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E158601
《帶崽投靠斷後權臣》
出版日期
2026/06/17
數量
NT. 380
優惠價: NT. 323
他說清風過處,不及她眉間柔情一寸;
他說踏過山海,只為與她相逢在燈火闌珊處;
他說深情莫語,回眸已落成一段流年。
 
曾有個明媒正娶的男子,用數十年的態度教會她自立自強,
任她單打獨鬥孤軍奮戰,任她獨自披荊斬棘歷盡艱辛,
嫁給他後才知道,有人護著不再踽踽獨行的滋味有多好……
 
#開局帶球換夫君  #全天候無死角護妻  #遠離渣夫改寫人生 
#最強奶爸在線寵娃  #前世錯嫁今生改嫁  #暗戀兩輩子
#別人重生要復仇  #她重生只換老公  #還換到丈夫天花板
 
藍海系列E158601《帶崽投靠斷後權臣》
若有來生請等等我,等我第一個與妳相遇,
在我最美好的年華、在妳最合適的年紀。
若有來生請等等我,等我與妳在同一時辰、同一座小城落地,
在同一段光陰裡,一起慢慢老去。
 
錦衣衛指揮使霍瓖權傾朝野,眾所周知冷面閻王是個閹人,
但無人知曉他心上揣了一朵小茉莉,他看著她嫁人,
看著她努力賺錢養家,看著她丈夫瞞著她另置外室,
他只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曉得的時刻,
默默保護她、照顧她,默默……愛她,
誰知歷經求而不得的椎心刺痛走過數十載,他竟真等到來生!
 
他重新回到身受重傷那一天,不同的是他及時被人所救,
救命恩人是他愛了兩輩子的那個女孩,
她說遭人陷害失去清白,腹中已懷有胎兒,他很願意做孩子爹,
兩人火速成親,他總算能名正言順對她和寶寶好,
一間鋪子算什麼,她若想要,一條街一座城他都給,
斷三皇子的腿、給皇帝上眼藥,曾害過她的夫人姨娘他全都算了帳,
前世所有該做不該做的,為她他全做了,
怕有人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欺負她,她始終被他護得周全,
這輩子他也不許任何人對她壞,她的後台比誰都硬!
 
謝謝老天,讓他此生在最美好的年華等到她;
謝謝老天,他定萬般珍惜此去經年良辰美景。
 
★這故事不能只有小編看到★
E158601《帶崽投靠斷後權臣》
如果說有些重生文是在打臉虐渣,那《帶崽投靠斷後權臣》根本是在教人怎麼精準換老公!
前世的蘭以茉為夫家奉獻一生,操持家業、教養兒女,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場深情錯付,今生的她不願再委屈自己,帶著腹中的龍鳳胎重新出發,原以為只是替孩子找個靠譜的爹,沒想到撿到的竟是上輩子權傾朝野的錦衣衛指揮使,更是默默守護她兩輩子的深情男子。
故事最吸引人的地方在於霍瓖近乎偏執卻又克制溫柔的深情,他等了她兩世、護了她兩世,終於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從替她避開前世陷阱到為她掃平所有阻礙,無論是寵妻還是寵娃都毫無保留,將「有靠山」三個字發揮到極致。
有些人重生是越過越差,比如渣夫男配,做錯選擇後悔一生;而蘭以茉的重生是終於遇見那個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的人,霍瓖的重生便是圓滿兩世情。
這是一個集重生改命、先婚後愛、萌寶養成與權臣寵妻於一身的高甜故事,本書不僅有打臉虐渣的痛快,也有一家四口溫馨治癒的日常,更有雙向奔赴的深情與感動,女主堅韌獨立卻不再孤軍奮戰,男主強大深情卻甘願把所有溫柔留給她,兩人攜手走過風雨,共同守護來之不易的幸福。
千尋
台灣暢銷羅曼史作家,擅長塑造不同背景性格的女性如何在各種環境中成長的愛情故事,近年更跨領域創作靈異驚悚小說。作品深受臺灣、東南亞等地書迷支持喜愛,多部作品授權出版至泰國。
★羅曼史暢銷推薦:《重生改命破死劫》、《富養窮妻》、《假千金名震衣時》、《姑娘的開掛人生》、《重生後夫君轉性了》(全二冊)……
★夜訪女作家系列——《附身》、《玩命直播》、《誰弒我同學?》
★「陰陽眼」急診女醫葉子深VS「亡靈引渡人」演藝圈鮮肉凌以樹——救人治病、捉鬼引渡的一條龍服務請看:《鬼新娘》、《引渡人》
★靈異驚悚短篇集:《願靈》、《歡迎入住恐怖屋》、《不走的往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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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半生相思到此休
一縷魂魄飄在空中,蘭以茉噙著淡淡笑容,看著靈堂前哀戚的子孫。
能無病無痛活到六十歲,能坐擁金山銀山、子孫孝賢,丈夫是百姓心中英雄,至今仍在邊關為百姓守護一方,兒子是當朝宰輔,女兒是尊貴皇后,換了誰都得道一句滿足,此生圓滿再無遺憾。
魂魄飄回寢屋,看著坐在梳妝台前的女兒,蘭以茉輕嘆,都四十幾歲還哭得像個孩子,真傻呵。
孟蘋輕撫母親的玉簪默默流淚。「娘,妳委屈了。」
哪裡來的委屈?榮華富貴、顯赫一世,多少女人此生燒遍高香,只求來世能得她這樣的一輩子。
一輩子……蘭以茉坐到床榻邊,視線對上窗外那叢茉莉花,那花在相府無須照料亦長得極好,可移植到昭遠伯府後即便換過無數花匠依舊七零八落,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
手指滑過被面,蘭以茉苦笑,都一把年紀了,怎地非要蓋上鴛鴦被方能成眠?是因丈夫長年離家慰藉寂寞,還是因為……羨慕?
後者吧,她羨慕爹娘情深意重,至死都要攜手。
蘭以茉的祖父官至宰相,一生清廉為後人稱道,蘭以茉爹娘死得早,她是祖父一手帶大的,祖父總說女人也能頂天,無須受囿於小小後院。
祖父就沒拿她當女孩養,從小四書五經、漢書史記、典章律令、財政賦稅無不涉獵,但凡她喊苦,祖父就說「妳父親也是我這樣養大的」。
蘭淵是百年難得的人才——先帝這樣評價她爹。他十五歲考上狀元,不入翰林院卻要到窮鄉僻壤擔任縣官,三年一任,蘭淵將全國最窮的州縣變成繳稅大縣,後來偶遇秀才之女曹盈竹,夫妻聯手屢創奇蹟。
曾有人玩笑道:「讓兩夫妻將所有州縣走一遍,大趙再找不到貧窮之戶。」
可惜他們死了,死在回京途中,死在女兒三歲的生辰。
蘭以茉十五歲時祖父病重,心知自己已無長日,幾番斟酌挑選孟蓒為孫婿,讓她在百日內嫁進昭遠伯府。
祖父閱人極準,成親後孟蓒離家從軍,他治軍嚴明戰功卓著,十幾年間從小小的六品百戶晉升為一品驃騎大將軍,他是戰神,是連敵軍都崇拜敬畏的大將軍。
孟蓒是個好丈夫,她也不遑多讓,照料公婆、教養子女、經商掌家,無一落下。兒子十三歲考上狀元郎、女兒才名遠播,連先帝都蠢蠢欲動,問能不能把他的兒女送到昭遠伯府教養?
看吧,多成功的人生,誰能不驕傲?
孟銨進屋,看著傷心的姊姊輕步上前。「姊姊別傷心,娘走得平靜。」
放下簪子,孟蘋轉向孟銨,咬牙道:「我要為娘作主。」
「好,我們一起,總不能讓娘受了委屈。」
說啥呢?有這樣好的丈夫兒女,誰能給得起委屈?蘭以茉失笑。
孟蘋再次撫上玉簪,那是母親的最愛。「娘說話不算話,她說要將這支玉簪與我當嫁妝。」
回想進宮那日她把嫁妝翻了個底朝天,卻怎麼都找不到這支玉簪時,哭得眼淚鼻涕齊飛。娘不在,她就失了主心骨……想起傻理傻氣的自己,孟蘋失笑。
那晚她躺在喜床上,太子撫過她腫脹眼瞼道:「妳受妳母親教導,她能做到的妳定也能做到。」
就算沒傳到母親本領,她定也傳到母親的驕傲,太子的話激勵了她,從良娣到妃嬪、貴妃、皇后,一步步走來,人人見她皆俯首,身為蘭以茉之女,她無愧母親。
「娘記著呢,這匣子首飾是娘親手挑出來的,說要給姊姊。」
抱起長匣恍若抱住母親,孟蘋落淚,從此她又有了主心骨。
孟銨彎下身抽出帕子為姊姊拭淚,從今以後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蘭以茉看著親密的姊弟莞爾一笑,飄往靈堂,在看清楚上香祭拜的男人時微訝他怎來了?
霍瓖,錦衣衛指揮使、皇帝的左膀右臂,他一身本領,是眾人熱愛卻不敢光明正大議論的人物。他出身寒門,二十歲考上狀元,可在翰林院當差不到兩個月就有謠言傳出他是閹人,然事實證明那不僅僅是謠言。
人人都以為他的仕途到此截止,沒想皇帝青睞破格拔擢,將他送入錦衣衛。
珍珠在哪裡都會發光,本事高強之人不管到哪裡都不會被壓抑,他很快就成了錦衣衛指揮使,雖只是正三品,但手中權力是一品大臣都比不上的。
有人說他權柄大過天,有人說他是皇帝手中的刀,還有人說皇帝受他轄制……不管哪個說法,事實是他辦成許多人辦不成的差事,事實是皇帝看重他、不能失去他。
昭遠伯府與霍瓖並無交情,他怎會來祭奠?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胡扯,他這個人孤傲,誰的面子都不賣。
蘭以茉看著舉香的霍瓖,滿肚子不解。
他身材頎長、面白無鬚,年過六十卻身板挺直英姿勃發,雖有風霜但五官依舊俊逸風流,這樣的男人不管站哪裡都是矚目焦點,可惜了,這樣的人應該夫妻和樂子孫繞膝,卻偏偏一生孤寂。
視線從他的臉、脖子、肩膀……一路往下看,直落到他腰間的荷包。
那是個非常舊的荷包,起了毛邊,繡線早已褪色,卻依稀能看出上頭繡的是竹子,荷包上頭有塊陳年汙漬,長長一筆橫過荷包中央,不知怎麼留下的。
這樣舊了怎不換新?依他的身分肯定不是買不起,因為是重要的人送的吧,一個名字跳出來……蘭以茉低笑,是她吧,不會錯了。
「下輩子活得清醒些,別再笨上幾十年。」霍瓖聲音入耳,香火晃過三晃,他將香插進爐裡。
這話是同她說的?她哪裡笨了?哪裡不清醒?她分明是世間難得的明白人,人人讚她勇敢聰慧,讚她能幹精明,怎地從他嘴裡說出,她竟成了傻子?
些許不滿的她往上飄,想揪住他的衣領,像他晃香火那般也晃他幾晃。
但她來不及動手,身邊飄來一對陰差,身著白衣的瘦子,帽上寫著「一見生財」,矮胖兇悍的著黑袍,帽子寫著「天下太平」,是傳言中的黑白無常?
看著帽子上的字,蘭以茉輕笑,那是天下人的願望呢。
「夫人,時辰到了,該離開了。」
「嗯。」點頭、舉步,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她問:「我還沒向夫婿告別,能給我一點時間去看看他嗎?」
黑白無常看著她身上的金色光芒,思索片刻,蘭以茉此生善行無數,救過不少性命,這樣的人即便是閻王爺也會通融,何不結下善緣?
對視間,他們點頭。「行!」
話音方落,黑白無常一左一右拉起她的手臂,還未感受到什麼,她已經落地在一幢高大的宅院前方,看著牌匾上「昭遠伯府」四個字,是孟蓒在邊關的宅院?
蘭以茉道:「多謝,我很快就回來。」
「不急,慢慢來。」黑無常朝她拱手。
蘭以茉屈膝為禮,卻意外發現自己的老腿寒居然痊癒,啟唇輕笑,死亡並沒有想像那樣糟糕。
她穿牆而過,身輕如燕,若不是急著見孟蓒,她真想舞上一曲。
輕飄飄的身子往前飛,不久來到主院,調皮一笑,她從緊閉的窗戶穿進去,想像自己是千年狐狸,揚起笑靨,真希望孟蓒能看見現在的自己,可……
笑容瞬間凝結,軟榻上相擁相依的兩個人狠狠地痛了她的心。
她的丈夫和……那個女人她認得,是蘇彤彤。
曾經的蘇家風光過,蘇彤彤的父親是戶部侍郎,牽扯上貪瀆案後蘇家雖保住性命卻是全族流放。
她不解蘇彤彤怎麼會在這裡,又怎會與孟蓒在一起……如此親暱?
蘇彤彤輕扯孟蓒衣袖。「信上說姊姊身子不好,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孟蓒低頭,懷裡女子滿眼依戀,嘴上問著要不要回去,手指卻不安地紐絞他的衣裳,是嫉妒不安了,孟蓒明白,每回奉旨進京彤彤都會這般焦慮。「生病自有御醫照看,我回去於她的病情並無助益。」
「病患總希望有人陪伴。」
「她有兒女子孫在旁,不缺陪伴。」
蘇彤彤低聲嘆,雙眉深鎖。「這些年你陪著我卻與姊姊遙隔千里,我心裡過意不去。」
「身分地位、榮華富貴、子孫繞膝,茉茉什麼都有,我給她的夠多了,而妳除了陪伴什麼都沒有。」
她什麼都有?他給她的夠多?哈哈,苦笑溢出,他是太瞧得起自己還是太瞧不起她?她只是高傲、只是不願承認,只是口口聲聲說服自己一世再無憾恨,可……她真的無憾?
瞬間,答案浮上腦海。
那年剛投軍不久的孟蓒匆匆返京,她問:「發生什麼事,怎才出門又回來?」
孟蓒板著臉閉口不應。
婆母在一旁陰陽怪氣說:「自家相公回來妳還不樂意,這麼急著把男人往外趕,是想給哪個野男人騰位置?」
這麼尖酸刻薄的話讓她哪敢再追問。
孟蓒在京城待三天後又匆匆離開,她始終想不出有啥要事,讓他拚著往返四個月非要來這一趟。
如今想來是蘇家出事,他急著回來救人?從那時起他們就在一起?
還以為變成鬼再無情緒,還以為上了年紀情情愛愛早已不上心,誰知看著相知相惜的兩人,心抽痛得緊。
曾經盼望孟蓒解甲歸田,與他同攬五分紅霞,攜手採竹返家,悠悠風來共話桑麻,沒想早有人與他春風溫存,共賞朝暾,她的等待盼望純粹笑話一場。
還以為他天生性情清冷,於男女之間不開竅,可原來不是他開竅,而是不願對她開竅;還以為再冰冷的玉石,只要用盡力氣呵護終究能夠焐出一絲溫度,到頭方知她的溫暖,他不屑要。
只因蘇彤彤是他的愛而不得,而自己是他的得而不惜。
本不該湊合的兩人硬是湊合了一生一世,孟蓒對她心有怨恨吧?偏她守著護著,誤以為只要夠努力鐵杵就能磨成繡花針,硬鋼終將化為繞指柔。
霍瓖說得對,她是不清醒,是蠢笨如豬……就這樣了斷了吧,從此無情無風月,亦無心。
飄到桌邊提起筆,只是下意識動作,蘭以茉意外發現,毛筆居然被提起,再無多思,落筆一氣呵成。


「將軍,八百里加急,京城來信。」聽見下屬在門外傳訊,驀地心頭一緊,孟蓒匆忙下榻,趿鞋奔往門邊。
接過信,是家中寄來,孟蓒打開信,偌大的信紙上只有簡短幾個字。
母亡,盼父歸。
五個字,一讀再讀,好幾次方才讀懂,蘭以茉死了?怎麼可能?她比自己小,她養尊處優,不過一場風寒怎就要了命。
他不曾在乎蘭以茉,以為就算生死別離自己也不會受影響,可消息傳來,心空落落的,彷彿丟了什麼?
他扶著牆壁緩緩走到桌邊,卻發現桌面上靜靜躺著一張紙。
一紙舊約隨風散,半生相思到此休,
從此山高水遠去,不將明月寄君心。
那字跡……猛地孟蓒跳起身,衝到院中四下探看,黑漆漆的院子裡什麼都沒有,唯有夜風陣陣,撥亂了樹梢殘葉。
第一章 重回錯誤的開始
一陣急促喘息,孟蓒猛地張開眼睛,視線所及是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寢屋,這個房間他已經十幾年不曾踏入。
倏地彈身坐起,低頭看著自己平滑白皙的手臂,上面沒有西北風沙摧殘的痕跡,身旁的溫香讓他迅速轉頭,那是蘭以茉——全身赤裸、滿佈紅痕的蘭以茉。
他回來了!回到鑄下大錯的這天?
腦袋飛轉,他死於八十高壽,當蘭以茉死訊傳來,他帶著彤彤快馬加鞭回到京城,為妻守喪三年,自認再無虧欠,他決定迎娶彤彤為妻。
但兒子堅決反對,寧願與他斷親也不讓彤彤進孟家大門,當上皇后的女兒甚至恐嚇他敢讓彤彤成為孟夫人,她就敢下旨賜死彤彤。
他與兒女對峙,孟銨索性帶著子孫搬出去,他說:「蘇彤彤沒有權力花用母親掙來的財富。」
一夜間,昭遠伯府被搬空,他和彤彤成了京城笑話。
給彤彤名分成了他上輩子的執念,可惜到彤彤死去都沒能辦成。
上蒼垂憐,讓他重來一回,讓他有機會彌補!
孟蓒內心說不出口的激動與興奮,他長吐氣,再次轉頭看向蘭以茉。
蘭以茉的祖父於孟家有恩,蘭相爺死前託孤,父親作主定下親事,他大力反對,蘇彤彤是他抹不掉的心頭血,他愛重彤彤,只想與她共度白頭。
然父親平庸,自己尚未建功立業,眼下的昭遠伯府只是個空殼子,他也曾央求母親上蘇家求娶,但蘇夫人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父親的自作主張讓他憤怒,他爭執吵鬧、離家出走,以為只要夠堅持就能拒絕這門親事,誰料一壺茶、兩杯水,他與蘭以茉迷失本性。
對彤彤求娶不得,對蘭以茉錯誤已成,縱有千般不願卻不得不低頭,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前腳成親、後腳參軍,他只留給蘭以茉一個背影,沒想幾個月後蘇侍郎涉入貪瀆案,蘇家被抄沒,半道聽聞消息,他立刻返京救下彤彤,從此彤彤無名無分跟在自己身邊,這一跟就是幾十年的委屈。
現在還來得及,他可以示警、挽救蘇家命運,可以不與蘭以茉成親,給彤彤一個完美婚禮,有前世經歷,他可以提早滅魏、提早立功,可以成為彤彤依靠終生的良人。
沒錯,他可以做很多事,可以不重蹈覆徹。
蘭以茉皺緊眉,頭痛得厲害,在一番掙扎後睜開眼,對上孟蓒審視目光,腦子混亂,無數畫面飄過,片片段段,接不起來。
「今天這件事,妳參與多少?」
同樣的話……她回來了?回到錯誤開始那天?
這天過後,他們在祖父百日內舉行婚禮。
成親後蘭以茉方知孟蓒對這樁婚事滿心不悅,是孟伯爺的一意孤行加上柳姨娘的枕頭風搞出這個上不得檯面的計畫。
成親三日孟蓒不曾看她一眼,未與家人商量便投軍,為此孟夫人恨上她,怨她害得自己骨肉分離,小姑也怪她,逼得寵愛自己的哥哥遠離。
千般委屈嚥下,她竭盡心力把自己活成人人羨慕的模樣,誰知似錦榮華的人生不過是裹了糖漿的蓮心。
蘭以茉的恍惚讓孟蓒認定今日之事定有她的手筆,就算非主動謀劃,至少是配合到底。
「我心中無妳,就算勉強成親也不會敬妳愛妳。」他咬牙撂狠話。
蘭以茉苦笑,孟蓒說話算話,無論怎麼做她確實都沒得到他的敬愛。
見她遲遲不語,孟蓒再度硬了嘴皮。「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娶妳,即使妳以命相逼我亦寧死不從。」
看著那張年輕的臉龐,鑲著一雙成熟瞳眸,看透風霜似的,驀地蘭以茉懂了,他也重生了。
理解!於他,蘭以茉是迫害孟蓒與蘇彤彤一世幸福的元兇。
虧她盼他一輩子、守他一輩子,也愛他一輩子,如今想來自己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糊塗蟲。
恨嗎?該恨的,但從頭來過她不願揪著這抹恨造就一生痛苦,既然還沒開始就盡快鬆手,她已禁錮過數十載,這回……再不!
冤枉路走過一回足夠,無須來來回回重複走,他與她就此刻起徹底了斷。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恨不知所終,一笑而泯。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蘭以茉匆容起身,自地上撿起衣裳,一件件穿回去,動作優雅、態度自若,彷彿她穿回去的不是衣衫,而是曾經拋棄的自尊。
她邊穿衣服邊口齒清晰不疾不徐道:「祖父憐我孤苦無依,去世前急著為我謀劃前程,定下婚約那日,我親眼見孟伯父欣然應允,本以為是結秦晉之好、定一世良緣,殊不知婚事竟是違背孟公子心意。
「祖父位高權重,一生不曾以權勢壓人,更何況在婚事上頭,蘭家不需要一樁不甘情願的聯姻,蘭以茉也不需要一個被迫無奈的夫婿,今日承孟夫人相邀,我本就為確定而來,若孟公子真如外傳般為抗拒婚事離家出走,我不介意退親,沒想一杯茶水下肚……唉,今日之事非我所願。」
等孟蓒找到孟夫人對質,自然能查出柳姨娘所做所為。
前世知曉原委,為求家和蘭以茉不曾解釋,任由他誤會造成嫌隙,今生她何必為他的自以為是而憋屈隱忍?
這話讓孟蓒發傻,前世蘭以茉不曾解釋,任由自己誤解,今生他的「寧死不屈」卻意外套出真相?
莫非真是自己委屈她了?
三分羞愧、兩分罪惡,但他咬緊牙關道:「就算如此我也不將就。」
孟蓒迅速下床,匆匆穿衣。
「蘭以茉亦然。但願孟家能封住悠悠眾口,不教祖父名譽蒙羞,今日事就當不曾發生過。」
她的反應再度讓孟蓒錯愕,所以是他不曾掙扎、認得太快,他被迫接下糊塗帳,她也被逼買單?
蘭以茉清楚,直到明早才會有人踏進這處院落,她還有大把時間梳理。
坐到梳妝檯前打理散亂髮髻後,她轉身對上孟蓒。「方才提議,不知孟公子是否同意?」
她態度自信神情端莊,含笑的嘴角透露些許譏誚。
孟蓒直到現在才發現,當過幾十年夫妻,自己從未認真看過蘭以茉。
原來她這般水靈嬌俏,原來她自信大方、沉穩泰然,原來她不似普通女子,遇事只會哭哭啼啼不知所措。
僵硬著脖子,對上那雙乾淨得彷彿能看透所有的眼睛,他點了頭。
蘭以茉掏出孟家信物,遞給孟蓒,輕聲道:「既有共識,還望孟公子盡快歸還蘭家信物。現在麻煩孟公子送我出府。」
孟蓒與她對視須臾,別開眼。「蘭姑娘請隨我來。」
一聲道歉,孟蓒攬起她纖纖細腰,足間點過,飛簷走壁。
風在耳邊呼嘯,兩人靠得很近,孟蓒聞到她身上淡淡馨香,不曾為她跳動的心倏地怦然。
眺望遠方明月,蘭以茉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只是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星星、像跳耀的火焰,燙人似的灼上他的心。
這是不該有的情緒,孟蓒連忙收斂心緒,專注腳下。
春寒料峭夜風穿梭,沒有這樁婚事,蘭以茉心知肚明未來會無比艱辛,但她依舊感激命運,感激重生的自己,從此再無欺騙,再無虛妄期待,有的是自己對自己的——真心。
蘭以茉笑了,在孟蓒看不見的地方。
願此生他心想事成,願自己一世隨心所欲……


蘭家佔地很大,是皇帝賞賜的,但七年前的地動過後房子倒塌七成,祖父一生清廉,沒有多餘銀子重建屋宅,只將倒塌的殘垣瓦礫清除乾淨。
那時年紀尚小的蘭以茉哭得雙眼通紅,鬧著道:「爹、娘的院子沒了。」
從此往後,她想念父母,再不能窩進他們的床榻,拿他們的棉被將自己緊密裹起。
祖父安慰說:「這樣正好,下人不多,打理不了太多院落,與其處處蒙塵,不如簡單幾間屋子,夠住就好。」
這就是蘭府,苔痕上綠階,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沒有精緻宅院,卻有高談闊論的文人,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家裡下人真的不多,到最後只留下陳伯一家和貼身伺候的事事、如意,辦好祖父喪事後,備嫁的蘭以茉歸還陳伯一家八口身契,只留下如意和事事。
陳伯全家很是勤奮,房子倒塌後空出一大片土地,他們種上果樹、開了菜圃、養幾窩雞鴨,把原本賞景垂釣的小湖種滿蓮花,年年他們有吃不完的蓮藕蓮子和魚蝦。
蘭家宅院雖處喧譁熱鬧的京城,爺孫倆卻過起採菊東籬下的田園生活。
蘭家很窮,是真的,她的嫁妝只有祖父、父親和母親留下的書冊,當中沒有太多值錢孤本,但在書籍昂貴的時代,能擁有這些書冊也算擁有一筆財富——前提是捨得賣出。
但她不捨,在剛進孟家接手中饋時她忍痛典當兩冊孤本,攢出第一筆開鋪子的資金,賺到錢後她立刻十倍贖回。
為何此般執著?因為感覺……書在,祖父、爹娘就在。
從窗外往外看,如意正彎腰將長得太密的菜苗拔掉,嫩綠小苗不丟,就著蒜頭大火爆炒就是一道清爽小菜。
蘭以茉以為自己夠自信夠豁達,一世經歷,什麼魑魅魍魎沒遭遇過?但她還是失眠了,因為後路難覓,關卡擺在眼前,找不到可解之法。
龍鳳胎已在腹中成形,沒有孟家親事,他們將成為姦生子,世風嚴謹,背負這個身分,前途未展先斷。
沒錯,一服藥湯就能輕易解決,可她怎捨得?
孟蘋、孟銨是那樣懂事聰慧、孝順貼心的好孩子啊,在沒有丈夫幫扶的歲月裡是他們撐著自己一路走過風雨。
她想要留下兒子女兒,只是怎麼留?
一段婚姻、一個正常家庭是孩子光明正大成長的基礎條件,可百日之內她要到哪裡找到一個丈夫?更別說哪有男人甘心戴綠帽?
若她家財萬貫便罷,或許能買回一個上得了檯面的對象,偏偏她阮囊羞澀,窮得拿不出銀兩。
一旦過了百日就得守孝一年,孩子哪還藏得住?輕撫小腹,萬般愁人。
「小姐,孟公子來了。」事事聲音傳來。
孟蓒來送回信物?
動作真快,避嫌到這等程度?看來他對她的嫌惡不是一星半點,也好,蘭以茉也希望此生再無交集。


孟蓒坐立不安,對蘭以茉理直氣壯的怨恨,在得知真相後越是回想過往越是罪惡難當。
過去,他認定守活寡是蘭以茉自作自受,是她陰險下作謀劃婚事的下場,求仁得仁,怨不得旁人。
如今才知從頭到尾都是昭遠伯府對不住她。
前世蘇家拒婚令他心灰意冷,他默認錯誤、點頭婚事,兩人順理成章成為夫妻。可嘴上不說,孟蓒卻是記恨的,他刻意冷落疏遠蘭以茉,刻意端著架子,逼她時刻記住是她對不起自己。
蘭以茉是個成功的商人、更是成功的母親,她在外頭叱吒風雲,但面對他時卻是永遠的小心翼翼,他始終認定那叫心虛,卻原來……
孟蓒無地自容了。
看著年久失修的簡陋堂屋、年代久遠的傢俱,外傳蘭相清廉,他本以為這說法誇張居多,沒想是真的,若非走上這趟,他絕不相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居然住這種房子,蘭家比孟家更窮。
身為相府女婿,孟蓒不曾來過這處宅院,身為女婿或丈夫他都不合格。
聽說後來蘭以茉將此處改成書閣,人人都能繳三文錢進來看一整天書,這對寒門子弟而言無疑是天賜嘉禮。
都說蘭以茉造福眾生,施粥濟貧、捐贈軍資、開設書閣……曾有方外高人道孟家廣施善事,福濃厚澤,定有善報。
善報?是的吧,孟家榮華富貴,子孫優秀,在他死前孟家還封了國公,這份善報他也享了。
窗外幾畝菜園,剛出土的幼苗郁郁青青,夏至,青澀果實掛上枝頭,逼仄的京城中,這方小院是桃花源似的存在。
喝口茶,吐盡心中鬱氣,有那麼一刻,他想認下這段婚事,只要蘭以茉願意接納彤彤。
念頭起,孟蓒連忙搖頭,怎麼能夠?他怎捨得彤彤再受一世委屈?魚與熊掌不可得兼,對於女人,他不能夠貪心!
斷了吧,前世今生他再不負欠。蘭以茉那樣能幹的女人,沒有自己也能過得風生水起,但彤彤不行,重來一世他要她心想事成。
走進堂屋見他正在發呆,看著他剛毅的側臉,蘭以茉淺哂。
孟蓒是好人,對朝堂、對百姓、對蘇彤彤都是,唯獨對她不是。
心中有三分怨、五分怒,但她還是決定算了,終歸是酒杯太淺,敬不了來日方長,巷子太短,走不到白髮蒼蒼。
「孟公子。」蘭以茉輕喚。
聞聲回魂,孟蓒迅速起身,蘭以茉淡淡朝他點頭,順勢在他對面坐下。
經過昨晚再見面孟蓒滿面尷尬,比起尷尬的他蘭以茉顯得從容得多,看一眼他已經喝光的茶水,她提壺為他注滿,他舉杯再次喝乾。
「孟公子很渴?」
「這茶味道很好。」
突然記起這個味道是自己和彤彤都喜歡的茶葉,外頭買不到,也不知蘭以茉從哪裡弄來,但只要他提起她就會想辦法拿到。
「祖父嗜茶,家母在後院種下幾株茶樹,悉心照料長勢極好,每每出新芽我便親手採摘製作。」
「這茶是妳親手做的?」孟蓒詫異。
「對,先採摘一心二葉,再經過日光萎凋、竹筒滾動殺菁,茶葉揉捻到烘焙,母親的製茶手法與旁人不相同,過程繁複,往往得熬上兩、三天,因而數量不多,一年不過一、二十斤。」
知他聯想,蘭以茉故意挑起他的罪惡,見孟蓒雙頰泛紅,她成功了。
孟蓒意識到那些茶全進了自己肚子,愧疚更深,無顏面對前世的枕邊人。
「若孟公子喜歡,等會兒離開帶一點回去。」
「不、不必了。」孟蓒連連揮手。
沒臉要?確實沒臉,蘭以茉輕笑。
他負責任,他是忠臣、朝廷棟梁,是世人眼中英雄,沒有他守護邊關數十載,哪得百姓安居樂業。
他只是不愛她,不算錯,誰讓他們之間只是一場陰錯陽差,但他錯在欺騙,愛蘇彤彤大可實話實說,不必讓她蒙在鼓裡,用盡一輩子力氣鼓吹自己愛他。
幸好重來一回,她願與他成為過客,再不留心、留情。
孟蓒取出木盒,朝她跟前推去,是蘭家信物。「昨日之事我已調查,並非母親邀姑娘入府,是柳姨娘藉母親名頭送的帖子,整件事是她一手策劃。」
果真是孝子,摘掉母親、父親,讓個姨娘來頂罪,沒有昭遠伯的默許,小小姨娘何必摻和。
但蘭以茉淺淺笑著,沒有多餘回應。
見她不語,孟蓒又說:「母親已經下令懲罰柳氏。」
怎麼罰?雖不至於寵妾滅妻,但孟夫人與孟伯爺情感淡薄,柳姨娘卻是伯爺的心頭好,不想夫妻爭吵家宅不寧,孟夫人頂多打個雷、撒兩點雨,輕輕揭過,反正無礙己身。
「所以……」他艱難開口。「若蘭姑娘不反悔,兩家婚約就此取消。」
為什麼要反悔?當孟家這個坑是福窩?傻子才會踩上兩遍。
蘭以茉淡淡笑道:「我與春風皆過客,你攜秋水攬星河。」
「什麼意思?」孟蓒不解。
意思是我不要你了,但她沒解釋,只說:「兩家婚約就此作罷。」
蘭以茉只是笑著,笑得春風和煦無半分惡意,他卻彷彿被羞愧裹身,滿面紅緋,心虛得不知該往哪裡看。「無論如何終究是孟家之過,木匣子裡有千兩銀票,雖不足彌補姑娘,終究是在下一片心意。」
與紅牌妓子一夜春宵都不止這個價,身為相府千金,她還真便宜。
蘭以茉想諷刺兩句的,但想起孟府家境,對昭遠伯府而言這已是一筆巨資,怕還是他想方設法折騰來的,既然如此諷刺於己無益,不如不結惡緣。
見她不搭話,孟蓒冷汗涔涔,後背都濕了,他知道自己有多欺負人,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咬緊牙關道:「日後蘭姑娘若是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孟蓒願意赴湯蹈火。」
誰要他赴湯蹈火?見他吶吶再擠不出話,蘭以茉壓下酸楚,決定放他一馬。
她接過木盒面無表情道:「東西我收下,過去一筆勾消,孟公子別提什麼赴湯蹈火,只望一別兩寬再無牽扯。」她起身屈膝為禮,對外頭喊,「事事,送客。」
語畢,轉身往外走。
看著她纖細背影步伐從容,孟蓒一口氣在喉間無法上下。
粗陋宅院、樸素穿著,她的髮簪、衣服料子都廉價,但她言行高雅,氣度雍容,像身居高位的貴婦,蘭家教養子女名不虛傳,可這樣美好的女子竟讓他給糟蹋了。
一時間說不出是惆悵還是抱歉,緊鎖的眉宇浮上淡淡憂鬱。


出門前蘭以茉還自我鼓勵,她可以的,前世情況無比糟糕她都能堅定走來,今生少了難纏小姑、刻薄婆母、惹事公爹,她的步伐定能邁得更大更穩當。
「小姐,我們去哪裡?」如意不解地望著小姐。
「去賭坊。」蘭以茉嫣然一笑。
啥?如意嚇呆,老太爺才去世兩個月,小姐就要進賭坊?老太爺要是知道,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萬萬不可,賭會讓人傾家蕩產,我沒騙妳,我爹就是賭博才把我和妹妹給輸掉,我奶奶爺爺生生氣死,娘不得不帶弟弟回娘家。」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不賭大就行。」
「小姐想賭多少。」
「一千五百兩。」她拍拍荷包。
一千五百兩?家裡哪有那麼多錢!完蛋,她和事事要被賣掉了?不行、不要,蘭家很好,小姐更好,她不想離開啊。
慘白了小臉,她拉住小姐再想阻止一次,可賭坊已近在眼前,怎麼辦?她快喘不過氣。
蘭以茉知道如意的擔心,知道曉得她進賭坊祖父會生氣,可她顧不得。
昭遠伯府再窮都還有幾間經營不善的鋪子,供她踏出行商的第一步,現在她啥都沒有,只有壓箱底的五百兩和孟蓒送來的千兩遮羞銀,光靠這點錢,她連半間鋪子都買不下。
她的目標是河東大街孟家老鋪,如無意外再不久孟家就會賣了那間鋪子,那是間寶鋪,前面是兩層樓,後面是小院和庫房,前世賣糧,今生她另有他用。
踏進賭坊,她沒兌換籌碼,直接朝櫃檯走去,蘭以茉把一千五百兩銀票拍在櫃檯上。
「姑娘想下注?」
「是。」
「目前開的賭盤有兩個,一個是寧王府公子能否拿下解元?一個是昭遠伯府百日內會否履行與相府婚約。
「寧王府賭盤:拿解元,下一賠二;不拿解元,下一賠十五。昭遠伯府賭盤:履行婚約,下一賠三;不履行婚約,下一賠十。小姐想下哪一注?」
多數百姓認定婚約能如期履行?也是,皇上本就有意賜婚,若非祖父擔心有逼迫孟家的說詞傳出,聖旨早就下達。退一萬步來說,祖父功高,人脈還在,娶她進門,孟蓒不管從文從武,仕途只會比旁人更順,更別說她才名在外,模樣不遜,傻子才不履行婚約。
「我押昭遠伯府不履行婚約。」
「全押?」
「對。」
「要不要押寧王府賭盤?」
「我沒錢了。」
「首飾、玉珮也能押。」掌櫃看向她腰間玉珮,那玉質看起來不差。
她記得寧王府公子不但拿到解元,還在明年開春考上狀元郎,所以押嗎?她低頭看一眼孟蓒歸還的信物。
一賠二,賠率太低,不划算。
她把玉珮放到櫃檯上,掌櫃拿起來仔細端詳,半晌道:「玉質溫潤,雕工細緻,我可以給五百兩,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賭局結束,若想贖回玉珮需要付多少銀子?」
「只要開局,不論輸贏姑娘隨時都能贖回,本金加利息五百五十兩。姑娘決定好了嗎?押寧王長公子考上或考不上?我給姑娘開票子。」
她猶豫半晌後說:「玉珮五百兩,仍舊押昭遠伯府的盤,不履行婚約。」
「姑娘如此不看好孟蘭聯姻?妳可知蘭相爺對孟伯爺有恩,孟伯爺雖沒大本事,品行還是能信得過,蘭相爺臨終託孤,孟家沒道理不履行婚約。」
「或許蘭家不願聯姻。」
「那就更不會了,蘭家只剩下蘭姑娘一人,她定要給自己找個依靠的,姑娘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不必,我還是押昭遠伯府不履行婚約。」
掌櫃不解,卻還是麻利地將賭票和當票交給蘭以茉。
收好票子,蘭以茉拉著遲遲無法回神的如意往外走。
離開賭坊走過一段,如意才反應過來,她抓住蘭以茉滿臉悲傷問:「小姐,妳怎能賭伯府不履行婚約?」
「我沒賭呀。」
「小姐明明下注了,這事要是讓姑爺知道……」
「妳以為昨天孟蓒上門做什麼?他是來歸還信物退親的。」
什麼,孟家姑爺不是來安慰小姐、談論成親事宜,居然是……太可惡了,就算人走茶涼也沒涼得這麼快。
「這孟少爺也不當人了,忘恩負義的壞傢伙!」如意又生氣又難過。
「押一賠十呢,我投注兩千兩,贏下賭注就成了兩萬兩,有兩萬兩銀子在兜裡,孟家少爺誰愛誰要去。」蘭以茉安慰起如意。
兩萬兩呢,本該憂心忡忡的,可如意竟然有點爽。不對不對,再多錢都比不上小姐的終身幸福。「老太爺對昭遠伯有恩,老太爺剛走他家就背信忘義,就不怕被唾棄。」
蘭以茉嘆息,孟伯爺不就是怕兒子反骨、世人唾棄才有那場設計嗎。
而前世的自己不也是為了顧慮名聲,害怕世人唾棄,才會糊裡糊塗點頭下嫁,這一點頭就是一輩子。
今生孟蓒不願重蹈覆徹,而她明知前途坎坷也想嘗試改變,再不背負棒打鴛鴦的名頭,再不願辛苦一世,卻教他認定她是漁翁得利、坐享其成。
「天下人唾不唾罵是孟家的事,與咱們無關。」
「不行的啊,若孟家悔婚,小姐定會被人說閒話。」如意心急。
「與其操心尚未發生的事,不如靜心等待新局。」
「可是……」
「走了走了,事事還在家裡等著呢,我說要給他帶燒雞。」蘭以茉大步往前,步伐邁出幾分六親不認。
望著小姐的背影,她滿心焦慮,怎麼辦呀,女子被退親,日後想再尋門好親定困難重重,老太爺不在,誰能為小姐作主?
如意的憂心對蘭以茉不值一提,她更操心肚子裡的小崽崽。
兒子女兒她肯定是要的,可怎麼給個光明正大的出身?
等賭局開出、買下鋪子,拜會幾位祖父好友,之後提出回老家守喪,等三、五年後回來,到時說自己已在鄉下成親,生下一雙兒女,但丈夫死了……不行,時間對不上,還是對外說收養兒女,只為著替蘭家傳宗接代?
正思索間忽聞一陣陣呻吟隱隱傳來,蘭以茉停下腳步拉住如意。「有聽到聲音嗎?」
「聲音?」如意滿頭霧水,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邊,有聲音不是很正常?
「嗯,好像在……」側耳傾聽,蘭以茉皺眉朝著音源走去。
她鑽進小巷,在交叉處聽過片刻後拐彎,拐進兩排對街宅院後門處的小巷弄。
這裡不是通道,平時不會有人進出,蘭以茉剛轉進去就發現地上躺著個泡在血水裡的男人,他身量高大卻蜷縮成團,整個人抽搐不已。
蘭以茉下意識往前跑,才提起腳如意就一把將她抓住。
「小姐別過去,免得惹禍上身。」
「妳讓我見死不救?」
「不是不是,我們去報官,到時就會有人出手相救的。」
「他流那麼多血,等人過來說不定就沒得救了。」蘭以茉甩開如意,快步跑上前,蹲下身出手探對方鼻息,還好,還有氣,她轉頭看向如意。「還不快點來搭把手。」
如意實在不願,最近處處不順,老太爺過世、小姐退親,還有街溜子見小姐獨居想上門佔便宜,日子一天天沒個消停,誰知道這男人又會帶來啥麻煩。
可是小姐……一跺腳,她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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