,絕對不會誆妳一個小姑娘的,妳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就差沒有直接明說,千嶽山莊還看不上妳一個小姑娘的那點東西。
他沒有像琴公子那般精明的頭腦,所以不了解主子爺怎會突然和白姑娘提起什麼合作,就因為午膳吃的那些東西?
「影三,閉嘴。」夏侯承勛低喝,「不許再插嘴,否則就退到門外去。」
影三雖然覺得有些委屈,但還是乖乖閉嘴,還向後退了兩步,貼牆而立。
白沐晨見狀,只是呵呵一笑,其實影三的話她並不在意,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君子。「我這人啊,向來喜歡先小人後君子,遊戲規則得先訂好,免得以後有所糾紛,不知夏侯公子以為然否?」
「然也。」夏侯承勛點頭。「白姑娘想知道什麼?爺知無不言。」
「很好,希望夏侯公子亦能言無不盡。」白沐晨溫然淺笑。「首先,我想知道千嶽山莊是什麼樣的存在?」
其實她不是完全沒聽過千嶽山莊的盛名,但也只是略知一二,像是千嶽山莊莊主之下,有一大總管,兩大護法,十六堂主,再細目的便不知道了。聽起來就像武俠小說裡寫的江湖門派,現在又知道這位莊主身邊還有暗衛,就更像了。
唉,武俠的世界她不懂,空間雖然有武功祕笈,但是她看不懂啊!那些輕而易舉就能看懂修真功法或武功祕笈的穿越女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那些字一個一個分開她認識,但是組合起來無異於天書。
或許是她沒有練武的天賦吧!
每當她在空間盯著那些祕笈頭疼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想,百里聖清都能把空間傳承記憶直接打進她的腦袋裡,為什麼不把一些修真功法或武功祕笈也直接打進去啊?搞不好他在上面某一界能看見她,故意玩她呢,看著她抓耳撓腮的樣子一定覺得很有趣!
白沐晨絕對沒想到自己隨口抱怨的猜想就是真相。當然,修真功法是不行的,畢竟這一界道統已斷,無法再修真,但是武功祕笈卻是可以的。
「千嶽山莊位於千嶽山脈,旗下各類產業遍布四大國與數十小國,所經營的營生囊括了食、衣、住、行、醫、育、樂、農、牧、工等,分為十六堂,由十六位堂主總領負責。」夏侯承勛簡要的解說。
「等等,你是說千嶽山莊不是什麼江湖門派,而是做生意的?」白沐晨雖然面上不顯,可是心裡卻很激動,這分明就是一個跨國大集團啊!
後面的影三抿抿唇,硬是忍下插嘴的衝動,只是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什麼叫做生意的?千嶽山莊乃是滄瀾大陸十五大勢力排名第一的存在!沒聽過一莊二門三幫四派五大世家嗎?沒見識的女人!
「沒錯,千嶽山莊就是做生意的,只是生意做得有點大罷了。」夏侯承勛輕笑點頭。不管勢力如何龐大,山莊的本業就是做生意的。「千嶽山莊這個名字,其實有所謬誤,當初爺命名的時候,說的是『千業山莊』,行業的業。許是因為坐落於千嶽山脈,手下人誤聽,後來想不過是個名字,叫什麼不是一樣,爺便也將錯就錯了。」他淡淡一笑。
白沐晨滿意的點頭,「我所擁有的東西可以帶來滔天富貴,甚至有可能為整個滄瀾大陸帶來重大的改革,千嶽山莊可有能力守住?」
太放肆了!她竟然瞧不起主子爺的能力!影三在心裡吶喊。
「千嶽山莊雖然不是江湖門派,但是還算有些功夫,這點白姑娘無須擔心。」夏侯承勛習慣性的謙虛。
白沐晨瞄了一眼夏侯承勛背後張牙舞爪的影三。她又惹到他什麼了?
「夏侯公子,現在可不是謙虛的時候,我需要的是真實的情況,畢竟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的飯,千嶽山莊有多大的能力,我便釋出多大的利益。」
夏侯承勛挑眉。看來她的祕密比他預估的還要重大。
「先說說看。」到現在都是自己這方釋出誠意,她至少得拿出點東西來證明是不是如她所言。
「就你所知,上等良田,一畝能產多少稻穀?」
「上等良田,每畝二到三石,千嶽山莊伺農堂有一務農高手,精心伺弄下最高曾得四石。」夏侯承勛回道。
白沐晨腦袋裡飛快的計算著。大齊這裡的計量單位似乎和中國漢代相似,好像是三十斤為一鈞,四鈞為一石,也就是說一石大約一百二十斤左右,所以這裡的上等良田,畝產也就只有兩百四十到三百六十斤左右,而讓他們引以為傲的四石畝產,也不過只有四百八十斤,還不是每次都有這樣的產量。
在現代,已有超級稻米畝產量高達七百多公斤,在特定的實驗田裡更有高達一千公斤的畝產量。
「高產糧種,畝產五到七石。」白沐晨說得較為保守,她預備拿出的糧種,在現代平均畝產是八到九百公斤,也就是約七到八石。可要高產除了糧種之外,還有許多的因素,她不能把話說得太滿,免得到時候因為其他因素致使產量不達標,不過這樣的產量對他們來說已經夠驚人了。
夏侯承勛眼一瞇。糧食乃一國之本,若真有如此高的產量,那麼⋯⋯
「這只是水稻,田地要求高,種植技術也高。我還有一些耐旱的糧種,在缺水少肥的旱地也可以栽種,畝產也差不多。」
「白姑娘說的是真的?那些耐旱的糧種—」
「其中之一就是午膳吃過的馬鈴薯,馬鈴薯不挑地,幾乎什麼土地都能種植,產量也高,可以當作主糧。稍微好一點的田,畝產量甚至可高達二十到三十石。」唔,她記得空間裡的馬鈴薯是新品種,平均畝產量好像是兩千八百多公斤吧。
夏侯承勛猛地站了起來。不怪他這般激動,若她說的是真的,那麼那些貧瘠的地方就不用擔心糧食不夠吃,或者遇到乾旱年也不怕饑荒災害,如此一來大齊可以少餓死多少百姓
「好!」夏侯承勛低喝一聲。「其他暫且不說,光是白姑娘方才所提,我千嶽山莊便一力承接。在滄瀾大陸,我千嶽山莊認了第二,就無人敢認第一,雖非武林門派,可單論武力,那些江湖頂尖勢力也不敢望其項背,更何況千嶽山莊還捏著他們的命脈。」
「哦?」白沐晨疑惑。捏著他們的命脈?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夏侯承勛不無驕傲的一笑。
「人活著就離不開食衣住行,若是有一天你有再多銀子卻買不到任何東西時,難道能吃銀子果腹,穿銀子保暖?」
「夫珠玉金銀,飢不可食,寒不可衣。粟米布帛,一日弗得而飢寒至。是故明君貴五穀而賤金玉。」白沐晨微微一笑,之前在空間抄錄書籍時,她正好抄到晁錯《論貴粟疏》中這一段話。當然,全文並非如此簡要,這是刪減版的。
話一出口,引來了主從兩人驚訝的目光。
「這不是我說的,是在一本古書上看見的,和夏侯公子之言不謀而合,是故一時有感,才脫口而出。」白沐晨摸了摸鼻子,也不管他們心裡有什麼想法,繼續說道:「千嶽山莊有這麼大的能耐,能令其無法買到一粟一布?」
「哼哼,那是當然,只要我們爺一聲令下,禁止與哪個勢力做交易,保證那個勢力連一個饅頭都買不到。」後面的影三還是忍不住插嘴,一臉驕傲的說。
夏侯承勛回頭涼涼的看了影三一眼,又令其乖乖閉上嘴,轉身面壁,還用頭撞了幾下牆。
白沐晨微微失笑,很想提醒他別把牆給撞壞了,不過又覺得這樣很無良,也就算了。只是他說的會不會太誇張了?
這影三分明就是夏侯承勛的腦殘粉絲,他說的話⋯⋯應該是需要打折的吧?
不過,如果像他所說的一樣不是更好嗎?有這麼大的能耐,她也可以放手一搏了。
「白姑娘預備怎麼合作?」
「最簡單的合作辦法—我只負責出糧種和所提供作物的耕種辦法,其餘一概是千嶽山莊負責,收益二八分,我拿兩成。」二八分她是吃虧了些,但是卻省了很多麻煩,她本來就不是野心大的人。
再說,這合作是長期的,將來她拿出來的東西只會更多,花費的人力物力會越來越巨大,這樣算起來,她盡拿兩成的利其實已經很優渥了。反正她不缺錢,缺的是安穩的生活,背靠大樹好乘涼,安穩的生活勝於一切。
「兩成利,是不是太少了?」夏侯承勛訝異揚眉。他的底限是五五,甚至為了天下百姓,他還打算讓出一成利,四六分也行,可沒想到她竟只要兩成?
「若夏侯公子覺得過意不去,倒是可以幫我一個小忙。」白沐晨笑了笑,順勢說道。
「白姑娘請說,只要千嶽山莊做得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承諾的不是他個人,而是預備傾全莊之力。
「沒有這麼嚴重,真的只是一個小忙而已。」白沐晨失笑,示意他不必這麼的嚴肅。「你知道我是逃出將軍府的,身分上的問題,我們這種小老百姓是沒那個能力竄改,所以就有勞夏侯公子了,我們有四個人,都需要一個新的身分,還有他們三個已經拿回賣身契,需要到官府撤銷奴籍。」
「行,確實只是小事,白姑娘把資料給爺,爺馬上命人去辦。」
「好。」白沐晨點頭,心裡鬆了口氣,她一直記掛的身分問題終於解決。「青青,聽夠了吧!還不幫小姐我準備筆墨。」
「是,小姐,奴婢馬上去。」後面傳來青青的喊聲,還有倉促的腳步聲。
白沐晨失笑搖頭。早就知道青青和劉嬤嬤都躲在後頭偷聽,反正是好事,讓她們早點開心也好。
筆墨紙硯很快備好,白沐晨提筆寫下四人的資料,待墨乾之後轉手交給夏侯承勛。
夏侯承勛接過,看著上頭的字,臉上明顯的錯愕,他怎麼也沒想到,像她這樣的人,寫出的字竟然會這麼醜。不是都說字如其人嗎?
「行了,我的過去你們不是都查得很清楚了,你不應該驚訝我的字醜,而是應該驚訝於我竟然識字才對。」她知道他在訝異什麼,可對幾十年不曾碰過毛筆的她來說,能寫出看得懂的字已經很厲害了好嗎?她的硬筆字就寫得很棒啊!可惡,早知道就拿空間的鋼筆出來!
夏侯承勛眼下尷尬,聞言也覺得有理。
「這是他們三人的賣身契。」
夏侯承勛再度接過,連同那張資料一併交給影三,吩咐他去把事情給辦了。
「冒昧一問,白姑娘可有決定要往哪裡去?」
「往南吧,至於地點,還沒決定呢。」
「白姑娘可以考慮千嶽山莊周圍的村鎮,以後合作上也方便些。」夏侯承勛提議,突然想到什麼,又開口道:「不是爺不歡迎白姑娘到千嶽山莊,而是因為山莊坐落於千嶽山脈中,普通人出入困難,並不適合普通人居住。」
白沐晨完全沒有要住進千嶽山莊的念頭,他突然的解釋,反而讓她覺得驚訝。「夏侯莊主不用解釋,我並沒有想過要住進千嶽山莊。」她會有自己的家,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設計圖她都已經準備好了,一定要建一座媲美江南庭園的建築。
是嗎?完全沒想過?夏侯承勛心頭一悶,隨即甩開這種莫名的情緒,反正今天悶著悶著,也習慣了。
「若不嫌棄,白姑娘可以與我們一起上路,到時候有個照應。」
「求之不得。」白沐晨也不矯情,人家刻意送上來的好處,沒有必要拒絕。
「那就這麼說定了。戶籍的事至多一個時辰便可辦好,爺這邊的事也辦完了,預計後日出發,可以嗎?」
「可以。」白沐晨點頭。
「好,白姑娘可以先收拾好行李,到時候我會派輛馬車來接白姑娘。」
「多謝,有勞了。」
不到一個時辰,影三已經把事情辦妥回來了。
將戶籍證明交還給白沐晨之後,兩人便準備離去。
突然,大門傳來一陣急切的拍門聲,白沐晨眉頭一蹙,望向大門的方向。
「影三,你去看看。」夏侯承勛吩咐。
影三領命前去應門,一會兒走進客廳。「白姑娘,有一名自稱是慶祥酒樓的夥計來報,說李大牛受了傷,被送到仁和堂去了。」
「什麼?大牛(大牛哥)受傷了」後頭劉嬤嬤和青青跑了出來,同聲大喊。
「劉嬤嬤,青青,妳們別急,我們現在就去看看。」白沐晨安撫,不是她冷血不關心李大牛,而是主僕契約沒有反應,代表李大牛沒事,就算受傷,應該也不會太嚴重。
只是自己人受了傷,怎麼也要問清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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